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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捧在手里给锦朝看“咱们去放在湖里,给母亲祈福”看着锦朝的眼神小心翼翼,又有些期待。

    锦朝就笑了笑,“你这灯薄薄的一层纸,一入水就不能用了。”

    她带着顾锦荣到西次间。让丫头端了竹篾上来,重新做了几个精致又好看的荷花灯,用竹条扎的灯骨,既然是给母亲祈福的,也没有在灯上描红。一朵朵净如白莲。

    锦朝托着灯给顾锦荣看,他挠着头笑起来“还是长姐做的好看我本来是不会的,这还是让清修教我做的”又拿了剪刀,兴致勃勃地要锦朝也教教他。

    锦朝看他半蹲着,摆弄剪刀的样实在笨拙。却很有兴致地剪出花片,似乎也渐渐从母亲的逝去恢复过来了。半月前他就满十三了,只是还在服制。府里连小酒都没办,她帮他做了一碗卧蛋长寿面,就算是过了生辰了。倒是父亲选了两个丫头送到他房里。

    锦朝特地找这两个丫头来看过,生得都比一般的丫头好,白净丰腴,眉眼清秀的。年龄也就十五岁。看起来倒是老实听话。

    顾锦荣身边贴身伺候的不是婆就是小厮,原先的丫头都不伺候他起居,在男不满十五岁之前,大家族的人是不会让他们先接触那些的,恐怕失了精气。又分了心神对读书无益。但也不能全然不懂男女之事,不然以后被有心的丫头骗了都不知道。锦朝估计父亲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问他房里这两个丫头如何。

    顾锦荣只是笑笑“父亲是送她们来伺候我的,却不准她们进我的内室和书房。我平时见她们也不多,总该还是听话的”

    他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又不说这两个丫头的事,跟她说顾澜,“二姐前日来找过我,说向我借两本名帖,她想练练字。我就说她字迹还很幼稚,要她先去找适合闺阁女的描红练练,把她气了一顿。”

    锦朝觉得好笑“你看出她生气了”

    顾锦荣想了想道“她虽然一直笑着,但是她生不生气我看得出来。她不高兴的时候,就会低头看着自己的裙裾不过我不借她名帖,她就去找了父亲,那时候父亲正叫我去问功课。我看到父亲不仅给了她名帖和描红,还教她运笔。跟她说多读书多写字,能端正品行。”

    锦朝却不以为然,读书读得多,品行还坏的人多得是。限不就是个例吗。父亲还是两榜进士出身呢,前世不也做出母亲死后不到一年,就抬了继室的事。

    清虚道长做完法事,大家又一起去祭祖。顾澜与身旁的丫头笑语晏晏,看到锦朝和顾锦荣一起过来,又问顾锦荣说“刚才看荣哥儿在做荷花灯,也不知道做好没有。”

    顾锦荣哼了一声,不说话。

    顾澜神色一黯,歉疚地笑笑“是二姐不好,不该提荷花灯。”

    父亲摆放了祭品走过来,正好听到顾澜这句话,又看到顾锦荣理也不理顾澜,叹了口气“荣哥儿,澜姐儿毕竟是你姐姐。”就算心里不喜欢,表面总要做出和睦的样吧姐弟不和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纪氏死了,顾锦荣如今只和朝姐儿一起,顾漪和顾汐又向来不和澜姐儿说话。如今宋姨娘疯了,顾澜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总是看见澜姐儿孤零零的。

    顾德昭想起昨个顾澜来找他,说要几本描红练练字,又让他教她运笔,在他那儿呆了很久。顾德昭问起的时候,她才犹豫地说“女儿如今只能和丫头说说话,姨娘又那样了,实在是觉得心里困苦”

    她犯了再多的错,那也是自己的女儿,这样对她确实有些心狠了。顾澜如今的样,他也有几分关系,当初就不该让她在宋姨娘身边长大,不然也不会教养成这样。

    顾锦朝在旁什么也没说。

    过完元节,香河那边的田庄递了信过来,十多亩的果树全烂根了。那田庄的管事姓刘,说了一通也没拿出个章程,说种桃不错,但病害太多,得看天势吃饭。种枣树倒也行,又怕卖不出价钱。反倒是什么主意都拿不定,锦朝更是不懂这侍农的事,想去问问外祖母,她又正在守制不好出门。

    徐妈妈跟她说“服丧出门,不如带了菩萨前的灰钵出门,每日上香,您七日之内回来便是。”

