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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痛让他说不出话,唯一还有的感知就是还活着,他内心苦笑着,人之将死,回光返照,原来死之前最想见的人还是顾北望。

    顾北望抱着怀里的人,双目赤红,每过一会儿,脚步就顿了一下,顿了第九次的时候,鲜血从嘴角蜿蜒着爬了出来,胸口噗嗤伸出两寸箭头。

    怀里的人又是一阵抽搐,鲜血汩汩从嘴里淌出来,顾北望只得微微低下头,“瑜儿,即便是地狱,我也会来带你回家,带不走,我便陪你一同在地狱里。”

    沈瑜模糊之间听到顾北望的声音,手缓缓抓紧顾北望的衣袖,一行泪从眼角滑落,他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感应到这人的体温和声音,压抑在心底的所有委屈,都争先恐后往外跑。

    他孤身一人来,敌不过这事先就埋伏好的千军万马,只能跟呼延赌一把,堵上自己的的命,带走沈瑜。

    最后一支箭没入身体的时候,他嘴角牵了一下,没有倒下,他赌赢了。

    沈瑜并不知道顾北望怎么救下的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燕城了,身体没有疼痛,他一度以为他自己是死了,直到他起身遇到宣礼进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没死。

    除了比较虚弱以外,再没有之前的巨痛,他条件反射的摸了摸腹部,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疼痛,生不如死。

    “你终于醒了!”宣礼快步走过来扶着他,“先躺回去罢,你昏睡了两天,吃点东西。”

    “我”声音沙哑的讲不出话,“我怎么”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说。”宣礼递过来一杯茶水,看着沈瑜喝下去,才又把粥食端过来。

    宣礼慢慢跟他说,“呼延给了解药,你身体是没有了痛感,但是被损坏的脏器还是要养,后天便出发回金城,那里的条件要好一些。”

    “是谁救我回来的?”还是想再确认一番,他怕那天的是幻觉。

    宣礼表情有些怪异,还是说了句,“顾北望顾公子。”

    捧着粥的手微微颤了下,“他现在人呢?”

    宣礼沉默了。

    “怎么样了?!他不可能只身一人就可以轻易把我救回来,到底怎么回事?!战事怎么样?!我咳咳”

    宣礼急忙给他拍了拍背,“战事已经无碍,呼延昨天派人过来议和,条件都很合理,皇上也同意了,连续征战对谁都无益处。今天明天都在颁布相关条令,一切布置好,就班师回朝了。”

    听到这,沈瑜终于呼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这次呼延为何这般轻易妥协,但的确是一件好事。

    “顾北望呢?他人在哪儿?”心跳的忽然很快,就怕听见什么不愿意听见的消息。

    生死面前,来不及计较之前那许多许多。

    “他只是昏迷未醒,等你再好一点”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还没和他算账”沈瑜打断他的话,一颗心冰里火里来回烧,放下碗,起身就往外走,“你带我去看看他,宣兄。”

    宣礼眼眸里闪过一丝哀伤,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发糖。你们吃不吃?

    第84章 重逢

    八十四章重逢

    沈瑜这才发现,他现在住的是跟玄淩在一座院子里,绕过了几排房子,屋子外面有一排士兵把守,还有进进出出的仆从和背着医药箱的大夫。

    心突然就悬了起来。

    进了屋,就看见玄淩坐在大堂椅子里,游龙走笔地写着什么,看见沈瑜急匆匆进来,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免礼,直接进去看人。宣礼也留在了外堂,沈瑜自己进去里屋。

    前天晚上看着两个血淋淋的人被马驮着回来,作为一国之君,他的确眼眶发红了,也可能因为那是月曦的儿子,另外一个则是那小子的心上人,所以玄淩是心疼的,心疼之余便是无尽的愤怒。

    可是那小子吊着一口气回来,告诉他,呼延要来求和了,这才打消了一些他的愤怒,直到昨天,那个令人憎恶的呼延亲自来了,两人详谈了近一上午,终于签订了协议,不站在自己身为国君的立场来说,他很欣赏这名敌将,信守承诺,英武不屈,铁血柔情。

    居然是因为自己的爱人,也是被顾北望和沈瑜震撼了,才有了放弃战争的念头,他忽然就很想念顾月曦,这么多天的黄沙鲜血,那人温热的身子,清冷的神情,都令他想念不已。

    他得尽快安排好这边,班师回朝,快一点见到心上人,再者,顾北望的情况不容乐观,得回去用最好的药物。

    沈瑜跨进屋里,满室的血腥味和药味,顾北望静静地趴伏在床上,背上缠满了绷带,但还插着两支箭。

    大夫小声跟他说,“这两支现在拔不得,扎在了脏器上,一旦拔出,会大量出血,这里的药材匮乏,只得先让它扎着,已经通知了金城的苏御医快马加鞭赶过来。”

    见沈瑜不说话,这名大夫又说,“回来的时候跟个箭靶子似的,满背都是,一共十三支,这两支可真狠啊还好他有些功夫底子扛着,要不然恐怕早就”

    “听说他是为了救回他的心上人,跟那个敌人将领堵上了自己的性命,让那个恶人射十三箭,如果不倒的话就让他们离开,那恶人还好信守承诺,这孩子也算是福大命大。”

    “唉,我儿子就是死在战场上的,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救死扶伤多少人,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我真是心疼哪”

    “终于不用再打仗了,可是那些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苍老的声音就如钢锯,一下一下割据着沈瑜的耳膜和神经,他嘴角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老大夫见眼前这个年轻少爷突然泪流满面,一下子反应过来,莫非这个人就是床上躺着那个小伙的老人听说了那天的场景,也为之动容,可是两个人都出现在他面前,他忽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一男一女可称之为相公妻子,两个男的可怎么称呼?

