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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了。。

    第22章 火

    仅仅百米开外姚夏燃正带人追捕四处逃窜的“猎犬。”猎犬已经被逼到死角但仍躲着不肯现身。姚夏燃把猎犬的狗从陷阱里拖出来砍死三只,“出来,不然你的这些畜生一个活不了。”

    当姚夏燃再次挥起剑,匆忙赶来的老医师拦住他。“血是不洁的东西,将军调养好身体前还是不要多沾。”

    姚夏燃心里诧异,“您怎么来了。”

    自从姚夏燃带上黑金索以来老医师一直悉心调养姚夏燃的身体,每日定时定点吃药,一天没有落下,像比姚夏燃自己更在意他的身体情况。

    “今天的药将军还没有吃,避免错过最佳时辰我必须得亲自送来。”

    老医师说着让小童把药丸递给姚夏燃,看着他服下。

    “将军现在的身体最好静养,不骑马不拿剑不气不恼。我明白将军事务繁忙,但是像猎个兔子狐狸的小事还是交给别人的好。”

    “我记下了。”

    不远处飞兼终于捉住猎犬,绑结实了从林子里拖出来。姚夏燃匆忙谢过医师提剑过去。这时突然从南边的密林里飘出大股大股的浓烟,刚刚还与丘三斗一起玩乐的几个醉汉玩儿命似的逃出来。

    姚夏燃原本不打算操心他人的闲事,但当看到那群狼狈逃命的人心虚的避开自己时姚夏燃觉得不对。他抓住一人腰带把人截住,“出了什么事,说。”

    “禁,禁墙那边儿出了大群妖物,我们放火驱赶,可是你的身边人他……”

    对方张口结舌说不清楚,但姚夏燃立刻明白了说的是谁。南边树林里腥红的火舌已经冒出头,浓烟中夹杂着腐物被烧焦后的阵阵恶臭。飞兼几人都看出情势不妙,“将军你先安心在此处,我们去……”

    话音未落姚夏燃挣破衣衫化为完全的兽形先一步朝火场奔去。

    “胡闹。”老医师难得焦急,他朝姚夏燃追了两步无奈倏忽间人已经消失不见。“伤口未愈气血不畅如同颈上悬刀,这时候化形消耗精力,他是不要命了。”

    从上次在禁林出了事后,姚夏燃嘴上不在意但派人时刻监视着应予的行动,好在应予本就不爱出门,那么过度爱惜自己的人更不会重涉险境。这次应予竟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只身进了林子,姚夏燃隐隐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但他此时没有机会细想。

    怕火怕冷畏惧凶邪,从姚夏燃认识应予起但凡遇到险情应予都只会抱头打哆嗦。若应予还有命在,姚夏燃纵身跃进火场的时候想,若那小废物还有命在,肯定正被困在某处嚎啕大哭。

    然而当姚夏燃抵达火场的中心,他发觉周围连风声都没有静的奇怪。火成了屏障正好将应予护到一片窄小空地里,山一样高高堆起的废剑堆前,应予正拖着腮帮子一动不动蹲在地上。

    应予反常的冷静,身上甚至看起来没受一点伤。看见姚夏燃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样貌应予活泼泼的蹦跶起来,“好大!”

    “你运气好,我正好经过。”姚夏燃俯身让应予骑到自己身上,“上来,我们到安全的地方。”

    “好嘞。”应予应了一声却没挪窝,弯腰像拔萝卜一样奋力拔自己的脚。从地里钻出的那支枯手已经把应予的脚腕子攥的黑紫。“别使蛮力。”姚夏燃小心把枯手一点点掰断,两人刚松口气火势骤然调转了方向。像触发了危险的机关,更多的腐尸钻出泥泞的地面朝应予爬过来。

    有姚夏燃壮胆,应予捡起把破剑握在手里,姚夏燃尾巴一扫把应予带到身后,“待着别动,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我们的人……”应予仔细琢磨姚夏燃这句话的时候姚夏燃扑向尸群,挥起利爪阻挡迅速围拢起来的腐尸。尸群躯体残朽但力大无比,以姚夏燃现今的身体情况能够避开袭向自己的利爪已经很勉强,再加上要护着身后的应予很快就到了极限。

    应予胸口扑通扑通跳的发疼,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姚夏燃的身形从迅捷变得迟缓。眼前已不是王城街头巷尾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个浑身神力的不败战将,应予盯着姚夏燃颈间漂亮的近乎讽刺的项圈想。

    自己应该果断舍弃这样的姚夏燃去另寻支持者,原本应该是这样。混乱刺目的火光和浓烟中应予忽然笑了,笑的特别无畏坦荡。他“啊呀呀”干嚎一嗓子,左右各拖起把破剑旋风一样朝姚夏燃奔过去。

