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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望舒看着眉眼之间略带忧愁的玉衡星君,他有预感,此番因他而起,能够让玉衡凝眉,让平日吊儿郎当只懂谈情说爱,打扮炫耀的凤皇变作正经的,绝非一般事。
玉衡虽刚得识望舒,却晓得望舒是个耿介之人,有恩必报,有罪必偿。
也不相瞒,便解释道:“日月同时本无大干戈,只是我竟发现魔族的封印有异动,正和这日月星辰相连之象相合,如今我想不得周全之法,不敢轻举妄动。只怕,日月要同时许久,这对天下升平绝非善事。”
玉衡说罢,朝着九天之上煜煜发光的日月叹口气。
凤皇负手乘云而立,道:“玉衡君莫要操之过急,且细细想法子,我派飘风和云霓两族去遮挡几日,总还是有时间补救。”
飘风云霓,明灭或可睹。
自有遮天蔽日之效。
玉衡星君只死马当活马医,扯出了个无奈却温和的笑:“多谢。”
凤族和云霓族自来交好,凤皇对云霓的公主更是倾心,也算天上一段惹人羡慕的姻缘。
玉衡转而对望舒道:“你且回去月宫罢,我既答应帮你,自不会教人怪罪你。”
奈何望舒自来骨气硬,带着骨子韧劲硬是不愿走,话语不多,却直说着祸由他起,也该因他而终。
玉衡拗不过他,便三人一行回了玉衡仙府。
刚落至仙府门外,一小仙童便喊叫着跑来道:“星君,有一个狂傲之徒硬是闯进了府里,府外结界竟挡他不住,我们一众仙童更是拦他不下。如今正在正殿里等着。”
玉衡眉头一紧,他的结界一向甚少被人破的。
凤皇却看着风凉道:“老石块,你家结界倒是该换了,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闯不成了?”
望舒只闻一股熟悉的仙气,心头一惊,有些许惴惴不安,手攥得甚为紧实。
玉衡只一笑了之,道:“着实该换一换结界,这万儿八千年的不换,倒真觉得乏味。”
凤皇一个白眼,摇摇晃晃进了仙府。
望舒一步一步很是小心翼翼却又忐忑地走了进去,他大抵怕了见到那个人。
走近殿里,望舒却见星君府陈设设为简单,虽则简单,各处随意摆放着的却大都是上古神器。
偏座上一袭红袍子,面容姣好,羲和正摆弄着一盏玉壶,抬起眼皮见玉衡来,便道:“星君这里宝贝颇多,能否赏我一件,权当见面礼。”
凤皇听了却实为不爽,他和老石块多年旧交,不曾敢向他讨要什么东西,如今哪里来的无名小卒竟讨要星君的东西,“你是谁人?你可知你手中光转玉壶是何等神器,便想讨去,真是不自量力。”
玉衡星君眼眸微颤,道:“你喜欢便拿去罢。”
羲和正准备揖手道谢,却被闪到身前的凤皇拦住。
“不可。”凤皇再一次抗议。
“凤皇君今日怎的阴阳怪气的?”玉衡反拨凤皇手中的扇子,凤皇被狠狠敲打。
“不公平,星君从未送我稀罕物件的!”凤皇语气甚为酸痛。
玉衡义正言辞,语气平和不失风度地道:“你又没厚脸皮地讨要过。”
凤皇嗤之以鼻,兴致也散了去。
猜到大约这小子是羲和,毕竟这形容姿态,天上再难找出这样的仙。
羲和这小子,倒不像是仙,带着几分魔性,偏就是个仙身,也算骨骼惊奇,天造之材,难怪老石块这么挺快便给见面礼的。
不过若说起疏狂纨绔,他凤皇倒是和羲和齐名。
因着日月暂时还在一起,羲和望舒见面倒也没有阻拦,顺风顺水,顺理成章的。
羲和朝着望舒眨眨眼睛,道:“月弟,别来无恙。”
望舒礼貌地回应,点了点头。
羲和俯仰而观,很是不客气地道:“星君府第甚为典雅,我竟流连忘返,不知可否借住几日,也好细细品味。”
望舒听了这话,差点花容失色。
凤皇听了这话,顿时哈哈冷笑一声。
只有玉衡星君反应很是正常,很是爽快地道:“自然可以。”
凤皇此刻只觉玉衡就是个石头做的,完全没感情,不会思考的呆神仙,让他作星君真是星君界的一大损失,败笔。
就这几块破石头搭建的仙府,真的,全天庭保证找不出比这更破烂的,还很是认真地听信羲和说什么典雅,居然还虚荣心大作,受了人夸奖,便随意留人住下来。
用凤皇一句话形容玉衡,“晚节不保”具有高度概括性!
