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叔……”终于，黄少不再沉默，开口叫出的称呼却让方凛眉头紧皱。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方叔，我只比你年长三岁。”

    “好吧，方叔。”黄少点点头，“如今你应该也调查到了我的状况，我不知道你是没死还是又活了，反正你要是想把我这条命拿走，我绝对二话不说，谁让我欠你的呢。”

    黄少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非常平淡，像是一个看透了尘世的老人，方凛很难把他现在的样子和那次抢劫他他快要吓尿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方凛又一次对黄少说起了这句话，第一次说这句话是方凛在死亡游戏中杀了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的时候，黄少有些愤怒地质问他，这个孩子做了什么，你居然把他杀了。那时候方凛也懒得说什么死亡游戏里根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所以他只是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

    所以黄少就被他带得歪成了这样吗，那他可真是失败，方凛在心里自嘲道。

    就在黄少以为自己肯定又要死了的时候，却听到方凛说，“正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将面临的惩罚，不会只有死亡这么简单。”黄少几乎都可以想象到，方凛下一句要说些什么——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方凛不是那么变态的人，实际上他也没有办法对黄少做些什么，因为这一切只是黄少的梦境，如果出现身体上的打击，黄少就会在现实中惊醒过来。

    “妈的，老子还是想弄死你。”方凛盯着黄少看了一会，突然骂道，然后一拳打向黄少的眼睛。

    “啊！！”黄少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

    现在正是半夜，外面的天还黑着，黄少却丝毫睡意都没有，于是他打开台灯，拿出纸笔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下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方凛。

    我现在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你了吗？

    第八章

    方凛与白潋华的婚礼没有举办成功，在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作为新郎这方的方凛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突然就跑了出去。

    方凛在国外并不认识别人，所以这次婚礼请的都是白潋华认识的人，在那些人异样的目光中，白潋华已经恨死了方凛。

    方凛的脑回路非常简单，几乎就是一个单细胞生物，他没有想到这样会造成什么影响，他只是在宾客中找不到齐瑞的身影，所以想给他打个电话。

    拨通电话后，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这部电话的主人刚刚遭遇了一场车祸，当场身亡，我已经通知了警方。”

    齐瑞死了。

    肇事司机说，齐瑞当时神情极其恍惚，车子刹车失灵，他拼命地按响喇叭，齐瑞却只是回过头，茫然地看着冲过来的车子。

    “他眼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些解脱的意味。”肇事司机说，“他倒是解脱了，我呢？”

    从那之后，方凛一直认为齐瑞是被他害死的，齐瑞死后，方凛觉得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

    齐瑞没有白潋华那么高的学历，却会默默地在家中替他准备好晚饭；齐瑞没有白潋华那么悲天悯人，却会在看到流浪狗的时候特意给它们买火腿肠；齐瑞没有白潋华乍看上去的那种惊艳，方凛却忘了，十几年来他已经看习惯了这张脸。

    方凛突然想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齐瑞现在的成就恐怕要比那个白潋华还要高上很多，高中时代齐瑞每次月考都是全校第一，足足甩了第二名四十多分，而那个第二才是白潋华。

    齐瑞的第一志愿报了清华，明明以他的成绩可以去上，却跟着自己上了一个不入流的三本大学。

    直到齐瑞死了，方凛才想起齐瑞的好来，明明以为自己根本不爱齐瑞，和他在一起只是对他的愧疚，可一想到这个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心口就一抽一抽的痛。

    方凛几乎可以感受到，他与白潋华举行婚礼时，站在来宾中的齐瑞心里是多难受。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对齐瑞所造成的伤害，已经晚了太久。

    “瑞瑞，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要是觉得不过瘾你来上我也行……瑞瑞你回来吧。”方凛夜夜买醉，醉了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连被他吵得每晚睡不着的邻居都不忍心提醒他。

    白天，方凛用几乎是自虐的工作量来麻醉自己，加上睡眠不足，没过多久，方凛就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方凛再次睁开眼睛后，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是有些疑惑，上一刻还在公司，这一刻就躺在了床上，难道是他最近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直到他看到电视里似曾相识的新闻时，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日历——他居然重生了！

    确认这一事实后，方凛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重活一次，他好好对齐瑞，绝对不能再做出以前那种混蛋事了！

    方凛一分钟也等不及，立刻就去了齐瑞家里，却被齐瑞的母亲告知，齐瑞去了国外。

    难道这一世因为自己的重生出现了偏差？不过方凛从齐瑞的母亲口中知道，齐瑞过年之前就会回来，方凛非常开心。

    之后，方凛一直努力工作，因为有着重生前的工作经验，这一次他直接被聘为策划部部长。方凛心里非常开心，他要每天都努力赚钱给瑞瑞花

    大年初一，方凛去给齐瑞的母亲拜年，其实主要目的是想去找齐瑞。可是齐瑞根本不想和他相处，他以为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见面所以有些拘谨，齐瑞对他表现出来的疏离和敌意让他有点莫名其妙，然后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既然自己都能重生，那是不是瑞瑞也能？

