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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来。向他拱手道“三爷,您要当年河盗案的卷宗,恐怕有点麻烦了。”

    “怎么了”陈彦允继续写字,淡淡地问。

    江严低声道“河盗案本就是十年前的案了卷宗很难找。唯一的一份卷宗,在长兴候世那里。他借阅之后,根本没有放回大理寺。”

    陈彦允抬起头。

    、第二百三十七章省亲

    今日是日一朝的时候,限穿了一身盘领右衽青袍,银钑花腰带,冠三梁,站在官列的倒数第二排,后面是大理寺正、太常寺、鸿胪寺的品官。

    他长得好看,神情又漫不经心,身份又是长兴候世爷,左右侧的官员频频打量他。

    限看着前方一言不发,他一生不知道被注目了多少,早习惯了。

    要是人家实在盯得久了,他就慢地转过去,冷冷地和那人对视片刻,人家自然会乖乖转移开视线。

    等到下次再碰见别人,还要奚落对方一番。直到他上朝时目不斜视为止。

    朱骏安端正地坐在朝上,下面站的是礼部侍郎彭友松,正在说竣修皇陵的事。

    除了这样的事,也实在没有什么是能禀报给朱骏安的。真正的权力早被内阁那几个老谋深算的东西给把控了限的目光不由得落在第二排穿绯色官服的陈彦允身上。

    等到司礼监的太监唱退,朱骏安先离开,才是武官员从侧门退出。

    限远远落在人群之后,觉得晒晒太阳也好。

    刚下了几阶汉白玉台阶,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他“世请留步。”

    限停下脚步回头,看到陈彦允站着台阶之上,手背着身后,脸上带着儒雅的微笑。

    限笑了笑“陈阁老找下官何事天正热着,实在不方便说话。”

    陈彦允不动声色道“既然世觉得天热,我请世喝盏茶可好。春坊有一家茶舍,里头香片茶味道极好。”

    限不动声色地看着陈彦允,但凡老谋深算之辈,总有地方会露出端倪。请自己喝茶陈彦允可没这么清闲。他这样的人。要是没有想要的,不可能来找自己。

    他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了,看和他同起的官员倒了多少。袁仲儒死得这么惨,他还屹立高处。

    何况。他娶了顾锦朝。

    限脸上露出微笑“难得陈大人要请客,我岂有不从的道理。”

    春坊茶舍里,上了壶茉莉香片。

    茶舍很清净,支开的窗扇外就能看到一河之隔的司苑局和番经厂,限往窗扇外看了一眼。

    陈彦允慢地给他倒了茶,手一伸示意请他喝,解释说“别担心,没有人跟着。我来找世。是为了福州府府台私吞库银一案,已经提前找大理寺卿郑大人说过了。”

    限把茶杯挪过来,淡淡地道“阁老误会,我对阁老还是很信任的。”

    陈彦允摇头笑笑“信不信任倒无所谓。我和你阵营对立,不信任才是对的。”

    限表情冷下来,这样一个人顾锦朝嫁给他了,还能玩的过他

    他继续说“阁老言重,您的喜酒我还是去吃了的。要是论起辈分来,阁老还要喊我一声舅舅呢。”

    陈彦允并不接他的话,只是微笑“那倒是有缘了。”

    限也不会真的让陈阁老叫自己一声舅舅。换了个姿势坐着,继续道“福州府府台私吞库银一案,已经移交都察院了。我只是经手了大概。对案情并不清楚,阁老可要失望了”

    陈三爷说“世此言差矣,当初你只看了一眼河盗案卷宗,就能过目不忘,还凭借此扳倒了张陵。库银案就算只是略看了一眼也应该记得才是。”

    他端起茶杯喝茶。

    限想了一会儿,却笑起来“陈阁老不是为了库银案来的吧”

    限如此聪明的人,自然不需要他点明了说。

    陈三爷往后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闲话不多说了,世爷也明白。天下间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我愿意以此和世爷交个朋友。”他手一伸。江严奉上一封信。

    限最喜欢和绕弯的人说话了,但他喜欢自己把别人绕得头疼。而不是别人把他当猴耍。

    秀致的眉皱了皱。“这是什么东西”

    陈彦允说“世看了再决定吧。”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我还要回内阁去,就不打扰世了。”

    限却淡淡说“阁老留步。”

    陈彦允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限问“我那侄女没有给阁老添麻烦吧”

    陈彦允脸上笑容收敛了。

    “没有就好,”限笑了笑,“阁老有公事就先走吧,下官在这儿喝一会儿茶。”

    顾锦朝到顾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

    冯氏带着顾家女眷在影壁等她,看到她下来了,便走过来扶住她的手,笑眯眯地说“祖母日日都在想着。我已经让人备下你喜欢吃的清蒸四鳃鲈、烩羊肉,可饿了吧”

