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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_≈)~~~~~~~~(≈_≈)~~~~好心疼青山 抱抱 抱抱
第24章 重生
“我又不是他。”青山有自知之明的吐露了一句:“我不过是供人使用的一具皮相。”一句话不知道蕴含了青山多少的悲凉心境。
落花心头一紧,就像被人捏住了咽喉,不得言语。猛地一抬头,生出恻隐之心的落花想要伸手去勾这个感觉要消失的可人儿,步子还未迈出一步,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衣角,眼前的景象徒然生变。
落花一步迈出,手里抓了个空,热腾腾的空气从他的指缝间流走,一抬手,落花看到猛烈的大火正吞噬着高楼。火苗犹如火龙,肆无忌惮的烧毁一切。热浪从落花的脸颊边流走,火焰明晃晃的让落花险些看不清火里的景象。一个人,火里有一个人。落花心里不知怎么的在嘶吼,涌动着他向着火海冲去,想要真切的看清那人的身形。
赶至火海边,那人闻声走了出来,火苗子还在他的衣袖上翻滚,而他的眼却毫无表情。落花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眼睛险些惊出了声。
那人站在火海边,只是弯起了嘴角,再没有任何举动。
落花定了步子,看着那人闪动的眸子,心隐隐作疼,只得远远地唤了一声:“青山。”那人面目虽然已经被烧得面无全非,但是落花知道,他就是孤高的青山。而他的眼里,落花第一次看到了笑。
“我说过,你要寻的他不在这里。”青山说完,不再理会被惊吓到的落花,拂袖转身,向着火海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去。
落花被青山的话哽得说不出话,身子却向着青山追了去,这一次,落花伸出了手,心想一定要拉他出火海。
还未等落花碰到青山的衣袖,一道白光突然显现,晃得落花闭了眼,再睁眼时已是逍遥岛,米氏老人站在岩石边看着慢慢向着岩石拍打而来的海浪,捋着长须,感叹着:“一把火,几十条人命,一步错,一生的追悔。你,退了一步,他便不再信,不再信。”
落花被米氏老人说的糊涂,想要向前一步问清楚,突然狂风袭来,落花用长袖遮着眼睛,一放下,已是回到了现实,眼底,流水依旧沉睡在梦魇里。
米氏老人坐在椅子上轻咳了一声才唤回了落花。
落花扑通跪在米氏老人脚下,恳切着:“是徒儿愚昧,错把皮相看得重了。”
米氏老人摇摇手:“不怪你,不怪你。谁又猜得到长相平凡的流水竟是那风姿卓越的青山。正因着他的皮相也害苦了他的一生。”叹息着,米氏老人像在回忆着沉重的事情,面目表情有些凝重,语气也带了几分怜惜:“他本是我一友人之子。友人离世,我便寻他,不料茫茫人海,寻而不得。当我寻到他时,他正受着烈火焚烧。救下他,他的容貌全然不在。粗粗了解那场火宅,知晓是人间的梁王用药物昏睡了朗月逼迫流水。为了弟弟,流水在人间吃足了苦头,但是也未能保全他。心一横,便连人带屋一把火烧成灰烬。他生无留恋,自然也往火里去。救了他,寻到了朗月,我便将他二人带回岛来,远离人间;我便将他绝美的容貌毁之,免得再起祸端;我便将沦落为青山的记忆尘封,让伤痛远离。可是。。。”米氏老人再看看床榻上的人儿,于心不忍:“这个结还得要他自己去解。”
“若是。”若是解不开能,难道流水就要这样一直沉睡下去。落花焦急地望着有些倦容的米氏老人。落花恨不得再入流水的梦里,替他抹去那场毁人的记忆。
米氏老人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慢慢的说着:“他自己不愿意解,我们又如何帮他。”
