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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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相同的做法,不同的目的,所産生的效应便南辕北辙。」举目投于苍苍夜空,月明星稀,竟有种落寞的寂廖,「刘纯是奉旨试药,爲了皇族不再因误服毒药而再发生惨案;那南宫教主呢?他的目的又是爲何?」
「……」好像说不出,但又似乎什麽都明白,阅读至今,卷轴皆没有正面阐述翳流教主以活体试验的真正目的,只是提过他爲狂痛所苦,也爲翳流霸业,但又有哪一种理由,不是爲了私心?
「你们虽是同姓,但你是你,他是他,不要被他影响太多了。」手指轻轻抚过南宫神翳的脸,他的执着,有时真的令慕少艾很头痛,若他刚刚的言辞被笏君卿听到,又不知会让他横生出什麽猜疑来。
「少艾。」抓住游走在脸上的手指,南宫神翳似有所感地笑道,「我自从爱上考古以来,一直遗憾于史书中对西苗翳流只有一句话的记载,没有过多的注解,也没有相关文物。如今在越龙岭的发现,恰巧弥补了多年的遗憾。你说,我舆南宫教主是不是很有缘?」
不回答,慕少艾心中暗暗叹气。
南宫神翳也不介意,继续说道:「若真有前世今生,说不定我就是那个那个南宫教主,而你……」
「翳?!」脱口而出的惊唿,慕少自吃惊不小,想不到他的想法竟已疯狂到这个地步。
「这个叫法真好听!」眉一挑,南宫神翳大喜,「你呢,一定就是那个让南宫教主痴迷的首座认萍生。」
手指一僵,心如利箭划过冰面,冰冰凉地割出一道裂痕,因而産生出一丝痛,蜘蛛网一样扩散。
抽出被握住的手指,慕少艾玩世不恭地笑道:「你可真会选,教主被你挑去了,却只留个首座给我,唿唿,少艾我亏大了,不干!」
「少艾……」拥紧怀中之人几分,南宫神翳还想再说些什麽,却被慕少艾打断,「好了好了,别再想些有的没的,吵着少艾我看夜景。」
听闻此言,南宫神翳也不好再说什麽,两人的世界同归沈默,但内心的遥想,分赴两头,一刻不停。
夜凉入骨……
天之界限内,醒恶者再度前来。
「你告诉了认萍生关于无尽的事?」
匆匆而来,噼头便是一句质问,眉目含怒,翳流的长老为了教主极之头痛,「我教禁药,告诉给一个入教不久的人,教主的胆识真是越来越好了。」
「恶者……」抬头示意其余人全部离开,南宫望向醒恶者,笑道,「老友,英雄莫问出处,萍生的医术药理与本座不分轩轾,知人善用,有何不对?」
两人独处时,『教主』与『长老』之间的界限自然而然就会模煳下来。醒恶者为翳流尽力,只因南宫一人,南宫也是知道的,故而熟不拘礼,给予了醒恶者不少善待和宽容。有胆量直陈南宫的错误与不是的,醒恶者至今还是唯一的一个。
「以教主威能,要获取他人脑中的智慧,方法多不胜数,又何需把秘密交付他人?」
「恶者说的是。」刻意忽略醒恶者语中的暗讽,南宫不愠不恼,「所以,本座这次的做法,便是多不胜数中的其中一法。施与适当的信任,能使他甘心为翳流鞠躬尽瘁,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方法?」
哑然,明知是诡辩,醒恶者却找不出可以推翻的论据。
「聪明如老友你,本不该参不透吧?」趁机再为醒恶者扣一顶高帽。若是以往,翳流长老必定被教主的舌灿莲花吹得晕头转向追悔莫及,可这次,却难得地保持了冷静。
「吾参透的,便是真相背后不单纯的动机。」
「恶者你……」冷冷的声调凝固了不少笑容,「指的是本座,还是萍生?」
「物以类聚,半斤八两,一个以逸待劳,一个倾囊相授,真是默契。」
再亲密的人,被戳中心事,依然会本能地张开防御的刺。一闪而过的薄怒和不满染上南宫睛白分明的眼眸,风吹烟散,指过无痕,南宫的定力和忍耐力向来很好。
笑……南宫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却是看得醒恶者寒气自后背蜿蜒而上。
