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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滑下床了。这动静终于惊动了外面看热闹的草莺,她和半莲一溜烟跑进房里来,看到姨娘半个身拖在地上,忙去扶她起来。
宋姨娘舔舔嘴唇,轻声说“渴半莲倒水”
半莲去倒水,草莺就扶着宋姨娘坐着。
宋妙华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忍不住问“这是在干什么大晚上的也不安生”
草莺笑道“唉,姨娘还不知道呢老爷吩咐李管事连夜赶宋夫人出去,还说她要是不走,就直接扔出去夫人这是急了,和小厮吵起来了”
宋妙华吃力地抬头往外看,十分地惊讶,顾德昭怎么会赶宋夫人离开呢她喘了口气,又问“你说清楚究竟怎么了”
草莺似乎这才想起来“哦,对了老爷还让李管事给您带话呢说要您好好养胎。您的账啊,要以后再算呢。”
宋姨娘喃喃道“我的账我的什么账”
草莺继续笑着说“大小姐带着杜姨娘连夜去见了老爷,杜姨娘和老爷说是她害死了云姨娘。您是知道这事的,却还是诬陷了夫人。老爷听了真是大发雷霆。李管事都被吓到了。”
宋妙华听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把揪住草莺的手“不可能你说谎”
顾顾锦朝怎么会知道这事的
草莺又道,“姨娘,您听听外面的动静,奴婢可没说谎呢”
宋姨娘脸色惨白。
不,顾锦朝怎么会知道,而且还说服了杜姨娘向老爷坦白那她不是全完了宋夫人被赶走,这事也被揭穿她以后要怎么办,澜姐儿要怎么办这谋害正室的罪名。她肯定是跑不了了
顾德昭会不会等自己生下孩,就送了白绫要她勒死自己
杜姨娘不可能自己去说。是不是是不是纪氏宋妙华瞪大眼,她想到刚才飘过去的一道白影纪氏在暗帮着顾锦朝,她的鬼魂回来报仇了
宋妙华越想越觉得混乱,她神色变幻不定。额头布满虚汗,看得两个丫头都吓住了。
半莲小心地摇了摇宋妙华的肩,小声道“姨娘,您怎么了”
宋妙华眼珠乱转,却突然盯住了房的某一点,吓得大叫起来。“啊半莲,是纪氏回来找我报仇的是纪氏找我报仇的这些都是她做的她来索命。你看到没有,她在那儿”
宋妙华指着屋一个没放东西的角落,又惊又怕,吓得都哭出来了“半莲,快把纪氏的鬼魂赶走,她是要来要我的命的”
半莲不知道宋妙华怎么突然就疯起来。那里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纪氏的魂魄宋姨娘这是幻觉了。
她安慰宋妙华“您看错了,夫人早就死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宋妙华又神经质地抱紧肚,痛哭起来“纪晗,不要动我的孩你走开啊我的孩”
她突然按着肚。大声地哭嚎起来“我的肚好疼夫人,我错了,我不该害你的不要动我的孩”
宋妙华疼得在床上打滚,半莲看着吓得不得了“姨娘姨娘这是要疯了”
草莺看到宋妙华滚过的床单,浸出一团明显的血迹,吓得紧紧拉住半莲说“你看姨娘身下的血快快去通知李管事,他就在外面快去,晚了姨娘这孩可就保不住了”
半莲慌忙奔出了内室,草莺见半莲离开,却迅速从袖解下一个小囊。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掰着宋姨娘的嘴巴塞了进去。宋姨娘疼得冷汗直冒,以为是纪氏抓住自己了,啊啊地说不出话啊。
一团水冲进了,那东西她吃进了肚里。过了一会儿,宋姨娘腹剧痛无比,如冷匕首在里面转着圈刮肉一样疼宋妙华什么都察觉不到了,嘴里不停地呜咽着“夫人,都是妾身的错饶了妾身的孩”
半莲就在厢房外找到李管事,赶紧跟他说了宋姨娘的事。
李管事费了半天的劲才把宋夫人请出去,他总不能真的如老爷所说扔宋夫人出去。