落花不信,起身坐在流水的身边,拿起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的骇人。这是在自我冰冻,落花急忙将流水的手握在他的手心里,不停地揉搓,口里吹着热气喊着:“流水,流水。。。”青山那双冰冷的眼突然闪现在落花的脑子里,落花又急躁着:“青山已经毁于大火里,你已经浴火重生了,流水。”可是无论落花怎么揉搓,流水的手越来越冰。落花看到流水的手背开始有冰渣出现,慢慢地覆盖上他身躯。
流水决意要冰封自己,落花慌得向着冰渣吹气,可是冰渣灭了又长,灭了又长,落花的心也跟着泛起了寒意,只能叫喊着:“流水,流水。”眼看冰渣蔓延,落花管不了这么多,掀了被子,退了流水的衣衫,退了自己的衣衫就紧贴在一起。刺骨的寒气沁入落花的身躯,他不停地颤抖着,全盘接受流水的寒冰之气。
身体被寒气攻入,落花的说话声都打颤:“流水,流水,我寻的一直都是你。不管是你是青山还是流水,我寻的就是你。你若不出来,我便不离你身,日日搂着你。若是朗月回来了,我还是这般,你一意孤行,我也绝不回头。寻不到你,我誓不罢休。”
流水沉睡在一个蛋里,将自己抱的严实。蛋壳隔绝了一切,却没有隔绝落花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进了耳朵里,流水却一口咬定:“我不是他,不是他,你寻错了。”但是从流水心底发出的声音没有传出,只在蛋里回荡,又荡进了流水他的耳朵里。
坐着不好抱,落花干脆躺在床上,将流水整个都揽进他的怀里,不让寒冰覆盖他的身子。可是落花也冷得发抖。从未料到,流水是如此的坚决。
冷得糊涂了,落花依旧强调着:“是你,是你,一直都是你,不管你是谁,长什么样,曾经经历了什么,一直都是你。”最后,落花迷迷糊糊着:“不要丢下我。”
在蛋里,流水听到了细弱的声音,就像蹒跚走路、口齿不清的朗月,拉着流水的一角,抬起有些干瘪的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在哭诉,又像在祈求,委屈着:“不要丢下我。”一样,每一个字都藏满了满满的不舍、孤独、恐怖与依恋。
为之动容的流水心绪难平,湿润了眼角,蛋壳有些裂痕。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落花重复着,眼睛开始迷糊,抱着流水的手臂有些麻,脚没了知觉,口也开始吐字不清了,却不依不饶着向着流水乞讨着什么。
每一声就像一条鞭痕,落在蛋壳上,单摇摇欲碎。躲在蛋壳里的流水心跳有些急促,像似朗月的儿时糯糯的声音,又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流水有些胆怯这个微弱的声音随时消失。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道该向什么伸出贪婪的手,流水不知为什么躲在混沌的蛋壳里无所作为?
落花的手臂被冰攀附着,身子有种摇摇欲坠之感。落花知道只要他一松手,这种前所未有的寒意就会消散,但是他不敢放手,怕心底的坚持被捣碎。
取了灵丹回来的米氏老人进门便看到床上俩人一快一慢的被冰攀附着。摇摇头,米氏老人将灵丹送入他二人口里。
突然,流水的冰瞬间无崩瓦解,落了一床的冰渣纷纷溶进了被子里。
慢慢地睁了眼,流水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差点被冰封了的落花,才松了的心一下子又开始不知所措了。
“不用担心他,他自找的。”米氏老人看着苏醒的流水,扫了眼还有冰渣覆盖的落花,心头想着若不是落花将流水身上的寒气都吸进了他的体内,流水也不会这么快醒。但是落花就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暖了身子,溶了流水这么多年的阴寒之气。
“想通了?”米氏老人也不管落花,直接问向流水。可以让他苏醒,并不意味着他不介怀,一牛角尖,他依旧会钻进去,出不来。
流水将他的衣衫整理好,有礼的跪拜在米氏老人脚底,虔诚着:“师傅,是徒儿愚钝了,才会入了梦魇,让您担心了。”
