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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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纸盒,里面放着一个用几根不像木头的枝条箍住的一张画,还有一个滚木线轴,上面缠满了丝白光洁的线。
“你看,大风筝哟!很漂亮很可爱的吧。你一定要喜欢哦。啊啊,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嘛,我这次回来迟,可不是为了你啊,我不过顺手是从中/国那边拿回来这个东西……”
我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中/国,中/国,又是中/国。明明是我的哥哥,凭什么他心心念念地叫着王耀的名字?上次是,这次是,下次也肯定是!每一次回来迟了,都是向我解释去王耀那里了。有完没完?还要无止境地纠缠下去吗?
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气得把风筝粗暴地从盒子里扯出来,狠心地把它撕了。风筝估计是用上好的丝帛做的,我扯了一道口子愣是没扯开,我直接上嘴拿牙咬,薄薄的绸却格外坚固,我怎么撕咬都咬不坏,就像王耀他一直成为我和哥哥之间的阻碍,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却紧紧包裹住了哥哥的心,怎么都捅不破那层让我嫉妒得发狂的膜。它甚至紧紧地缠绕了上来,箍住了我的牙,我每一下撕心裂肺地撕扯,它都紧紧卡死我的牙,我的嘴由于反作用力变得鲜血淋漓,牙龈处的皮肉炸裂开来,可笑的是我并不觉得疼,我只感到一阵阵可悲,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俩就是挣不开呢……
我放弃了用牙。不行,不行!自己果然还是太弱小了!
强大!我需要力量!不论用什么手段,我要变强,变强!
我目眦欲裂,亚瑟冲上来想阻止我,我一把甩开了他,在地上捡起了一块锋利的石头,狠狠地捶向被我用脚踩在地上的风筝,“刺啦”一声,在亚瑟惊慌痛苦的眼神中,把那个折磨着我许久的心魔扯碎成两半。
我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那个先前华丽而精致的烂玩意儿被我修理成了它应该的模样,心里涌上一阵痛快,死掉了,死掉了,没有什么可以与我争抢我最重要的东西了。
我掉头就走,压根没在乎自己嘴上的伤,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小指在刚才疯狂的割划中被粗粝的地面磨得鲜血直流,夹揉了沙尘石粒的伤口深可见骨。
“阿……阿尔!”亚瑟反应过来,赶忙追上我。
“别管我!”我单手就把他摔出去了。呵,这都多久了,我竟然比亚瑟都高了。从前扳手腕两只手都敌不过他的我,如今却能如此轻松地把他踩在脚下了。我本来还觉得高兴的,看着刚刚港口初遇时哥哥他看着我惊喜的眼神……我的心里,有着痛苦嫉恨,胜利的喜悦,掌控万物的野心,无法禁锢哥哥的不甘一起灼烧着我。
可终究敌不过对他的担心与难过。
我看着英/国赶忙爬起来,瘸着腿,弓着腰,一拐一拐的赶过来:“阿尔,你身上有伤,有什么事,先把伤口处理好再说!”眼神暗了暗,掉头大步离开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担忧:“阿尔,阿尔……”
我没看见,在我再也忍受不了怒火,怕伤害到他大步离开时,我没看到哥哥他正好磕在石头上的腿被撞的青紫相加,小腿也被上面锋利的磨棱给刺穿了,血流如注,他向前踉踉跄跄冲了几步,一个脱力,就整个人倒了下去,可是濒临昏迷的他,口中依旧念叨着:“阿尔,阿尔……”
而我毁坏风筝的动作发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我也没听见亚瑟被我打断的那句没说完的话:“……不……不过是我特意向王耀定做的,选的你喜欢的,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这是你上次向我要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昏昏沉沉回了房间,一下子倒在床上,什么衣服都没脱,就这么睡过去了。呵,反正英/国他又对我不在意,我特地穿上为他挑的最帅气的衣服,又有什么意义呢?皱了就皱了呗。谁在乎呢?
