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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锅汤泼了上去,他也结结实实挨了我一锅,也算扯平。

    沈墨听得这般动静回过头来的时候,刺客啊啊的叫着,怕是疼得要死不活,逃离了将府。

    我撑不住要倒下,沈墨双手接住了我。

    我顺势落到了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很是温暖,他的气息那般熟悉,我全身无力,我怕是要死了。

    我心想总要尽快跟他说爱他才是,也好了却一庄心事。可我没却出息地喊了声:“真疼!”

    刀剑无眼,刀剑无情,我一直不曾好好理解这句话,如今真个知晓了。

    我晕晕乎乎跌在那个暖暖的怀里再起不来。

    tnnd,这真是我一生潇洒不羁的最后败笔之作。

    我合着眼,隐隐约约只听的他撕心裂肺心痛的叫着我的名字,说什么不要我死,他还没我弹琴,还说我的琴技着实烂的很,怎能带进阴曹地府去丢人。

    被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他手持的画卷,被我的献血渲染。

    那副画算是毁了,好不容易一辈子博得他的欢心一次,也被毁了。

    日后他也没个要念想的物件,只怕要忘了我。

    我转念想想他记得我一个死人徒增伤感做什么,忘了也好。

    我终是无力跟他道别,想说的也没说尽,这辈子着实委屈了些。

    于是我睡了。

    做了个梦。

    梦里,也有那秋水伊人,翩翩少年,素服清淡,如玉无双的公子。

    那是爱情,是沈墨。

    那个梦里,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天天为他做鲫鱼汤,希望他能长寿,能逢凶化吉,更希望与他长相厮守。

    我们生活在世外,常伴青山绿水,在清新的田园里男耕女织,在一起,只要是他,荣华富贵,于我如浮云。

    只是一日,他变了。

    他突然变了。

    他说他从不爱我,他贪恋繁华世间,他不舍荣华富贵,他要杀我。

    我不相信,那个梦境也要碎了,一片我本以为可以一直守候的家园,山崩地裂,奄奄一息,最终倾塌。

    我哭着死去,自刎江边。

    他却不知所踪。

    梦的最后,一直只是那个画面,我死他亡,流亡的亡,亡命天涯的亡。

    凄惨无比,我不明白为何自己死了还能知道自己死了,还能知道他亡命,他流亡。

    我日日夜夜守在江边,看着江水东流,繁华落尽,星辰变换,潋潋波纹,洗刷着江边白沙。可是我等的那个人儿,他再也不回来了。

    我苦苦体会着人生代代江月年年,都只是一江春水,一轮孤月做陪。

    呵,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哀苦,江月皓空万里,又是与谁哀苦,与谁怜惜?

    最终,我绝望了,我的痛苦时间来冲淡,我的伤悲江中白沙和水来洗刷。一切淡了散了。

    君若春水滚滚东流不复回,我心亦然。

    只是辜负了那一江春水,一轮明月。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庄周化蝶,不知自己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成了自己。

    迷茫哀愁。

    我却晓得,自己平白捡了个蝴蝶的便宜,变作蝴蝶,本想要与心间人双宿双飞,奈何岁月无穷,人生苦短,何况一只小小蝴蝶,我从来,都只是做梦罢了。

    而我这只蝴蝶的美梦,终究不过一场大醉后的自欺欺人罢了。

    第13章 我没死

    我醒了过来。

    脑袋很沉,胸口很痛,眼睛斯睁非睁,全身无力,就像摊在床上的一团肉。

    这坨肉上裹着纱布,盖着棉被。

    肉边上坐着个俊美少年。

    烛光昏昏暗暗的,拉长了身前人的影子。映在我的面庞上,遮住了晃动的烛光。

    不晓得是因为我太久没看这个世界还是怎的,醒来了,却没说话,只是呆呆看着屋顶,瞧着房梁,这布局倒也美观,雕楼画栋,布置优雅。

    我侧了侧头,瞧见花瓶里插满了芍药花,芍药花盛开季节,我却希望它们不要长在屋里陪我这个病人才是。该去感受自然的气息。

    我刚醒来,呼吸还不是很匀称,断断续续的。我一直强忍着,迫使自己努力呼吸均匀些。

    这般冷清,想必是夜深了,我不该打扰夏兄才是。

    我这几天稀里糊涂的过着,只迷迷糊糊感觉到了有内力传输进身体来,给自己力量续命,不然我也支持不到现在。

    想着有这般本事的,也只有夏兄,几次三番叫他救我,我倒该习以为常,可是人情总归是人情,我欠不下这债。

    他拄着脑袋,席地而坐,靠在我的床边,安安静静的睡着。

    我移开看芍药花的眼睛,轻轻转头想要看清这个少年的脸。他额间的朱砂在灯光下点缀着温柔似水的容颜。

    昏黄的烛光下看着则更加静美,他呢却抱怨这颗朱砂,恨不得除了它,毕竟他职业需求,带着个朱砂印记总不好做一些不好的勾当。

    他若知道我觉得他干的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怕现在得暴跳如雷。

    可是他不知道我怎么胡思乱想,他只管安安静静地睡着,任由我欣赏着。

    他肯定很累的,我着实心疼。

    上次他救沈墨便废了不少功夫,如今又来救我。我总为他觉得不值。他这样好的人怎的就被我给耗上了。

    可叹世间女子多薄命,男子亦是如此。

    我哀自谈了声气。

    他却醒了。

    我们四目交会,他那双本来睡意朦胧的眼睛瞧见了我,去却闪起了亮光,摸着我的脸,道:“你可是真的醒来了,我不会在做梦吧。”

    他笑着,笑得百般心酸,可可实在的看出了他心花怒放。

    我抬起手,拉扯到了胸口的伤,吃着痛,我也双手抱起他的脸,道了句,“你瞧,我实实在在醒来了。”

    “你还是那般性子,总要逞强,醒了便把我唤醒,我好生照料你,你却自己醒着,也不叫醒我也好让我高兴一番。”他拿开我的手,给我塞进了被子,又将被子与我掖好,缓缓道着。

    我极其乖巧眼睛盯着他不放,却笑笑,没有话可说。

    他的手置于我的枕边,略有几分生气,“你醒了我自会知晓,你还强拿出手告诉我你醒了,也不怕拉伸到了伤口会疼的吗?”

    我道:“不怕的。”

    “听沈墨说,你晕死之前最后一句话便是撕心裂肺喊了句疼,如今你倒不承认了么?”

    我还能说什么。

    我不敢直视他,他太霸道不讲道理。比起太子的不讲道理,他算好的,太子蛮横,说风便是雨,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向前做。

    而他则是,偶而也肯与你讲一些道理,但是他若是肯跟你讲道理,只能说明他心情好,并不意味着你能站着理。

    说来说去,他若强来不讲道理,你必输无疑,他若举止优雅爱与你讲上几句道理,你也没得转机,理论不过他。

    世间就是有这般男子。

    可惜,我爱的是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