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但是你可别吃坏了牙”

    雨竹又惊又喜，夫人在宝坻那间糖铺里糖的种类最多了。她连忙磕头谢小姐，还要连声保证自己一定不把牙吃坏。大家又都笑起来。

    顾澜刚回到翠渲院，看到锦荣带着清修、清安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她忙笑着走过去，按住锦荣的肩道“你竟然亲自回来了，托人把礼带回来不就是了。”

    因为着急赶路，顾锦荣面色微红。他笑着对顾澜道“二姐的及笄礼，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他从清修手里拿过一个蓝色的锦盒递给顾澜“特意来给你及笄礼的。”

    顾澜看到清安手里还有一个沉香色的锦盒，大小与她手里的一致。

    她心微沉，面上却笑道“你能回来就好，姐姐也不奢求你的礼。”

    顾锦荣道“礼自然是不能少的，二姐，我先去找一下长姐，过会儿再来找你说话。”

    顾澜笑着点头让他先去，她却一直看着顾锦荣尚且稚气的背影远去，心的忧虑越来越深。

    顾锦荣似乎没有原来那般厌恶顾锦朝了。

    顾锦朝和青蒲等人商议之后，就去陪母亲吃午饭了。等母亲午睡后，又有婆来报，说是顾锦荣回来了，先去了二小姐那里。问大小姐要不要让静芳斋打整一番，大少爷好住下来。

    细想片刻便轻声说“不必，他不过是住一日而已，安排一间厢房给他就好，免得还要劳师动众的。”

    又对青蒲说“你等一下陪我去湖边散步吧，嘱咐雨竹一声，让她把我今晨放在外面的几株茶花收进暖房里。”

    青蒲微微一笑，应诺去了。

    过了会儿便回来陪着锦朝去散步，她们沿着湖榭慢慢散步走到了临烟榭外。临烟榭正在搭建花台，姨娘由两个丫鬟陪着，正看着花台里开得艳丽的花同婆说话。

    “不如用雁来红替了美人蕉，虽不如美人蕉娇艳，也衬得起月雪的高洁”

    正在指点婆怎么配花。

    锦朝便道“我看也是，美人蕉的颜色太鲜艳了些”

    那搭花台的婆看到锦朝前来，先行了礼，恭敬道“夫人与大小姐都是有见识的，奴婢只晓得红色喜庆，哪里会看这些。还得谢过夫人和大小姐”

    夫人脸色僵硬，应付般和顾锦朝说了句“大小姐竟然到这里来了”

    锦朝轻轻一笑道“夫人倒是和我客气了，我也是更喜欢雁来红”

    锦朝怎么知道宋姨娘又给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夫人对她有些莫名的敌意。宋姨娘想要夫人同情顾澜，肯定把顾澜美化为一个纯真善良之人，把她说成十恶不赦之人

    夫人哪里是个僵得住的，听到别人示弱便会忍不住柔和下来。道“我也觉得美人蕉甚是娇艳了。

    夫人想到宋姨娘所说这位大小姐对澜姐儿的欺压，当时她是气得不得了，心里火气直冒，便说肯定会为澜姐儿出头。只是一看锦朝礼数周全，说话也稳妥静，又有些疑惑。

    锦朝和夫人说起花来，“我看您对花似乎十分喜欢”

    夫人点头道“闲暇无事，别人都爱做女工针黹，或是抚琴拨琵琶的，我倒是更喜欢花草。不过我不爱养，只是爱看，也懒得去伺候它们。”

    锦朝便笑了笑，道“那您不如去我那里看看，我养了许多花草，茶花最多，兰花牡丹也有。虽说品种并非异常珍贵的，但是也正开得好”

