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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转瞬即逝,他知道慕容离定是又想起了两人分开的那日。那是他初次给他束发,原该是在两人红绸暖帐的小屋中,在一片腻人的浓情蜜意中完成的,却……

    执明不禁又紧了紧双臂,下颌覆在他颈窝间,温声道,“以后寡人每天都给你梳头好不好?”

    慕容离垂下头,许久才轻轻应了声“好”,似觉得不够,他转身抱住了执明,看着他认真道,“我也替你束发。”

    执明看着眼前人一本真经的样子,心间可谓阳光普照,蓦地低头轻轻吻住那轻抿的薄唇,不带任何□□,只是将心中无尽的爱恋在这种无声的默契间诉与他知道。

    替慕容离穿好衣服,执明唤来宫人打水盥洗,慕容离瞧了这些宫人一眼,问道,“阿琼他们为何没来?”

    执明自然而然地从宫人手中拿过棉帕浸入水中,宫人们以前就是执明寝宫里日常伺候的,也是见怪不怪了,只低垂着头,尽着自己的本分

    执明麻利地拧干水,无视慕容离伸过来的手,一手托起他一侧的脸颊,一手就着棉帕替他轻轻擦洗着。

    “慕容国主说这话是嫌弃寡人伺候得不好么?”

    一旁的宫人们虽不作声,却有几个年纪小些的,肩直颤,一看便是憋笑憋得辛苦。

    慕容离测过身,对着铜镜,垂首不言。执明料想他是害羞了,正欲屏退宫人,谁知慕容离忽然起身,一把拿过他手中的棉帕,又浸了一遍水,然后利落地拧干,抚着他的脸就轻轻擦了起来。

    执明愣了愣,眸光霎时柔若棉絮,含笑不语地由着慕容离摆弄。

    今晨这把脸洗得执明一颗心都要飘出天际了。

    待盥洗完,一方圆盘黄铜镜,镜中对影成双人。执明一手拿着篦子,一手轻捋起一纽青丝,缓缓梳顺,再细细绕上头顶,攒成一个髻,戴上冠,再簪上那根同他头上成作一对的并蒂羽琼簪。

    阿离的头发这般柔,真正如同他的心一般细,他对于自己在琉璃挨过的苦,受过的伤自始至终未提只言片语,留给他的都是最柔顺的情意。镜中两张年轻的容颜相视一笑。执明想,也罢,既然慕容离不愿让他知晓、担心,他便佯作不知道好了,往后的每一天,他只希望他的阿离长乐未央。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日常!天权首席造型师tony zhi——瑶光王专属发型师!

    文末小彩蛋:

    萌萌:阿离,以后寡人给你梳头好不好?

    黎黎:好呀,我也给你梳。

    萌萌【鼓掌】:好呀好呀,我们互相梳。

    阿花:啊,好方,宝宝是不是要失业了,啊,怎么办,在线等,急!难怪每年都是最难就业季23333

    第62章 第六十章 一世白首约

    第六十章一世白首约

    梳洗罢,轩窗倚双人。

    虽然执明交代过正宴已过,只需用些清爽小菜即可,可岐城郡守仍然安排了一桌子菜,趁着宫人传膳的空隙,执明拥着慕容离倚在窗边。

    “此乃边陲之地,天也才回暖,无甚美景修饰,待回了天权,想必向煦台和寻幽台的羽琼就该开了。”执明微微一笑,阿离一定会喜欢。

    慕容离微微讶然,“难道你打算拖到暮春才回去?这可如何使得。”

    帝王离开都城本是大忌,何况执明这一走还打算拖着不回去了。

    执明最见不得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因着门口还站了两名宫人,只得忍下吻他的冲动,抬手柔柔地刮了下他的鼻尖,“若是拖到暮春才回去,阿离岂不又要嫌我混吃等死了?”

    慕容离失笑,细看眼前人,哪里有半点混吃等死的样子,心蓦地酸酸地疼了一下,他抬手抚上执明的下颌,那处愈发棱角分明,衬得他整个人更见刚毅俊美,却让他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很辛苦吧?”

    执明一顿,那厢宫人恰好来报厅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便顺势打着哈哈道,“伺候慕容国主不辛苦。”说着便执了慕容离的手,要扶着他往厅上去。

    慕容离强然笑笑,抽回手,不待执明反应,已经倾身上前拥住他,将额头抵在他心口闷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抬起头,明眸含情,映着玄色身影,“这三年,中垣朝堂几番动荡,我都知道……你瘦了。”

    愿以为他是为何事不快,竟是在心疼他,这般模样,真让执明不知该喜还是该心疼他了。将眼前人圈入怀中,执明刻意压低声音道,“寡人哪里瘦了,不信……”他故意凑近怀中人耳边,声音柔而撩人,“今晚阿离亲自验验?”

    原是心疼得不行的人被他的不正经逗得赧然一笑。见他笑了,执明也安心了,不禁紧了紧臂间不盈一握的腰肢,叹道,“你才是该多吃些。”

    “好。”

    执明一怔,佯作受宠若惊,“阿离何时变得这么听话了?”

    慕容离环着执明的手亦重了几分力,“执明,我会好好的,你不要担心。”

    执明笑容一滞,遂轻轻阖上眼,下颌轻轻摩挲着软软的青丝,这样的慕容离,让他怎能不爱?