    锦朝想想也只能如此了,如今母亲的七七已经过了,却也不用太严格。毕竟她还有许多事要请教祖母,一两封信也说不清楚。

    给外祖母送了信,丫头就帮着收拾了箱奁,锦朝去和顾德昭说了,第三日就去了通州。

    外祖母得了信,亲自在垂花门等她,挽了她的手带她去了东跨院。

    “正想着和你去封信,就听宋妈妈说你要来了,我就整日盼着你来。”纪吴氏淡笑着跟她说,“你四表哥纪粲和宛平陈家的二小姐定亲了,明日摆酒谢媒人。可惜你正在服丧,不能去看看,那媒人是通政使徐大人的夫人,为人十分不错”

    宛平陈家锦朝听了十分惊讶。她怎么忘了,纪粲娶的是陈二爷的庶女

    前世她和几个表哥的来往都不多,定亲后三月,陈家二小姐陈暄嫁到纪家,正是陈玄青和俞晚雪正式定亲的时候。她又正在服丧,连喜酒都没去喝。

    无论怎么说,她总是要和陈家扯上关系,锦朝无奈地笑笑。

    她不再想这件事,而是和外祖母说宋姨娘。

    纪吴氏听完也想了许久“宋妙华是个性格坚毅的,要说这样就疯了,我是不会信的。不过她要是能一直装下去,那也是她的本事好,你自然不用管她。”她拉着锦朝的手,叹了口气,“我们朝姐儿,原先看去是面冷心热,如今也能狠下心了。”

    锦朝和纪吴氏玩笑说“那如今外祖母嫌弃我了”

    纪吴氏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你是最像我的。我嫌弃你,岂不是连自己都嫌弃了”

    和纪吴氏说了会儿话,三表嫂刘氏听闻她来了,抱着孩来向纪吴氏请安。

    淳哥儿如今快两岁了,十分好动。一到了纪吴氏的屋里就挣脱了母亲的手,蹒跚地往纪吴氏的怀里扑过来,脆声地叫着“曾祖母”。刘氏吓得脸都白了,喝他“淳哥儿,慢点,小心伤着你曾祖母”

    纪吴氏说“不碍事,他也是好几天没来我这里了。”

    抱起纪安淳,指着顾锦朝笑着问他,“快看看,还记不记得你锦朝姑姑”

    纪安淳歪过头看她,锦朝看了看淳哥儿,长得玉雕一样的小人儿,便对他笑了笑。淳哥儿乌黑的大眼瞳看了她许久,转头抱着纪吴氏的脖不说话。刘氏心里更是焦急,怕会惹得纪吴氏不痛快。

    幸好淳哥儿又开口道“母亲说过,给我银簪的锦朝姑姑,淳哥儿记得”

    刘氏听了终于松口气,不枉费她常在淳哥儿面前念叨。

    、第十章纪尧

    抱着淳哥儿逗弄了一番,外祖母显得高兴了不少。

    锦朝在旁看着,心里却微有感慨。纪尧已经快十八了,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更别说孩了。一般像他这样的年纪,福气好的都有好几个孩了。外祖母本来能抱到娣曾孙的

    她觉得也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纪尧不喜欢她,她更不愿意让别人勉强地娶她。而她的婚事,也究竟是个问题,毕竟等过了秋,她就要十了。

    要是想留在顾家不嫁,她手里得有资本,母亲那些嫁妆却是不算的,只要她不嫁出去,那些嫁妆也就不能真的属于她。还要有个依靠得住的人,父亲不可能一辈不娶继室,等继室过门又有了孩,她恐怕也不会如今日的逍遥自在。要是靠顾锦荣,她又觉得他实在是靠不住的

    而且她的名声,在燕京也实在不太好。

    锦朝一想到这些问题就觉得头疼,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至少先把母亲的嫁妆打理好,收益自己入私库,手里攒了银钱,也不用怕这么多。

    和外祖母说了会儿话,两人一起去了西跨院。外祖母想带她见见徐夫人。

    锦朝对这个徐夫人是有印象的,却不是因为她是通政使徐大人的夫人,而是因为她女儿。

    她嫁到陈家之后,与陈家隔了一条胡同的有个罗贤胡同罗家,罗家太爷早年是皇商,司贩运丝绸的,每年都要向宫里进蜀锦杭绸的。等罗家传到他儿手上,就开始逐渐败落,皇商也做不成了,成了普通的大商贾。太爷的孙更是个不成器的,喜欢流连烟花柳巷,最后死都死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让人从春意楼抬回来。难看极了。

