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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艾……」
刚想跟慕少艾说他会去拒绝姬小双,就听见慕少艾的声音响起:「我们也的确需要一个人的帮忙,如果你觉得他可以胜任,那麽我不会拒绝。」
仿佛又向揭开越龙岭秘密的成功靠近了一步,南宫神翳喜形于色,低头亲了亲慕少艾的脸颊:「少艾……」一切言语,在他的支持面前,都太苍白了。
要一个人搬开路中间的花,太重、太累了,如果,那个人……
慕少艾隐藏起心中的苦,对着眼前的人,露出绝美的笑容。
「嗯……慕药师在翳流中一切安好……」
仁慈的长者,读着朱痕带来的信,多日来积累的担忧,终于能稍稍放下。
孤身入虎穴,这是慕少艾的气度,然而旁人却是牵肠挂肚,又无法得见,越是揣测,越是徒添焦虑。
熟悉而隽秀的笔迹,许久不见了,甚是怀念,笏政捧着信,从头到尾又多读了几遍。字数不多,言简意骇,大致阐述了一下翳流的情况,还有慕少艾的一个设想——
归降翳流。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慕少艾产生了让翳流归于正道的想法呢?
回想起当日南宫教主亲临忠烈王府,眉宇间分明流露着自信与狂傲,所开之方,亦是用最勐烈的破毒之法;狄府一夕灭门,笏君卿与之周旋却刹羽而归,反失咳羊茎,可见翳流之内卧虎藏龙,南宫教主更是深不可测。
归降,有可能吗?
笏政转头,询问站于一旁等候的朱痕:「药师还有交代些什么?」
匆匆的会面,手书一封已占去不少时间,还能说些什么?
「他说,一切任由笏王斟酌。」
失笑,即使笏政再如何的温厚宽容,对于慕少艾,有时难免也感觉无力,尤其是他的口才与推卸能力。
对翳流的瞭解,仅止于江湖上的恶评及慕少艾捎书所带的少量敍述,又要笏政如何斟酌拿捏才对?
但虽是这么说,忠烈王也不是完全束手无策,想必慕药师也是深知这点,才放心把权衡的大任推给笏政。
不过,依信中内容所观,翳流似乎与众人口中所述的有所出入——。
一顺下颚长须,笏政的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翳流殿会,四阁齐聚,五部堂下听令,首座、长老分立教主座前两侧。
乌丝纱幔,隔开堂殿主室,帷幄之内,南宫教主坐拥中枢。
「恶者,中原一行,可有斩获?」
醒恶者虽与翳流关系蜚浅,然而与中原、四境也多有接触,当年设下赦天封印与玄宗一道封印异度魔界的四人,醒恶者便是其中一人。
久居西苗的翳流,有不少关于中原的资讯就是从醒恶者处取得。
权杖轻动,叮叮噹当的铜饰撞击之声,颇为悦耳:「翳流在正道中的名声,似有改变。」
「哦?」南宫的兴趣来了,「这是为何?」
「是有人放言为翳流辩护,而言论的出处,正是中原正道甚为倚重敬仰的笏家。」
握着烟管的手指缓缓滑过光滑的表面,认萍生的心底勾起一抹浅笑,心知笏政读懂了他的信,并施计配合。
「忠烈王吗?」斜靠在王座之上,南宫浅笑,「笏政看起来,倒比笏君卿来得圆滑。」
隔着帷幔,醒恶者看不清南宫的笑意,但入耳的声音,依稀透露了他愉悦的心情。
「不但如此,吾还得知,笏政似有意与翳流进行一次和谈。」
中原释出了善意……认萍生心底笑意更浓,表面上却依旧含着不温不冷的淡笑。望着南宫,发现他的视线却停留下环宇奇藏的身上。
「军师,你的看法?」
羽扇摇拂,剑眉略皱:「吾认为,笏政此举,转变得过于突然。」
「军师的想法,真是新鲜。」不等教主答话,醒恶者已抢了先。
「素闻忠烈王世代主持正义,恶务除尽,翳流既然被纷说为邪派恶道,那么和谈的用意,值得推敲。」
尤记得当初狄府的一席鸿门宴,南宫的眼神迅速冷下。
不无道理啊……
然而醒恶者的意见却与环宇奇藏所看不同:「忠烈王既然得高望重,和谈一事,想必不会拿声望开玩笑。」
「忠烈王一名,不会因一次不甚光明的小计而破裂。」
「仅是一次和谈,一会又有何防?」
「一失足,便成千古恨。」
……
南宫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堂下你一言我一语的偏执一词,据理力争,死不让步,是他平生最怕遇到的一件事。
一下又一下的疼痛锤打着他的神经……好痛……
每一个参与争论的人,都希望教主能站在自己的一边,只要尊口一开,唇枪舌剑马上停止。偏偏帷幔之后的人一言不发,只是换了坐姿,一手枕在扶手之上,另一手抚着眉心,侧身斜坐,佣懒中又带点孩子气。
忙着你来我往的人自然没有闲暇注意教主的坐姿,难得一见的情景落在了向来只爱在他人争辩之后做顺水推舟人情的认萍生眼中。
玩味、欣赏……纱质的帷幔遮不住帐中的身影,那一副似乎快要伏案而眠的任性模样,看得翳流首座眼眸轻弯,嘴角含笑。
南宫当然不是快要睡着了,衆人争吵的话语他一字不漏全入了耳中,等他们吵累了,唇干舌燥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稍稍端正坐姿,问了句:「都说完了?」
「教主!」一拱手,环宇奇藏彷佛又来了精神,站于一旁的姬小双连忙看向南宫。
座上的人一摆手,转而问向认首座:「萍生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想法?」
「唉呀呀,教主……」故作哀怨的语气,认萍生眼角扫过醒恶者与环宇奇藏的脸,齐齐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压力千斤,「认某不才,觉得醒翁与军师说的都很在理,还是教主亲自定夺吧。」
何尝不想促成和谈?但现下情景,以『认萍生』的身份,确有不便,只好按捺下去。
南宫明白认萍生素来喜爱避重就轻,明明心中有想法,却忍耐不说,应是不愿开罪任何一方。那么,就寻个机会私下询问。
「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待笏政当真愿意与翳流一谈后,再作定夺也不迟。」
不给醒恶者与环宇奇藏再申诉理由,南宫教主迳自离座散会。
第二十三章卷二十三
慕少艾仿佛觉得,他的时间突然间变得充裕了。
自从姬小双也加入了研究,南宫神翳似乎又变回了旅行前的那个爲了研究不眠不休的工作狂,研究越龙岭的秘密,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有这席能满足他无尽饕餮的美食,让他忘情。
而在那天之后,上下班的路途上,又只剩下了慕少艾一个人的身影。
有时,他会去找南宫神翳,千篇一律地总是看到他舆姬小双两人捧着厚厚的资料废寝忘餐;有时工作烦闷起来,不想再看到跟工作有关的任何事情,于是一个人拿着烟管跑到海边,一边吹海风一边吞云吐雾。
偶而,他会去找朱痕跟阿九,那时的他,才稍稍觉得轻松起来,闷在胸口的一股气会暂时消散。但每次分别之时,阿九总是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衣服问他什麽时候才能回去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南宫神翳,心中的窒闷便会再度袭来。
唿唿,想他慕少艾一向大度,爲何偏偏介意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越龙岭的秘密越早揭开,事情就越早结束,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