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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邱见他不理自己,便伸手拉住人胳膊:“去了北京你也别经常找她,好不好?”
宋宗言这才看他,语气却不善:“那我该找谁?”
闻邱被他质问的哑口无言,抬头仰视对方压抑怒气的脸,想伸手碰他。
宋宗言却一把挥开他的手:“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第一志愿报的a大。”
在宋宗言默认他一定会去北京里,这些天闻邱从来没有如实说过他的第一志愿其实是本市的a大。闻邱如果有苦衷,去不了北京,宋宗言可以理解,但对方从未说过实话。宋宗言只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了——他当真了,纠结许久才敢动心,想要接受对方,而此时他才恍然,对方可能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地追他玩玩罢了。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
闻邱静了片刻,反问:“那你想我去北京吗?”
宋宗言对他的回答感到失望:“你就这么喜欢把问题都丢给别人?”
第三十章
闻邱攥着书包上的人偶挂件,辩解道:“那是因为你从来也没有正面回答过,我什么都无法确定,什么都无法……”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说过你达到了北京那几所的分数线,”宋宗言直视他,戳穿他,“闻邱,你有笨到连潜台词都听不出来吗?”
闻邱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什么,宋宗言头一次如此“牙尖嘴利”地不饶人。他家境殷实,学习和长相皆出色,平时看起来温柔良善不予人计较,可不代表他没有脾气。闻邱把志愿的事瞒到现在,触到了宋宗言的不快——没有哪个人喜欢自己被人隐瞒或者戏耍。
“我只是想你能明确地告诉我……”闻邱说。
“告诉你什么?”宋宗言被他的态度和措辞难得地激起了火气,“喜欢你?愿意接受你?想让你去北京?”
闻邱定定看着他,还在触人怒点:“所以答案都是肯定的吗?”
“你还在意这些,连解释都不屑吗?”宋宗言气笑出声:“你总喜欢把问题丢给别人,但答案从来都自己决定。我的答案是什么你会在乎吗?”
“当然在乎。”闻邱想去碰他,又重复一遍,“当然在乎。”
“在乎吗?”宋宗言忽然想起一些他本来不愿意去介意的事,“不过一个暑假,你忽然跟我保持距离,跟孙世楼在一起,在全校出柜,又忽然分手,说其实喜欢的是我,一直左右我的想法,我好不容易……算了。”
算了。宋宗言晚上喝了点酒,不算多,但对他的酒量而言已然有些超标。他火气冲冲说了一堆后才蓦地转醒,把剩下的话又吞了回去。
闻邱的所作所为表明了他在意自己的答案吗?他以前不清楚,现在却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闻邱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些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忪半天。宋宗言不想再吵下去——他还是第一次跟人这样争吵。
宋宗言去拿书包,闻邱下意识紧紧攥着那人偶挂件不让他走,两人拉扯了几下,闻邱这边骤然失了力,那掉过一次的挂件头颅又断开来。闻邱赶紧放手,断开的一截轱辘滚到沙发上,他立刻捡起来,想递给对方:“又断了。”
宋宗言拿起书包,没去接,甚至没看上一眼:“不需要了。”
闻邱伸出去的手空落落放在那儿,他眨了眨眼睛。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两个服务员看他俩脸色不佳,一时又没直接进来,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给人把门再关上,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结完账了,我们现在收拾还是等一会儿?”
宋宗言没让她们等,缓了神色,点头道谢,然后走了出去。
闻邱还坐在沙发上怔怔握着那个断掉的挂件,没想到宋宗言会如此生气,他望着他的背影,就像又一次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般——而且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没得到,这回却是将将要得到时被自己搞砸了,或许他要面对一场空欢喜。
闻邱陡然心慌意乱,一切拿乔的心思都没了,他匆忙追出去。
宋宗言在前面走的很快,好似没想过等他,闻邱在后面拔高声音挽留对方:“宋宗言、宋宗言,我们谈谈,我可以解释。”
宋宗言不打算理会他,可闻邱声调不小,吸引了酒店门口门童和过路人的目光,人群好奇地张望过来,闻邱却丝毫不收敛。
宋宗言不得已步伐更快。
闻邱追上去想去拉他的胳膊:“把话说清楚再走,刚刚什么都没说明白。”
宋宗言步伐不停:“你还要说什么?” 他问是问了,可丝毫没有要听的打算。
“你别生气,我可以解释,我不去北京是因为……”闻邱说。
“我气的是这个吗?”宋宗言打断他:“你有千万个理由不去北京,我不在意。”
他是气愤闻邱隐瞒他。
闻邱说不通了,宋宗言拔腿又要走,他一着急,忽然从后面把人拽住,往旁边的树丛里推,宋宗言一时不察,两人差点一齐跌到绿化带里。
“你……”宋宗言的话被堵回去。
闻邱重重吻了下来。
第二次!
闻邱只会用这样强硬又毫无用用处的手段。宋宗言愤懑地咬合牙齿不让他入侵,他就顺势咬人嘴唇,把人咬痛了不得已张开嘴唇,舌头趁机长驱直入,连带着对方的一起搅弄。
宋宗言震惊过后一把将人推开,闻邱被他推的一个踉跄。他擦着嘴唇瞪对方:“有意思吗?”