听到说宋姨娘孩可能不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忙让护院套了马赶紧去青莲巷请柳大夫过来。又让人去通传了顾德昭和顾锦朝,顾锦朝让徐妈妈赶紧带两个经验丰富的婆过去,自己换了件素缎褙,也随着去了临烟榭。
顾澜却一路小跑着到了临烟榭,徐妈妈带着两个婆,一左一右按住宋姨娘,徐妈妈正在喂姨娘喝安胎的汤药。
顾澜看到宋姨娘身下的四喜如意纹的檀色床铺,已经染出一大滩的血,脑里瞬间就蒙了。
、第十章疯癫
看到宋姨娘身下的鲜血,其一个婆到抽了口气道“怕就算是大夫来了,孩也保不住了”
顾澜上前厉声道“谁说的你们在喂姨娘喝什么东西给我放开姨娘的手”
徐妈妈解释道“二小姐不知道,姨娘有些神志不清,放开手恐怕更是不好。”
顾澜却不管,两下拨开婆的手。宋姨娘却立刻缩成一团,抱着肚,疼得满床乱滚,嘴里还惊恐地念叨着“夫人”“孩”一类的话。她头发凌乱,脸色十分苍白,一点都看不出当初那个宋姨娘的样了
顾澜看道,心疼得眼眶一红,轻轻唤她“姨娘,姨娘,你怎么了”
顾锦朝来了临烟榭,便吩咐了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去烧水,让婆去内室看看是否需要帮忙,总不能就跪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又派人去和郭姨娘、杜姨娘说了一声,也不用她们过来,人多反而不好。
她踏进内室就听到宋姨娘的痛叫声,十分凄惨。问了旁站着的婆一句“姨娘和孩怎么样了”
顾澜听到顾锦朝的声音,却突然一咬牙,冷冷地看向她“你做的是不是,姨娘的身体一向好,怎么会小产呢肯定你在姨娘的汤药里动手脚了还是你在她的香炉里加东西了”
顾锦朝镇定自若,顾澜不可能发现她动过手脚,不过是她悲愤极了,怀疑到她头上了而已。
顾锦朝望着顾澜说“我知道你心急,不和你计较这些,先等着柳大夫过来看了再说吧。”
顾澜想着宋姨娘那个可怜的样,心疼得眼泪直流,握紧的手指尖都颤抖起来。
“顾锦朝一定是你做的,姨娘近日就身体不好你又让父亲赶了宋夫人走,存心让姨娘小产的”顾澜恨恨地看着顾锦朝。咬着牙道,“姨娘的孩要是有闪失,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德昭听说宋姨娘小产,忙穿了衣带着丫头赶过来。跨入门内的时候。正听到顾澜说这句话,冷冷地皱了皱眉道“顾澜,你在说什么呢”
他是男,不能入内室沾了血污,因而站在西次间,让她们过来说话。
他先问顾锦朝“孩如何了”
锦朝答道“已经去请大夫了,徐妈妈在里面看着,婆说极可能保不住了。”
顾德昭点点头,他也没想到宋姨娘的孩会出事,她不是一向身体好吗。怎么会小产的。又想起刚才顾澜的话,便问她,“你刚才说你长姐什么了”
顾澜委屈得眼泪直掉,梨花带雨。“父亲姨娘不可能轻易小产的。这临烟榭的事一向是长姐管着,她是不满姨娘许久了。才想着要害姨娘和姨娘的孩啊您可要信我,姨娘就是怀了孕之后身体变差的”
顾德昭没有说话。
顾锦朝却屈身行了礼,道“父亲明鉴,姨娘怀孕之后就说过自己身体不适,腹痛诡异。几个大夫来看都不好,这不是病根是什么。我要是真想害姨娘,何必费力请了萧先生过来姨娘也是。萧先生开的药不吃,全给倒掉了,她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难得怪得了我吗澜姐儿你也要讲道理”
宋姨娘没喝萧先生的药顾德昭听锦朝这样说,便问道,“姨娘怎么倒药了”
锦朝向草莺看了一眼。她立刻一溜烟跑出去,把藏在黄淮丛的鱼缸搬出来。
“这东西藏在内室外,姨娘每次都把药倒了。她自己不喝药延误了病情,实在是怪不得别人。”