    宋姨娘和她说过，傍晚去帮顾澜选簪。

    夫人有些为难，怕时间来不及。只是顾大小姐这么热情地邀请她，不去似乎也说不过去。况且她外家是通州纪家，似乎相处好些没什么坏处

    “那我今日可有眼福了。”夫人笑笑算是答应了。

    锦朝便和夫人一起往清桐院去，门口正有个婆在扫石阶，去年种的菩提树刚落，发出新的嫩绿芽衣掉了一地。她看到顾锦荣正站在菩提树下，静静地看着石径。

    看到锦朝回来了，顾锦荣便向她走来，又似乎怕锦朝还在生他的气，脚步有些踌躇。

    他果然还是回来了，锦朝心里低叹。旋即又笑起来，问他“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顾锦荣看长姐还肯理会自己，神色放松了些“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锦朝并没有管他的话，而是先向他介绍了夫人“是宋姨娘的二姐，来参加澜姐儿的及笄礼。”又给夫人介绍了顾锦荣。这内院有少年来往，此人自然是顾家大少爷，夫人倒是没有惊讶。

    锦朝请夫人进了西次间，便有小丫头先端了茶水上来。顾锦荣也跟着进来了，却见锦朝和夫人说话，也不搭理他，嘴唇一抿自己就坐下来。

    锦朝觉得晾他晾得差不多了，才问“你要送我什么礼”

    顾锦荣让清安过来，拿过一个沉香色锦盒递给锦朝。

    锦朝把锦盒打开，见里面装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玲珑。镂雕的玉球，花纹十分精致，栩栩如生，里面还套着一个小球，更里面套着一粒玉珠。

    顾锦荣道“我和镇威候世去逛玉石胡同，买了一块上好的翡翠，雕镂了一个玉玲珑，一个麒麟镇纸，送给你和二姐。明天毕竟是二姐的及笄礼，我又想起去年你及笄，我没来得及回来”

    锦朝深吸一口气，那这东西是补给她的及笄礼了

    她记得自己及笄的时候，顾锦荣别说回来了，连礼都没有送一个。如今倒是拾回了几分良心，要给顾澜送及笄礼了，也顺便给她补一个。锦朝让采芙把东西收起来，心既无感激也无失望。

    她当然并不认为顾锦荣就真的能看穿顾澜了，只是他如此在意顾澜的及笄礼，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锦朝笑着和夫人说“我倒是送了顾澜一对金丝髻头面，她喜欢这个，上次还向父亲讨要来着。还有金草虫和手钏，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只求她喜欢就好。”

    夫人也笑笑“澜姐儿为人温和，不会不喜欢的。”

    第五十章识破

    更新时间2014831 17:30:04 字数3094

    话说完，夫人啜了一口茶，心有些疑惑。

    顾锦朝让自己来看花，却不知为何把她带到了西次间喝茶，又和自己说起话来，她的时间可不多正想着要不要说一声，就看到一个高挑的丫头挑帘而入。

    “小姐，您让雨竹搬进花房的几株茶花搬好了。花厅的几株还没动。”

    锦朝看了一眼青蒲，心领神会。

    她让雨竹继续在李夫人的厢房外看着，要是顾澜去了，便立刻来说给她听。

    顾澜的个性一贯的捧高踩低，就如她为了捧她自己，那便要把锦朝死死往土里踩一样。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安抚李夫人，锦朝很想去听一听，也顺便带夫人去一听。

    “花既然已经搬好了，不如请夫人往暖房一看。”锦朝笑着邀请夫人去暖房。

    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又问顾锦荣“不知道大少爷是否也想去看”

    顾锦荣虽然对这顾锦朝还是拉不下脸讨好，僵硬地站在一边，不过也不会冷锦朝的场，便说“我竟然不知道长姐养了茶花，也去开开眼好了。”

    锦朝带他们往暖房去，暖房里茶花已经谢了，但是别的花开得正好。许多建兰、蕙兰都是盛放的时候，她养的宝珠茉莉花朵缀满枝头，花瓣层层叠叠彷如一颗颗绣球。

    夫人很惊讶“别的不说，这宝珠茉莉开得真好。”

    锦朝笑着同夫人说“它喜好温暖潮湿，在燕京不易养活。我本来有三盆的，便是精心伺候也只余这一盆了，不然倒是可以送给夫人。不过要说到开得好，您和李夫人居所后面一株白兰花开得才好，香气清幽淡雅，花香隔很远都闻得到。”

    夫人道“我倒是十分喜欢白兰花的香味不过倒是奇怪了，我怎么没看到这株白兰花。”

