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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江天工已来到出事的片场。

    《乾坤》剧组选了影视城最北边的场地来搭景,这里有一部分现成的场景,但这远远满足不了张明德的高要求,所以负责人率领工人们在影视城北侧边上的空地搭建更精美的拍摄场地。

    由于这里是影视城最靠边的位置,平时很少会有游客到这边来闲逛,其他剧组的人没事也不会往这种建筑工地一样的地方乱跑,因而负责人没有过多关注秩序和细节的问题,只要别超支能按时交工就行,其他的随便工人们折腾。

    工人们把建材堆得到处都是,今天傍晚有人要用前两天到货的木料,这批木料到货最晚,被堆在了最外头,上头罩着塑料布,防止阴雨对木材造成不良影响。

    工人掀开塑料布先闻到了一股腥气,和木头特有的味道结合起来特别怪异。工人担心木料损坏,急忙将塑料布全部拉开,却发现在木料最中间的小块空地上窝着个人,那人身上和地上全是尚未干涸的血迹,吓得工人当场报警。

    江天工听着负责人咋咋呼呼的讲述,眉心印出了个浅浅的“川”。

    负责人一直暗中观察着江天工的反应,见状立刻递过来一瓶水,讨好地说:

    “我知道这事不该麻烦您,可这么大的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巧听说您在这头呢,就想着您过来给大伙当个主心骨。您放心,我已经给张导和制片人发信息了,他们看到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不会给您添更多麻烦的!”

    江天工摆手,负责人立马闭嘴,将那些客套又没用的话全数咽了回去。

    勘察现场的正是李队长,江天工瞧见了,走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在这?”李队长一脸寒霜地问。

    青城影视城的治安一直不错,然而昨晚那起案子还没有眉目,今儿又死了个人,他的压力可想而知。昨晚那起案子还有监控记录可以查,今天可什么都没有,这一片算影视城最偏僻的地带,最近的探头离这儿近百米,恐怕连死者出现在这片区域的准确时间都无法判断。

    “我跟这个组有点关系,”江天工指指不远处搭好的半截景儿,“听说这次被杀的人情况和昨晚那个有点像?”

    李队长审视着他,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苏磐……今天在干什么?”李队长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跟眼前这个男人绕弯子,所以他直切要害,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在黄橙酒店顶楼套房,早上被我领回去就一直住在那里,出事前后他叫过客房服务,李队长可以去查证。”

    见李队长还盯着自己,江天工笑了笑,说:

    “至于我,下午离开公安局就回了酒店,接到片场负责人的电话才赶过来,李队长同样可以去调查。”

    李队长点了点头,吩咐身旁的小警察去深入调查苏磐和江皓阜案发时的行踪。

    “如果李队长有什么要问的,随时都可以去黄橙酒店找我。”

    江天工见尸体已经被抬上车也就懒得继续在这里浪费工夫,告诉负责人暂时停工后一个人回了酒店,然后迫不及待去了地府,拦下了鬼差以及被他锁下阴间的死者鬼魂。

    鬼差急忙行礼,江皓阜挥手,免去了这些无用的累赘。

    “你叫什么名字?”江皓阜问死者。

    这名死者可没有刘元那么深的怨恨,他可能被鬼差吓破了胆,这会见了江皓阜更是一脸惊恐,唯唯诺诺连话都不会说了。

    江皓阜没耐心等他慢慢适应,干脆提取死者死前的记忆。这回他没急着看取出来的画面,而是先返回了他在酒店的房间。

    他把各处窗帘全部遮挡严实,房门也落了锁,宽敞的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确保万无一失后,他坐在沙发上,缓缓抬起了手。

    对面的白墙上荡起一层又一层波纹,细细的纹路不断变幻,形成了万千正在拼凑的碎片。

    江皓阜冷冷地看着,他倒要瞧瞧什么人有如此本事,短短两天杀死两人,还把这个罪名甩给了苏磐。

    碎片变化越来越剧烈,然后在某一刻突然停止,白墙上浮着全新的画面,那是一张空白的画面。

    江皓阜端着手臂,嘴角无意义地向上一挑。

    他终于明白刘元为什么会认定苏磐是凶手了——

    真正的凶手没有在刘元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而在他断气前最后一刻出现的苏磐就深深印刻进了刘元的脑海中,使得刘元对凶手的怨恨全部转嫁到了苏磐头上。

    凶手以为不被死者记录是很高明的举动?

