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很快就喧闹起来，这帮文人凑到一起不比女人凑到一起差，一个个直着嗓子喊着自己灵感偶得的诗句，跟朋友一起讨论品评，可谓意气风发。

    而墨羽千夜和白千羽所在的楼层却一片寂静，这塔外面的回廊也就跟阳台一样，是封阳台，联通外面的是一扇扇雕工精美的木头窗。推开窗子，冬日里特有的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胸腹为之一新。

    抬头，是漫天的星空，沉淀着幽蓝色的光芒，低首，是蔓延的远山，苍翠若墨，横亘长久，让人的心胸随之开阔起伏。

    两人也不说话，静静地靠在栏杆上，感受这天地之美，又觉得身畔相陪的这个人，竟让人有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突然划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白千羽和墨羽千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头向上看去。

    在他们的位置，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可听到头顶上炸了锅一样的喊叫，还有人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救命啊——”

    两人连忙向楼梯口冲过去，楼梯上就响起了纷沓的脚步声，很多人从上面往下冲，幸好那楼梯比较狭窄，一次也不过只能容一个人正常通过，两人就需要侧着身子了，白千羽站在下一层的楼梯口把路就给拦住了。

    上面冲下来的人面上还带着恐慌，瞪大眼睛看着白千羽：“让开，让开，上面出人命了。”

    白千羽戴着面具，声音很冷淡地说：“既然出了人命，你们怎么能离开？现在下去喊人已经来不及了，若现在这样下去，凶手跑了怎么办？”

    “什么意思？什么凶手？你知道什么？”挤在楼梯上的人见一个明显还没长成的少年人拦住了楼梯口，都要炸了。

    “哪来的什么凶手，是他自己吃了点心就死了。”

    “说不定他自己有急病呢，急病可是要找大夫的，你是大夫吗，别挡路——”

    白千羽不为所动：“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要请大夫的，这事，怎么也得弄明白了才能走。”

    士子们更加愤怒，他们中基本上都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哪里受得了一个小孩子拦路，纷纷出声道：“你是谁，凭什么拦在这里？”

    “莫非你是京兆府的府尹还是五城兵马司的统领？可以把我们等人拦在这里？”一人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讽刺。

    白千羽淡定地迎着众人上了台阶，明明是小小的个子，单薄的身体，可周身上下萦绕的气势却让楼梯上那些十七八岁、二十多岁的士子们望而却步，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站在众人最前面那人醒悟过来暗觉丢人，连忙挺了挺胸膛说：“你是谁家孩子，不要耽误我们去叫人，就算你是衙门里的人，也要有公文才行，否则我们这些人……”

    那人还没有说完，白千羽已经逼近了他，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手上稍稍用力，那人立马惨叫起来，白千羽淡声说：“从现在开始，我说得算，你们有本事打得过我，就下去！”

    有时候，拳头就是真理，跟一帮子酸腐书生说什么道理，直接打服了事。

    白千羽想起在街上见的那个江湖游侠，身无分文，在面对恶仆喋喋不休地狐假虎威的时候，先抽你十几个嘴巴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