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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不再说话,挑起一根肉干,嚼着,心不在焉。
骆珉又望向窗外,不觉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千里之外,蓝泉苑中。
执明推开房门,里间隐隐传来水声,他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室内氤氲暖雾,暧昧迷离。
悄无声息地上前,刚欲蒙上沐浴之人的眼睛……
哗啦一声,水花如盛夏倾盆之雨迎面袭来,执明反应极快,侧身抬手欲挡,奈何他已脱了广袖的外袍,只着一身窄袖的长裾,水花没挡开,还溅了几滴进眼里,待擦干眼,看清慕容离时,那人已经站在椸枷边,裹着一件赤色长袍,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一张玉致清雅的面庞,神采奕奕,笑得好不得意。
偷香不成,反被袭,好没意思的人。
执明撇撇嘴,走到慕容离身前,抬手撑在椸枷上,将他困在中间,“水袭共主该当何罪?”
“偷袭君王又该当何罪?”慕容离一抬下颌,不甘示弱。
执明迅速俯身含住那张狡灵的嘴,边啮咬含吮边含糊道,“寡人认罪,这就赔罪。”
作者有话要说:
骆珉同志的诛心之旅开启啦。
第67章 第六十五章 风月存丹心(中)
第六十五章风月存丹心(中)
舌尖拂弄过薄唇,留下濡湿的暧昧痕迹,撑在椸枷上的手便挪到了纤纤细腰上,玉润的肌肤上那层薄薄的水渍湿了轻薄的衣料,透出诱人的热度,透过掌心,直暖到执明心尖。
赤色的锦缎紧紧覆在身上,将怀中人修长纤细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遗,执明的眸色暗了暗,吻便更深了几分。
慕容离仰头迎合着,不避不闪,回抱执明的手温柔而有力,那吻着他的人亦渐渐温柔下来。
发梢落下的水滴打在环于腰间的手上,执明略一顿,轻咬了咬口中软唇,蓦地收紧了束在细腰上的手,将人抱起几步转至寝间的美人榻旁,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了上去。
慕容离歪头看着执明,轻轻一笑。
执明在他唇上又亲了亲,转身走回浴间,再回来时手中就多了三块柔软的棉麻布。不待慕容离开口,便将其中一块穿过他的颈后,把一头青丝都裹了起来。而后,他在慕容离身边坐下,把他的一双脚放在自己腿上,拿起另一张棉麻布轻轻把水渍擦干。
慕容离笑出了声,脚还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执明微怔了怔,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趣事,故意在他的脚心拂过。慕容离咬咬牙,猛地倾身扑到执明身上,狠狠瞪着他:你使坏!
执明忍俊不禁,眼神上下动了动,笑得愈发邪气。慕容离不解,忽觉着心口有些发冷,辅一低头,便见薄衫半掩未掩,内中春光隐隐惑人,一抹红晕霎时就蹿到了耳尖。
执明原以为这人害羞,铁定是要气呼呼地避开了,正寻思着该怎么哄哄,岂料慕容离大大方方地理了理衣襟,凑近他耳边道,“好好擦,别分心。”说完,向后一仰,稳稳地靠在美人榻上,悠闲得很,一脸受用地瞧着执明。
执明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道真是惯坏了,惯坏了呀!
慕容离见他一脸被奴役的委屈,明知是装的,还是颇不舍得,靠了没一会儿,又倾身凑了上去,握上那双温柔动作的手,柔柔地唤了声,“执明。”
慕容离的声音原本就是清清朗朗,润如皎月清风,这声唤含了情意,就愈发让人心醉,仿佛瑶光的陈年佳酿,沁甜中竟透着天权琼浆的浓醇,入喉才知灼灼不逊于天枢的烈酒。
他于他真就是一杯躲不过,不想躲,定要一杯饮下,醉去生生世世的酒。
执明将他一晃一动间散下来贴在鬓角的青丝一寸一寸地理开,笑着将那层早已湿得不成样子的长袍褪去。肌肤湿漉漉地呈在空气里,慕容离稍有些不自在,执明将他揽进怀里,拿过最后一块棉麻布,轻轻将他背上的水渍擦干。
背上的水渍是棉麻布擦干的,心口的却是在执明的前襟上蹭干的,慕容离不禁好笑,脸又微微红了。到底是怕他着凉又病了,执明嘴上逗着趣,行动上却丝毫不敢怠慢,扯下自己的外袍就将慕容离笼在里头。外袍还带着主人的体温,暖暖地笼在身上甚是舒服,慕容离心里甜滋滋地瞧着执明起身不知从那个柜子里拿了卷厚毛的绒毯铺在美人榻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将两个小点的暖炉移了过来。
“你这是作甚?”慕容离好笑。
执明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慕容离伸开双臂,笑得愈发温柔。
唇角不自觉地轻扬了扬,慕容离攥着外袍的前襟,往榻前一倾,便落进执明怀里。
执明笑而不言,轻抚了抚他的前额,俯身又在那处亲了亲,打横抱起他,一起坐在了绒毯上。
慕容离偎在执明怀里,不解道,“好好的干嘛不去床上?”