    锦朝笑着道“就在厢房的后面，许是您没去后面看过。不如我带您你去看看”

    夫人倒是真喜欢白兰花，这花平日又少见，也想跟锦朝去看看。

    锦朝侧身对顾锦荣道“锦荣要是没有事忙，不如也来看看白兰花。”

    顾锦荣嘴唇微抿，他刚才只是见了二姐一面，他还有许多话想和二姐说。

    锦朝见他犹豫，轻轻一笑“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看看也无妨。”顾锦荣看到她那种笑容，似乎又想起当日她对着自己泪流满面的失望，说出口的话也就变了。

    锦朝带着自己的丫头，夫人也由贴身丫头陪伴。顾锦荣却孤身一人，走在她们前面。

    “厢房后面种了许多湘妃竹，母亲喜欢竹的高洁，想不如用高山相伴，就让人堆了丈高的太湖石假山，又引了泉水从上面流下来，做高山流水之音。”锦朝跟夫人讲那片假山，“后来父亲还亲自在上面写了嶷二字，请了匠人凿刻，与湘妃竹相衬。”

    传说，舜帝的二个妃娥皇女英千里寻追舜帝。到嶷山后，闻舜帝已崩，二妃抱竹痛哭，流泪成血，落在竹形成斑点，故又名“泪竹”，或称“湘妃竹”。

    夫人对这片太湖石假山大为赞赏“堆砌得极好”

    沿着假山，石径通往湘妃竹林，走过湘妃竹林就是厢房，有一条小道通往厢房旁的花厅。花厅有半堵墙阻挡，墙上做的是漏窗，能够看到旁边种的芭蕉或者是垂柳，风景极佳。

    夫人遍看不见白兰花树，问锦朝道“难不成已经移去别处了”

    锦朝却想了想，恍然大悟“我倒是忘了，这株白兰花在花厅后面，紧挨着漏窗呢”

    几人转过一丛湘妃竹，到了花厅后面，果然看到一株白兰花。

    只是如今不是开花的时候，淡绿的花苞缀在间。

    夫人难免觉得可惜“竟然还未开花”

    顾锦荣却低声道“似乎有人在里面说话”

    夫人惊疑地看他一眼，她自己凝神细听，果然听到隔着墙壁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大姨母也不用见怪，夫人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她爱热闹浮华，总是喜欢钱财更多一些，您也不用介意她在纪吴氏面前讨好的嘴脸。其实不瞒您说，她当时说我的时候，我心里也十分不爽快”

    夫人听到这话，嘴角都紧绷起来。她示意锦朝让开身，她亲自拨开白兰花的树，往漏窗里面瞧。却见顾澜和李夫人正相对而坐，顾澜背对着自己，李夫人脸色的神情她倒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里是知道大姨母的好，何况燕京里谁不称道我那两个表姐贤良淑德、秀外慧的。其实我也是属意您的，大姨父的官职毕竟高于二姨父，您要是能给我插笄，我更觉得荣耀。只是夫人先找了我姨娘，说是要给我插笄，也免得您与她争姨娘也是无奈”

    李夫人脸色露出嘲讽的笑容“她总是喜欢争抢谁有她那样喜欢出风头的劲儿”

    夫人听得都糊涂了，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让她十分憋屈，顾澜在说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这股憋屈就化成了愤怒。

    好你个顾澜是我非要找你母亲说我要给你插笄的吗还不是你和你母亲在我面前说你们怎么怎么不容易，你又是如何受顾大小姐欺压，我是出于同情，才答应帮你插笄的还说要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你倒好，跟我玩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和宋妙英这个小人通气，说我的不是

    锦朝心道果然如此，顾澜确实想离间夫人和李夫人。

    她低声同夫人道“澜姐儿这说的都是什么，怎么像是在诋毁您的样不如，我出去说她一句这也太不像话了些”

    顾锦荣听到顾澜说的话也很惊讶，只是他不了解事实的原委不好判断对错。但看夫人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顾澜说的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他心里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夫人毕竟也是浮沉内院十多年的人了，立刻按下顾锦朝的手，冷冷道“先别急，我倒要听听她还想再说我什么”

    “夫人还和姨娘说起过您，那话我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