「无尽的配方尚有缺陷,活人试验死伤无数仍是收效不大,本座……吾,也真是末路了。」
南宫从不向人示弱,无论是谁,斗转星移都不会发生的事。然而,他居然露出了软弱无助,哪怕是一星半点,足以让醒恶者呆愣当场。
末路……你居然会说这个词……
醒恶者低下头,矛盾,又心痛。……或许是他错怪挚友。
不该听了流言就下妄断,南宫确有他的苦处……
「南宫……」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打了断:「恶者不用过分担忧,吾的能力,你也没信心吗?」
无奈地叹了口气,醒恶者自知心计与口才皆不及南宫,此次也不例外。虽是败,也徒叹奈何。
「罢了,干涉太多不是醒恶者的爱好,教主随心所欲吧。」
除了南宫自己,又有谁能左右他的决定?好友啊,你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绝妙得让人无言……
见完南宫教主,遵循惯例,醒恶者都会在天之界限里逛上一圈。长久以来的劳心劳力,此处终于也愈见兴旺了……
专注于远处正与姬小双对谈的环宇奇藏,却忽略了身边同样走来一个疏忽了看路的,心不在焉地撞上了醒恶者,手中纸卷散了一地。
「唉呀呀,抱歉抱歉。」来者连忙蹲下收拾,还不忘作口头道歉,醒恶者在回视的一刹那,注意到来者左頬上的黥印。
「嗯,你就是认萍生?」
闻言擡头,乌眸一片明净,寒月冰晶,上下略一打量,不卑不亢地笑道:「原来是醒翁,认某冒失冲撞,还请不要见怪。」
神态淡定,气若芝兰,肤比素雪,目胜晨星,美而不妖俗,有其独特吸引之处,看来若南宫对他青眼有加,以外貌而言亦有其道理。
醒恶者不动声色,俯身便要帮认萍生收拾地上散落的纸卷:「纯属意外,认首座不必介怀。让吾帮你吧。」
「醒翁客套了,怎敢劳动尊手。」谈笑着推辞,认萍生故意加快收拾速度,并反盖纸卷,让醒恶者无法借机窥看卷中内容。然而,有几卷醒恶者是认得的,南宫的笔迹,烂熟于心。
因初次见面而有戒心,故刻意保护教中机密吗?仅此一举,先前对于认萍生的印象,也稍微改善了些许。
心思慎密之人……
「递送教务文件,不是一向由姬小双负责?怎麽现在换了认首座?」
一句『认首座』,言下之意是认萍生越俎代庖,贪了他人之职责。认萍生心下明瞭,又见醒恶者凌厉的视线,毫不畏惧舆之对上,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姬少府正舆军师商谈要事,认某不过帮个举手之劳,也并非僭越。再者,若教中条条框框过于死板,岂不是百害而无一利?」
「看来认首座对翳流发展颇具心得?」
「唿唿,岂敢?认某人微言轻的呐,」不愿舆醒恶者再纠缠下去,认萍生借故告辞,「教主嘱咐早些把文书送出去,认某不敢躭误,他日再请教醒翁。」说罢,微一欠身,翩然而去,风过无痕。
「认萍生……南宫,你可真会挑……」
第十九章卷十九
「哟哟哟,慕少艾,休假回来啦?」一看见那道熟悉的暖黄身影走入店中,惠比寿便从坐堂主医座位走出,接待故友,「玩得开心吗?」
「唿唿,看少艾我春风满面,就知道这个假期有吃饱喝足玩够。」老朋友之间无关痛痒的调侃,慕少艾向来拿手,也正因经常在他人面前就是这麽一副不甚正经的模样,故而没有什麽人会想像得到他心事重重、愁眉深锁的样子。
慕少艾不适合那种沈重的表情。
「依我看,你不只春风满面,还是风吹桃花朵朵开。」望闻问切,察言观色,慕少自的喜气自然瞒不过同爲名医的惠比寿。挂着金链的铁丝圆形小眼镜往鼻翼一推,好不避讳的就推断开来,「你终于也有被女人煞到的一天。」
淡红飞隐,慕少艾干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咳咳,哎呀呀,漂亮的女子是一道风景,只能看,不能碰,否则琼浆玉液成了泥潭沼泽,要脱身就不容易了。惠仔你觉得少艾我是会这麽笨,揽蔴烦上身的人吗?」
「口头上是很强硬,可缘分若是到了,恐怕你想避都避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