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仓库没有后门，四周和顶上也没有缺口，众人实在想不明白在他们前面几分钟进了仓库的林默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就算不相信也没有办法，这次行动最后只救回了林默的代理人和一条狗。

    梵景文心情急躁难耐，但是在情况不明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他再急躁也不顶用，不得不耐下心来，布置人手寻找林默的下落，不过反馈回来的消息却很不乐观，不但林默下落不明，卡洛斯也凭空消失在茫茫太平洋上。

    第十九章

    那边林默大人享受完了卡洛斯提供的全程贴身服务，又享受了一顿美味的午后餐点，欺负欺负了托尼，才有时间问起某件小事。

    “上一次太匆忙，又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我好像忘了问你这个问题。现在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你可以告诉我了，你唤醒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卡洛斯？”

    “大人能够垂问是我的荣幸。有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需要大人帮忙，相信对大人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说说看，什么样的小事？”林默大人不置可否地颔首示意卡洛斯继续，他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让人无法从眼神中揣摩他此时的情绪。

    “我想成为神。”

    卡洛斯说完以后，船舱里面一片静默。无论是林默大人还是托尼，显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林默大人突然笑了起来。

    “卡洛斯，你所谓的小事就是成神，你没有在开玩笑是吧，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现在的躯壳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

    “是的，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但是神一开始不就是普通的人类？信仰他们的人多了，才成为神的。”

    卡洛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无论在西方还是东方，关于平凡人类成神的传说都屡见不鲜。就算一开始只是平凡人，信仰他的人多了，享受的香火多了，凡人也就成为了神。

    “就算你说得没错，但是你准备怎么得到足够多的信仰之力？远古时代的民众们单纯且容易满足，只要分享一点点力量以及制造一点点超出想象力的异象，神诋们就可以圈养到足够多的小绵羊。现在的这个世界，充斥着无信者和伪信者，大部分民众都是利益至上者，一旦神诋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马上就会改信其他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神诋，虔诚的信徒简直比神诋还要稀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卡洛斯想要发展虔诚的信徒以便得到能够成神的信仰之力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我亲爱的林默大人，我承认你说得很对。现在的大部分人类没有虔诚的信仰，比起神诋，他们更信奉金钱，更信奉利益，当然一旦有必要，他们也会信奉各种各样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神诋。对那些人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信仰这个神诋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而不是他们能为神诋奉献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善良、中立还是黑暗阵营的神诋，都面临着信徒不足的困扰，这大概也是神诋们逐渐退出俗世统治权争夺的真正原因。在人类无限膨胀的欲望面前，神诋们的力量是那么得渺小可笑。任何挡在人类欲望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最终都会被人类碾得粉碎。”对于这个世界，卡洛斯的了解也很深刻。

    “既然你很清楚这个世界早已改变，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可笑的念头？”林默大人很不解。

    “因为人类成神的道路并不是只有一条，比起虔诚的信徒，我更渴望拥有力量。我不需要信仰之力，我需要的是能够媲美神诋的力量。”卡洛斯非常郑重地说道。

    托尼觉得他家老板是念书把脑子念坏掉了，某个恐怖魔王显然与他有同感，因为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这个愿望比成神还要狂妄可笑。你应该知道，任何力量都来自于艰苦地修炼，而你现在竟然妄想不劳而获。你堕落了，卡洛斯。”

    “也许吧，这个世界诱惑人堕落，人类在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的时候总是充满想象力和行动力。赛拉菲，有句话我过去没有机会说，现在我想告诉你，如果当年你选择了我，我绝不会让你失望。”卡洛斯注视着眼前的男子，有一霎那，过去的那个人与眼前的人重合在了一起，“为什么要拒绝我，对你来说我始终比不上他吗？就算是在他不存在的现世也是如此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卡洛斯。”林默大人脸上依然有着笑容，只不过墨镜下面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我亲爱的大人，一切的确如你所愿，所有的真相都湮没在时光的流逝中，但是你可能没有想到，有些东西却变成传说流传了下来。尽管无数的岁月过去，在历史的角落里依然存在着你的无数信徒。”

