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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比了一段长“刀身做一个这样的弧,更好用力。其实用来杀人是最好的,刀尖再长些。入骨了收不住势,能把人削成两半。”
顾五爷听得汗毛直立“你哪儿知道的”
限答说“原先教习我的师父有个喜欢兵械的,现在在四川做千户。”
顾五爷知道限有一些手下,这些人莫名神神叨叨的。
例如跟着限的某个侍卫。腰上常挂着一把奇怪的弩,他有一次想拿来看看,那人粗嘎地笑着对他说“五爷可别动,您不会使,小心它把您穿成筛。”
顾五爷听了难免腹诽,你天天都带着,怎么没见它把你穿成筛
后来他有一次看到限把那玩意儿拆开,里面并排放着无数根四寸来长,寒光凛冽的钢针。限在修整它,射穿了他正堂前面一株碗口粗的榆树他就再也不碰限或者他属下的东西了。
限对这种事好像特别有天赋。不过这也是。他做什么都异常的聪明,简直聪明得让人生畏。
顾五爷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到自己夫人带着丫头过来,忙擦了擦额上的汗迎过去,说“小心身”
顾五爷的长顾锦贤如今已十五了。这些年五夫人的肚都没有动静,他心里也急。直到前两月五夫人又被诊出喜脉,顾家上下都十分惊喜。顾家家大业大,却嗣单薄,能添一两个孙辈自然好。
限却不以为然,姐姐如今都三十有余了,又向来底薄。哪里还适合生育。
他望着姐姐肚里还未出生的小外甥也皱着眉,十分不喜的样。
氏并不介意,限就是这个性。原先他还不喜欢顾锦贤呢
氏不管限,拉了顾五爷的手,跟他说“今儿个傍晚适安顾家那边有人来说,四嫂过世了。母亲听了吩咐让我们都去吊唁一番。除了官务繁忙的二哥,别的都要去。咱们和贤哥儿说一声,也带他去。四哥家操办丧事总要个侄后辈在”
顾五爷脸色凝重“都病了大半年,上次二嫂回来不是还说好好的,病情没有反复吗。怎么突然就去了”
五夫人小声地道“似乎是自缢的。整个顾家都惊住了。”
两夫妻说着话,却听到限的声音“顾锦朝的母亲死了”
氏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就拍了拍他的头“什么顾锦朝你也不知道避讳,竟然直呼人家闺阁小姐的名字,你要叫一声侄女的”
限撇了撇嘴“这有什么的,她还不叫我表舅呢。”
氏转过头懒得理会他。又和丈夫商量着赶往适安县的事,派几辆马车才够,都有谁要去。
限听了在旁说“我也要去,帮我排个座。”
五夫人实在是恼他了“你去做什么”
限却不和她解释,只说“您帮我排个座就行,我还有几篇字没抄,先回去了。”他外祖父如今想磨练他的耐性,让他每日练十张玉版宣的小篆,一写起来就不能断,凝神静气,不然极容易晕墨。
五夫人点头算是应允了。和丈夫说定后,又和二夫人连夜商量好了,带着祖家的人往适安赶去。
顾锦荣跪在纪氏灵前给她烧纸,他默默地哭了一个时辰,眼肿得像核桃一样。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灵堂这么静,他压抑得浑身发抖。
火盆里跳动的火光,飞出的纸钱灰慢慢飘着,满室都是重重的檀香味。
锦朝觉得有些累了。她站起身想去外面走会儿。
顾锦荣看到锦朝起身,连忙拉着她的手,又看到锦朝淡淡的目光,他怕长姐嫌弃。缩了缩手紧紧揪着锦朝的衣袖,喃喃地说“长姐”
锦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放开。”
顾锦荣被她一说,连忙松开了手。锦朝就朝外面走去,素白的纸灯笼,挑在房檐下。天色漆黑,她一个人站在庑廊下,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顾锦荣很快跟出来,锦朝一点都不想见到他,转身往抄手游廊走,顾锦荣一直跟在她身后,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锦朝终于停下来,顾锦荣连忙走上前,目光悲凉又可怜。