“嗯。”米氏老人摸着胡须看着什么时候都挺直的流水,就像他的父亲一样,顶天立地,从不折了他们的尊严。骤然一想,流水为了朗月不知损多少,怕是这一生都无法让朗月偿还,流水也不在乎。
“能屈能伸,你的父亲教过你吗?”看着和故人没有关联的样貌,米氏老人突然觉着他有些自私了。想当年流水的父母亲都有着让人垂涎的样貌,现如今,长相不出众的流水确实有损上善家族的颜面。但是,毁了流水原本绝美的样貌未尝不是对他的保护。
流水重重的叩首,稳稳地答来:“让师傅操劳了,是徒儿的过错。师傅让青山葬身火海,涤清我一身污垢,是徒儿愚钝了。还望师傅责罚。”流水跪地不起。
米氏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流水呀流水。这水一经流过便不再有青山环绕。你知了,便去吧。”
流水起了身并未立刻离开,眼角停留在还在沉睡的落花。
米氏老人摆摆手:“去吧去吧。青山已不再,落花自然是白梦一场,空无一切。”
流水的心突然紧了下,又松了,短暂的停留已是多余便疾步离开。
“孽呀孽呀。”米氏老人长袖一挥,从落花的三千发丝里抽取一丝藏入袖中。
作者有话要说:
是因为不希望落花忘了曾经的自己 不管是好的 还是坏的 所以心头才一紧吗~~~~(≈_≈)~~~~
第25章 回岛
米氏老人慢步走到落花的床边,俯视着落花有些苍白的脸颊,微叹了一句:“不知道谁是谁的劫。”
没有落花,流水不会这么快苏醒;没有落花,流水不会重回梦魇,直面他惨淡的过去;没有落花,流水不会备受折磨的在喜欢而不能的深渊里徘徊。
上界书斋,方灵秀和朗月的第一次会面,平静的如一湾湖水,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方灵秀装成陌生人走到朗月的身边,对其拱手:“你好,我叫方灵秀,你可以喊我秀儿。”
朗月一夜无梦才醒,懵懵懂懂不知道怎么屋子里就来了这么多人,对着热情的陌生人泛起了羞红,不敢直视,只是轻柔着:“你好,我叫朗月。”
看着朗月因为局促而涨红的脸方灵秀有了笑意。不愧是清风追逐的人,纯的就像一方白帕,即便被揉捏依旧可以重回初心,干干净净。方灵秀有些玩味的审视着这个情敌。若是真的较量起来,怕是方灵秀会心软,他太纯真了。
看到朗月安然无事,小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但是眼睛里依旧是水雾雾的,心里依旧是后怕的。为了以防万一,小遥也不怕这么多人,一把拉住朗月的衣袖焦急着:“朗月师兄,我们赶快回岛吧。这么多天了,再不回去,师傅该担心了。”
看到小遥水汪汪的眼睛,朗月知道他该是多担心自己,便应了:“好吧。”来了上界几日,朗月如同走了人世几遭。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未尝不好。
爻听了立马看向木朗书,怕他会出言阻止,毕竟守了这么多年的寂寞。但是爻却看到木朗书并没有要阻止的意向,反而他的眼角有些笑意,专心致志的欣赏着朗月的一言一行。看得爻有些悲凉,干脆低了头,眼不见为净。
站出来说话的反而是方灵秀:“怎么,这就要走了。”对于这个情敌,方灵秀还想深交。
对于这个新朋友,朗月并没有多少留念,倒是有些愧疚的看向木朗书,满含歉意着:“阿书,对不起。”对不起他连日的照顾,对不起自己多日的叨扰。别人给予一份的照拂,朗月必定是要以十分相还。
木朗书等的就是朗月这个愧疚的眼神。木朗书一步一步走近,心情是很好的:“有幸照顾你是我的荣幸。若是你不介意,我倒想有你作陪,去逍遥岛走走,拜会拜会米氏老人。”既然遇见了,木朗书岂会让他轻易走掉。
爻一惊,抬头,看着木朗书坚毅的神情。他知道,木朗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木朗书情根已种满心相待。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现在的木朗书为着他心尖尖上的人奔波。从闭门谢客至今,爻不知赶走了多少来访者,为了给木朗书营造一个静谧的疗伤环境。如今,一个不知来龙去脉的朗月便轻易的让木朗书重见天日,再踏红尘。爻有些失落,有些惆怅,有些累了。日日夜夜的相守相伴,抵不过朗月的一个浅笑低吟。
