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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司祺低声回应:“嗯。”

    庄泽:“后来碰巧跟学校一个植物学的教授关系不错,他带了我一两年,我开始种这些花,开起来和我母亲迷恋的花很像。所以,要拿出去卖,难免心里伤感。”

    康司祺:“那是哪一年?她走的时候。”

    “十年前。对,刚好第十年了。”

    十年前,那真是一个好年份。那时候 c市的政策友好得不行,康司祺的事业蓬勃发展,整个国家到处都欣欣向荣,连国际上也都是一派和平氛围,希望好像对所有人播下了种子…可唯独,没有眷顾庄泽他妈。那天仙美人儿抱着迟暮之心,挥挥手与人间潇洒拜拜了。

    康司祺轻叹一声,用力扣紧那只手,没说什么。这一刻,他又掌握了一项技能,叫心意相通。他会对他好的,他会对他的花好的,以及,他会对那份真心好的。

    这些,忽然都变得不必说出口,彼此都确信,对方是懂的。

    第十九章

    酒会就在游乐场内一座平时对游客开放的城堡之中,涂玉晴已经先到了,拎着为老板和大哥准备的礼服正装等候——今天来参加开幕的都是本地名流,又是酒会这么洋气的形式,大家自然都要讲点脸面。

    虽然已经给这俩人当了好一段日子电灯泡了,但大老远看到他们并肩走来,康司祺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侧脸颔首对庄泽耳语的场面,涂玉晴还是有点鸡皮疙瘩直冒的寒意,愣是没迎上去,默默等他们到面前。

    康司祺倒是没在意她这点失职,过来之后先问:“都来什么人了?”

    听了这话,涂玉晴想起为难事儿来了:“来了很多人了……”说着话,她把手里装衣服的大袋子递上,一旁的庄泽自然地接了过去,对她点了点头,眼中礼貌的笑意没有一丝身为兄妹的亲密,只有对待普通属下的距离。

    真是会让人伤心的人。她心里嘀咕着,表面也没有表现出在意,递完衣服,又继续刚擦的话题,有点小心地看着康司祺:“不知道怎么的,尤总今天也来了,我看见她的车了。”

    闻言,康司祺游戏意外:“她怎么来了?之前不是说不来吗?”

    涂玉晴耸耸肩,这些她一个助理小丫头能知道什么啊:“对啊,柏江乐园给我们的出席名单里,确实没有她的。”

    康司祺问也是随便问问,毕竟,个中原因他要是不知道别人就更不知道了,想了想,又问:“她跟谁来的?”

    涂玉晴:“我看就她自己,除了司机。”

    康司祺皱眉,眼角稍微扫了一眼庄泽,后者正低头查看礼服,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话题。关于尤梓沂,康司祺还是有几分在意的,虽然该说的已经说清楚,但他还是愿意尽量避免让那女人有不讲道理吃飞醋的机会……唉,女人怎么这么傻,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无言,只得先放着,心想之后再看情况行事。

    “先换衣服吧。”他转头对庄泽道。

    庄泽笑着点头答应,两人往衣帽间走去。

    涂玉晴轻轻吐一口气,看看他们的背影……光这么看着,真是很养眼,如果庄泽不是她哥,不是家里老头子念叨来念叨去的大儿子,她一定会愉快地祝福,眼下也会主动想办法帮康司祺避免今晚和尤梓沂相处,或者说,康司祺会直接吩咐她想办法。

    可偏偏是现在的情况,既然康司祺没有吩咐,她也不会多费心思了;甚至有点暗暗的期待,希望尤梓沂给他们弄出点什么裂痕来。

    天色渐渐开始暗了,酒会现场已经满是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男女,一个个都一副成功精英人士的模样,要是有优雅气质不够的,就金链子来凑个壕的气场。

    初踏入城堡里,还没走到中心,已经有两拨人同康司祺打了招呼,康司祺平时没什么耐心,此刻却很有耐心地同每个打招呼的人闲聊。大家显然已经习惯了康司祺身边总带一个俊美男士,对庄泽的存在反应平平,最多有夸赞几句的。

    都把他当康司祺的新宠物了。

    庄泽倒也不露愠色,有跟他打招呼的,他就笑眯眯应下,忽视他的,他也乐得清闲不搭理人。平时光是凭美貌就足够惊人的他,此时站在康司祺身边,竟好像把自己影藏在了某个阴影中似的,真正注意他的人几乎没有。

    倒是康司祺有点不舒服,与人寒暄的间隙偷着瞟了庄泽好几眼,都见他人在这里挂一脸春风微笑,魂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见他其实不喜欢这种与人假谈笑风生的气氛。

    在第三拨喊着“康总幸会幸会”上前的人到来前,康司祺先提议:“你要不自己走走看,等会儿这边致辞的时候,你要是想回来看热闹,就过来,如果不想看,出去溜达溜达吧。事情我帮你谈定就行,改天你再见人也没关系。”