    用过午膳,岐城郡守一行在城门前拜送帝驾。

    执明弃了马,也不乘王舆,而是带着慕容离上了马车,理由千千万,根本原因只是马车四面都被遮得严丝合缝,便于帝王二人“共商国是”。

    马车里执明揽着慕容离,见他蔫蔫的,想是膳后犯困,便扯过一旁的绒缎给他盖上,柔声道,“困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心中蓦地就漫过一丝暖意,慕容离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思虑道,“岐城商贸昌荣,郡守府却如此简素,观那郡守的言行举止,当是可用之才。”

    “阿离……”

    “有他驻守边关,的确让人放心,但我想或许可以……唔……”

    霸道地堵了两片一开一合的唇,执明以舌抵入他口中,微微撩过那口中软而滑的小东西就想笑。这小东西谈史论政起来那叫一个巧舌如簧,怎的每每回应他时就青涩得好似他欺负了他。

    慕容离不明白这突然凑过来求欢的人是怎么了,他不过好好说着事,怎的就又招惹他了?饶是如此,仍被他逗得软了身子,迷迷糊糊地承着他时深时浅的吻吮,禁不住低低地哼了哼。

    这似有若无的一声,漾开了心中圈圈涟漪,下腹骤然一紧,执明顿时想抽自己一顿,真是自作自受!强忍下不适,执明松开慕容离,但见他呆呆地瞧着自己,一脸茫然,忍住不又俯身吻了吻他,将他搂得更紧了几分。

    “执明……”慕容离缓了缓,回过神想起自己还没说完的话。

    “阿离的嘴若是闲得很,咱们就接着再来?”执明戏谑道。

    慕容离一叹,“为何不让我说?”

    执明把玩着他额前一缕青丝,悠悠然笑道,“阿离是想让寡人该把岐城郡守派驻中垣腹地?”

    慕容离愣了愣,他确作此想。

    他虽倚在这承诺一生一世护着他的人怀中,却并不能就此安心。这片看似风平浪静的大地上,还有一人是他心头患。那人拥兵避世,蛰伏暗处,伺机而动,如憩于沙漠之下的蝎子。而今虽天下已尽握执明与他之手,却始终未能探知那人所在,那就只能说明中垣大陆上必有一处有人在庇护他。

    歧城郡守庄菽在恭迎帝驾时,既不奢侈媚上,又不失礼数,刚正廉洁又不锢于迂腐,且观岐城在他治下并未像一般边城那样荒凉,反而自成一派热闹之象,足见其政才之优。过去的三年里,执明逐渐以各种理由将诸地侯爵去封留爵接回帝都,是以慕容离觉得若是能借机将军政之才兼具的庄菽迁往中垣腹地,他朝必可成为一大助力。他用这三年带回的不止是一把剑,一份琉璃的和解国书,他与琉璃交好又助其称霸西域,就是为保往后至少百年之内,天权无外患。如今,天权需要面对的只是内忧。

    “如今天权之患,不在外,而在内。”执明笃定道。

    慕容离讶然,执明笑着以手指摩挲那双因惊讶而怔怔望着他的眼睛,“你走前告诉我的话,我一刻都不曾忘记。”

    “执明……”

    执明深深凝进慕容离的眼睛,那日子规峡天门关前一别匆匆,慕容离最后拥着他只说了三件事,一是他有两封信放于寻幽台床榻暗格之中;二是罗衡为人粗中有细,可堪为用;三便是……小心骆珉。

    这最后一件事,慕容离犹豫了许久要不要告诉执明。执明最重情义,而骆珉曾救天权于危难,他是很信任的骆珉的。但最后一刻他还是说了,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是四个字,他不确定是否能让执明相信,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说服他,他只想赌一把。

    三年后,他告诉他,他都记着,即使没有解释,没有缘由,因为他说了,他便记着了。

    “你以为寡人为何要撤回各地郡候?”执明从容一笑,有孩子气的得意,亦有为王者的威严。

    慕容离看着眼前的执明,忽然笑了,笑道最后又禁不住满满的心疼,何时这赤子之心的一个人,亦学会了谋算朝堂?执明不傻,还很聪明,可王者无情本与他心性相悖,从前总是消极处世的人,如今却甘愿为了他做那些说来最见不得光的事,这期间他又经历了多少挣扎?

    “这本是我与仲堃仪之间的事,却无端牵扯了你。”

    “他要伤你就关寡人的事!”执明冷冷道。

    慕容离讶然望着执明,他并未对执明说过他和仲堃仪之间的纠葛,执明怎知仲堃仪要伤他?

    执明却只是笑着抚上慕容离的脸,悠悠道,“阿离不会觉得寡人防着仲堃仪只是因为他手握重兵,又不肯归附寡人吧?”

    难道不是?

    执明轻叹一声,眸光微微闪动,望着慕容离的墨瞳中氤氲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似愧疚,似悔恨,他顿了许久才说,“寡人的确不愿意怀疑骆珉,他不仅救了天权,还救了寡人,可也正因为是他救了寡人,寡人才不得不怀疑他。”

    “执明……”

    执明揽过慕容离的肩,心疼地看着眼前人,“阿离不会刺杀寡人,那刺杀寡人刺客系何人所派?何人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