对于木朗书的建议,在场除了爻无人不惊。朗月不明木朗书为什么要前往,但是有着相助之恩,朗月不好意思拒绝。小遥不明眼前这个儒雅的人干嘛要同去,难道他认识师傅?方灵秀则奇怪于木朗书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隐居人吗,怎么突然要离开上界去逍遥岛这么偏僻的地方。白鸽则是在主子的身边不知为不知。
“既然朗月不介意,爻,去收拾收拾吧。”不等朗月作答,木朗书就默认了朗月的回答,自顾自地为着他的计划筹谋着。
对于木朗书的命令,爻从来都没有反抗的资格,便吞着气默默地退下。
朗月只是干笑。弄不明白的小遥自然觉得朗月师兄没有推辞也就是同意了,他也就没有了说话的权利。
嗅到了异味,方灵秀干脆道别:“人我已找到,既然你们忙着出门,我就先走了。有缘,我们下次再会。”最后一句话方灵秀是对着朗月说的。眉眼一弯,方灵秀向着木朗书一作揖便离开了。
看着方灵秀爽朗的背影,朗月有些好奇地问着小遥:“她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其实这两个问题小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不回答了,反倒投进朗月的怀里呜咽起来:“朗月师兄,若是我寻不到你,我可怎么敢回去见师父师兄们。”
朗月也知道他的单独行动有些突兀了,便拍着小遥的背,安抚着:“没事的。你不是寻着我了嘛。这几日发生的事,我们权当没有发生过吧。”说着说着,朗月觉着他的心又被剖开了,鲜血直流。眼见为实,耳听为实,怎么能作废。但是不作废,朗月又能怎么办。清风已经娶亲,清风已经不再是他的清风了。他们的过去,只能随着风儿,烟消云散。他们的情感,只能藏进深渊,尘封遗忘。
小遥心有余悸,对于朗月的提议自然是叫好,便埋在朗月的怀里点头,鼻头还有些酸涩。
看着重逢的两人,木朗书心里也在分析着朗月话里的含义,抿起嘴,笑了笑。
爻是个很得力的助手,不过片刻便将书斋安排妥当,装备好就领着木朗书、朗月和小遥去了马厩。他坐在马车上,其余三人坐在马车里。爻也不看不听车里人,一心赶着马车,遵从木朗书的命令加速离开。免生后患。
马车里,小遥怕朗月再丢了,一直拽着朗月的胳膊,累了,困了,睡了也没有撒手。朗月看着小遥的倦容,知道真是吓着他了,也没有将他拂去,找了个好的位置让两人都能舒适的靠着。只是木朗书眼睛也不眨的盯得朗月有些头皮发麻,为了不尴尬,朗月决定和小遥一样,一路睡回去。
朗月近在眼前,木朗书看得赏心悦目,自然也管不了朗月是不是不适。朗月不开口,木朗书也静静地。一路,车内,静谧的有些出奇。
落花醒了,血色也恢复了些,只是心头感到有些惆怅,紧紧的抓住衣襟,落花不记得梦见了什么,有些患得患失,翻身,拿起了衣服。
“咚咚咚”,也不顾流水是不是睡了,落花心里有些担心,脑子里只记得刚才和流水大眼对小眼,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饭,至于怎么这么早就入睡了,心里的疑问有些急。
床上的流水侧躺着,任敲门声不绝于耳。自从恢复了青山的记忆,流水就用冷水浸泡了几个时辰,但是除了皮肤泛白意外,那些陈年的伤痕并没有消散。流水知道,不管他再怎么冷静,在心底的叫嚣从未停止过。面容可以变,记忆却不能改。记忆可以抹杀,家仇却不能忘。一直都是为了家仇而苟延馋喘的流水从今晚后依旧要以家仇为活着的动力,那么那些不堪的经历才会不值一提。翻身,流水轻轻地闭上眼,让敲门声穿过胸膛再次睁眼,该选择的早已命定了,不该徘徊的只能活生生剜掉。
睁开眼,流水如黑豹般的眼睛闪烁在黑夜里,等待死亡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