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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雍半死不活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卢安柯话说的不客气,但华雍知道他没恶意,这事儿也绝对能办得漂亮。华雍能这么信的人不多,卢安柯算一个。

    ——华公子是个富二代,但是个没什么不良习气的富二代,所以有的时候在这群人中也显得格格不入。父亲在商场上,和那些富一代们可以纯走利益关系,为了合作面儿上怎么都得能过得去,于是不管心里怎样想,谁见着谁都得笑呵呵的。因此呢,他们这些小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就认识了。

    可是华雍为人是个狷介的,挺有点遗传自他妈那种文人的小清高,看不上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家庭给的特权肯定存在,但为人谦和点怎么就不行呢。

    搁有人那儿,就是不行。华雍与这些人又没有利益关系,懒得面上敷衍,他老爹又由着他,于是就落下个不太好的名声——听起来有点可笑,他成了名声不太好的那一个。

    华雍倒是不在乎。上学的时候他没特意瞒着同学家里的情况,有的人酸他臭显摆;父亲的大小商业聚会上他露个面,又有人酸他假清高。反正他怎么做都有人觉得不对,干脆不管了。

    好在呀,虽说像华公子这样看不惯就一点面子不给的是少数,但厌烦这种习气的也不少,华雍倒不至于闹一个孤身一人。卢安柯就是这么一人。当然,人家比华雍会做人多了,哪边都混得开,熟人也多,办事方便。

    华雍想,他大概还不够圆滑。明明表面功夫做起来很容易,他却不愿意,宁愿扛着乱七八糟的议论。热血难凉,做事随性——这有什么不好的呢?华雍想在该随性的年纪,跟着心走。没准有一天他就回头是岸了,不一步步往前追了。

    卢安柯做事比华雍靠谱得多。第二天,华雍刚一睁开眼,就收到了卢安柯的消息:“晚上八点,会亭会所。”

    “ok,一定准时。”

    通常情况下,说是八点的聚会,华雍七点半就能到——学生时期留下的习惯,为了放学时有时间打球不被罚做值日,华雍养成了从不迟到的习惯。

    于是,这么个接风洗尘局,被接被洗的对象倒是早到的。

    华雍进包厢的时候,就寥寥几人,他看着都眼熟,点头打了个招呼。这就是自己攒局的好处了,来的什么人心里都有谱,点头之交就是点头之交,别有事没事就好像能一个头磕在地上然后两肋插刀肝脑涂地了。看着他们演都累。

    “华公子,来了?”卢安柯这时候正坐在角落玩儿手机,见他坐过来了,摆摆手招来了侍者,拿了杯酒,“这是江越带的酒,从……忘了哪个国家新弄来的,尝尝?”

    华雍接过抿了口,眯了眯眼:“不错。还有什么新鲜的,呈上来看看?”。

    ……

    人来的多了,节目也就多了。华雍靠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口气,“舒服。”

    卢安柯哧哧笑着:“你说你,溜出来了就回国算了,非还在d国自己转两天,也没看着什么,把自己累得够呛,图什么呀。”

    华雍想起那个一言难尽的旅程……忽然坐直了身体,被酒气熏得有些迷散的目光又聚了聚,闪着点精光:“卢安柯,你没事不是总标榜自己在这b市的圈子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吗?”

    卢安柯酒过三巡,明显喝的比华雍还大,此刻一听这话音儿不对,话也是张口就来:“华公子,这点您可不能质疑。您随便点个人,我都能说道说道。”

    华雍想起那张恰巧瞥到一眼的机票:“有没有谁,是姓谷,或是顾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

    第8章 第八章

    “姓gu?男的女的?其他信息有没有?这个范围太大了点啊。”卢安柯闻言,倒是很认真。

    华雍却对自己问出的问题有的不懂了。一面之缘的路人,他不光到现在都还想着,甚至还记得人家机票上的姓名——关键是他当时还真的有意去看了、就是没看全。但既然已经问出了口,就停在这儿也不合适:“其实也不一定是咱们圈子里,我就机场见到一面。他穿的讲究,年纪轻轻坐着头等舱,也是飞b市……”