我恍惚又梦见小时候英/国他去森林捡树枝,选那种又长又细又轻又结实的。这种树枝不好找,我就和英/国手牵着手,一起在森林里找好久。当时我能玩的东西都玩光了,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无聊,于是用这种“苦肉计”缠着英/国一起出来。英/国特别认真地寻找每一个角落,找到看着合适的树枝就放在手中掂量掂量,顺便折一折看有没有韧性。而我只是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能不能找到树枝去做英/国口中的那个风筝并不重要,我只要能一直牢牢地牵着英国的手,一辈子往前走,这就足够了。
英/国用那几根树枝和一些我穿不了的破衣裳做成了风筝。他还拿棉线一圈圈绕在木棒上当线轴。不过,风筝上的衣服总是被高高的树枝划坏,有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放的时候只能在地上拖着它,所以,布料也总是被灌木丛绊住,线也只是棉线,棉穿起来保暖,其实揉出来的线不大结实,放风筝的时候也总是会断掉。
然后我就拿着仅剩的残骸去找哥哥,忙碌得满身疲惫的他也总是停下手中的事,帮我先修好风筝,他总是很愧疚地对我说:“对不起啊,阿尔,条件太简陋了,是哥哥没用,以后一定给你买一个好的,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那种!”
我突然惊醒,我记起来了,哥哥答应给我的风筝!可……可是……
我满面沉郁,毁了,呵呵,呵呵,我亲手,亲手毁的……
我下床,一起身就看见桌子上的盒子。是哥哥昨天给我的那个。
我颤抖着打开它,里面有着一只很漂亮的但又丑模丑样的风筝。风筝上繁华又不失精致的花纹与图案一看就是哥哥亲手画的。极漂亮的一幅画仿佛受了虐待,生生从中间破碎错位了开来。但是,有一个温柔却又笨手笨脚的人,从中间用丑得要死的针脚歪歪扭扭参差不齐地把风筝缝了起来。
那蹩脚的针线活就像那个人的心。
明明只是多管闲事,还蠢得要死,却让人暖到了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早知道不看火影了,对不起,没完成准点任务。
话说明明小练笔我就写了四页纸,为什么发上来,就莫名其妙扩充情节扩了这么多呢,嗯……
☆、回忆与现实
我一个人站在萨凡纳河的岸边,高兴地拉着风筝线,急不可耐地把着线轴,连转轴的把手都没用,便直接把线一圈圈绕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希望我的风筝飞得高高的,高到所有人都可以看见,所有人都能知道这是哥哥送给我的礼物,我可以向所有人炫耀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突然,线断了。
我看着那漂亮的风筝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到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它了。我仿佛听见耳边有无数人议论赞叹的声音,可是我却沉默地低下头去,没有眉飞色舞的大肆夸耀,也没有洋洋自得的引人注目。
我不敢。
线断了,哥哥他再也不是我的了。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把手上握着的断线缠了一道又一道。好疼好疼,可我却恍然未觉。
“阿尔!阿尔!吃饭了!”我一愣,转头看着英/国大步跑过来。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应和他,可是忘了上面一道一道捆着的线被系得太紧,一时间挣扯不开。
“阿尔!阿尔!我在叫你呢,作为绅士,要修养地答话哦。欸!你的手怎么了!”英/国正用指关节轻轻地敲着我的头,突然一下看见了我扭到身后,不愿意让他看见的手。
“嘶!怎么伤成这样!”英/国没敢再碰我的手,特意绕开了那只已经紫红色捆出淤血的一片。他半跪下来,一点点找到线头,很小心地压着伤处边缘部分,不让纠缠到一起的线在绕开时在我红肿不堪的手再上一道新伤。
“没事啊,没事,阿尔可是男子汉,这点小伤绝对能挺过去的,不疼啊,不疼了……”
我低下头去,看见往昔那么高那么高的哥哥为我单膝跪到地上,平常一丝不苟的军装外面由于做饭,可笑的围了条围裙,白净的脸上沾了些灰,埋下头去就可以闻到他发顶的烟火味,继续往下看,他养尊处优的手上除了枪茧,又多了些握斧子之类工具的粗茧。笔挺整洁的裤脚和油亮干净的皮鞋上沾了草叶和河边的湿泥。怪不得他总是说穿军靴好,却应为我偏逼着他穿皮鞋而无可奈何地换了上去。
我讨厌穿军靴时的亚瑟,身上总有一股张扬的自信和阴狠的杀气。可是,果然皮鞋穿得太不方便了,还容易脏,下次,下次就让他换回来好了。
我轻轻靠在亚瑟身上,感受着他身上什么都阻挡不了的温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草叶味的阳光的味道,为何会在那个常年阴雨的岛国上出现呢?我埋在英/国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萦绕在我鼻尖的气息,想到他还是我的,不禁轻颤了起来。
英/国正在帮我揉开手上的淤血,感受到我轻微的一颤,整个人都冻住了。
“阿尔,不疼了,不疼了,手上的淤血一定要揉开的,不然会更疼,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些苦。好了,好了,不疼了,乖,回去给你好吃的行不行,啊,没事的哟……”
我抬起头来,很开心的笑了:“嗯,我没事哦,哥哥。阿尔可是hero呢!最厉害了!”