执明一边散下慕容离的头发,一缕缕擦着,一边感慨道,“原来阿离这么想去床上啊……”
他是这个意思么?他明明只是想问放着床不坐,干嘛非要窝在地板上!
偏某人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阿离莫急,等擦干了,咱们就……嗯……”
执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双得意的清瞳,微微一笑,“阿离真是心急!”
那满口荤话的嘴被咬了还不肯老实,慕容离再不肯理他,又窝回他心口,任他擦着头发。
执明心底乐开了花,忍下一股又一股冲动,耐着性子给他擦头发,天还未完全回暖,容易着凉,总得给他把头发烘干了他才能安心。
“阿离……”执明叫他。
“嗯?”慕容离窝在他怀里,又有暖炉烤着,很是舒服,半眯着眼,慵懒地应了声。
执明只觉得心头似填了蜜,甜得人如浮云端,喜道,“咱们说说话呗。”
“你说啊。”慕容离道。
“阿离……为何选了寻幽台?”
慕容离睁了睁眼,又闭上,在执明心口蹭了蹭,“那里很好。”
执明嘿嘿一笑,忽又有些犹疑,“阿离不觉得远么?”
“不觉得。”慕容离答得很干脆,“你嫌远,那我去找你吧。”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阡陌纵横,吾亦可往。
执明呆了一瞬,之后便是欣喜若狂,将怀中人搂紧,在他发间亲了又亲,好似怎么亲密都不足以表达他心中欢愉。
慕容离对他的腻腻歪歪嫌弃得很,可执明再不管这些,“阿离说真的?”
“真的,真的,”慕容离认真道,“我再不骗你了。”
执明埋首在他发间,半干的乌发散着润润的淡香,是独属于阿离的味道,“阿离和以前不一样了。”执明闷声道。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错过了那么多年,已经够了。
执明会心一笑,闭眼呢喃道,“把阿离藏在寻幽台果然是对的。”
“哦?”慕容离懒懒道。
“阿离是寻幽台的第二个主人。”执明轻轻一笑。
天权宫建于钧天开国之初,而寻幽台为初代郡候所建,三百余载,他竟然是第二个入住的?
慕容离笑而不言,阖着眼静静地听着执明絮语。
寻幽台冷僻,不为主君所喜,但每一代主君修葺宫殿时,都不会遗漏它。只因他为先祖所见,只因天权秘录上那段尘封几百年的往事……
当年钧天一统天下,分封七郡,天权第一任郡候被分封至此,此地煜照截道,交通不便,人烟稀少,算是不毛之地。郡候来时除了随行的护卫和奴仆,身边就只带了一位门客,在那位门客的建议下,才有了初初富庶的天权。后来门客身抱恙,天权郡候便让他留宿府中,并在府中建了寻幽台。据说是那人原是天枢人,喜欢绿色,也喜欢清静。也正因为那人是在府中养病,所以寻幽台离哪里都远,就离太医院最近。
难怪,总觉得寻幽台的镂花的雕刻虽是天权风貌,却比之别处台阁更见精巧细致。
慕容离道,“那门客后来如何了?”
执明轻轻一叹,略惋惜,“过世了。”
“天不假年,先祖定然很伤心。”慕容离感慨,顿了顿又道,“那人是否随葬先祖?”
执明摇头,慕容离略略惊讶,像这样的功臣,先祖既舍不得,是可以在陵寝周围为其建墓随葬的,不过为了彰显英烈尊崇,通常会予以追封,单建一座大墓。
执明道,“先祖留下他的头发,随葬入棺,至于那人,骨灰扬于玄武峰,听说是因为他此生所愿,并非高官厚禄,而是做一名游侠。”
“舍一世潇洒,甘愿囿于一人身边,随他乘风破浪,一生的心力尽耗于他身上,不求名垂青史,只驻一人心间,人去他亦去,”慕容离点点头,“天权还有这样的故事。”
执明淡淡一笑,“寡人以为你选寻幽台,是因为莫澜已经告诉你这个故事了。”
慕容离轻笑道,“侯爷说的是历史,你说的才是故事。”
执明温柔含笑,兀自道,“那门客在天权国史上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寡人也是在只有历代主君可见的秘录上,于先祖手记中窥见一二,先祖看来……颇为怀念。只是那人的名字大概和那人的话一样,都只存在先祖心里了。”
慕容离颔首,各国总有些不能载述于册却又希望后世子孙知晓的秘史,便总会有那么一两本只传君王的册子,都为历代君主所书。
“寡人第一次看见这个故事,就想总有一日,也要遇见这么一个人,才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