    卢安柯不耐烦:“……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要信息,信息懂吗。”

    “男的,十八岁,可能是在d国读书……”华雍知道的也就这些。

    卢安柯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脑子不大清醒,还犯了狠,揉着太阳穴非要想出个一二三来,还掏出手机翻起了通讯录:“姓gu的,我就知道‘顾’有。你知道顾家长名长义两兄弟吗?咱们父亲那一辈儿的,他们都姓顾,但家里我印象中都是独女,顾长义家的女儿和咱们年龄差不多,男的我还真不知道。”

    卢安柯本来都做好了华雍嘲讽他说大话被打脸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低头沉吟片刻,语气有点失落:“哦。那就不是吧。”

    “你怎么了?这到底什么人啊?”卢安柯起了兴趣。

    “就在那边机场遇到的。我行李箱出了点问题,他帮了个忙。我挺喜欢他那个性格的……嗨就见了一眼谈什么性格,就他那个人我觉得挺有趣的,想聊几句,结果人家根本不想理我。我耍了点心眼在飞机上坐在一块儿了,将近十个小时,愣是没说上几句话……”华雍抱怨。

    卢安柯笑倒在一边:“你也有这一天啊华公子。人家摆明了没兴趣,你上赶着交朋友还碰一鼻子灰,如今竟然还不死心。若是个姑娘,我就得以为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呢。”卢安柯此言当然还是在揶揄,华雍此人最好招猫逗狗,别管男的女的,华公子有兴趣的人太多,总是得结交结交,其中大多数还都给了他这个面子。被拒绝的这么不留情,大概是头一次。

    华雍推了推笑趴在沙发上的卢安柯:“我没跟你开玩笑,他那个人真挺有趣的。明明是他先上来帮忙,我以为是个很外向的人,没想到再接触却距离感十足。”

    “等等等等,我怎么觉得不对啊。你华公子不是最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吗,这听上去不是你的菜啊?”

    华雍嫌弃的摆摆手:“我说的‘直来直去’是别老背地里搞那些弯弯绕,这位gu先生明显不一样好吗?”

    “怎么着,看你这意思,还非要找到了?”

    “那倒不是,强求不来。唉,就是有点遗憾。”华雍的失落卢安柯是懂的。华公子看上去交友甚繁,但其实朋友不多,他也没机会交什么朋友。

    说实话,卢安柯当年对这个大少爷也不是很感冒。华雍眼高于顶、自我感觉良好,有人找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爱答不理。据说成绩还很好。这样的人,可不是格格不入吗。

    但奇葩的就是,这个人却总是兴致勃勃,没人陪他聊也能一个人挺高兴。出于好奇,卢安柯就自己上去搭话了。没想到,这位华公子一点也没架子,搭着他的肩笑呵呵的哥俩好。后来卢安柯才知道,华雍只对那些嚣张的小子们不假辞色,一般情况下还是个很玩儿的开的人。也很有趣。

    卢安柯拍拍华雍的肩膀:“你说你拽的五万八万的,脾气还不好,就算是要和人家交朋友,都把‘优越感’三个字贴在了脑门儿上,十分自来熟……”

    “哎哎哎,我是这样的吗?我那叫自来熟吗?我那是外向。”华雍不满的打断。

    卢安柯“嘁”了一声:“您这形象,不熟的人就觉得您是个油嘴滑舌的公子哥;半生不熟的吧,又觉得您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实则不好接触,很假;真熟的……嗨,有多少人还能走到熟的那一步?”

    全靠缘分。然而人们都在世间为各事奔走,缘分那根线被扯得极狠,没准哪天就断了。相遇靠缘分,相知靠缘分,缘分的分量就那么点,够支持到哪一步的?