顾德昭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有已经干涸的药渍。
他心里也觉得朝姐儿不会害宋姨娘呢。她想害她,何必请了萧先生过来
澜姐儿有点过分了,就算真是因为心急了,也不该这样诬陷她长姐的一番好心他便说了顾澜一句“都看清楚了,你可不要诬陷了你长姐”
顾澜被顾锦朝堵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她不敢说宋姨娘是装病的,她这样说谁会信呢就算信了,宋姨娘又要落下个狠毒的名声。竟然伤自己肚里的孩来装病
顾锦朝叹了口气道“澜姐儿也是心里太着急了,我看如今说这些也没用,还不如关心着姨娘的肚里的孩更好。”
里头宋姨娘的叫声却越来越凄厉,徐妈妈满头大汗地走出来,向顾德昭行了礼道“回禀老爷,大夫请来也没用了,姨娘的孩保不住了”
宋姨娘最后凄厉地叫的一声,声音反而断了,一切都平静下来。
顾德昭闭上眼,叹了口气。他嗣单薄,本是盼望孩,可惜这个孩偏偏来得不是,是在纪氏死之后发现有孕的,即为冲撞。又这样突然的没了,他也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顾澜后退了好几步,瘫软地靠在高几上,掩面痛哭起来。
顾锦朝也只能往内室走去,里面总要有人看着。
宋妙华已经昏死过去了,由婆抬着起来。一旁的几个丫头忙把染血的床褥揭起来,换上干净的床褥。
徐妈妈走过来跟锦朝说“大小姐,婆检查过了,应该是干净了”
锦朝却看着宋姨娘,她昏睡在床上,半莲拧了帕帮她擦脸。宋姨娘瘦了许多,两个月的时光,她比原来的几年还老得多,眼角都有纹路了。
徐妈妈继续道“姨娘昏过去之前,似乎有些发疯了,总说她见到了夫人的鬼魂,说夫人的鬼魂回来索她孩的命了,要求夫人放过她”
锦朝叹了一声“我还以为她一辈都不会心虚呢,原来也是怕报应的”
可惜她再心虚也没用了,她的孩是不会回来了。
她又对收拾东西的婆说,“这床上的迎枕和被褥,都拿出去烧了,见了血总是不吉利的。”
婆有些疑惑,这迎枕也没见血啊。不过既然是大小姐吩咐的,她也只能忙应诺,捡起床上宝蓝色攒金丝纹的迎枕,和被褥一起拿出去烧了。
顾德昭和顾澜在西次间等着,李管事也终于带着柳大夫过来了。
柳大夫不好进刚见了血的内室,婆们就把宋姨娘抱出来放到西次间的大炕上,由柳大夫诊脉。
柳大夫细听之后,和顾德昭说,“按说怀孕的女该是滑脉,姨娘不仅不是滑脉,还恰恰相反,按之空虚。老朽上次来给姨娘诊脉的时候,还不觉得她身体如此气虚不过姨娘那腹痛十分诡异,也许正是如此,才让姨娘小产了”
顾德昭听了点点头,宋姨娘原先是有怪病的,偏偏还不好好喝萧先生的药,也难怪会小产。
柳大夫又开了调养的方,又说“姨娘性命是无虞的,但身体虚寒,以后恐怕很难有孕了好好调养着,也免得落了病根。”
锦朝谢过柳大夫,送他到庑廊,李管事又送柳大夫出垂花门。
等她再跨进西次间的时候,宋姨娘已经醒过来了。
但她拖着羸弱的身缩在床角,抓着褥鎏金银香球不肯松手,戒备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顾澜。
顾澜急得直哭,还要哄宋姨娘撒手“姨娘,里头还装着香炭呢,小心烫着您。您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澜姐儿啊您的澜姐儿啊”
宋姨娘还是不说话,却又往里面缩了一些。
顾德昭看得直皱眉,宋姨娘这个样怎么都不像是神志清醒的他问了徐妈妈一句,徐妈妈才小声道“姨娘刚才就有些失常,总说见到了夫人的鬼魂刚才一醒来,又知道自己孩没了,怕是经了这样一遭有些失心疯了吧”
顾德昭也不说什么,就看着顾澜哄宋姨娘说话。
宋姨娘却好像突然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