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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然当然不乐意,被李平朗一句,“都这样了你还想气他?”给打败了,犹犹豫豫、依依不舍得放在桌上。

    去医院的路上,李平朗把易然大骂了一顿,具体内容跟先前差不多,反正易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专注地、看着手里掌心大小便签纸,这是他从饼干盒上撕下来的东西,带着一丝丝冰凉的温度,却莫名的暖。

    他看着上头娟秀潇洒的字迹,直到视线模糊,忙不迭揉了揉眼。

    李平朗惊悚的望着他,“……你不会给我骂哭了吧?”

    “……哭你妈。”易然抹了把脸,嘶哑道,“老子是感动的。”

    李平朗噎了一下,心说你这感动来得太他妈不是时候了,早点何必弄成这样?

    其实刚才骂易然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懊悔,昨天在知道易然要在林渡家里开party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但那时候对方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也没用,只好看着人别闹太过。

    后来十一点多的时候李平朗带着大部分人提前散场,易然喝多了靠在沙发里,拖都拖不起来,他忙着招待人没注意,不曾想randy竟然自己留下来了……昨天晚上易然一个人跑过来找他的时候,稀里糊涂把事情说了七七八八,只不过那时候他也喝多了,不然也不至于一觉睡到刚才,被林渡一个电话叫起来……

    现在他除了骂两句,还真帮不到别的了,李平朗叹口气,将空调温度调高了点,“你先休息吧……到了医院我再叫你,剩下的事情,等病好了再说。”

    易然闭上眼,没再说话。

    后来李平朗给林渡打电话,说易然高烧转肺炎,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就是要住院一段时间,希望他偶尔能来看看。

    林渡对此不置一词,只简简单单说了几句祝康复的话,便把电话撂了,听着话筒中滴滴忙音,说不上痛快又或是难受,只单纯觉得有什么压在心口,沉重地让他喘不上气。

    他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在乎,他不希望易然出事,更不愿为此妥协。

    次日,林渡让小楼送了个果篮过去,想着就这样吧。

    自己仁至义尽了。

    这段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易然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林渡难得清净几天,干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除去刚签下的项目之外,其他几个工程也运转良好,其中有几个还是从陈宇辉手上真金白银砸过来的,大部分资金都是林渡投资理财的小金库,目前来看,收益相当不错,甚至不赔反赚。

    对于这一点,他不得不感叹一声对方还是有眼光的,如果不刻意插足他的私事,两人指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但现在,林渡只想让陈宇辉快点滚蛋,越快越好。

    除此之外,倒是林夫人打电话,说是有个亲戚结婚,要他抽时间过来一趟。

    面对母亲,林渡自然无条件的顺从,一口答应下来,并将时间定在下周周末,订好了车票。

    后来林夫人又问了最近的情况,听声音来看心情很好,林渡没忍心提自己分手的事情,三言两语的哄了过去,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个多小时,挂断电话的时候,他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他知道母亲因为小时候的原因一直对他抱有亏欠,所以才在自己出柜的时候毅然决然的站在他这边……也正是因为,对方知道这条路难走,加上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结婚生子,所以在有些时候,展露出过分的关心来。林渡不讨厌这种感情,他这个人看着好相处,其实活得很独,除去生意上的酒肉朋友以外,他几乎没有交心的朋友,所以已经习惯了将所有情绪埋在心里……所以林夫人的存在,多少给了他一个感情的寄托,虽然林渡大多时候顾及着对方的感受,并未真正有过抱怨。

    孤独、隐忍、薄凉……林渡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以前是,现在是。

    以后也不会改变。

    第30章

    再次踏入酒吧时恍如隔世。

    比起先前带易然去的清吧,这里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随处可见的舞动的人群,闪烁的光影之下,林渡没什么表情的坐在靠角落的位置,端着半杯洋酒,长腿懒散的交叠在一起,撑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对面,周淮搂着勾搭到的新欢,浓情蜜意的玩着用嘴喂水果的游戏,两人嬉闹间,林渡又抿了口酒,眯着眼睛一脸昏昏欲睡。

    这个点儿他本是下班回家补眠,结果周老板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跑来a市不说,还特地打电话给他,招呼着一起出来玩。周淮的公司在去年与林渡合作过同一个项目,两人同样年轻有为,岁数相仿……并且,都是gay。

    对方盛情难却,林渡碍于情面没有推脱,强撑着困意到了那人给出的地址,发现竟然是他与易然撞面的那家酒吧……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兴致彻底被熄灭,林渡瞥着时间,想着再坐一会儿就找借口遁了,不想周淮逮着调情的空挡冲他笑笑:“早就听说林总眼光高,如今看来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周总夸张了……”林渡有些无奈,却又不好拂了对方面子,刚想再说点什么,恰好赶上服务生过来送酒,对方一看到他就愣了,“林……林总?”

    林渡闻声抬起头来,迎着头顶五光十色的彩灯,看见了一张带着点激动的、熟悉的脸。

    “……楚楚?”

    周淮的目光在两人间打了个转,拍着腿大笑出声,“我说林总怎么这么老实,原来相好就在这店里啊,哎,怪我多嘴,你千万别介意啊……”

    楚楚愣了下,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来,“不、不是的,我们……”

    “怎么会,周总真是客气。”林渡不咸不淡的打断他的解释,“我跟这位朋友许久不见了,可否让我们单独聊聊?”

    周淮闻言自然是主动撤退,临走前还不忘投以暧昧的眼神,林渡不置可否的笑笑,看着对方转身离去,长长吐了口气,窝在沙发里饮尽最后一口酒,将空杯放在茶几上。

    楚楚这时才回过神来,慌忙张的要给他满上酒,被林渡抬手制止了,“歇着吧,不用麻烦了。”

    酒精烧灼下声音有几分沙哑,楚楚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的问道:“您很累吗?”

