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唯迎合地碰上去：“抱歉曾经对会长抱有成见，还请会长不要放在心上。”

    “安啦安啦~”ay毫不介意地摆手，“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过去了就好。”

    王唯向她报以微笑，回想起很久之前学生会成员的那次聚餐。

    “会长和副会长关系一直很密切，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吗？”那时小酌微醺，有人曾好奇发问。

    王唯坐正身子，有些敌意地看着ay，等待回答。

    “这是哪里传出来的八卦啊？”ay伤脑筋地挠着头，“我和你们副会长从小玩到大是没错，关系自然要好一些。不过我要声明一下啊，”ay站起身认真坦诚道，“我们从来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关系，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对吧臭小子！”手肘捅过去，被李云巍灵活地躲闪开。

    其他人的目光随即聚拢在李云巍身上。

    李云巍感觉到视线，觉得不自在，摆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无所谓表情，摊开手，一脸的关我屁事。

    坊间的传闻由当事人破解后便丧失了吸引力，话题很快又被带到别处，王唯杵着头看向愉快交谈着的ay，单方面的剑拔弩张也因ay一席表态而迅速缓和下来。

    “潇潇，”听见ay唤道，王唯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毕业的时候你有什么打算？还是会继续干编导的吧？”

    对于ay突兀的提问，梁潇感到意外，也仍是如实回答道：“可能会自主创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哦，这样啊。”ay似乎若有所思。

    “学姐问这个是要……？”

    “没什么，随便问问。”ay说道，“就是觉得如果不做编导的话，有些可惜。”

    “哈哈，”梁潇笑道，“就算是创业，当然也会和编导工作沾边儿啦，这也是我的兴趣所在嘛。只是不太想去大公司，太限制自由，学姐你说对吧？”

    “说的是呢。”ay有些尴尬地笑着应和。

    “你们就爽了，都不用发愁找工作。”另一边，有人羡慕地对王唯和王木说，“捱到毕业，可以直接去演戏了。”

    “哪有，现在还确定不了呢好吧。”王木摆着手说，扭头看向王唯。

    “毕竟还有一年才毕业，现在就做规划早了点儿。”王唯这样说道，“到时候有更好的选择也说不定。”偷眼去看桌角安静坐着的李云巍，见他正在刷手机，并没有关注这边的交谈。

    “哎呦别挑了！”那人劝道，“yc可是现在知名度和影响力最大的娱乐公司哎！在娱乐圈称霸这么多年，不可能再有谁比它更有实力了！”

    王唯只是微微笑着，没有再做声。

    “好遗憾呐……好遗憾呐……”饭后，与李云巍一同走回宾馆，ay郁郁寡欢地嘀咕道。

    “怎么了？”

    “我是替梁潇感到惋惜啊！”ay抱怨道，“原本想试探着挖到刚刚重新起步的辅助分部来，可是人家明确表示另有打算呢。自主创业多麻烦，怎么就不肯到公司应聘嘛，想不通。”

    “人各有志，你的意愿总不能强加到别人身上。”李云巍说，“该放弃时，也只能放弃。”

    “道理我都懂，只是有些不甘心……”ay看到路边装潢精致的甜品店，停住了脚步，“你要喝酸奶吗？”

    “啊？”李云巍诧异，“我看你刚才明明吃了那么多，怎么还没饱？”

    “就因为撑着了才喝酸奶的哎！”ay扶额，“总之我要进去，你来吗？”

    李云巍摇摇头：“我先回了。”

    ay端着酸奶杯左顾右盼找位置。夜已深，但这家地处校区的铺子仍然承蒙众多学生的青睐，几乎座无虚席。角落里有人独坐望着窗外，形单影只，静默的氛围与周遭的欢声笑语显得格格不入。ay穿过被座位挤占得略微狭窄的通道，准备过去拼个桌。

    “王木？！”走近前，发现竟然是熟人。只是王木一改从前的嬉笑，难得黯然的神情令人陌生。

    “会长。”王木说道，很是无精打采。

    “不要叫会长啦，”ay拉开椅子坐下来，“大四离校后，我就与学生会没有什么关系了，以后叫我学姐就成啊。”觉出王木的异样，“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王木托腮叹了口气：“心情有些不大好。”

    ay自知此时调侃颇有些不合时宜，便探身关切道：“发生什么了？我能帮上忙吗？”

    王木想了想，摇摇头。

    “一旦成长了，烦恼总归要比从前多的，关键在于能不能克服它，跨越它。”ay开导着，“你一向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突然这么严肃还真让人难以适应呢。”