闻邱喘着气,眼神却恶狠狠瞪着他:“你不许走!”他在威胁,可哭腔不自觉溢出来,这话一点儿威慑力都没了。
宋宗言也怒视着他,嘴上阵阵发疼,闻邱一双眼睛黑沉沉,嘴唇却鲜红,又重复一遍:“你不许走。”
宋宗言忽然一个健步上前把他推到树干上,闻邱不防,后背撞上粗糙的树干瞬间疼的眼前发黑。他尚有些诧异,一道人影却紧接着压下来,重重地咬上了他的嘴唇。
闻邱瞪大眼睛没回过神,宋宗言用力箍着他的腰,用比他方才还要大好几倍的力道啃噬他的嘴唇。又疼又麻,不多时嘴里就溢满了血腥味。
这是宋宗言第一次吻他,闻邱想到这个便觉得全身颤抖,他努力放松自己想去回应,可实在太疼了,宋宗言的吻技糟糕透顶,更遑论这个吻毫无温情,全是暴躁的发泄。他渐渐感到呼吸不过来,对方的舌头一点点吸走他口腔里的空气,唾液和血液混合成濡湿的水声。
“唔……”闻邱两只手臂攀到宋宗言脖颈后,想安抚对方。
可对方却忽然将他放开,没了宋宗言的手臂支撑,闻邱浑身一软差点跌到地上。他腿打颤,好不容易才站稳,呼吸急促,眼尾发红。
宋宗言退开几步,也在喘气,脸上全无笑意:“你就想要这个?”
闻邱摇摇头。他想说并不是。
可宋宗言不愿听,他提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满意了的话就到此为止。”
“你以为我不想去北京吗?”闻邱怕他走,拔高声音喊,他不想跟他到此为止,“我就差最后一步就能跟你在一起了,你以为我舍得放弃吗?”
他那么喜欢宋宗言。
宋宗言迈出去的脚步微一停顿。
他俩动静闹得太大,好奇心重的路人不禁踮起脚探头往这篇树丛里张望,见是两个男孩在里面,不禁嘀咕起来。
闻邱听见了,他呼了口气,竭力镇定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去拉宋宗言的手:“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你别急着走。好不好?”
夏夜无风,闷热的空气里掺杂湿气,像是骤雨来临的前奏。宋宗言感觉到他被对方紧紧抓住的那只手沾上了一点儿潮湿的汗水,湿漉漉黏糊糊,和对方混杂哭腔的声音胶着在一起。
要甩开谈何容易。
夜凉如水,闹市区的深夜终于安静了些许,空旷马路上有喝多的女人在跟男朋友吵架,声音大却含糊,吵到最后反而呜呜哭了起来。橙黄路灯围着一圈蚊虫,人走进光里,就有几只虫子循声飞来在耳边嗡嗡直叫。
宋宗言同意跟他谈谈,他多数时候都很冷静,知道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更加难堪。
周边都是车水马龙的车辆和行人,不是谈话的地方——方才的酒店包厢也已经有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闻邱提议:“我家在附近,今晚没有人。”不只今晚,此后除了他自己,家里也不会有别人。
宋宗言不知道这层故事,只是经由几分钟的冷静,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烈。他很少生气,也不知道方才为什么会感到如此怒火中烧——这分明是在意。
闻邱总有这样的魔力,让他一次次放弃原则。在生气过后,宋宗言竟又想听他的解释——就此分开或许对自己是好事,同性恋是什么好玩儿的身份吗?可闻邱,那是闻邱啊,这般恳切地望着他,他就走不了了。
两人一路上都很沉默,没说一句话。直到走到小灰楼门前宋宗言才抬头看了一眼这幢两层小楼,在夏夜和四周繁盛梧桐树的遮掩下,这幢小楼几乎要消失在黑色里。
“我住在这儿。”闻邱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两层楼的高度还不比生长了几十年的树木,“你是第一次来吧?”
他们做朋友那两年,闻邱不只一次去宋宗言家里做过客,父母妹妹都见了好几回。但宋宗言并未听过闻邱提过家庭状况。男孩子心思没那么细腻,便也不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宋宗言收回目光,不打算继续跟进了:“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家里没人,”闻邱觉得这话应该得包含暧昧的邀请,可此时他根本无法生出这般心思,“不进去看看吗?过两天要拆迁,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肩膀往旁边让了让,匀出点光亮让宋宗言看见了墙上贴的公告,抬头上拆迁通知几个红字异常显眼。
两人站在门口僵持了一两分钟。
铁门上了锈,锁眼艰涩难开,闻邱低头借着路灯的光开门,从宋宗言的角度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抿紧的嘴唇。
闻邱在紧张,他开锁的手在微微颤抖。
“进来吧。”钥匙转动,闻邱推开铁门,“有点儿黑,你等一下。”
他往前踏出几步,按亮了盏灯。小小的院子便尽显眼前,四处全是花藤草木,只留出一条羊肠小道的石子路通往单元楼道里。
“一楼住的是我爸爸和他女朋友,”闻邱给他介绍,“现在都不在了。”
这话里包含的身份很奇怪,爸爸和他的女朋友?但宋宗言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