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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七王爷好色,果然不假。夜姬薄纱下的红唇轻抿,绕着王爷的座椅继续着摇曳的舞步,间或用柔若无骨的手臂从那人华丽的锦衣上欲说还羞地划过,缠绕,离去。

    侍女在身侧不急不缓地倒着酒。

    李臻一杯接一杯地喝,任由女子像蛇一样动机明显地挑逗。

    虽非同母所生,七王爷和皇帝却是几兄弟中长相最为想象的,很是丰神俊逸,然而气质却是完全不同,圣上温文如玉,鲜少发怒,七王爷却总有一股戾气藏于浓重的眉宇之间,这一张脸是看不出喜的,让人觉得这人似乎总是不悦着。

    乐声还在继续,众舞姬还在卖力地取悦。

    夜姬欲擒故纵了好一会儿,却不见王爷有何动作,不免也有些心焦起来。但是他见过的男人太多,不加掩饰贪婪好色的有,衣冠楚楚故作正直的更多,最后还不是都拜倒在她的裙下。

    “王爷,天色不早了,不如让夜姬留下,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使者看情势暧昧得刚好,便起身告辞。

    李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依旧半眯着眼。

    使者朝众舞姬使了个眼色,众人鱼贯而出。

    “夜姬久仰定安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夜姬有幸给王爷献舞,真是百世修来的福分。”说着,柔软的身子顺势倒入李臻的怀里。夜姬从小便被主人以政治邦交的目的培养,故而一口中原话练得十分标准,几乎听不出口音。

    李臻伸臂一捞,男儿健壮的臂膀把娇小的美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势扯下了她的面纱,露出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四目相对,夜姬望见了他眼底不可见底的深邃,让人战栗却又忍不住接近。

    “你叫夜姬?”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些金属质感的沙哑。

    “是,王爷。”周围的侍女都低着头站着,夜姬也不羞涩,一双纤纤玉指在李臻胸口划着弧线,一不留神就探进了镶着金边绣着紫纹的衣襟,胸前的雪白磨蹭着男人英挺的肩膀。

    李臻既不动作,也不阻止,大有享受对方为自己服务的意思。

    暮春的天气有一丝闷热,一室旖旎声响,衣衫凌乱箭在弦上的时候,突然有个侍女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王爷!”侍女一进门也不敢抬头,就径直跪伏在地,头低得几乎触碰到了冰凉的地面。

    “什么事?”李臻的眉头皱紧,似结了一层寒冰,原本就是严厉的面色,一皱眉更无法与之亲近。

    “恭喜王爷,王妃她,她有了!”

    夜姬□□的身子用薄纱堪堪盖住,对这个不识好歹的侍女心里很是腹诽了一阵。

    “紫页她有了?”李臻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将为人父欣喜的样子。

    “回王爷,刚才用过晚膳后王妃便吐得厉害,请王太医来看过,说是喜脉,王太医医术精湛,他这么说应当错不了。王妃现下身子难受得紧,心里却是高兴,本来不想打扰王爷,但是觉得这是大事,所以派奴婢前来禀报。”□□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着抖,自始至终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恭喜王爷。”夜姬半带着撒娇的口气,搂紧了李臻的胳膊,像在提醒他未完之事一般。

    李臻推开她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她。”

    伏在地上的□□悄悄松了口气,待王爷走出去之后悠悠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衣不蔽体的西域女子:“你看到了,我们王爷心里头可是只有王妃一个人的,真是不识好歹,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想往王府里进。”

    夜姬倒没想到这里的小丫头还能当面对她出言不逊,狗也得仗着人势才敢如此张狂,都说定安王风流,但府里的姬妾却为数不多,许是因为这里面还有一位善用心思的主儿。只是她更无所畏惧:“姐姐何必说得这么愤慨呢,王爷大好男儿,自然是有千万女子爱慕,我也和你们主子一样,不过其中之一而已。”

    “你,你怎敢与王妃相提并论!”□□气得不轻。

    “你们主子既然深得王爷宠爱,又何必担心我们这些弱质女流呢,恐怕是有人心里不安定,才要想尽办法把王爷身边的女人都赶得远远的吧。”

    “你,你真是厚颜无耻!”□□见说不过,恨恨地跑出去去追先一步走的李臻。

    夜姬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对着门外深邃的夜色微微一笑,艳红如血的唇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苏紫页今日干呕得厉害,现下刚饮下一小碗梅子汤,感觉稍稍缓过了气,正靠在床沿上闭目养神。

    李臻进门的时候丫鬟正要通报,被他挥手屏退,一个个迈着莲步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最后一个轻轻关上了门,悄无一点声响。

    李臻往她床头坐了,静静地看着这张脸,紫页的容貌是清秀的,虽算不上绝色,嫁入王府那么久却仍有一股清纯的气质在,跟那个人也是极为相像的。

    “你一定会很高兴吧。”像是自言自语般德低喃,李臻紧皱着的眉头松动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辨的温柔,对着紫页不点而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

    浅眠的苏紫页被唇上细微的触感惊醒,睁开一双清澈柔亮的眸子,望着眼前这张刀削似的轮廓分明的脸:“王爷,您来了。”

    声音是女子特有的清甜,不是很亲近,也不是很疏离,只是淡淡的,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

    “嗯。”李臻复又皱紧了眉,脸上是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是相对无言。

    许久,李臻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烛光,将苏紫页笼在那一片阴影里。

    “你要走了?”