“长姐,我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恨我怎么如此轻信顾澜的话,恨我害死了母亲”顾锦荣说着又哭起来,“我自责得恨不得掐死自己但是长姐,我从此后就只有你了,没有母亲了。你你可不可以稍微少恨我一点我想好好改过,我”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承诺,或者说他现在有多么怨恨顾澜。但是一番语无伦次的话,却什么都说不清楚。他现在很孤独,没有顾澜也没有母亲,同时他又自责得恨不得去死他想着要做些什么来挽回长姐的信任,想要弥补母亲的死。
顾锦朝看着自己的弟弟,叹了口气,他要是能早些醒悟就好了。
“我恨你做什么,我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荣哥儿,你要是真懂我的意思,就知道该怎么做。”顾锦朝跟他说,“不用和我说什么,你心里都清楚的。”
顾锦荣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锦朝却沿着抄手游廊继续往前走,到了斜霄院的正门,青蒲已经在等着她了。跟她说大兴的顾家已经连夜派了人过来。除了二夫人,五夫人和顾五爷也一并来了,同来的还有顾锦贤、顾锦潇和长兴候世。
不过顾德昭已经在花厅见了他们,又聊表了谢意,二夫人便开始着手准备纪氏的后事。除了小殓,还有大殓、下葬等事宜,又派了人去道观请陈道士过来。其他人则都去了纪氏灵前上香。
锦朝想了想,便去了回事处协助二夫人。
顾德昭安排完这些,天也亮了,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却不肯离开斜霄院。站起来时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旁边李管事怎么劝他休息他都不听,忙让丫头过来找正在和二夫人说话的顾锦朝。
锦朝心里十分气恼,赶来见了对旁的李管事说“他要是不愿意,您打晕了拖回去”
顾德昭坐在锦杌上,精神十分不济“朝姐儿,你不用担心我”
锦朝却笑笑“我不是担心您。您不过是觉得母亲死了您太自责,想用这样的方式赎罪。在我看来,这却是十分的任性和不负责任,您想病倒给谁看吗给我看还是给母亲看,或者是给前来的宾客看”
顾德昭听了沉默许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起身回了鞠柳阁。
锦朝松了口气,又去了回事处和二夫人商量着母亲的棺材应该怎么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棺材,只能去纸马铺买做好的棺材,品质难免不如人意。二夫人便说“走的时候你祖母嘱咐过,若是没有合适的棺材,便可借了她的去。”
祖母也算是放下对母亲的芥蒂了,毕竟人都没了。锦朝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二夫人看顾锦朝一天一夜没合眼,却一点疲乏都没有。除了哭过而红肿的眼眶,倒是显得格外坚强。还帮着料理这些繁琐之事,竟也显得十分熟练。
她又想到了在纪氏灵前哭的顾锦荣,看锦朝的目光便不由得有几分同情和赞赏。
谁优谁劣,一眼就能见分晓了。
、第七十章逼迫
宝坻离适安是最远的,纪家接到纪氏的丧书,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纪吴氏又惊又哀,忙要亲自坐了马车赶往适安,大舅母宋氏和纪昀的妻刘氏也随着纪吴氏前来。
锦朝听说外祖母前来,到了垂花门迎接。
外祖母下了马车,连轿凳都不踩,直走向锦朝问她“你母亲究竟怎么了”
目光十分严厉,却掩饰不住哀痛。
锦朝见了外祖母担忧的样,这些天强忍的情绪又忍不住了,抱着外祖母就哭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外祖母说母亲的死,说她是被小妾和父亲逼死的是自缢的外祖母年纪大了,她怎么能听这些呢。
纪吴氏拍着锦朝的背安慰她,见她如此伤心,这几十年没哭过的人了,也落了眼泪。
但是事情是瞒不住的,锦朝请外祖母往斜霄院走,尽量平淡地说了一遍母亲的死。听完锦朝的话之后,纪吴氏微眯了眼睛,语气冰冷如刀“朝姐儿,你父亲在哪儿”
顾德昭听说纪吴氏来了,忙从大炕上起来。来通传的李管事刚说完,外面小丫头就进来了。
