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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渐猛,天阴沉沉地罩于人的头顶,风呼啸着刮走周身的最后一点温度,明明是夏雨却已经让行走于其间的西园寺打颤。

    随着飒飒的雨声,不仅是顺来的山本武的帽子,就连西园寺的脑子里都似灌进了泥水般的浑浊迟钝。在竭力一分钟之走出了十米不到之后,西园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着凉了。嘶嘶镇得慌的指尖搭上自己的脑门,高温十分配合的证实了他的猜想。

    “真是愁人。”

    距离家还有十分钟左右脚程,以他现在的速度大约是要成倍的计。返回保健室也并不合理,无人的清冷校园加上一整天的请假处理,对他的出席率也毫无帮助。叹了一声无人听闻的忧愁,西园寺接着迈着他病弱的小碎步,一点点向回程蹭进。

    迷糊的脑袋里闪过一丝对凌晨散步的后悔,随即思维便要这份后悔强制地烟消云散了。没有意义的情感只会拖理智的后退。他相信叔本华的欲望为本,也相信康德的直观奠定自我,但同时西园寺也告诉自己,在饥荒横行的丛林法则之下,唯理智方能奠定统治者的地位。

    总而言之,就是西园寺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草食动物,你在发什么神经?”

    西园寺寻声望去,只见风纪委员长支伞站在尚未关闭的路灯下,目光直直地望向这边。顺着云雀脸颊上的血痕向后寻觅,一金发的男子的身影随即映入眼帘。男子高大而英俊,见西园寺正看着自己,微笑着挥手打招呼。

    挥手的动作带的他手腕上骇人的青色火焰纹身暴露在空气中,配上其主人温暖的笑容,竟也丝毫不违和。

    边感叹真是个漂亮的人啊,边想着再不回答云雀大约又是一顿无情的咬杀,西园寺扬起下巴,让滴打在颊上的雨水滑落而下,丝毫没注意这样看起来像是在哭泣。

    “浪漫地,雨中漫步。”

    最后西园寺还是被咬杀了。

    不过失去意识之后,他反而不知怎么回到了家,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再次醒来时已是明媚地夕阳西下之时。

    ☆、十年

    最近明菜总是很晚回家。

    西园寺兄妹父母早逝,两人自三年前辗转至幷盛町来投靠远方亲戚,到地却得知这个所谓的远方亲戚老早就不知所踪,驾鹤西去也。而此亲戚的老邻居山本大叔恰巧是个热心肠,因此西园寺兄妹打着名目上的半工半读,住进了山本寿司店的二楼。

    西园寺明菜和大叔的儿子小武同龄,之间的交流自然就比有代沟的大三岁哥哥多得多。集哥哥又气又吃醋,但也摆脱不了长兄如父的酸臭味。

    近日花季少女明菜的明显晚归也让集哥哥操碎了心,但为不过度激起明菜的青春期反抗心理,西园寺集一肚子教育的话只能憋到岔气,不得一吐为快。

    这天放学,西园寺集蹿到一年级的楼层,先下手为强地逮住了准备跑走的山本武,直抒胸臆地质问,

    “我妹妹哪去了?”

    “啊哈哈,集哥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把明菜拐跑了一样嘛!”

    西园寺冷笑,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你没有一样嘛。”

    关于西园寺集知道的关于明菜的事,就是明菜十分迷恋狱寺隼人,自这个不良入学之初便一见钟情。而要说和这个不良鸟人亲近的,除了废柴阿纲,就是这个小子了。

    山本似乎十分苦恼地歪着脑袋。即使是一年生,山本武依然较西园寺高出三四厘米,但也许是天生的气场温和,他并不会给人一种源以身高的压迫。到反而是西园寺,眉宇间的冷漠有时会显得十分锐利。

    最终像是妥协了,山本武耸肩,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

    “明菜最近一直和狱寺在一起哦。”

    惊雷挟金鼓。

    西园寺不知这粉红色火箭筒是打哪出现来瞄准他的,也不在乎这似曾相识的视觉冲突是如何再现。他只来的及瞥了一眼惊讶又惊恐的众人,便被震耳欲聋的炮轰声和层层浓烟团团包围。

    对于西园寺前辈会出现在指环争夺战的现场,沢田纲吉或多或少有心理准备。毕竟集前辈的妹妹西园寺明菜,因为追狱寺同学,都追到了加入“黑手党游戏”的地步。

    说起这个沢田就食不知味。西园寺明菜对狱寺的倾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对于她追缠到要参加里包恩的胡闹中来实在是太过危险,故沢田纲吉一直与狱寺站在同一战线,坚决不同意西园寺明菜加入彭格列——直到明菜一脚踢翻了巴立安的雷之守护者,那个一脸凶相的巨人大叔为止。

    从沢田纲吉的角度来看,西园寺兄妹是一对苦情的美人兄妹,像是电视剧里面会出现的那种。妹妹明菜和他是同班同学,所以还比较了解,很简单的少女,率真开朗,外向以及暴力。明菜的哥哥西园寺集反而更像是失去父母的孩子应有的形象,沉默而忧郁,花泽类的那种也就是没接触之前吧,接触之后反而是“就单纯地不想搭理你”的感觉更浓厚。