    “嗯。”

    “今晚,不留下来么?”

    “嗯,你好好休息。”

    苏紫页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终于还是觉得委屈,忍在眼眶里的泪控制不住地溢出,划过晶莹的面颊,看着着实引人垂怜。

    □□随后推门进来,见到这个景象叹了一口气。

    “主子,你是有身孕的人了,再有什么委屈也要想开一点,否则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今晚王爷可是留什么女人在府里了?”从小背着《女训》长大的大家闺秀,即便是出阁前被娘亲反复劝解着要贤德开明,毕竟也是寻常女子,虽知道男人难免三妻四妾,王爷更不比寻常人,但也希望男人眼中只有自己一个,容不得别的女人,善妒之心,哪个女人能没有一丝一毫呢。

    “这,我看王爷对那个女人也没多大兴趣,虽然人是留下了,但我一通报主子有身孕的消息王爷便立马来主子这里,可见王爷的心里还是很念着主子的。”

    苏紫页叹了口气,他这样来看一眼比不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恐怕是因为某人所托才不得不来尽一番身为丈夫的责任罢了。

    “她美么?”

    “红尘女子,哪比得上主子万分之一。”

    “你陪我坐一会儿,说说话罢。”明知道丫鬟只是安慰自己,却也只能靠着这一句半句的安慰平缓一下不安的心。

    “□□,我好想他。”

    “爹娘不在了,也只有他能一心为我好,可是他也不见了。”

    不见了。

    今夜明月圆润,皎洁的月光洒下一地银灰,院子里的含笑浓郁的香气弥漫,□□将暮,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年头了。七王爷独自站在院中,望着那一轮明月,大约也只有这轮圆月,不论天涯海角,还能照着故人的容颜。

    ☆、说亲

    新上任的青昌县令陆晋贤近日可谓俗事缠身。

    自从昭告县民凡有难以解决的琐事皆可上告之后,各种折子就像雪花似的从四面八方飞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说,大部分还套着红艳艳的封套,里头都是各家姑娘的生辰八字小字画像。

    “少爷,这个长得不错。那个脸上居然有一点麻子,不好看。”小椿坐在一堆画像前,一张张认真地鉴赏比对着。

    “什么麻子,那是美人痣。”

    “那也不好看,这个好,脸圆圆的很是可爱。”

    “唉这个也不错,就是表情太严肃。”

    “你若是看上了只管跟我说,你这个年纪虽然娶亲是早了点,不过也好未雨绸缪不是?”陆晋贤捧着手里的文书,没好气地掀了掀眼皮。

    “唉少爷,别,你别拿我开玩笑。”小椿见自家少爷口气有几分真意,立马把画像一扔,再不敢多看一眼。

    “不过这乡野之地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家少爷呢。”小椿谄媚地讨好着自家少爷,虽说是夸着自家少爷好像自己也与有荣焉,“少爷,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我么?我倒是没想过。”

    “是容貌姝丽,还是才貌双全的?还是温柔似水的?将来的少夫人必定是个大美人!”

    “你倒是会想,才貌都是其次,投缘才是最重要的。”

    “老夫人倒是原来准备给少爷说亲来着,可惜突逢变故少爷就到这儿来了。”

    “说亲之事,全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娶回了家谁知道又是什么情状,我倒宁可跑出来,好免了这一番折腾。”

    小椿想了想,依然不太明白,只好作罢,往院子里头晃了两步。

    “这本是万紫千红的暮春时节,少爷你看这院子里的一片枯败,真是让人看了提不起兴致。”

    “相由心生,我这几日天天看着,倒也习惯了。”

    “少爷,你说这些植过来的树怎么就都死了呢,莫非是有什么古怪?”正是少年新奇的年纪,看到什么都要问上一问,也亏得陆晋贤好耐心,每个问题也不厌其烦地一一作答。

    “草木生长有其习性,山上的草木喜爱的土质、气候、湿重皆不同,移植过来自然是活不成的,除非连带着土一起,倒有可能还有几分生机。”

    “要不,何时我们也去挖两株来种种?”

    “怎么,这回你倒不怕了?前两日是谁半夜做噩梦嚷着不敢一个人睡的?”

    小椿的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反驳道:“我在这也住了这么多日了,没见着什么鬼怪,定是有人故弄玄虚,说不定就是那个姓苏的指使众人合伙骗我们,好给我们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