“老爷,纪家的太夫人已经过来了,正在花厅里等您。”
顾德昭忙整了齐哀服的衣冠到花厅去。
看到他走过来,纪吴氏也向前来。顾德昭还没来得及喊母亲,纪吴氏抬手就是一巴掌。
顾德昭立刻被打懵了,捂着脸半天回不过神。
他堂堂一个五品户部郎,谁敢轻易打他,而且还是打脸但是看着纪吴氏的愤怒又悲伤的目光,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纪吴氏指着他的脸骂“你说过你要好好照顾晗儿,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宠妾灭妻怎么没有御史去参你一本,你怎么还好意思站在我面前,你让朝姐儿被欺负也就算了,你竟然逼得晗儿自尽你究竟想干什么当年你娶她时说的那些话还能当真吗亏你多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里了”
顾德昭听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见女儿还在纪吴氏身后看着自己,他脸色灰败“母亲您怎么打我都行,是我的错我宠妾灭妻。我我愧对湘君”
纪吴氏冷笑“你倒是聪明了,这么说就完了你那个妾室我都不屑问,要不是有你纵容,她能嚣张到如今这个地步光让她抄抄经书就完了要换了是我,非削了她的头发让她去尼姑庵不可”
顾德昭一言不发,过了许久,他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哭得止不住浑身颤抖。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做什么挽回湘君的死母亲,您若高兴。踢我几脚都成”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又狼狈又不知所措。
锦朝看了忍不住闭眼叹气,父亲这个性难怪最后到死都只是个郎要不是有林贤重和纪家,他恐怕连这个郎都坐不稳
纪吴氏冷冷道“我踢你做什么晗儿已经去了,今儿你听我老太婆一句。你要是再敢让姨娘庶女之流动朝姐儿一根汗毛,我纪家拼了所有都要和你鱼死网破”
顾德昭听了这话,颤抖地点了头“您放心真再有那天,我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纪吴氏带着锦朝离开了鞠柳阁。
她到纪氏灵前上了香,又和锦朝去了内室。握着她的手道“有今天的结果,却也不是全怪你父亲,我骂他几句。不过是想骂醒他。你母亲的性格便是如此,也是怪我,当年没亲自教养你母亲,让你曾外祖母教得她柔弱成这样”
“你不要太恨你的父亲,再怎么说他也是授你发肤之人。那个姨娘既然如此到了这地步,也算是你父亲还有点良心朝姐儿若是不开心了。尽管来通州找外祖母,外祖母总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
锦朝听着纪吴氏的话,忍不住把头轻轻埋在她的膝上,闻着外祖母身上淡淡檀木的味道闭上眼。不论怎么说,外祖母还是为她思量最多的人。最周全的人。外祖母说的这些她都明白,母亲死了,但是她和弟弟还要好好地下去过下去,总不能真的永远不理父亲。
纪吴氏一时也没有说话,抚着锦朝的发,目光爱怜。才十多岁的年纪就没了母亲,这孩也是苦
想到锦朝受的这些苦,她就忍不住想把锦朝纳到自己羽翼之下,好好护着她,毕竟是她看大的孩。只是经了纪氏的死,想让尧哥儿娶她,也要一年守孝之后了
“那个妾室,叫宋妙华是吗,她现在住哪儿”纪吴氏淡淡地问锦朝。
锦朝看着祖母冷厉的目光,心顿悟她是想帮自己除了宋姨娘。她笑着握了纪吴氏的手道“外祖母不用忧心此人,我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纪吴氏笑笑“我做事便喜欢果决,不想留她性命碍眼我和你父亲说的那些话,便是想让她永不起复,削了头发送到尼姑庵,这可不是吓唬顾德昭的”
锦朝觉得折磨人,应该慢慢的,痛苦要长久才好。外祖母却不一样,她是雷厉风行的性。
外祖母握紧她的手,语气哀绝“不论怎么说,我也要为你母亲报仇的宋姨娘你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