凤皇眼神变得甚为扭曲,甚至难以置信,玉衡挥走眼前朦胧云气,眼波柔柔,正定自若,道:“凤皇和望舒也住下来罢,只不要嫌弃寒舍才是。”
凤皇觉得若非是自己在做梦,定是玉衡太过清醒,玉衡做事向来有理有据,有条不紊,不会无端由的留人在府,无端由的送人神器。
他亲自布下的结界随便被一个日神打破,全都指向羲和,羲和是日月同时问题的关键不成?
第43章 日常发糖
却说羲和望舒和凤皇都在玉衡仙府安顿下来。
玉衡星君只道他们三人去藏书阁查阅,找找古书记载中日月同现,妖魔混出的文献,自己只说要去静修,参悟其中之理。
三人在一起,难免便矛盾百出。
凤皇看不惯羲和大胆猖狂,便总想着法子要戏弄羲和,好让他收敛收敛锋芒,自己也好坐上天上人间第一纨绔的宝座。
奈何,这羲和本便不是省油的灯,怎么这么轻易便教凤皇得了逞?
于是两个人便明争暗斗,互撕互咬着。
可怜玉衡仙府,被这二人倒是闹腾的鸡犬不宁。
也可怜夹在两人之间的望舒。望舒在藏书阁里认认真真地翻阅如山一般的书,忙的不可开交,还要时时不忘对火药味甚浓的两人降降温,劝解一番。
望舒一向和气清冷,带着如月一般的爽朗和明快,总能三言两语便教前一刻还要撕打起来的凤皇羲和冷静下来。
其实,凤皇看的出,真正让他和羲和熄火的望舒,对自己作用不大,对羲和作用倒是大的很。
譬如,望舒一向清瘦无情的脸上若是带上一抹隐隐的笑,恰好那抹笑是对着羲和的,那么羲和一天一天脸上便挂满了笑,这一天竟也不和凤皇计较什么,一切都任由凤皇去。
凤皇叫他去翻什么书,做些记录,找些资料,他都不加反对。
若是望舒叫他去找个书,帮忙写个笔记,他便更为殷勤地去帮着办。
凤皇此刻瞧着案牍对面,望舒正身无旁骛,一双玉手静静翻看着古籍,时而提笔标注一些字。
一旁的羲和呢,一边拿着从自己手中抢走的玉扇殷勤的给望舒扇风,一边摘录望舒叫他写的章句。
凤皇看不过,抢走自家玉扇也便算了,还去万般殷勤给望舒扇风,瞧瞧羲和那色咪咪的眼神吧,分明是心悦人家望舒。
凤皇提嘴一笑,几日不曾和羲和斗嘴,不吵架,不大闹,辛苦找了这么久的文献古籍,该是歇一歇。
日月同现的事情有老石块顶着,瞧老石块那胸有成竹,无所畏惧的样子便知他有解救之法,偏还折磨我们三人在此苦读,真的气死本大爷。
可怜望舒为了报恩,请出了玉衡星君,得见恩人,却又遇人不淑,偏遇见这么个邪魅主。只怕若羲和要他报恩,也是要以身相许罢。
凤皇诡异地抬头,却笑脸盈盈地道:“望舒,你休息会儿子罢,我先前道你不是,惹了大祸,真是糊涂话,你这般认真,知恩图报的仙人,不为多见,如今我倒甚为敬佩月仙你。”
旁边似有似无扇风的羲和得意洋洋:“你现今才发现望舒纯良么?真是拙眼。”
凤皇并不理睬这个挑事的羲和,毕竟他要挑更大的事。
凤皇起身,一闪之间,便很是妖娆,故作可爱地趴在了望舒案牍前,眨一眨眼波横流的桃花眼,道:“听闻月仙弹琴甚为好听,我前些日子从王母娘娘处才得一玉琴,奈何鄙人粗俗,不懂雅乐弹奏,月仙若不嫌弃,便收下罢。”
说罢轻轻一拂袖,一把灵光微现的玉琴便已悬空摆在案牍之上。
羲和此刻醋意四起,脸色甚为难看,自己怎么便没想到送望舒物件呢?真是木头脑袋,这番倒显得自己不了解望舒喜乐,全叫凤皇那小子占了上风。
羲和心中愤愤不平,呆呆继续给望舒扇着风,却瞧见扇子上若隐若现的云霓彩霞,羲和缓缓勾唇,故作长叹一声,轻笑道:“听闻云霓公主也喜欢弹琴呢,怎不见你送她?”
凤皇此刻悔之无及。
小云霓必定喜欢这玉琴的,小云霓许久都不理他了,若送给他玉琴,想必会开心,便喜欢和自己在一起。
如今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碍于面子倒不好收回来。
望舒见凤皇面露难色,便道:“仙君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造成这般亘古之灾,日后定了罪,倒也没有闲暇弹琴,还是不要暴殄天物的好。”
羲和却用宽大的袖子挥了一挥,收了琴,得意一笑,对望舒微微笑道:“仙君既已送与你,你便收下,你不收,我便替你收。”
凤皇白了羲和一眼,这不要脸的程度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