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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看起来,却稍微松宽了些。他瘦了很多,我只觉得心头被抽紧了,酸涩难忍。
他们没有绑着他。
我很疑惑他为什么不跑,随即又开始胡思乱想担心起他。我担心天一教给他下了迷惑心智的蛊,或者是他身体状况太差,已经虚弱到跑不了。
我有些着急。
此刻我也只能庆幸我不是五毒的人,我早已自乱了阵脚。
翻身下马,抽出打狗棒。这一仗着实不好打,我没空帮他们五毒,我的首要任务是把唐夜泠带回来。
死死盯着台子那边的动静,我摸出腰间的酒坛,催动了酒中仙。
那个天一教的首领似乎是被我们稍微有些庞大的人数激怒了,尖着嗓子不知道喊了几句什么话,就见那些巫蛊师举起手里的木杖挥动着,地面蔓延开一片浓绿色的气体。
有毒?!
他们开了先手,五毒的人也没有客气,风蜈使和阿幼朵带着人就上了,毒经的灵蛇在地上嘶吼着朝天一教众人爬过去。补天的也跟在他们后边。
我没空看他们,立刻转身就往祭台那里跑。
那个头领竟然还没走,看见我来,立刻伸手把唐夜泠推了一把,跟着一脚把蛊鼎的盖子也踢了下去。
我几乎睁裂了双眼。
我距离他大概有四十尺,怎么也赶不上,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挣扎,仿佛一个木偶一样,被推落。
他掉进那个鼎里,还激起了颜色诡异的水花,随即鼎盖落下来,盖住了。
我脑袋空白一片,只是下意识地努力打退身边阻碍我去鼎那里的人。我只会机械地龙战于野见龙在田亢龙有悔……
等到达鼎边才发觉已经没了力气,身上也挨了很重的伤,回头看到五毒的补天弟子离得太远,索性摸出酒壶笑醉狂。
我想起曾经很撒比的跟他说,我为了他可以只要笑醉狂,可是以往却不曾有机会笑醉狂给他看。
我记得以前偶然说起来,他说笑醉狂似乎挺好看,让我笑一个给他看看。
可是我光顾着看他笑了,总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他很少开怀大笑,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只要看着他什么都是多余。
只要看着他。
我贪恋他的一切。
笑醉狂到尾声,我迅速抽出打狗棒,用尽全力打在蛊鼎厚重的盖子上。
随着刺耳的声响盖子向后退开一半,里面有些黑,我看不清楚。我着急了,他若是真没力气逃命,也一定是过于虚弱,我踩着扶摇直接跳进去了。
一把抱起他,刚想出去,却发现外边竟然都是毒人。该死的天一教,竟然用这些很难完全打死的毒人来堵我们。
外边的毒人毒尸伸着手嘶吼着向蛊鼎扑过来,没办法,我只得抱着夜泠缩回去,在内侧向鼎盖击了一掌,硬是把蛊鼎又合上了。
鼎里很黑。
我抱着他才觉得,终于安心了许多,可是他没有声响。大概是晕过去了。
首要任务是给他把听风扎上,虽然杜洺不在,不过这种关乎夜泠生命的大事,我怎么可能不把听风吹雪记牢,杜洺也是太把我当蠢货了。
从腰间摸出裹得严严实实的银针,我一手摸索着夜泠的后背,摸到要求的穴位,小心地给他扎进去。
身上骤然一冷。果然是扎对了,我松了口气,慢慢靠坐下来。
这鼎里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水尚且不到脚踝,但是气味却异常的刺鼻。
我两手环抱着他,让他舒服地靠在我怀里。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到,可我还是忍不住吻了吻他有些凉的额头。
我很开心,等到他醒了,就会发现我依旧在他身边,依旧爱他,依旧像个蠢货一样,每天只会跟在他身后。
和从前一样。
唐
我不知道我是身处何处。我所看到的一切,只有无尽的黑暗,如同绝望一样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不过睁眼和闭眼对我来说区别也不大,左右都是黑的罢了。被弄成这副鬼样子,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了罢。
我总算能稍微适应如何利用视觉的配合,让自己做出动作。
外边有光照进来,大概是天要亮了。
我这才看到,我是侧身躺着的,而且不知为何,竟然是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我坐起来,才发现眼前是正对着墙,我方才躺得离墙很近。
一转头,我看到床外侧还躺了个人,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楚。实在没有事做,索性我就这样坐在床上看着他,我有点好奇这人是谁。
他没把我绑着,莫非是五毒的人来救我了?
卧槽该不会是容洛吧……
越想越郁闷,好不容易收了心思,就着越来越亮的阳光,我愈发觉得这人的轮廓眼熟。
最后我张着嘴,哑口无言地看着熟睡中的他。
是顾灼。
我有些慌了,我想要逃跑。
若是他救了我,大概那些事他也都知道了罢,一想到他那个性格,必定会揪着我一通说,还定会把十分的委屈装出二十分的悲伤来给我看。
因他从来都是如此。
虽说仔细想想,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有些过分,什么都不告诉他,还竟然没能彻底瞒住,如今被他抓住了……而我却已经如此破败不堪。
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忽然我又醒悟,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又听不到他说话,若是他做表情与我看,我也可以厚着脸皮装可怜应付过去。
这样一想我就稍微松了口气。
不由得伸手拍了拍胸口……我低头,又复把手摸在心口处,良久。
……没有心跳。
手捂在心口处,我不死心地集中注意力,用胸腔去感知,安慰自己,我只是四肢没有触感而已,摸不到心跳很正常。
我慌乱着,却仍旧没有感觉到应当和慌乱的心情相匹配地心跳。
以及,我这才发现,我一直没有呼吸。
原来竟然是真的,我竟然是真的已经死了。
那么,大概我此刻是成了鬼魂了吧。这是头七还是什么?竟然跑到顾灼这里了,想不到死了还有这样的便利,我倒是这几个月来一直很想见他,却不敢见他。如今死了,却能这样大大方方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
我已是十分满足。
抱着膝盖看了他半天,只觉得他似乎瘦了些,脸色也不好,有些憔悴。
我有些心疼。
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劳心成这样的,但愿不是因我。
刚刚这样一想,又自嘲地笑了,已经四个月了吧?他大概已经放下了,即使不能完全放下,到底我与他都是男人,实在不必这样矫情。
就算矫情,也是我一个人矫情些就够了。
我看到的他从来都是有些无赖,却十分洒脱,不见他会为什么琐事纠结个没完。
料想被我渣了这样如同被狗咬了一口的恶心事情,他也不大会如此在意,喝喝酒吃吃肉,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知道我从来在感情上没有什么经验,我也不觉得我这样矫情有什么过分。
左右我已经死了,是个鬼魂,谁也管不着我。
只不过以往看的异志怪闻里说过,死了的魂魄要被牛头马面或是黑白无常勾了魂去,方可投胎,这让我有些跮躇。
虽然不见鬼差来,我却到底是舍不得走的。
就算要看着顾灼和别人成亲,过日子哪怕是生孩子,我还是觉得我不想走。我想就这样看着他,远远地看着他也可。我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还太少,我舍不得走。
正胡思乱想着,顾灼醒了。
揣着“反正我是鬼我不用躲”的心思,我仍是抱着膝盖两手拄着下巴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然后我就看到他一脸没睡够地坐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抬眼……看着我。
他确实是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