    “啊呦，我哪里嬉皮笑脸，哪里插科打诨了啊？”王木忍不住反驳道，先前的阴郁不知不觉抛在了脑后。

    ay眯眼笑起来：“这才是你嘛，记住了，不管是什么事，保持心情愉快才最要紧哦！”

    王木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对面的ay仰头喝光了酸奶。

    “我走了啊，”ay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冷不防被王木拽住了衣角。

    “啊，抱歉。”王木慌张地松开手，为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感到不解。

    ay歪着头看了看他，重新坐下，安静等候着。

    此时的王木，或许正需要他人的陪伴，才能在这暖黄的灯光下，梳理好自己凌乱的思绪吧。

    终于，王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突然认真而深邃。他对ay说：“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第11章 第十章王木的秘密

    “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听见王木这样说道。

    ay仍然安静坐在对面，等待王木鼓足勇气继续下去。

    “在拍戏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当是什么呢，”ay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不就是碰见了自己心仪的女孩子嘛，她知道吗？需要我助攻吗？”

    “不是这样的，”王木否认道，“那个人……是男的。”因为难为情，声音越来越小。

    “是什么？”ay没听清楚，探身询问。

    “我其实是gay。”王木坦言。

    “gay？！”ay惊诧地叫出声，引得邻桌频频张望。

    王木登时脸涨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

    “啊呀，对不起。”ay捂住嘴，为自己的失态而道歉。所幸周遭嘈杂，旁人听得也是一头雾水，并不明白ay所言为何。

    “所以，觉得我很恶心吧？”王木撇了嘴角，惨淡的笑容。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ay发问道。

    “没为什么。尽管在别人看来这种情感似乎又肮脏又龌龊，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他。抱歉讲了这么多，谢谢你听我说。”王木自觉多说无益，便要离开，心内的孤寂又增加了一分。

    “你理解错了。”ay慌忙拦下他，“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很恶心呢？”

    “呃？”王木怀疑自己的耳朵，ay却见怪不怪地笑起来。

    “任何一种情感，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不是吗？”ay表明立场，宽慰着王木，“这没什么好丢脸的，就算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理解你，至少，我站在你这边。”

    “真的吗？”王木望着ay真诚的眼睛，忐忑不安的心慢慢放下了。

    “你有和他提起过吗？”

    黯然又重新回到王木脸上：“没有，以后或许……也没机会告诉他了。”

    盥洗室传来声响，王木抬起头，正见王唯推门走出。氤氲的水汽跟着溜出门外，在他周围形成朦胧的轮廓。

    拍摄的最末几天有几场外景，梁潇带着队伍住进了取景地不远的民宿中，王木王唯被安排在同一间房。白天的录制工作结束后，王木在房间溜达着揣摩台词，王唯则借助哗哗的水流，将疲惫冲刷干净。

    王木眯起眼，端详王唯瘦削的背影，浴巾松松垮垮围住下身，□□的腰线流畅紧致，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颈侧淌下来，喉结微微滚动，莫名散发出禁欲的美感。

    “刚才洗澡的时候我试着顺了一遍词，”王唯俯身看向摊在床上的剧本，边用毛巾擦拭头发，“这段果然很难记，独白又多，且毫无逻辑可言，好像这个角色的心境整体都是乱的。”

    “因为剧情马上走向尾声了啊。”王木剖析道，“你的角色正在回忆过去的种种，脑海里自然交织重叠凌乱不堪，表达前言不搭后语是理所当然的。”

    “说的也是。”王唯直起身，将头发拢到脑后，“毕竟是最后一个场景，晦涩难演也情有可原。完成以后，这部剧也就杀青了，像这样和大家朝夕相处的日子所剩无几，我们都好好珍惜吧。”说完，冲王木投去一个微笑。

    “唉，以后如果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永远和你在一起，即使住着这样的标间，不能同躺在一张床上，也总好过聚少离多，不得相见。王木在心里感慨着，一不留神喃喃出声。

    王唯困惑一瞥，并没有参透话中深意，只是隐隐觉得王木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目光格外怪异。他心生忌惮，快步走到行李箱前翻找着衣物，原本便不牢靠的浴巾受到拉扯渐渐脱落，露出腰侧一处纹身痕迹，花式繁杂，形状很是古怪。

    王木有些好奇，想要凑近些查看，王唯却已经穿好上衣，遮住了裸露在外的肌肤。

    这一句疑似告白的话语连点到即止都算不上，便被王唯以明确的动作无声地拒绝了。

    至少王木是这样认为的，意味不明的情感尚未喷薄而出，便已然夭折在过去的时光里。

    现下二人相顾无言，空气仿佛静止一般定格成为巨大的尴尬。

    最后，王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打破了沉默：“那什么，我们对一遍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