但是，“我不喜欢她。”

    胸平，个矮，颜差，声丑。她叶昭脑子没包，怎么会喜欢这种角色。

    祁语再度露出那种惊诧的表情来，随后轻轻笑出声来，“那就更好了，既然名花无主，叶大小姐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我哥哥。”

    “夏兰是怎么回事？”叶昭没有正面拒绝，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夏兰？”祁语微微惊诧，随后恍然，“啊，是那个孩子吗？那件事我听说了，但是绝对不是我指使她做的，我只是让她去探听一下你的消息。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还要怪令尊。那个孩子，是个孤儿。”

    叶昭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说道：“祁氏虽然和叶氏并肩，但是有一项技术是被叶氏购买专利后垄断的。如果你现在把云朵交出来，我可以将这项专利授权给祁氏。不要强迫我动用武力手段，区区一个祁氏我还没放在眼里。”

    祁语向后靠去，抬起一只手在另外一只手掌上轻轻拍了两下，与其说是拍，不如说只是轻轻抚了两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祁语如此爽快的答应在叶昭的意料之中，祁氏原定的继承人是祁敬，只可惜这位少爷更愿意跑去为人民服务，因此接手公司的人是祁语，能一门心思全放在公司上的也只有祁语，这样的条件，让祁语不接受才难。

    谈判达成一致，很快就有人带着云朵出来。

    云朵看到叶昭，立刻扑过去诉苦，“这个女人不给我饭吃！”

    叶昭捏了一把云朵的脸蛋，“没瘦。”

    还敢跟她提没饭吃的事情，要不是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等她回去，会没有饭吃，饿几顿也是应该的。

    云朵：“……”

    去死吧，亏她还心心念念着叶昭回来，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就凭这句话就可以绝交了！

    “走了。”叶昭拎着云朵走出祁家大门，正巧遇到外出回来的祁敬，两人打了个照面，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叶昭在心里估量了一下，就祁敬这个态度，怎么看都不会喜欢她，恐怕祁语准备把祁敬卖了。

    不过她叶昭不买就是了。

    上车，往市内开去。

    云朵扒着车窗，往外面看了看，“不回去吗？”

    “嗯。”

    云朵撇了撇嘴。

    还是上次那家生煎馆，叶昭提溜着云朵进去，里面的布置当然也算得上精致，但是这种和煎炸挂钩的食物，天长日久，总会让店里有种油腻的感觉。

    叶昭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云朵放在对面，照着菜单点了一圈，然后等待。

    现在不是饭口，店里的速度便快上许多，零零总总各种佐食上了许多，最后上了两盘煎包子。

    “吃。”叶昭说，不过听起来更像是命令。

    云朵就要伸手，被叶昭打了一下，缩了回去，扭头盯住筷子，拿过来夹起一只，放到嘴里，热烫的汤汁立刻在嘴里爆开，云朵倒抽了口凉气，唇边不可避免流下一些汤水。

    叶昭将手肘放在桌子上，拄着脸，看着云朵吃起来的费劲样子，好心的将桌子上放着的一只塑料座立推过去，指了指上面的四格漫画。

    四格漫画画的是生煎包子的吃法，简单明了，但总有人像云朵这种，不会去理会这些温馨小提示。

    云朵研究了一下，这次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吹凉里面的馅之后，一口吞掉。

    叶昭：“……”怎么吃也没人规定过，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云朵快速吞掉一盘，终于把速度慢下来，蘸了一点醋，包子吃了一半，说到：“你……没什么想说的？”

    当然有。叶昭在心里面默默吐槽，但是她实在懒得开口，所以选择闭嘴。

    云朵：“你不怪我出来乱跑？”

    知道自己乱跑就好。叶昭继续闭嘴。

    云朵也不想和木头说话，于是低头接着吃，又吃了一只包子，头顶上叶昭难得张开了她的金口，说：“你也没什么想说的？”

    云朵：“？”

    叶昭：“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云朵：“不怎么样。”

    叶昭：“……”算了，她还是别问了。

    虽然理智上拒绝承认，但是祁语的话倒是很让她难以忽视，仔细审视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做得有点过分，毕竟只是为了一个街边捡的小流氓把专利授权出去还是有点难以化成等价，只好勉为其难当成自己喜欢云朵。可是喜欢这种事大概得两个人一起努努力，叶昭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一顿饭吃下来，云朵满意地摸了摸肚皮，叶昭心里面却打了一架。

