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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虞。但是她却不愿让他和前世的妻分隔而她心里始终还有罅隙,觉得纪尧应该是永阳伯四小姐的丈夫,她的表兄。前世她那样落魄,他还常托了自己的妻来看她。
但如果这世从头再来,纪尧未曾遇到过永阳伯四小姐,那么发生过的那些事还算吗
顾锦朝有些犹豫了。如果不嫁纪尧,她还要找什么合适的人选呢。
纪尧冒着这么大的风雪来。她怎么好拒绝这样的心意。再说,就算她能拒绝,祖母呢父亲呢
两世为人。她遇到这样两难的境地实在太多。
顾德昭和冯氏说了纪尧想求娶顾锦朝的事。
冯氏也是大喜过望“幸亏没打算应下王家的亲事”虽说顾家和纪家有隙,但顾锦朝要是能嫁给纪尧。她也是高兴的。纪家的家世可一点都不差,还有纪家大爷这个五品的府同知在,那王家相比之下算什么东西
要是这门亲事能成,他们也能趁机和纪家修好关系。
和纪家搭上关系对于顾家而言是有利的,别的不说,那店铺营生就会好很多
冯氏心里一转,就觉得这门亲事简直是绝妙
等到第三天永阳伯伯夫人上门的时候,冯氏就在宴息处见了她。永阳伯夫人穿着一件淡紫兰花刺绣粉红对襟褙。藏蓝的马面裙,用的是赤金嵌紫瑛石的发箍,典雅又不失庄重。言语之间也是十分柔和,几句话就说明了这门亲事。
“和老姐儿是老交情了,又是顾家邻里,算是看着朝姐儿长大的,窃以为更说得上话些,我就冒昧来当这个媒人了。纪家二公是朝姐儿表亲,人是没得话说,德才兼备。身侧也是干干净净的,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咱们朝姐儿呢,也是个温恭谦和的性。老姐儿是有福气的。这一家儿孙满堂,孙女的亲事还有劳烦你多费心,要是觉得这门亲事尚可,我便去回了纪家的话”
永阳伯夫人说话妥妥帖帖,冯氏听下来心情舒畅。
拉了永阳伯夫人进午膳,下午又看了菊台找二伯母、五伯母去陪着打马吊。冯氏最后笑着跟伯夫人说“我总得和孙女商量一番,等几日后再回伯夫人的话。”
永阳伯夫人很满意地回去了,虽说亲事冯氏没有直接应下来,她却也是觉得不离十了。就让身边的婆把话传给纪吴氏去。
而永阳伯夫人上门提亲是特意遵了纪吴氏的吩咐,搞得十分高调。为的就是打王家的脸。
果然没两天大兴的世家贵族都知道了,不仅如此。还传到了京城的贵族圈里去。
王夫人气得在家里砸了自己最喜欢的描金粉彩茶杯,直言要和宋夫人断交“瞧她说的这是什么事我前脚去提亲,后脚就有人迫不及待上门,这不是生生打我的脸吗让我们瓒哥儿怎么自容”说着又愤愤不平,“那纪家二少爷也是个脑烧坏的,怎么看得上顾锦朝,要不是有表亲这层关系,我看这门亲事成不成得了”
也再不提要去顾家,等冯氏答复的事了。王夫人觉得没脸,不仅恨了顾家,还把宋夫人也惦记上了。
宋夫人听说纪尧去顾家提亲,也是十万个惊讶。
随即就咂舌“这个纪家老太太还真是豁得出去”纪家老太太应该是听说了王家提亲的事,才让自己的亲孙去提亲,给顾锦朝解围的。
来报的丫头说了王夫人把她送的一对赤金嵌珐琅的耳坠退回来了。
宋夫人想起来也是满腹的怨气“她这个人满满的小家气”想到自己去说顾锦朝的亲事时,王夫人那轻慢的表情宋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好说好歹的,她竟然自己跑去提亲,简直就是没脑白白耽误了这么妙的一桩亲事宋夫人跟丫头说“别管她了,这样的人以后也好不了。本来想帮澜姐儿的如今这事咱们是插不上手了,且等着看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知晓
天大寒,下着纷纷的鹅毛大雪,限刚从大理寺出来,身上还披着一件貂皮的斗篷。紫禁城外城到处都落满的雪,再远些就是明黄的瓦檐还有朱红的宫墙。