    所以当十年后的西园寺出现在沢田纲吉的面前时,他才会如此惊讶,甚至红了小脸。

    未见其人,先嗅到一股浓重的烘烤过的咖啡香味。

    入目是笔挺的西装三件套,闪烁银光的整串耳骨钉,乌光锃亮的手工皮鞋。

    十年后的西园寺集显然也感到十分惊讶,愣了半晌才似乎回想起什么似的缓过神来,维持着一手捏着杯托盘,一手端着热气飘忽的咖啡的姿势环顾四周。

    十年后的西园寺集端着缥缈着蒸汽的热咖,有些惊讶地挑起左端的眉头,环顾四周。在注意到沢田纲吉张大嘴巴盯着自己的不可思议的模样,还勾起嘴角,莞尔轻笑。

    “好久不见,纲吉。”

    西园寺集一屁股跌坐进松软的会议椅。此刻的坐位仿佛终审的公司面试,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坐在靠窗的那一面,逆着光线看不清对面一排西装男们的表情,但只观察西装男们或向后仰去或合拢手掌身体前倾的肢体动作,西园寺估计他们惊讶的程度差不多和自己一样。

    过于意外,而从没有思考过这种状况应该从哪个点开始思考,西园寺集抿着嘴唇,寻找思考的切入点,却在他还没恢复理智的前一刻,一甜腻却清朗的声音自对面响来,

    “好久不见,十年前的集~”

    西园寺想仔细看清讲话人的五官,却被那人引人注目的白发一再而三地夺取注意,不得不垂下眼,却反倒因这个动作触发了过去的记忆。

    “哦我认得你,”西园寺语气悠长,拖着尾音继续回想,“你是白兰,嗯,白兰”

    “杰索。”

    白兰杰索起身走进西园寺,笑眯眯地点点自己的鼻子,

    “对,我就是白兰杰索。”

    回过神来与目线等高处站着个西装婴儿。西园寺认识他,在沢田纲吉一次次的裸奔与哭天抢地中对这怪小孩的名字熟记于耳。

    “里包恩?”

    里包恩盯着他半晌,突然抓住帽子上的壁虎直指其眉间,定睛一看那分明是黑漆漆的枪口。西园寺惊讶地挑眉,回望婴儿沉默思忖,转而移动视线向沢田纲吉质疑,

    “这是什么意思?”

    沢田纲吉似乎也对里包恩这没由头的攻击姿态吓得够呛,踉跄跑来抱起里包恩又开始高分贝吐槽,而里包恩只是收起枪,嫌弃地啧了一声,

    “一个个怎么都是这个德行的。”

    旁人听得莫名其妙,西园寺也好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天雷仍阵阵,他不禁抬头望去,视线正好瞄到站在高处的一行着黑衣的西洋人,那个坐在豪华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冻伤男人正一脸凶相地瞪着他。

    西园寺没明白为啥着凶恶男要如此瞪他,但他总算明白了里包恩嘴里的那遭人嫌弃的“一个个”混蛋指的就是自己和凶恶男。

    奇怪的是,西园寺实在想不到自己和凶恶男的共同之处,也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要被这个两个人敌视。

    “前前辈!这边有点危险,我我们正在进行相扑比赛!你要不先回去吧!”

    小心翼翼地呼叫声把西园寺从思考中拽出,看着小脸红扑扑地沢田纲吉羞涩又紧张的仰起脑袋对自己说话的模样,西园寺恍然大悟,无语窒喉。

    “那那个,”顿了一下,西园寺觉得还是顺着台阶下,“我只是来接妹妹。明菜,回家了。”

    沢田纲吉喜欢强大而温柔的人,这是由自自己的弱小,也由自家庭的温柔。

    初见西园寺前辈时他只觉得是个好看的前辈;旋及再见西园寺集遭遇云雀前辈的殴打嘴上呼天抢地,眼底却如故是那副云淡风轻时惊奇;而后在黑曜乐园遇到时轻易踹翻城岛犬时的惊讶;最后是不小心瞥见西园寺前辈鸟悄跑进角落给被遗落的小鸟(后来的云豆)撒了一把堆得比鸟儿自身还要高的面包屑时,天时地利人和,boo地在沢田纲吉的心底炸开了花。

    ☆、双面

    人一生最深层的目的是纯粹自我的,但生于世间,基于自身主观的对时空的认知之外,不得不面对的是≈ap;lt还有其他人类≈ap;gt,与≈ap;lt还有其他的难以数计的他人的主观时空认知≈ap;gt。这两个家伙可不是软柿子,他们使人类的感性疯狂的互相影响。有时蒙蔽人的双眼,混淆真正的心之所向;有时则会积攒成绝望,将人的灵魂千刀万剐,致使其最终面目全非。

    西园寺集小时候实在是个天真而桀骜的少爷。

    他认为悲剧就是因为人们过得太过幸福而无聊才编造的生活调味剂,他以为妥协就是不能吃澳洲牛排就只好选择海味宴,他听说某人死了只觉得无需再与此人交际寒暄。

    然后上天给我们单纯而残忍的集少爷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少爷,老爷和夫人的尸体找到了。”

    “小集,叔叔帮你安排遗产的问题,你在这边签字就可以了。”

    “集哥哥,我的肚子好疼”

    似乎一切都终结在了急刹车的刺耳尖鸣中。光辉的西园寺财团一日倾覆,遗产被自称亲戚的妖魔鬼怪们瓜分的一干二净。

    集少爷自车祸中死去,集少年从噩梦中惊起。

    从此以后,西园寺集不知好眠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