    卡洛斯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本书籍，拿过去一一摆在林默大人的面前。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各种各样的流言在到处流传，但是没有人知道真相是什么。就算是你的学生，你的侍奉者们拥护者们，他们只知道你举行了一场庞大的仪式，但是没有人知道你到底用这个仪式做了些什么。我想他后来肯定知道了真相，但是作为人类，我的寿命太短暂，没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所以我的心中一直有着无数的疑惑无数的怨念，从遥远的过去直到现在。这一世，我看了很多很多的书。有一天，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终于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赛拉菲，请不要拒绝我，那对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林默大人没有说话，拿掉墨镜看着卡洛斯翻开的那些书页。那是一些壁画拓本，照画面推测应该是在进行一场庞大的祭祀。他用手指摩挲着书页，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微笑起来。

    “你刚才自己说过，那是一个庞大的仪式……”

    听他的语气中似乎有松动的意思，卡洛斯马上送上了另一个文件夹。

    “祭台我已经在准备了，时间暂时确定在六个月以后，那是一年中太阳离祭台位置最近的时候，相信也是你的力量最强盛的时候。其他的事我都会准备好的，我唯一缺的就是一名强大的高阶祭司来为我完成整个仪式。请不要拒绝我，赛拉菲，看在我们过去相识的份上，也看在我辛苦唤醒你的份上。”

    林默大人一直注视着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不过他的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

    “祭台的确很重要，不过祭品显然更重要。你打算用什么样的祭品，卡洛斯？”

    “这个应该不是问题，神诋们虽然远离了这个世界，但是他们依然在羊圈里留下了无数的牧羊人。”

    “牧羊人啊……”林默大人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牧羊人的效果差了一点，算了，既然要帮你就帮到底，祭品我来帮你准备吧。”

    “你能帮忙就太好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奇迹法杖irale出世了。”

    卡洛斯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是林默在文物展上看到的那块烧焦的木头，另一张照片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少年，那是米歇尔狄亚。

    “irale啊，看来这一次幸运女神站在你这一边。”林默大人接过了那两张照片，神情中满是怀念，“既然如此，其他的事你准备着，我先去接irale。”

    ——

    兰斯特罗狄亚这些天很苦恼，苦恼到捧了本《儿童心理学》在研究。

    儿童的独占欲，他翻到这一章的时候觉得上面的描述和他的经历有几分类似。

    前两天，他的一亲密友人来家里拜访他。自从他立志要做个好哥哥以后，他再也没有带乱七八糟的朋友回家，但是这位亲密友人和他们家的关系比较近，所以来拜访的时候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是热情地接待了他。

    然后就被放学回家的米歇尔看到了，后来呢……

    兰斯特罗有些不敢回忆他那位亲密友人那天的悲惨经历，椅子上冒出图钉什么的就不去说了，咖啡喝到底竟然发现杯底有条蜥蜴尾巴，茶点里有蜘蛛在爬，走路会踩到奇怪的东西……

    当他发现是米歇尔在搞鬼，要求他道歉时，小鬼竟然拒不道歉，还扮着鬼脸嘲笑他那位朋友是活该。

    兰斯特罗一气之下，就把米歇尔关到了房间里面要他反省，然后米歇尔就不肯和他说话了。

    对于儿童的独占欲家长应该谨慎对待，合理引导他们交更多的朋友，将他们的注意力从独占对象上转移出去。

    兰斯特罗看到这里，叹了口气，如果教育孩子像书上说得这么简单就好了。正在这时候，他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走过去打开门，发现米歇尔穿得整整齐齐的，背上背着个他最喜欢的双肩背包，站在门口。

    “我就说了你一句，你不至于闹着要离家出走吧，米歇尔宝宝？”兰斯特罗很头痛，如果不是怕以后没法再教育他，都恨不得反过来向他道歉了。

    “兰斯特罗，我的主人来接我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过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许忘了我。”小鬼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要求。

    “谁来接你？你的主人是谁？”兰斯特罗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米歇尔却没有解释，只是向他挥了挥手，蹦蹦跳跳下了楼，向外面走去。

    兰斯特罗呆了一下才追下来，但是米歇尔的速度看起来不快，实际上非常快，等他出了房子，追到花园门口，就看到他的米歇尔宝宝爬到了外面停着的一辆跑车上，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那名叫林默的探员远远向他挥手致意，跑车很快就绝尘而去。