魏先生接过他手里装茶的紫砂小壶,请他坐在挂宝蓝色菱纹厚帘的马车里,车夫扬了鞭,马车就嘚嘚地往玉儿胡同回去。
马车后面还跟着长兴侯府的一众护卫,都是长兴侯爷从铁骑营精挑细选出来,特地护送限的。如今长兴候伤势未痊愈,府里的事小半交到了限的手上让他管着。限又没有功夫傍身,因此凡事都谨慎了起来。
所以这辆马车再加上这众穿胖袄面色严肃的侍卫走过光禄寺,经过太庙,再穿过承天门。总有无数的人为之侧目。都知道这是长兴候家的世爷来了。
魏先生在紫砂小壶里斟了热水,重新递给限“世爷,您暖着手。”他跟限说事情,“雪下得这么大,再加上今年收成不佳。山西那边灾情严重,听说已经饿死几万人了户部侍郎上了折到内阁,首辅随手放在一旁。那陈大人拿起看了一眼,也没有管山西布政使袁仲儒原先和范大人是好友,唇亡齿寒的。”
“虽说是朝堂斗争,但张大人这番行径也实在过了。山西重灾区近五十万的人,总不能半点不顾”
限摩挲着他的紫砂小壶,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魏先生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却没有听到限回话。这事本是他同窗好友,任右春芳允的马景昌所说。还说皇上年不过十一,诸事都是张大人把着。要是没人敢出来冒头,他可真称得上是独揽大权了。长兴侯府是世勋贵族里头最荣勋的一家。要是长兴侯府都不打算管,还真是没人压得了张大人了。
大冷的天,魏先生身上竟然一阵一阵的发汗。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该和世爷说这事。
魏先生又忙道“和世爷闲谈几句灾情。眼看着这雪越下越大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昨日李侍卫说去回春坊喝酒。却看到回春坊连酒寮都没开,他可是气得好歹。”
限反而笑了笑,淡淡回道“我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哪里管得了这种事那张居廉都是老成精的人了,轻重缓急能有不知道的。山西那边的灾情本就和范川儿贪银案有关,谁敢去管那就要准备好接烂摊。张居廉他心里明镜一样,用得着别人操心吗。”
张居廉对袁仲儒不满已久,奈何找不到机会收拾。袁仲儒也是个老狐狸。防得滴水不漏的。可惜那再厉害的人,防得过,总是防不过天灾的。眼下就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张居廉非要趁这个时候把袁仲儒整死不可。不仅如此,他还要找人背黑锅,把自己稳稳当当地洗脱。
限懒得理会这些事。
不过父亲身边这个魏先生,实在不堪大用虽说是个智囊,那看起局势来,还没有大字不识的李先槐来得透彻。限有点厌烦这种人,好像做什么事都要跟他解释一样。
他啜了口茶。不再说话。
魏先生讪讪的应了,让马夫把车往右侧门赶去。右侧门是武官常走的。
世爷不讲这些规矩,按照他的身份来看。那应该是走右侧门。按照他的官职来看,那该走左侧门。世爷是怎么高兴怎么走,全看心情。
限却看到了帘外一闪而过的青帷马车,马车外挂着一盏银鎏金花犀纹的羊角灯,正往左侧门去。
他想了片刻,便吩咐车夫“走左侧门去。”
马车嘚嘚快了些,和那辆青帷马车堵在了左侧门门口。
驾车的是个方脸络腮胡的汉,手如蒲扇般。眼看着这辆车从右侧偏过来堵了门,便粗声说道“这家车夫。是怎么驾车的你们本是走右边的,怎么跑来堵我们的路”
车夫也是个会说话的。立刻就还嘴道“咱这马车本就走在路上,你是后头才跟出来的。怎么也有个先来后到。你这是抢咱们的道,还好意思说吗”
汉怒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却听到马车里传来低沉又柔和的声音“胡荣,让世爷的马车先过去吧。”