    庄泽心知他用意,笑笑,承了这份好意:“那我到处看看,你先忙。”

    这城堡是一座真的城堡,足足三层,螺旋型的楼梯直通顶层。因为是对游客开放的项目,所以很多房间里都有各种各样的设备和玩法,眼下一层用于酒会,布置才格外空旷。康司祺目视庄泽溜达上了楼,先前在车里的柔软心情有增无减,甚而有种隐隐的冲动,想跟上去。

    回过神来,庄泽已经转上二层,靠着扶手往下看,轻易地找到康司祺。自然而然,四目相对。康司祺心里的冲动忽然化作某种燥热的东西,涌到喉咙,仿佛要破口而出。

    至于出口会成为怎样一句话,他却没有腹稿。好在太远,有什么也不会真的说出来。人活到这个年纪,就这点好,无论是天摇地动还是翻江倒海,到了脸上,都可以撑住一片波澜不惊的景象。他们只是相视而笑。

    少顷,康司祺抬起手,先是稍稍在左边胸口停留了一下,接着指指楼上。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动作,好像在示意庄泽可以逛更多。楼上的人看了,笑容扩大了几分,表情有点好笑,然后很配合地用手掌捂了一下胸口同样的位置,回了个“ok”的手势。只是食指和拇指相抵,扣出来的“o”带了明显的凹陷。

    “挺有情趣啊!”耳边传来一个语气意味深长的声音,康司祺低下头,侧过脸,看到尤梓沂一身红裙款款而立,美得不可一世。

    康司祺扬扬嘴角:“怎么过来了?”

    尤梓沂似笑非笑:“好奇。”说着,挑出一丝余光瞥往楼上,并没有真的去看庄泽,只叫康司祺知道她的介意,“你先前可没跟我说,会带他。”

    康司祺:“跟你商量出席的时候,还没有跟谈妥合作。”

    “哟,你们还能合作?做什么?”她的表现简直就是康露洁一个小时前那反应的高端版,剔除了咋咋呼呼和不值钱的惊讶,只留了两个字:不信。

    康司祺:“一个农业项目。大学教授挺好的,知识就是生产力。”

    尤梓沂看他张口就是庄泽的好话,酸意飘飘悠悠浮上来,轻哼了一声,皱眉:“康司祺,不是我说你,你现在真的很幼稚。刚才干什么呢,大庭广众的,两个一把年纪的老男人玩儿比心?你们自己不嫌肉麻,别人看了还一身鸡皮疙瘩呢!”

    被人直言指出这等矫情行径,康司祺不仅没有半点窘迫的意思,还开怀大笑起来,看起来十分爽朗,笑罢,也不解释,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去喝一杯。”

    尤梓沂大胆归大胆,还是拎得清自己是谁的人,既然真心相付已经不可能,她也不会再打康司祺的主意,心里有不快,撕开一角倾泻而出也就完了。康司祺一杯酒赔罪,她十分买账,今晚不会重提旧话题。

    不多时,“仲夏夜之梦”的开幕式正式举行,柏江乐园致辞的是“园长”柏清源。

    柏氏七代居于c市,是这里少有的百年大族,旗下产业遍布本省,柏清源是柏氏第七代孙,目前主要管着这个游乐场。人不到三十岁,能力倒是不错。

    近年c市在东面和南面都有新建的游乐场,论品牌和噱头都比柏江乐园更吸引人,曾经有不少人猜测,柏江乐园会被挤出市场。不料,游乐场在柏清源手上,从精神、文化角度入手,进行了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改革,于不知不觉中,给市民和游客注入了一种全新、但仿佛理所当然的观念:柏江乐园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和历史,它独一无二,合该永垂不朽。于是,本地人因归属感而爱她,外地游客为瞻仰c市文化历史而慕名前来。

    如此,柏江乐园不仅生存至今,今年还大有重握本市游乐场市场大头的气势。这也是康司祺放着两个心潮品牌的游乐场不考虑,要找柏江乐园做厄瓜多尔大玫瑰展场的原因。

    年轻人就是心思浪漫,“仲夏夜之梦”开幕致辞后,酒会在柏清源的谈笑风生中变成一场交际酒舞会,引人兴奋的音乐响起,柏清源口中一边说着“不知在场最美的女士是否愿意商一支舞”,一边用目光缓缓略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尤梓沂身上。

    尤梓沂轻轻一笑,放下了酒杯。

    康司祺眉睫微敛:“梓沂,你?”

    尤梓沂笑中轻叹一声:“我总要早做准备不是吗,你都有人了,我哪里有胆量相信你?”

    康司祺抿唇,不语。

    台上的柏清源已经下台,音乐中,台下的男男女女有心思蠢蠢欲动者,也已经纷纷放弃酒杯去寻找自己的舞伴了。尤梓沂高贵矜持地等到了柏清源,后者来到他们面前,目光短暂分给了康司祺片刻。

    “康哥,不介意我借一下尤总吧?”