    等兰斯特罗追到马路上，只能远远看到跑车的尾灯在路的尽头一闪而逝。

    林默，你在搞什么鬼？

    此时，兰斯特罗一头雾水，不过有件事他很清楚，他不能让米歇尔就这么消失在他的眼前。

    第二十章

    林默觉得自己的背上好疼，他明明记得是肋部中枪了，为什么背上会疼，难道说子弹穿过肋骨从背部出来了？

    他心里万分疑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一大片绿色扑面而来。

    高高的树冠密密麻麻，挡在了他的视线上方，树冠上面无数的蔓藤在飘荡，上面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这好像是在森林里，不对，他刚才不是在仓库里和人枪战，怎么会跑到森林里来了？

    林默怀疑自己眼花了，举起手想要揉一揉眼睛再仔细看一眼，突然被眼前冒出来的东西吓到了，发出了一声惨叫。

    眼睛上头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玩意？林默太过惊讶，盯着眼睛上面的东西猛瞧，所以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嘴巴里面没有发出惨叫声，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呜呜呜”的声音。

    这好像是一只动物的爪子，为什么他想用手揉眼睛眼前会冒出来一只动物的爪子，这东西和他的手没关系吧，还是说他在做梦？

    如果这玩意儿和他没关系，那么咬一口肯定没事，如果他是在做梦，梦里咬自己也不会疼的，林默想到这里，说动就动，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咬住了那只毛茸茸的爪子。

    然后，然后他就“呜呜呜”地跳了起来，三肢着地趴在了地上。为什么是三肢着地，因为刚才被他咬到的那只爪子疼得不敢落地了。

    这是什么东西？

    林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他举起左边的没受伤的爪子仔细观察，确定那是某种不知名动物的前肢，他举起两只后肢想好好看一看，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四肢朝天仰面摔倒在了地上。好了，这下用不着费力就可以看清楚两只后肢了，而且还看到后肢中间好像有一条短短的尾巴。

    林默保持着四肢朝天的姿势，好半天不能动弹。他告诉自己他是在做梦，但是右爪上面的隐隐疼痛时刻在提醒他这不是在做梦。

    可能没睡醒所以脑子糊涂了吧，其实根本就不疼，他呵呵呵傻笑了几声，努力忽略为什么他的傻笑声突然变成了动物的呜呜声这种小问题。

    只要睡醒了就没事了，抱着这个美好愿望的林默坚定地闭上了眼睛，向天上的诸神祈祷他下一次睁开眼睛就会看到他可爱的双手，可爱的双脚，所有一切奇怪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

    愿望永远都是愿望，现实则残酷到催人泪下。

    林默闭着眼睛努力催眠自己，好像是成功了，但是很快就失败了，因为迷迷糊糊了一阵他就听到自己的肚子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努力装作听不到，但是这声响越来越大，就算他用爪子捂住耳朵还是能听到。

    肚子好饿啊，林默用没受伤的爪子摸了摸扁扁的咕噜咕噜鸣叫的肚子，忍不住想要哭泣。为什么睡梦里也会觉得肚子饿呢，这个问题实在太深奥，以他的智商都没法回答。

    正在林默抱着自己的肚子哀悼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沙沙沙”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分开草丛在往这个方向过来。

    是不是梵景文来救他了，林默一激动，就顾不得再装睡，兴奋地跳了起来，草丛很高，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有他两三个身体高，林默跳了几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四周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根他够得到的垂下来的蔓藤，抓着蔓藤往上爬了几米。

    然后，他就看到了来救他的“救星”。

    那是什么？三角形的脑袋，冰冷的眼睛，圆圆的长长的身体撑起来足有一层楼这么高。

    林默还在发呆之中，那三角形的脑袋就向抓着蔓藤在空中晃荡的他扑了过来。

    “蛇！”林默终于想起他的救星是什么玩意儿了，虽然他的身体大变样，不过应变的能力还在，在这即将葬身蛇腹的危急关头，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借着蔓藤晃荡的力量把自己摔了出去。

    他的反应不慢，大蛇的反应更快，一下没扑到另一下又接了上来。不过狗急会跳墙，林默急了会爬树。摔到了地上后他迅速跳起来，四肢并用沿着树干往上爬，既顾不上刚才那一下摔得好疼的屁股，也顾不上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右爪还在隐隐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