限听到这个声音,才让魏先生挑开帘,有些意外道“原来是陈大人的马车,失敬了。”
一只修长的手挑起细布窗帘,只见一个戴乌纱帽,穿绯色盘领右祍袍,腰间系犀革带的男坐在车内。正是户部尚书陈彦允。陈三爷看了一眼限身后的侍卫,随即笑道“有何失敬之说,世先来先走,我随后就是。”
限看了一眼马车之内,嘴角也出现一丝笑容“陈大人日理万机,我不过小小大理寺丞,如何能给陈大人添麻烦呢。”
“我公事已毕,却也无碍。”他笑着虚手一请,就放下了帘。
胡荣随即把马车赶到旁边,让限的马车过去。
车夫得知自家世爷拦下的是当朝权臣陈三爷,就是天大的胆都吓破了。有些不安地回头看限。
限眼神冷了下来,面上却笑着说“陈大人让我们,还不快过去。”
陈彦允的马车内用的是深蓝色潞绸垫,内里连火炉都没有。更别说另外什么东西了。眼看着年关将近,内阁的事务肯定不少,陈彦允却这样早的离开了,他要去做什么
限望着炉火沉思。
如今内阁里除了张居廉和陈彦允,还有武英殿大学士何信、华殿大学士姚平、谨身殿大学士王玄范,华盖殿大学士梁临,除了次辅何信和姚平算是立派,其余两人多少都和张居廉有牵扯。
让陈彦允亲自去的做的事限不由想到了山西布政使。
胡荣看着长兴候世爷的马车出了侧门,低声和陈彦允道“三爷,这大人虽是世爷,但毕竟只是正品的大理寺丞,怎得还有我们让他的道理”
陈三爷不甚在意,淡漠道“不过是让个路而已这位长兴候世确实是后生可畏,可惜还是太年轻了。”他面露疲倦之色,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出承天门后去户部左侍郎郑蕴府上。”
胡荣应了是,才又扬起鞭。
限回到长兴候府上,先去看了自己父亲。长兴候那次宫变之虽是保全了性命,却伤及了根本。养了几个月了,还是只能在宅院内活动。他穿着一件很厚的绸袄,在书案前练字。
长兴候见到限回来,把毛笔搁到了笔山上。限就跟他说了山西灾情的事,长兴候想了许久才问他“你觉得魏先生不可用”
限笑了笑“您倒是可以用着,反正不能放在我身边。”他看到自己父亲穿得臃肿,就想到原来冬天再冷,他都只穿两件单衣,心想父亲也畏寒了。
长兴候随意点点头“就你主意多,肚里弯弯肠绕不清楚,和你外祖父一样的个性”他挥了挥手,“你想要哪个幕僚就找去,我才懒得管你”
限觉得长兴候那些幕僚没一个能用的。
他就找了李先槐过来“侯爷那些幕僚都要放出去,你每人给二百两银的仪程。”
李先槐早看那帮整日绉绉正事不做闲着养鸟的幕僚不爽了,听着十分高兴“这些幕僚早让人不爽快了,放出去正好”他想了想,又对限说,“对了,世爷,您还记得原先您去见过的那个顾家小姐吗”
限当然记得李先槐提起顾锦朝做什么
他看了李先槐一眼“你要说什么”
李先槐抓了抓脑袋,嘿嘿地笑起来“您知道,我没事儿就好喝两口。昨天我不是去回春坊吗,酒寮没开张,就去了老金家的酒楼。那老金家酒楼就是顺天府通判的亲家,说他们家表少爷想娶顾大小姐。说得绘声绘色的,还说是他们表夫人亲自去提亲的”
限还没听他说完,就皱紧了眉头“把话说清楚,谁去给顾家提亲了”
李先槐就说“还能有谁,那个臭名昭著的王瓒呗就他们王家人把这玩狗东西当个宝奴才想着您和这位顾大小姐来往颇多,和您说一声。不过您也别想多了,这个王瓒的母亲前脚去提亲,后脚那个顾大小姐的表哥就随着去提亲了。搞得王家现在没脸没皮的,他们亲家伙计都到处说这事”
限的脸色不好看起来,趁着他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顾锦朝那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王瓒,那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去向顾锦朝提亲还这么不尊敬她,让自己的母亲直接上门。顾锦朝这个表哥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