    想通了这一点后，方凛反而有些庆幸，不然的话，他就算对齐瑞再好，也弥补不了前世对齐瑞的伤害，因为他们两个严格来说根本就算不上同一个人。

    重生，只是上天对于重生者的恩赐，对于那些重生者前世伤害的人，根本没有任何补偿。

    方凛已经打定主意，不管齐瑞对他做什么，报复他也好，怎么都好，他也绝对不会有丝毫怨言。

    之后的时间，方凛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偶尔与齐瑞联系一下，方凛能够感觉到齐瑞的步步软化，隐隐有再次接受他的迹象，甚至还约他出去了几次。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方凛被一群小混混堵在了小巷里，一顿拳打脚踢之后，方凛无力地靠在墙边，这时齐瑞出现在这里，用后怕的语气说道，“你手机落在了我这里，你等会，我去给你买点药，然后送你回去。”

    即使今天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方凛也非常开心，因为齐瑞给他上药了。

    为了能赚更多的钱，方凛准备把上一世做过的那个设计卖给公司，本来已经谈好了价钱，结果第二天老板把设计图摔在他身上，“你把我当傻子耍呢？抄袭的东西也敢用？你被辞退了！”

    方凛默默地去财务部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心里盘算着要再去找工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抄袭”的事情传了出去，所有公司都不愿意任用他，无奈方凛只好找了一个送快递的工作，

    方凛从广告牌上看到了他的设计，是被另一个公司使用的，那个公司正好是齐瑞所在的公司。方凛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没关系，反正他的也是瑞瑞的，谁用都一样。

    从那之后，方凛与齐瑞的联系更加频繁，终于有一天齐瑞对他说：“你家和我家距离太远了，干脆你来我家住吧。”

    “好。”方凛笑得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简直可以亮瞎狗眼。

    从此，方凛过上了白天送快递晚上和瑞瑞在一起的生活，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能每天看到齐瑞，方凛就非常满足了。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方凛送完快递往齐瑞家走，经过一条小巷时又被几个混混围住。这场景似曾相识，就连这几个混混的相貌都有些面熟。

    被打了一顿之后，一个混混实在是觉得方凛可怜，提醒了他一句，“你想想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上次也是那人找我们打你的。”之后扬长而去。

    方凛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有些温热的液体从口中涌出，勉强站起来后朝着齐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都这么晚了，他这个样子还是不要给去给齐瑞添麻烦了。摸摸口袋，里面还有二十五块钱。

    方凛用袖子擦了擦嘴，白色衣袖上的红色血迹触目惊心，呼吸间还带着压抑的钝痛，很有可能伤到了内脏。

    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方凛拐进了旁边的一个胡同，印象中这里有一家小宾馆，而且很便宜，将就着住一晚，明天好点了再回去吧。

    不出所料，这家宾馆的老板看到方凛浑身是伤什么都没有问，因为经常有在外面打完架弄得一身伤的学生不敢回家来他这里开房间，因为主要盈利对象是学生，所以这里最便宜的房间一晚才二十块。

    方凛躺在床上，与呼吸相伴的如影随形的疼痛似乎已经习惯，但他感觉身体的热量在迅速流失……

    熬过这一晚就好了。方凛用力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身处冰窖一般。方凛突然想起，他应该给齐瑞打个电话，告诉齐瑞自己今天不回去了，挣扎着拿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手机屏幕。

    方凛躺在床上，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脑海里闪现出他和齐瑞在一起的一个又一个场景。他一直都没敢奢望别的，还能见到齐瑞已经是上天给他的最大恩赐，他只希望这次可以守护齐瑞，即使被报复的体无完肤。可现在，上天要收回这份恩赐，他连被报复的资格都没有了。

    瑞瑞……方凛仿佛看到齐瑞就站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温暖如阳光，他抬起手想碰触一下齐瑞的面容，却只触到了一片虚无。

    “……”方凛想说些什么，声带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张张嘴，无助地眨着眼睛。

    最终，方凛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生怕一闭上眼齐瑞就从他眼前消失，明知道是幻觉却还是忍不住去相信。他想象着他心爱的人的面容，想着以后他们要去马尔代夫旅游，想着他们老了就一起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方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夜幕下的城市还和往常一样，人们说说笑笑做着各种事情，乌云遮住了月亮和星星，昏沉沉的天空就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将方凛埋葬在这座城市。

    齐瑞突然感觉一阵心悸，隐隐有些担心方凛，不过担心也只是转瞬即逝。他找人打了方凛，以方凛的性格，今夜肯定是不会回来了，他特意嘱咐不要下狠手，方凛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

    电视里在播放综艺节目，一个歌手正在演唱——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

    可是他偏偏看不破，所以才会难过。

    第九章

    方凛在这个空间已经呆了三天了，他花了两百积分兑换了一台电脑之后，玩了三天就玩腻了，于是向离焰要求继续下一个任务。

    “好的，下面准备传送中——五、四、三、二、一……”

    方凛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钟就躺在一张大床上。

    和上一次一样，方凛脑海里出现了这次任务的剧情。

    【剧情：白潋华本是当朝状元郎，却在朝堂上对皇帝一见倾心，而皇帝也看上了他一尘不染的清纯，于是二人情投意合之下，夜夜笙歌，白潋华也因此加官进爵。

    皇帝为了白潋华，已经几乎不去后宫女人那里过夜了，朝中丞相之女，婉妃季婉如也不例外，于是丞相联合各大官员向皇帝进谏，状元郎白潋华狐媚惑主，以色侍君，请求皇上从重发落。

    当白潋华被打入天牢时，他才明白，皇帝对自己承诺的山盟海誓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烟消雾散之后自己就是一个随手可以丢弃的棋子。婉妃买通了牢里的狱卒，让他们好生折磨白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