    出去的时候叶昭问云朵：“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啊，好像是的。”云朵奇怪地看了叶昭一眼，“喂，你别以为我十八岁了就可以拐卖我。”

    叶昭挑挑眉。

    不管怎么说，她心里面的战争好像输赢已定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厨房里菜刀剁着菜板，声音快速而有节奏。

    叶昭正在切菜，旁边放着一本菜谱，照搬照抄，大概也许……不会太难吃。

    云朵扒在厨房门口，偷偷摸摸往里面瞄。后面站着个身形修长，长相偏于俊美的青年，长臂一伸，提溜着云朵把她拽回了客厅。

    云朵挣扎了一下，抱着手臂，嘟着嘴不说话，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拽她领子，衣服都被扯坏了！

    “你小心厨房爆炸把你炸成三级残疾。”禹平把云朵丢到沙发上，“不过你什么都不会，和三级残废也没什么区别。”

    云朵：“……”

    禹平打开电视，打开某看起来十分高大上又正经的频道，主持人一脸正经地说着叶昭的花边新闻，让人觉得有些奇妙的违和感。

    “……之前就一直听说叶昭的父亲就是叶睿，对此，我们曾经做过几次访谈，但是录制节目的时候叶昭一直拒绝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导致外界出现了种种猜测，比如说叶昭是私生女之类的传言……”

    云朵咋舌，“叶昭为什么不说明白？自己有个这么有钱的爸，还不承认，你们有钱人真奇怪。”

    禹平斜倚在靠背上，两只手臂搭在上面，看起来舒服又惬意，听到云朵的问话，中指用力一弹，赏她吃了个爆栗，“我可不是有钱人，有钱还得提防着被人偷。”

    云朵：“……”

    禹平继续说：“不过叶昭就算不靠叶睿，也很有钱。虽然说演奏是高雅的艺术，但叶子除了慈善会之外只接商演，她一场演出的钱大概能砸死你吧，——看你这小矮个儿。”

    云朵：“矮子怎么了！你高，出门小心把脑袋撞个洞！”

    禹平身子向后仰去，表情夸张地看着云朵，“噫——”。

    云朵翻了个白眼。

    禹平“噫”够了，扭头偷偷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发现这个距离和各种隔断完全无法被叶昭发现后，突然拉回上半身，凑到云朵耳边，悄悄说道，“叶子非常讨厌她爸。”

    云朵：“？”

    禹平神秘一笑，“这件事说来话长……”

    十七年前——

    叶昭九岁，就读于市私立中学小学部，这天是期末，叶昭把满分的考卷往书包里一塞，穿过茫茫车海，在学校的另一侧马路上坐上车，准备回家。

    司机在市内绕了一圈才开往家中，叶昭无聊到打瞌睡，从书包里掏出游戏机，打游戏。

    这款掌机是今年最新款，刚推出不到一个星期，就由人从国外带回来送给叶昭，用以消磨无聊的时间。

    在那种私立贵族学校里面，考卷永远是满分，老师当然也会根据你的家世来评价你，经常翘课的学生比比皆是，不过也有努力学习的，这种小孩老师更喜欢，因为一看就比那些二世祖有前途。

    聪明的老师从来不会选择在学生的父母身上下手，因为师生情这个词的双方，只是师生。

    所以经常翘课去音乐教室的叶昭自然不是老师眼中有“希望”的“好孩子”。

    到家的时候路灯刚刚点起，佣人安安静静不知道在哪里待着，司机将车开进车库，整栋房子都很安静，叶昭丢下书包，往楼上走去。

    这个时间，爸爸不会回来，那是个很少回家，也很少白天回家的男人。

    这个时间，妈妈应该在琴房。

    叶昭走上楼，推开琴房的门，一脚踩进粘稠的血液中，血液从琴凳上流到地上，一路摩擦拖曳，在墙角终结，已经死亡的女人安静地坐在墙角，头发散乱遮住苍白的脸。

    叶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将不小心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能是她，可能是妈妈，也可能是爸爸。

    但是在这之前，她从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所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