    华雍这个人看上去圆滑,实则各种不切实际的坚持太多。

    卢安柯到底是有些不忍心:“算了,这事我帮你盯着点,也没准有我也不知道的呢。外地的有可能吗?我也想办法问问。如果是咱们这个圈子里的,就好找……”若不是,就大海里捞针,靠着那点“缘分”等天上砸馅饼。

    后半句卢安柯是说不出口了。损友的损也是要看场合的,他感觉的到华雍心情不好——不一定是因为找人找不到,更多的,还是他想到“知己难求”。

    对于有的活得简单的人来讲,没有交得很深的朋友这一辈子也能挺高兴的过去;对于有的人来讲,平时热热闹闹一群人,想安静的时候又有那么一个人能分享也就够了;而对于华公子这种奇葩来讲,他需要说话、他需要被倾听,他希望一群互相理解的深交好友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

    卢安柯就总骂华雍是个可怜的理想主义者。

    “唉,不容易啊……”华雍其实都懂。

    “就机场匆匆遇上,大少爷您怎么就觉得他能够上您那苛刻的标准呢?”

    华雍:“嗯……那是一个你一看就想和他说很多的人。就好像他能听懂你的故事,然后用最合适的方式回复你,并且不会把任何事说出去……就是这么一个人。这种事就是,如果给我个机会多了解一下,没准这种感觉就淡了,发现事实上压根儿就不是我想的那样。但现在,我就无法控制的一直在想。我可能一直就想有这么一个人。”

    身处灯红酒绿的包厢之内,华雍举着酒杯,竟然寂寞地这么想着。

    某被华公子惦记着的“gu”姓男子,订好了第二天的机票,又告诉了母亲一声,和顾水斯一起躺在医院。

    “哥,你会做饭吗?”到了午餐的时间,顾水斯从电视中拽出了自己,问。

    顾水轻摁着手机确认最近的安排:“我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吗?泡个面煮个饺子没准还行。”

    “我跟你讲你这样以后没有家庭地位的,抓人先抓胃。还有,那你一直在国外怎么生活的?”

    顾水轻十分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也就是不会做中餐不会炒菜,西餐对付着还是能吃的。真要吃点什么,可以奴役章维,他要也不想我们就出去。”

    “章维?朋友吗?”

    “嗯,认识很多年了。挺好一人。”顾水轻说,然后顾水斯点头。能和他们这种奇怪的人做朋友的人,一定都是很好的人。

    “怎么认识的?”

    “他是母亲朋友的侄子。刚认识的时候,也就那么回事吧,我独来独往惯了,也不想交朋友。”顾水轻回想起当年。

    可其实这么多年,他的这个想法也没有变过。要那么多朋友干嘛?交个朋友费时费力,需要相互信任,需要分享,需要考验。没准你自以为朋友的冲了上去,最后却被泼一头凉水,消耗了那么多没个结果,多不划算。不如杜绝。反正一个人也不是活不了。

    况且……朋友交深了,了解的太多了,万一哪天有了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更是麻烦。

    章维是个意料之外。嗯,可能是他知道自己太多事,所以顾水轻在他那儿也放弃他那套我自岿然不动的理论。

    “后来呢,慢慢就熟了,出国后又在一起,互相照应,就觉得这样也不错。但让我再来一次吧,估计也不会了。有一个朋友,烦躁的时候能说几句,差不多了。”

    顾水斯点头。她只有一个朋友,现在还在里面躺着,会不会醒

    还是个未知。但她也不想再找了。茫茫人海之中,那就来的那么幸运,有个人没跟你一起经历那些就信你懂你,而且还是相互的。

    捧着一颗真心跑上前,最后再退,没必要。

    两兄妹相视一笑。

    “父亲还跟你讲什么了?除了说我?”顾水轻抱了杯咖啡。

    顾水轻懒得掩饰情绪,嗤笑一声:“他让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