    罢了罢了,怎么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还好好活着,比起生死,两个男互相爱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假如能让他儿子回来,就算他儿子也带个男媳妇回家,他也愿意啊老大夫默默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沈瑜,轻轻拍了拍沈瑜手臂,“孩子,去跟他说说话,或许有用,我先出去了。”

    沈瑜感激地看了一眼老人,接过手帕鞠了个躬,坐到了床旁边。

    顾北望面容苍白的不像个活人,眼睛都略微有些浮肿,嘴唇都有点泛青了,沈瑜伸出手要去碰一碰,在快要摸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他怕。

    怕这个人再也没有温度了。

    最后,他还是轻轻地握住了顾北望的手,修长的手指冰凉一片,没有了昔日的温热。

    “顾北望,我们俩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细细数一下,有一百零三天了,你跟我犯完浑就玩消失,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你这是要我生还是要我死?把我救回来,看着你这样?你于心何忍”

    “你快醒过来,以后对我好一点罢,我感觉我快疼死了到哪儿都是疼”

    沈瑜握着顾北望的手,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越握越紧,指节都发白了,只是心里的疼痛已经淹没了一切。

    宣礼把刚要敲门的手又收了回去,原本打算提醒沈瑜,该换药了,可是恰好听见了这些话,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不过,也该知足了,毕竟他在沈瑜身边陪伴了这么些天,不管以什么样的关系,他也曾这么靠近过沈瑜。

    苏冷急匆匆拜见过玄淩,就急忙推门进去,沈瑜已经趴在床边上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顾北望的,看见顾北望的伤,苏冷也咬了咬牙,混蛋玩意儿,全是混账!

    叫醒沈瑜,苏冷让沈瑜也出去,房里不许有其他人,迅速备好所有的药材和器皿,苏冷提前把一颗续命的丹药喂顾北望吞下去,说了句,“小子,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事!你以后敢不好好孝敬我师父,看我怎么修理你!”说话期间,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两支箭被拔出的瞬间,血喷涌而出,也只有苏冷还能镇定自若,封了几处动脉,钳子和缝合伤口的银针穿梭在伤口上。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处理的差不多了,血还在慢慢的浸湿纱布,苏冷又辅以内力,保住命是没问题的,还是要赶紧回金城,他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苏冷刚出屋子,沈瑜就第一个拽住了人,还没开口,苏冷挥了挥手,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个痛快,才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复又走到玄淩身旁,“皇上,还是要即刻回金城,这边药材不够。”

    玄淩点点头,“下午就出发。”

    战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话说胡人那边,呼延找到他们的大汗,献上官服衣帽,说从此就放下屠刀了,大汗满眼惊愕,最后也只能随了呼延去,最得力的战将都解甲归田了,他也没什么理由再坚持,战事,谁都不爱。

    呼延走出王宫,正好看见那个少年站在阳光里等他,身后两头高头大马交颈嘶磨,他快步走了过去,少年笑的眉眼弯弯。

    燕城一切归于平静,战事平定,这座城又慢慢活了起来,大军浩浩荡荡向金城而去,只留下那些战死的英魂,和许多人的创伤。

    由于情况特殊,玄淩早已乔装打扮,在暗卫和宣礼的保护下抄近路回了金城,浩浩荡荡的大军里,苏冷和顾北望住在玄淩的御用马车里,宽敞方便,沈瑜也伴在一侧。

    阿泰骑马到马车前,把一个包袱递给沈瑜,“少爷,这是离开燕城的时候有人拿给我的,说是都是给你的书信,之前一直没能找着你,就都放在他那里了,您要不要看看?”

    沈瑜接过来,看到里面有十几封书信,而且都是家信。

    莫非是沈离写来的?他按着时间顺序拆开了信封,越往后看脸色越是苍白,复又青红交加,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沈瑜只觉得喉头腥甜。

    沈离遭人陷害,已经入狱了,爹爹给他写了好几封书信,从一开始的商榷到后面的着急,直到后面的失望,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十天前,那么这十天到底怎么样了?!沈离怎么样了?!

    金城,皇宫。

    玄淩还未来得及沐浴更衣,一下马匹就朝着别苑去了。

    顾月曦只知道玄淩要回来了,具体何时能到却不知,所以玄淩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他以为出现了幻觉,直到玄淩一个箭步上来把他抱进怀里的时候,他才知道不是幻觉,是玄淩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玄淩。

    玄淩瘦了,也黑了一些,但是却更加英气逼人,沙场最能磨炼一个男人的心性,骨子里的不羁和阳刚之气,让顾月曦心跳越来越快。

    “月曦,我好想你。”玄淩声音有点沙哑,热气喷洒在顾月曦耳畔,顾月曦身子立马就酥了,所以越发使劲回抱着玄淩的腰,想念至极的人就在怀里,玄淩哪里还忍得住。

    抬起怀里人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就像渴了好久的鱼被放进了水里,只想拼命的游动来缓解之前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