    而徐夫人的女儿,就嫁给了这个罗家孙。

    徐夫人是个精明能干的,她女儿自然也不差。只是样貌平平,又偏偏心高气傲。挑了许多年都不满意不肯嫁,等到了十岁才知道着急,却也没人上来提亲了。徐家没办法,只能让她嫁了罗家的孙,毕竟罗家早年还做过皇商,孙也有做官的,应该不差,谁知道那罗家孙是个这样的人。

    罗家孙死的时候,邻里之间总要去上一炷香,锦朝才看到这个徐夫人的女儿。她只记得她一双眼红彤彤的,表情却无比的镇静,罗家的丧事操持得十分稳妥。她才感叹可惜了这么个人。

    东跨院听说纪吴氏带着锦朝过来了,大舅母、二舅、二舅母等人都过来迎接。大家先去正堂坐了,纪粲刚定了亲。纪吴氏一问起他就羞得满面通红。锦朝记得他和陈暄也是十分和睦的,向他笑笑。

    纪尧却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跨进正堂来。他穿着一件石青色杭绸直裰,腰间挂着一对白玉坠,俊秀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纪吴氏叫他过来,问他做什么去了。

    纪尧答道“刚才和祥贵楼的掌柜说了一会儿话。”又向锦朝拱手笑笑,“表妹也来了。”

    纪吴氏皱了皱眉。看纪尧的样,似乎还是对锦朝不咸不淡的。

    她携了锦朝的手跟她说“你二表哥如今和我学管事,你不是有生意上的事不明白吗,就问他好了。他前两月才去通义的田庄里呆了一个月,我让他学学侍农,你看是不是人都黑了许多”

    锦朝只能笑笑。她又不记得纪尧原来是黑是白,看上去也没什么差别。

    听到纪吴氏的话,纪尧嘴唇一抿。大舅母宋氏在旁看到了,她更是心疼儿,便笑着说了句“估计咱们表小姐也记不清了徐夫人还在厢房。不如咱们先去看看。”

    锦朝听了心里也明白,大舅母也不想她儿受委屈娶自己。

    何不成人之愿。锦朝想了想就和外祖母说“您可不能摆脱了我,明日您去涉仙楼,我也是要去的。纪尧表哥管事是和您学的,您就不肯教教您的朝姐儿吗朝姐儿也没比纪尧表哥笨多少”说完又十分可怜地看着纪吴氏,倒是把纪吴氏惹得哈哈大笑。

    纪尧听了倒是松了口气。

    徐夫人在大舅母那边的厢房里喝茶,由大舅母、二舅母陪着她们去。

    大舅母在路上和锦朝说“你三表哥纪昀去了宛平,得几日后才能回来,不然也能在见见你。”

    锦朝就问“三表哥去宛平做什么”不是该在国监读书吗。

    大舅母笑笑“他如今是举监了,不用时时呆在国监。他授课的先生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让他去游历一番回来。他在国监有个同窗,这次乡试考了北直隶的第三名,他跟着人家做学问呢”

    外祖母笑着同锦朝说“是陈家的七公。你外祖父还在的时候,和陈太爷是莫逆之交。他们家和外祖父一样,是从保定府起家的,保定如今修路、修庙宇的,都是我们和陈家捐钱。因此关系也格外好些,你四表哥和陈家二小姐的婚事,更是早早就说过了的。不然以陈家如今的显赫,你四表哥怎么取得到陈家二小姐。”

    锦朝听到这里不由得静默了一下。陈家和纪家的渊源,她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她有些感慨而已,陈玄青这一世的春闱还是考的第三名,等他第二年参加秋闱、殿试的时候,会被皇上钦点探花,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虽然肯定有陈家的影响在里面,但陈玄青本身也是极为聪慧的。他是探花出身,又有陈三爷做后盾,后来仕途顺畅,锦朝死的那年,陈玄青已是东阁大学士兼正三品的户部侍郎。

    锦朝叹了口气,反正今世她不想和陈玄青扯上任何关系了,何必管他以后如何。

    小丫头传话了,徐夫人亲自出来迎接她们,身后还站了一个穿着银红色妆花褙,八幅墨绿色月华裙的女,长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