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

字数:4624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唿唿,这场雨真大。」

    耳边乍响的声音,惊醒了南宫神翳,思及方才脑子里乱想,不禁耳际微热,连忙别过头不去看慕少艾。

    偏偏那人完全没有察觉南宫神翳的些微异状,用手撞了他一下,示意远处:「你看那边有人在跑,这么大的雨也不躲一下……哎呀呀,竟然还是个美人呢。」

    慕少艾爱看美人,南宫神翳早已习惯,甚至有时也会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跟他一起欣赏,燕瘦环肥,恍若真的满园春色,但始终还是觉得比不上身边这人。

    好像只要看着他就足够了,喜怒哀乐,无一不是令人着迷,又何必捨近求远,追逐擦身而过的景色?

    然而,越是觉得慕少艾重要,便越是不能忍受他的视线追着别人,尽管那只是清水一般的视线,爱花而赏花,不着情愫,南宫神翳依然会在心底积起薄怒。

    这种霸道,没由来地扎根成长,南宫神翳心知肚明,但从不表现,他没有立场,更怕慕少艾因此讨厌他,离开他。

    求之不得的煎熬……

    风雨渐歇,却已到黄昏,云开雾散,残阳浮着水光,迷幻的光华。

    走出避雨的大石,弹掉自叶尖滚落的水珠,慕少艾走到山边,看云海之上的夕阳,满目金泽生辉,流光溢彩。

    明黄色的阳光镀上似暖还寒的水汽,缭绕住沐浴在一片祥和气氛中的慕少艾,犹如初落凡尘的仙,不染俗泥,而脸上那道浅浅的胎记,便是堕天的证明——

    『你的脸上怎麽会有道胎记?』

    『说不定前世少艾我是个大魔头,被烙了印,于是带到今生成了胎记。』

    『哈,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唿唿,带点神秘色彩,总比说这个其实是色素沈着要动听得多。』

    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独一无二的墨色,那麽诡异,又那麽吸引,受不住诱惑,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最终,微凉的双唇印上了脸颊上那若隐若现的胎记。

    「!」

    触电般的感觉,慕少艾条件反射地缩开,躲避突如其来的酥麻,却不料脚下一空,踩到山边碎石,身形不稳,跌落山崖!

    「少艾!」

    南宫神翳眼明手快,连忙捉住了正要下落的手臂,用力一扯,把人拉回原地,随即不顾一切地把慕少艾拥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圈牢。

    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

    只是瞬间,便在地狱舆天堂之门前走了一遭,向来冷静的慕少艾也觉得胆战心惊,冷汗淋漓。任由南宫神翳抱紧他,不抗拒,也不回应,木无动作地一点一点收回被吓走的魂魄……

    天地之间因而静止,万赖俱寂,耳边只有彼此的唿吸以及心跳。

    时间流逝无声……

    「喂……」

    许久许久,南宫神翳听到耳边轻轻的一声叫唤,心知慕少艾已回过神来,但那种挥之不去的悸动仍在心头盘旋不去,不愿放手,放手就会失去了他,不能放,不能放!于是拥得更紧。

    「少艾我快被勒死了。」

    声音依然是轻轻柔柔的,不像责怪,更像是亲密的低语。

    稍稍放松,转爲温柔的拥抱,把五指插入慕少艾的髮间,南宫神翳闭上眼,在他的耳边低声请求,「少艾,留下来……在我的身边……」

    不想再孑然一身、形单影只,长久的飘泊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不管他是谁,是男是女,他只要他的陪伴。

    慕少艾沈默着,不说话,双手悄悄环上了南宫神翳……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突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潜移默化……

    自认萍生被封了首座后,一如名衔的殊异,再天之界限里也有着旁人所没有的特权,南宫教主明里暗里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事都随他的兴。

    教中也有小气之辈,虽忠于南宫,但对其他凌驾于自己头上的人总是心生不忿,千方百计要找认首座的痛处。但无奈认萍生并没有持宠而骄,兢兢业业地做好本分,半分不失,令多事之辈无从下手,反而更令南宫对他青眼有加。

    本爲禁地的极北之山,在南宫教主带认萍生去过之后,那里的守卫便不在阻拦认萍生的进入。

    默许着他的首座研究翳流的机密,南宫并没有蠢到就此对他放心。他偶而会和认萍生一道研究探讨,又或者静静地站在认萍生不会察觉的地方,看他苦思冥想。

    霸者的目光悄悄然从天下收聚在智者的身上,又从智者的身上,看到属于他的天下。

    然而眼神专注得多了,也慢慢开始变了质。

    沈积而压抑的心,渐渐不受控制……

    南宫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认萍生并非一无所知,对鱼失了吸引力,他这个饵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但他仅限于任务上的往来。

    可以忽视那双眼瞳深处所蛰伏的含义,认萍生悄悄在自己的週围筑起了防护,不要过于接近南宫,但也不能离他太远。

    认萍生的无心冷情,是慕少艾重情重义的表象,这是一层不能撕破的纸,只有不断地加牢,扑灭烧近的火,才能保持他的完好。

    因爲他不能动摇,尤其是爲南宫动摇……

    传闻中血腥满手惨无人道的魔头,剥去了一切爲霸业所构建的残酷,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对属于自己的东西百般守护,由不得他人的破坏;翳流之内,恩威并行,教衆对他的死心塌地,除了对有能力者的崇拜外,就是他的外严内宽的统治手腕。

    布满刺的外表,只因要保护柔软的内心。

    这样的人,让认萍生渐感吃力了。一体两面,善恶共存;喜好黑色的衬托,却并非完全是活在黑暗中的魔。

    执着的人,心中总有一丝光明、一方净土、一个梦想……

    「那不是梦想,是理想。」一字之差,现实舆虚幻的对比,再向前一步,更有可能成爲空想。

    「萍生,你如何看待毒?」

    偶而,南宫会在舆认萍生独处的时候,问些看似简单,但答起来又费尽脑筋的问题。

    「看起来美丽,用起来致命的东西。」

    越是动人,越有危机,就像手中把玩的这朵鸢尾花。

    「萍生,本座一向认爲你舆他人不同,爲何你的答案如此肤浅?」有意迴避吗?南宫眯起眼,望着一脸随意神情的人。

    「唿唿,承蒙教主擡爱,感谢教主错爱。」把手中的黑鸢尾放回泥上,拈起从不离身的宝贝烟管,点燃清烟缕缕,「认某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株杂草,自然吐不出什麽有深度的话。」

    无根飘萍,生在山涧清泉,可以涤出纯净的风姿;若落于泥潭,便只得一身腥臭。

    认萍生……任萍生……当初怎麽会想到这个名字?罢了,随手乱起的名字实在没有探究的必要。

    若把无依飘泊的浮萍,自泥潭中採起,带回家中,用山泉水细心种下,能否清雅依旧?

    想要那株越是细看越是心动的萍草,尽管他总是那麽的不可捉摸,借着水流避开他有意触摸的手指,他依然想要把他放在掌中,细细呵护。

    更何况,完美的东西往往虚幻而不真实,若带了一点瑕疵,便瞬间鲜活可爱起来。

    指腹触摸上精致的黥印,那麽罪恶的痕迹,偏偏在这张绝美的脸庞上如盛开的毒花,勾魂摄魄,无时无刻不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诱使极力控制情感的南宫教主一点一点失去把持,沈沦……

    敏感地察觉到指下一颤,南宫心绪一动,黥印的主人已逃了开。

    「教主,罪印丑陋,不要玷污了双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