    林渡笑了笑,“怎么连你都看出来了?”他闭了闭眼,将身后的靠垫扶正了,“你要是忙的话就走吧,我休息一会儿,等周总回来会跟他解释的……”

    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楚楚看见对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情愫,他暗嘲自己自作多情,却忍不住靠前,绕到沙发身后,“我、我先前学过些按摩手法,可以缓解疲劳……我给您按按吧?多少、多少能舒服些……”

    手指因紧张的关系攥着衣角,却久久等不到对方的回答,直到他快把嘴唇咬出血的时候,林渡才漫不经心的开了口,“来吧。”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双手贴上酸胀的额角,绕着太阳穴缓缓打转……楚楚尽可能拿捏着力道,既不会太轻,也不会太重,恰到好处的缓解了疲劳,感觉顿时轻松了不少。林渡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耳畔嘈杂的音乐声都远了,他呼吸平静,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有些昏昏欲睡。

    但现在不是睡觉的地方——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绷着,只是稍稍放松了些,不至于那么辛苦……

    撩开林渡额前的碎发,楚楚的手指轻轻拂过皱起的眉心,昏暗的灯光勾勒着对方精致的五官,只一眼,便足以叫人沉醉。

    林渡就是这样一杯五光十色的酒,光鲜亮丽却也无比辛辣,可一旦尝过之后,便再难以忘怀那烈酒入喉的滋味……

    楚楚有些出神。

    他突然有一种想要亲吻这个人的冲动,于是便微微倾下身,凑近了些。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能看清那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的模样像是高飞前振翅的蝴蝶。

    不由自主的屏息,怔忪间,楚楚心中默想着关于林渡的种种传闻……他应该不会介意一个吻吧?

    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额头,那人微微一怔,睁开了眼,恰好对上楚楚有些慌乱的目光。

    林渡的确是不介意这么一个吻,但有人却介意的很——

    易然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幕,像是被一盆开水从头浇下,先是烫得皮开肉绽,后被冷风一吹,拂过血淋淋的伤口,冻得他直打哆嗦。

    大病初愈后还有几分虚软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易然将牙齿咬得咯哒作响,鼻头一阵发酸——不曾相见的这几天里,他靠着纸条上的一句话忍耐着冲动的欲望,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再犯错了,反复想着弥补的方法,结果却是接到这么一通电话……他甚至还没出院,林渡却已经和别人暧昧了起来。

    先前所做下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易然红着眼冲上去,掐着楚楚的脖子,死死将人按在沙发里:“你他妈敢动……我的人……”

    声音里滚滚都是杀气。

    楚楚被对方凶狠的模样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渡——后者也正蒙圈呢,他第一时间想易然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再一看楚楚都快被掐断气了,连忙拍了拍易然跟石头似的手臂,“松手……”

    话音刚落,楚楚觉得脖子一紧,脸色涨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混着鼻涕狼狈的糊了满脸。

    易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的一片都染上了血色,这一刻他是如此真切的想要杀人……想要将这个亲吻林渡的家伙,从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抹去。

    林渡力气不比他,情急之下,竟是张口狠狠咬上对方的手腕,冒着差点把牙崩掉的危险,留下了一个带血的印子。

    易然吃痛之间本能松手,得以喘息的楚楚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哭一边打嗝,后来竟是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周淮闻声赶了过来,拨开一大票围观的人群,“怎么了怎么了?”

    易然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僵硬的抬起头,对上林渡颇为复杂的目光,脑袋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抓住林渡的胳膊,连拉带拽的把人拖到一边,周淮跟在后头叫着保安,却被林渡回头制止。

    这本就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他并不想闹大,甚至任凭着易然将他拉到厕所,“砰”地一声门被摔上,震耳欲聋间,林渡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到洗水台边,接着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其重量让林渡喘不过气。

    易然赤红着眼去撕对方身上碍事的衣服,很快,衬衫的扣子粒粒崩开,掉在瓷砖铺就的递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渡挣扎不得,脸贴在冰凉的洗手台,声音发颤,“易然……你冷静点……”

    听见他的话,身后人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又变本加厉的去扯林渡的裤子。

    “你知道……我看见那盒饼干的时候……有多开心吗?”易然按着对方不断起伏的脊背,看着手腕上深可见骨的牙印,又哭又笑,“我觉得你还是喜欢我的……是我对不起你……我傻逼……我做了蠢事……我整整几天都在想要用什么来挽回你……”

    “结果这一转眼……你他妈就跟别人好上了……这才几天啊林渡……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话到最后,他几乎是哽咽的质问道:“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林渡只觉得喉咙干涩,一向伶牙俐齿的他,此时却连说一个字都困难,被不断压制的情感再度翻涌,搅乱了平静的心湖。

    喜欢过吗?当然有,不但有,还是非常、非常的喜欢,甚至赌上一切、动了度过一生的念头……可是那又如何?两人之间存在着最基本的问题,当信任都无法建立,又谈何爱情?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林渡闭上眼,脸颊贴着冰冷的洗手台,叹息一般地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因为……我再也没办法相信你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空气,林渡只觉得腰上一紧,易然俯下身来,脑袋搁在他后肩处,一声不吭。

    滚烫的液体落在林渡颈间,烫得他一个哆嗦,动了动嘴唇本能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事情进展到这一地步,似乎已经彻底进入死局,进退不得。

    默默感受着那人身上的颤动,林渡只觉得心仿佛也被揪起,不高不低的悬在半空,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