    姚夏燃一条腿已经受伤抬不起来,他回身从烈火和尖牙利爪下护住应予,“总是添乱,我就不该来管你的死活。”

    应予笑嘻嘻用脸蹭蹭姚夏燃脖子上的毛毛小声嘀咕,“给你瞧瞧我的厉害。”应予低头咬了自己胳膊一口,身形没变脑门上瞬间冒出两个粉粉的肉犄角。

    应予起身学着姚夏燃的动作躲闪挥刺,边砍尸边一本正经训斥,“你们想要燧石?我早就猜到了。放心吧,不给!给你们指条明路,从哪儿来的赶快回哪儿去,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折腾,收拾收拾心情重新投胎做人多好。”

    腐尸群竟似懂非懂的停止了攻击,抬眼往向应予的犄角,空洞的双目中流露出几丝凄楚。应予没功夫深究它们奇怪的举止,趁机拖起姚夏燃逃离火场。

    此时烈火围起的火墙外飞兼几人正急于摆脱丘三斗的阻拦。丘三斗早就看见姚夏燃冲进火场,他故意装糊涂,“我没瞧见姚夏燃过来,你们肯定弄错了,那里面没人。我这可是担心你们的性命,别给我不识好歹。”

    争执了几个来回飞兼几人觉得再也耽搁不起,甘心冒以下犯上的罪名几人正要拔剑相向火场里有人走出来。

    应予头发烧焦脑门上冒着两缕青烟,远看像脑袋顶正正上扎了两根香。一向注重仪表的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狼狈样感到不适,“他救了我。”拖着姚夏燃站到面色各异的众人跟前,应予得意的拍拍胸脯。

    火本就是丘三斗放的,姚夏燃冲进火场时丘三斗还在窃喜,他笃定姚夏燃这次折在里头,眼前的情形在丘三斗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飞兼慌忙把两人身上的火星子扑灭,应予本就不厚的衣服被烧的敞了怀。丘三斗视线扫过应予一马平川的胸,比看到应予安然出来时还吃惊,内心当场就垮了,指着应予口不能言,“你你你你……”

    应予故意把胸给丘三斗亮了亮,“哈哈我是男的,气死你。”

    老医师狠狠拍了应予后脑勺一巴掌,“还玩呢,简直分不清轻重缓急。我们快回去,燃将军现在情况不好。”

    第23章 约定

    医师忙碌的给姚夏燃擦洗伤口敷治草药,姚夏燃脸色枯槁,嘴唇上不见一点血色。大家伙儿都垂头丧气的候在门外,又心疼又自责。唯独应予脸蛋贴在姚夏燃床前那扇屏风上,喝醉了似的笑啊笑的。

    小童轻轻拽拽老医师的袖子小声耳语,“师父你最近给他吃了什么,公子他这是彻底傻了吧。兴高采烈的让人略感恶心呢。”

    老医师起身擦擦手,拎起应予给扔到门外站着。应予扒住门不让关,“我相信您的手艺,您在我心中是无可替代的这个。”应予说着对老医师竖起两个大拇指。

    医师长袖一挥,字正腔圆说道,“滚。”

    “唉?我夸您呢,怎么骂人呢,您这样可不合适……唔。”应予话说一半被飞兼捂住嘴巴塞给身后人,身后兄弟再捂住应予嘴巴把他往后传。一队兄弟裹着应予退到十米开外,识趣的给医师腾出片清静地。

    被围起来的应予怯怯的朝周围打量一番。姚夏燃是为救自己伤的,应予做好了要被兴师问罪的心里准备。

    “刚才……”

    飞兼刚一出声应予噗通跪的干脆。飞兼吓了一跳,想都没想也给跪了。应予一愣心说讽刺我么,胳膊一抬又给来了个五体投地,“请各位不要怪罪,此事因应予而起应予愿承担全部责任。”

    大家伙儿没人吭声,应予抬头一瞧,怎么还都黑了脸?特别是飞兼,把应予拽起来劈头盖脸嚷嚷,“话说的这么生分干什么,听起来糟心。要怪也怪故意使坏的丘三斗,将军救你是他的心意,毕竟咱们都是自己人。”

    应予热腾腾两只手捂住胸口,像要抽过去一样难以置信的使劲喘了喘,“我是自己人?”

    飞兼弯腰凑近应予的脸,费劲的皱起眉。头一次体会到小个儿口中应予“白生生的呆傻气”。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是客?”

