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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七虽然急,却也是被催出来的,表情还有一丝茫然。

    “公子,主上催我来告诉你,陛下要你接待的,是随耶律太子来的小将军。”

    谢归有不妙的预感,“什么小将军?”

    “年纪轻轻的,近几年声名鹊起,好像叫做独、独孤……”

    谢归深吸一口气。

    “……独孤逐。”

    第63章 冤家路窄

    其实皇帝的想法很简单。

    谢归不是在燕地待过么?礼部那么忙, 就他闲着也不像话, 干脆拉出来干活,也算给他爹谢雍省事。

    于是就撞上了独孤逐。

    晏七没有经历过停云关外的惊险, 反应不大。但谢归已经皱起了眉, 就连暗处的辛辰,也白了脸。

    但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独孤逐这趟来得名正言顺。王太子要带公主前来大舜,他作为独孤部的小将军,王庭日渐显赫的年轻权贵, 怎么看都应该跟来。

    耶律卓把耶律兰兰带进宫了, 四方馆只剩独孤逐在。守在四方馆的禁军校尉见谢归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来了!再不来,弟兄们都会被他拆了骨头。”

    他话音刚落,里面又传出痛呼声。

    谢归皱眉:“究竟怎么了?”

    校尉一脸丧气, “他嫌四方馆太无趣,就找我们陪他‘活动手脚’。娘的, 他什么身份, 我们哪敢和他真动手, 不挨打就不错了。”

    校尉将他领到中庭, 里面围了一大群人, 乍看去全是禁军打扮,呼喝声是从人群里面传来的。

    “都让让都让让!”

    校尉大吼着开路,人群慢慢分开一条道,恰有一人被独孤逐踢出来, 撞在校尉身上。

    “还有没有能打的?”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动手。独孤逐扛着长棍,得意洋洋,扫视一圈,视线定在谢归身上。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禁军们都以为他要挑弱不禁风的谢公子出手,都捏了一把汗。

    霎时间,刚才还和禁军耀武扬威的独孤小将军,化成了等待垂怜的小羊羔。

    “……”

    谢归顶着一圈惊疑不定的目光,默默地叹气。

    罢了罢了,该来的总会来。

    ——

    凤璋踏出朝露宫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倦鸟归巢,他缓缓走向东宫,却觉得有些冷清。

    晏七发觉他心情不好,试探地问道:“殿下是想去燕王府看看?”

    言外之意,就是殿下您想谢公子了?

    凤璋淡淡地道:“不必了,估计这会儿还在和独孤逐折腾吧。”

    原来是为此事烦心。

    晏七会意,“殿下放心,陛下只让公子陪他转转,公子身边还有许多人手,不会有事的。”

    凤璋不置可否。

    待进了东宫明心阁,凤璋挥退上来伺候的宫人,又与晏七说起另一件事:“陪着兰公主的是谢棠?”

    晏七点头,“正是,今日一早,谢棠便奉旨陪兰公主游玩去了。”

    凤璋揉揉太阳穴,倚靠在榻上,略显疲惫,“父皇这是要把谢家吊在风口浪尖上啊……”

    王太子耶律卓有皇帝和他接待,一个公主归了谢棠,另一个小将军由谢归带着。

    明面上很信赖谢家,翟人使节也放心让他们接触。

    就怕是捧杀。

    虽然他知道,皇帝与谢雍有口头协定,可帝王喜怒无常,真有什么动作,谢家必定元气大伤。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那时,谢归又该如何自处。

    晏七没忍住,劝他道:“殿下,谢家真有什么事,也会等到翟人使节走后。殿下不如先担心怎么熬过这一关吧。”

    凤璋瞟他一眼。

    今天一大清早,他听说独孤逐要让谢归带着,便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独孤逐出岔子,把谢归的身世抖出来。结果转眼间他就忙着自保,怕耶律卓太欣赏他,非把耶律兰兰嫁给他不可了。

    耶律兰兰带来京城做什么,不用耶律卓开口他也明白。

    可怕的是皇帝也有这个意思。

    毕竟是异族公主,放在储君身边更稳妥。若是归了别的皇子,里应外合之下,会埋下大舜动乱的祸根。

    “倒也不用熬,”凤璋低低吩咐,“去找小八,让他给闵公公知会一声,把兰公主在王庭的故事,悄悄说两则给父皇听。”

    晏七会意,立刻吩咐下去。

    与皇帝和耶律卓斗智斗勇了一整天,凤璋陡然放松下来,一时打不起精神。

    半个时辰后,死士之首的杨十送来了密信。

    恰巧晏七领着送晚膳的宫人入内,眼睁睁看着凤璋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宫人很快又出去了,凤璋抬眼,望着晏七的眼神十分和善,晏七却觉得浑身上下如千刀万剐,疼得厉害。

    事情不妙啊。

    “四方馆的禁军没一个能打的?用不用我亲自教他们怎么打人,连个独孤逐也收拾不了?”

    晏七干笑两声,“尊卑有别,而且没上头的吩咐,他们哪敢动手,殿下和他们置什么气……”

    “早晨,和独孤逐去了东市,买荷叶露两份,米糕两份。”

    凤璋抖着一张薄薄的纸,慢条斯理地念着。

    “正午,听雨楼用膳。茶点两份。独孤耳语片刻,公子甚为……开怀?”

    “下午,独孤逐购得短刀一把,赠予公子……”

    晏七一口气提起来,直到凤璋念完,他也没敢吭气。

    明心阁内死寂一片。

    一颗汗珠从晏七额边滑落。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冻住了,直至凤璋语气平缓地开口:“这个时辰了,杨十既然送了信,念之差不多该回府了吧?”

    晏七赶紧附和点头。

    “甚好。”凤璋语气温和,“待会儿你跑一趟,告诉念之,那刀趁早丢了。要是下回我还能看见刀,看我怎么收拾他。”

    ——

    今日注定是个疲累的日子。

    凤璋在东宫似笑非笑时,谢归刚刚摆脱了纠缠不休的独孤逐,逃似的回了燕王府。

    而赵品钧则刚刚垂头丧气地到了落脚处。

    赵家这回进京的人手不少,吃穿用度都是笔大开支。可事情急转直下,他一时想不到周转的法子,这几日便有些自顾不暇。

    盛家现在还没来找他麻烦。换成别人,早趁着这个机会,溜回幽蓟去,轻易不再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