    康司祺抿唇淡笑:“随尤总。”

    柏清源露出个略带少年气的笑容:“小弟个性好玩,迟些再找康哥聊聊。康哥,你也好好玩玩吧,别浪费这么大的城堡。”

    康司祺抬起手,脸上笑笑地挥了挥,一副老大哥无力参与狂欢,但坐围观的模样。柏清源如愿把尤梓沂牵走了。

    两人一走,康司祺脸上的笑容便收了七分。他站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浑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原有心近前的女士统统退避了,并暗暗嘀咕,传说康尤有染,果真不假。一颗颗失望的心,各有了各的编排,明天,这一幕不知道有几个流传版本。

    康司祺不在意这些,此刻他心中沉甸甸揣着的,是尤梓沂背后的夏厅长。

    大半年了,这位厅长几乎不再和往日商场的朋友,对外透露的消息也神神秘秘,就连康司祺也只能从尤梓沂的行为中猜测他的情况——如今看来,人离落马之日不远了。

    一山倒,不一定是这座山有多该倒,只是一朝形势不利罢了。然而,山倒了,山石不知道砸死多少人。有话道,中国的企业家不是在牢里,就是在去牢里的路上,他心有戚戚,不由得在脑中仔细过了一遍这些年与夏的来往。

    这时,兜里震动了起来。他换手拿酒杯,掏出兜里手机,是庄泽。他划下接听键,抬头看看楼上:“嗯?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你上来看看吗?”

    两人相处了这么一段日子,什么语气什么话蕴含什么深意,一听就明白。他放下酒杯,往前走两步,又退了回去,直接拎起一整瓶未开的酒和一只开瓶器,道:“哪儿?接我。”

    一座城堡总要有一个公主才像话,公主的房间是世界上所有女孩子的向往,它约等于某种“完美”。但,是完美就会让人有破坏欲。康司祺来到庄泽口中的“好地方”时,立刻就懂他的意图了,掂了掂手上的酒,自认拿得太对了。

    公主的房间一片粉红色,床是一颗巨大的心,还撒着些玫瑰花瓣,衣橱里挂着一排公主裙,平时一个买票游客有二十分钟的游览时间,可以穿上公主的裙子拍照。

    两个大老爷们儿当然对公主裙没什么兴趣,他们对糟蹋这张床很有兴趣。

    康司祺反手锁了门,没说什么话,迎上庄泽便放了酒瓶,唇瓣相贴,陷入唇舌交缠。庄泽喜欢抚摸他的耳廓,那双手常年拿笔,拇指有些剥茧,触感略粗粝,却总会在某些说不上来的瞬间撩拨到湖底的欲望。

    “要不要来两口?”分开换气的时候,康司祺看了看自己拿来的酒。

    庄泽的右手掌贴在他的脖子上,动脉跳动的韵律异常清晰,“嗯”,回答心不在焉,“等会儿吧,还不想喝酒。”空着的左手拉住康司祺的领带,不久前,他才在更衣室亲手打上它,此刻一推一扯,它就松垮了,怎么看都早有预谋。

    康司祺皱了皱眉头,无端端地有种被蜘蛛网黏住、套牢的感觉,果断上手松了对方的皮带,好似扳回一局。不一会儿,今天这两身高级定制、搭配完整而细致的衣服,就露出了无力的狼狈模样,彼此上身都已经一丝不挂,发红的皮肤裸露在空气里。

    庄泽这时候毫无诚意地问道:“弄脏了这里,你会不会要赔?”

    “那我就把你赔在这里。”康司祺眼角泛起一点说不清的光,搂着庄泽的腰。

    身体相贴,像两团热火相碰,一沾就火星四射。庄泽那被褪了皮带的裤子就靠他前身的耸立,堪堪保持了个半落不落。此刻身体贴得这么紧,令人恨不得扯了这虚张声势的裤子。

    他轻叹:“唉,说话不带脑子。”便扣住康司祺的手,拥着他往后推了一把,两人跌入那张巨大的公主里。床太软,一时陷落,新鲜的玫瑰花瓣被床的弹力抛起来,又可怜兮兮地落下,有一片卡在了康司祺的头发里。

    庄泽探两根手指掸开它,尔后跪起身来,膝盖顶在康司祺腿间,稍稍后倾拿过那瓶酒和开瓶器,就着这个姿势开酒。开瓶器刺入软木塞,从康司祺仰面而望的角度看,开瓶器旋转进入塞子的每一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挑逗。

    像自己渴望被插入。

    这个念头不能动,动了就火烧火燎,伴着一丝还残存的自尊,它倍加强烈。软木塞被庄泽轻易拔出,酒瓶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又缥缈的“砰”响,让人仿佛能听见它空了一截的不甘和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