英/国也被我逗笑了:“嗯,hero这么厉害,以后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我一下子从童年的梦中惊醒,坐起身来,真是,马上都要打仗了,还这么倦怠。
可我的脑海中仍回荡着亚瑟的话:“以后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呵!以后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因为我迟早有一天会不在的吗?我冷笑。
啧,还真是应了哥哥大人的那句话呀。迟早有一天会不在的。
我阴郁地回想起之前英/国总是烦人地阻拦着把北美十三州都玩腻的我去西边探索那广大的土地,说什么阿巴拉契亚山脉那么高(注:阿巴拉契亚山脉全长近3200千米,最大海拔2037米,英国最高峰本尼维斯山海拔1343米),我一个小孩子过去会有危险。真是,不就是阻止我探索新的土地,从而扩大经济发展规模吗,至于用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啦搪塞我。再说了,我都比他还高了,还叫我小孩子。
我已经成年了,我需要新的土地,新的血液来让我更加强大。
一次两次,我忍了,三次四次,我没那么好脾气!
我鼓动我的人民发动了波士顿倾茶事件。我找上了英/国,跟他直言说我受够了,我要和他平起平坐,不要再在他的管制下活一辈子,伟大的美利坚共和国是崇尚自由与和平的!
我说:“英/国,开战吧。”
英/国笑了,笑得很难看,哭丧着脸,答道:“好呀,开战吧,弟弟。”
我抬起头,冷冷的望向那边破晓的黎明,哥哥,你培养出来的弟弟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只是,只是,我面对接下来的战局,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
英/国,那个称霸欧洲,伟大的英/国去哪了?!我没看见英/国,只看见了一个可耻的懦夫带着那一群懦弱的兵!
那个海上霸主,肆意地侵略非洲和美洲,甚至打败了同一时代的西班牙和葡萄牙,战功赫赫的英/国呢?去哪了?去哪了?
为什么我可以如此轻易地打败他,为什么有的时候还没开打英军就回逃,为什么我这个什么都不行的新晋小国仅仅借着法国、西班牙和荷兰的那些援助就可以打败那个已经发展起工业革命的世界强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甚至……甚至在那最后一天的决战都……
我明明记得那天下着小雨,整个空气中都迷迷蒙蒙地朦胧着烟气。我摘下了形成水雾遮挡我视线的眼镜。眼前一片模糊。这种天气本应该不适合我的吧。可是我却赢了,赢得那么轻松。
我曾经心目中最伟大的人,那个那么高大,那么高大,以至于我要拼命地仰起头看的人,在那淅淅哒哒的雨中,甚至没舍得刺伤我一下,只那么敷衍地抬着枪上的刺刀,虚虚地刺过来,我拿枪一档,就轻易地挡住了。
他在雨中趔趄了一下,脚下一个打跘便重重地跌倒在泥水中。
他那总是挺直的脊背,低下去,低下去,曾经高大的轮廓在我模糊的视线里被扭曲的苍白无力。
他弓着身子,双手捂住了脸,不,是捂住了奔涌而出的泪水吧,那么干净整洁的一个人,像个孩子一样跪在泥水坑里,一声声地□□着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被这漫天雨幕阻挡着?我伸出去想安慰着的手最终却收了回来。我知道,我们俩之间渺小的距离间的巨大隔阂,我,跨不过去。
我苦笑着,怪不得小时候学语法的时候,英/国教一般过去时教得那么认真,我却学不好。
现在想来,是不愿意学吧。一般过去时中的过去,过去了就过去了,连对现在的一丝影响都没有,生生把两人之间的羁绊扯断。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
我不大记得清后面的事了,当然我也不愿意记住。我只记得英/国主动向我投降,在不久后,就承认了我的存在,向我递交了文书。
我无聊地打开那个满口官话的正式文件,随便翻了翻,打了个哈欠。
突然,我发现最后一页的签字上,粘了张纸条。
上面写着:
小阿尔,我知道你迫不及待地想变强,想保护哥哥,所以才宣布独立。谢谢你哦。不过国家之间的生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终究护不了你一辈子。所以请伟大的hero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英/国
嘛,真是,我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笨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