    江皓阜冷笑,现实与凶手的预期恰恰相反,普通人又哪有这份本事和小心呢,凶手的谨慎恰恰暴露了他并非平凡人。

    玄学骗子遍地走的年代,找个不平凡的人可比找个普通人容易多了。

    江皓阜琢磨怎么能一举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苏磐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把空调设置在二十八度,可现在室内的温度明显要低得多。

    “你猜来的是凶手,还是死者?”他自言自语般轻轻说着。

    衣服里的木雕愉快地转了个圈。

    室内温度再次骤降,冷得可怕。

    ☆、第19章

    室温还在下降,导致气温骤降的元凶却迟迟没有现身。苏磐摸摸木雕,感应到胖宝的兴奋才再次确认的确有鬼要出场,而不是酒店空调突然坏了。

    “来都来了,不露个面吗?”苏磐气定神闲地坐到沙发上,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个纸杯,再用啤酒倒满,随手一推将这杯酒推到茶几的边缘处,看似满溢的杯面轻轻摇晃,酒并没有溢出来。

    他把主人的姿态拿捏得十分到位,可惜客人却不给面子,那杯酒晃晃悠悠飘了起来,猛地朝着苏磐泼了过去。

    苏磐面色一寒,脚在地面上一蹬,沙发像是安了轱辘般向后挪出二尺,那杯酒泼了个空,染湿了干净的地毯。

    苏磐看看地毯,眉头微微皱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显现出来。

    “你是……死者?”终于看清对方的脸,苏磐诧异了。

    今天他一直在想什么样的凶手能在几分钟内把现场处理得那么干净,来去又能避开摄像头的记录。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玄学高手和鬼怪做得到。他以为找上门的会是凶手,来杀他这个算不得目击证人的报案者,万万没料到来得却是死者。

    刘元桀桀怪笑,布满血污的脸逐渐扭曲,森森的牙齿呲了出来,看起来像发狂咬人的恶犬。

    “你为何来找我?”苏磐站起身,背着手立在刘元对面。

    刘元扭动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我为什么来找你?哈哈哈!”刘元仰天疯狂大笑,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的血从他的身上冒出来,他就像个永远不会枯竭的喷泉,殷红的血流了满地,并以非常快的速度将苏磐困在小小的一方空地上。

    刘元豁然止住笑声,他阴狠地盯着苏磐,阴恻恻地说: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来找你寻仇,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的尾音陡然拔高,蔓延到苏磐脚边的血液像是得了号令的小兵,猛然从地面拔了起来,铺天盖地砸向苏磐。

    苏磐毫不怀疑这些看起来轻飘飘的血能把自己砸得粉碎,他想躲闪,可身前身后全部都是鲜红,刺得他眼底生疼。

    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苏磐忍无可忍之下冷呵一声:

    “放肆!”

    刹那间,涌动的血液静止下来,活像突然被冰冻的浪花,此起彼伏定格在那里,再动不得分毫。

    刘元没想到平常人模样的苏磐能露这一手,愣神之后更加暴怒,他疯狂地张牙舞爪,企图让血液吞噬那个害死他的真凶,然而任凭他如何折腾,那些血也不曾动上一动。

    苏磐面无表情地盯着刘元。死者含冤带恨而死,死后化为厉鬼来找仇人报仇的确是天经地义,可眼前这位不分青红皂白,竟把他这个无辜的路人当作凶手,假如昨晚路过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此时岂不是白白做了冤死鬼,那枉死之人又该去找谁报仇?

    他向前跨了一步,足有一人高的血浪轰然碎裂,无数细碎的红色血液迸溅开,还没落地便消失不见。

    没了遮挡,刘元终于瞧见苏磐头顶三寸处悬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那本子散发着幽幽的金光,将苏磐护在其中,血浪碰见金光就会崩碎。

    刘元那张没法看的脸僵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本能地惧怕那个本子和那束金光,他想逃,脚下却像生了根,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你你你不要过来!”

    刘元声嘶力竭地吼叫,恐惧和懊悔如同两只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撕碎了。

    “杀你的人不是我,我那晚只是路过而已。”

    苏磐的语气有所缓和,他还挺同情刘元的,任谁突遭横祸死亡都会心有不甘,他不赞同的只是刘元的是非不分。

    “不可能!”刘元垂死挣扎着,“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晚杀死我的人就是你!就是你!你这个凶手!”

    “你记得清清楚楚?”苏磐快被他气笑了,“那你说说,我是如何杀死你的?”

    “你……”

    刘元正想怒斥苏磐昨夜的凶狠残暴,却突然卡了壳,任凭他想破头也记不起眼前这人如何杀死自己,就好像眼前这张脸是凭空塞进他脑子里的,和其他的记忆完全连接不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了!”刘元指着苏磐的鼻子,陷入了新一轮的崩溃和歇斯底里。

    苏磐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直到刘元发泄一通后痛苦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他才无声地摇了摇头,眼里有一抹同情划过。

    他不清楚刘元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但他很清楚杀人者并非自己。如果连死者都不记得凶手是谁,那说明行凶者绝对不是普通人,也许正像自己猜测的那样,凶手不是玄学高手就是鬼怪。

    无论是哪类人,刘元都别想靠他这点本事去报仇了。

    “你去地府吧,我会找出真凶,还你公道。”

    苏磐抬起右手,护在他头顶的小本本瞬时飞下来,悬浮在他的掌心,哗啦啦翻动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