    应予认真思索,“我是个匣子。”想了想应予又补充说,“特别宝贵的那种。”

    飞兼和大家都笑,他们揉应予的头,“你若只是个匣子,我们将军不会这般舍身救你。”

    应予不信,屁股一撅坐窗台上不服气的往大了比划,“千年难遇万人争抢绝世仅有登峰造极鬼斧神工美轮美奂的匣子,不救?”

    飞兼和大家还是笑,搓脸搓头把应予揉成个皱巴巴的毛猴,“多好的宝贝都没用,关键是能上我们将军的心。上了心才会正眼瞧你,才会像待亲兄弟那样待你。”

    “我?”应予还是不信,可砸么一会儿又觉得有那么一丝暖。廊外飞雪满天,应予用红彤彤的手指捧着脸,他细细品着心头的这一丝暖,跟小时候头回从姐姐那儿吃到热腾腾的烤倭瓜时的感觉有点像。

    飞兼他们瞧应予美滋滋的出神,故意用肩膀搡他,“还没跟我们说刚才火场里是什么光景,什么模样的怪物伤了我们将军,你们如何脱的身?”

    姚夏燃半夜醒转。窗外孤月高悬,大雪絮絮落满了山。他浑身疼,比疼更鲜明的是沉。像一步跌进老迈之年,四肢百骸里迟钝的沉重雪一样将他一寸寸掩埋。沉重的令人窒息。

    身单力薄。

    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几个字让姚夏燃冷的一颤。朽坏的躯壳已经牢牢长在他身上,使命难赴,仇恨难平,姚夏燃看不见自己的明天。

    这时房门口晃进来盏油黄色的小豆灯,到屏风前摇了一会儿忽的被吹熄,紧接着一条细瘦的黑影蹭开被脚溜进了姚夏燃的被窝。

    甜丝丝的果子香倏忽间从被头冒出来,应予仰着热烘烘的脸蛋钻出被窝朝姚夏燃龇了龇牙。

    “怕你冷,他们叫我来给你暖床。”

    门缝那排大眼睛“咔嚓”没了。外面操心听墙根的们没想到上来就被应予卖了,小心翼翼散的干净。姚夏燃嗓子被烟熏伤了,没吭声翻了个身把背甩给应予。

    应予头脚都洗的白生生的,撩起里衣使劲闻闻放下心,“他们说以前外出行军你们都睡大通铺,你习惯人多了一起睡,自己一个人睡不踏实。我不信呢,一来,你真的睁着眼。”

    应予的脚丫子在被窝里晃啊晃,一下一下的戳姚夏燃冰冷的脚踝骨。

    “我不会照顾人,但我想了想暖床我还是可以的。你看,炭火不够,姑娘娇贵,飞兼他们块头太大挤不进来,就我最合适。”

    姚夏燃早摸透了应予的脾性,这么个要面子的家伙冷落他一会儿绝对负气走人。果然,见姚夏燃不搭理自己应予慢腾腾从被窝里退出去。可他随即绕开姚夏燃又钻进来,这回先下手为强从正面一把搂住姚夏燃的脖子根。

    姚夏燃心里骂了一筐的难听话,抬脚要把应予掀下去,可应予身上太热乎了,姚夏燃没舍得。应予要命的又蹭又扭,换了个人一样变成只粘人的小猫。

    闻着应予身上热腾腾的香甜气姚夏燃变得有点困倦,没眼色的应予忽然兴致勃勃的撑起头,“睡觉前我们看会儿书吧。”

    姚夏燃没力气跟应予计较,半闭着眼默许了。应予扑扑啦啦翻开本小画书,轻声细语的给姚夏燃讲睡前故事,一边讲一边偷瞄姚夏燃的脸色。

    “……从前的从前,在山的那一边和海的那一边的姚山上,有一位战功赫赫浑身刀疤的黑色山神。山神在捍卫领地的争斗中被小人暗算,受伤在山林深处静养。有一天他外出溜达的时候遇到一只胸怀珍宝的漂亮小兔子被困于山火,他不顾危险舍身救了那兔子。那兔子问山神,你救我是为了我的珍宝还是在意我的性命。山神说,当然是你的性命。你觉得山神真是这样想的?”

    “嗯。”

    没设防的姚夏燃这么应了一声,他随即睁开眼,眼前应予笑的特别好看。

    应予得逞了,“你这次救我,是真心的。”

    姚夏燃知道了应予今晚跟自己如此亲昵的缘由。这么拐弯抹角的套自己话,姚夏燃忖了又忖发觉自己竟没一丁点的不耐烦。

    应予打量姚夏燃刻意露给自己的后脑勺,以为姚夏燃后悔了,应予忙解释说,“白天你们不在那壮老头儿要偷偷绑走我,我逃了。要不是他,我根本不会在禁林吃了丘三斗的亏,最后又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