    顾锦朝觉得冯氏太热情了。

    她先给冯氏屈身行礼,再次第给徐静宜、五夫人行礼。不仅是女眷在等她,就连一向在国监不会来的顾锦潇、顾锦贤都在。顾锦贤对她笑笑,顾锦潇一向不喜欢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冯氏才看到有一辆马车进来,里头下来个穿程衣的高大护卫。又有几个护卫上前,从马车里搬东西下来,顾锦朝就说“娘让我带了许多东西回来,除了常见的干果糕点,还有祖母喜欢的带骨鲍螺”

    护卫训练有素,三两下搬完了东西,陈义过来向顾锦朝拱手道“夫人,都放好了。”

    冯氏随意点点头“你们是陈家的护院那可是辛苦了。”叫了一个婆过来,“快带他们去后罩房歇息吧,再摆了酒菜,别亏待了。”虽是这么说,但不过是几个护院,冯氏的语气还是很轻慢。

    护院那就是最低一等的下人,怎么没派几个婆跟着顾锦朝回来

    难道,陈家老夫人并不怎么重视顾锦朝

    锦朝还是要表明几人身份的,就含笑说“陈护卫是三爷的贴身护卫,借我用几天而已。还要托祖母好好招待着。免得回去有了闪失,三爷那里我说不过去。”

    陈义有些不好意思“夫人折煞我咱们都是粗人,给口干粮就吃。屋檐边也能睡,哪里能讲究了”

    冯氏听到顾锦朝说是贴身护卫。心便是一惊。这种大臣家养的护卫,和和护院不太一样他们的身份不下于幕僚。陈三爷怎么会让贴身护卫跟着顾锦朝回来她忙笑笑“差点得罪了。”叫了管事过来,“带陈护卫去厢房住下,再从库房拿几坛秋露白过来。”

    陈义连忙推拒“老夫人好心不过我们是不能喝酒的,上熟水就行了。”

    冯氏知道这些大臣的护卫规矩严,并不勉强“招待不周,那就请各位随意了。”

    一众人簇拥着她和冯氏往东跨院走去,锦朝把各房的礼都给了。和冯氏说了会儿话。冯氏想到那些跟着她回来的护卫,就十分体谅顾锦朝“你回来就是一路舟车劳顿,先去睡会儿吧。妍绣堂里你的东西都还留着,祖母每日都叫人打扫。”

    顾锦朝确实也累了昨晚没有睡好。

    妍绣堂果然还留着她的东西,打整得干干净净的。西次间的炕桌上还放着一个青白釉鱼戏莲花瓠,里面插着新开的栀花。采芙笑着跟她说“栀花难得奴婢记得祖家的花房只培育了几株。”

    锦朝看到院里还有棵自己种的香樟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幔帐上还挂着她亲手绣的香囊。

    她淡淡地笑了笑“不骄不躁就好,别的就由他们去吧。”

    原先在顾家,二小姐害她,大少爷不信任她。锦朝也是这样的表情。

    采芙莫名觉得十分安心。

    顾锦朝先睡了一觉,却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总觉得缺了什么。

    她躺在床上怔怔地想了会儿。才想起陈三爷不在身边。和陈三爷一起睡的时候,她要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陈三爷总会把她搂进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竟然就能睡得很好。等他醒了,自己还没醒,他要亲一亲她的额头才走。或者在她耳边说什么,她听不清,但是他的语气很温柔。

    顾锦朝本来睡眠不好。容易做噩梦。和陈三爷成亲后,睡眠反倒好了。

    她不由把脸埋进锦被里。才离开他半天,怎么就开始想他了

    陈三爷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容易喜欢上了。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她应该已经深陷泥潭了。

    顾锦朝叫了青蒲进来,打了水替她洗脸。

    绣渠走进来通禀“四夫人过来了。”

    锦朝点头“快请进来。”又让青蒲去沏一杯蜜饯橙泡茶过来。

    徐静宜穿着一件蜜合色八吉纹褙,梳了光洁的圆髻,很是清爽干净。锦朝请她坐下,青蒲很快端了蜜饯橙泡茶上来。徐静宜喝了茶笑着说“怪得很每次到你这儿来吃茶,你都是给我上的甜茶,不是蜜饯橙,就是胡桃松,或者是酸梅汤、山楂水都不给我正经上一盏贵的茶。现在当阁老夫人了,也这么小气。”

    顾锦朝微微一笑“我以为您喜欢甜茶呢。”

    后世她每次去罗家,徐静宜都给她上甜茶,她问为什么,徐静宜就告诉她“人生都过得这么苦了,总要自己甜一甜自己,再喝苦茶有什么意思。”

    徐静宜本来就是打趣她的,继续说“我喜欢贵茶,越贵越好。万春银、大红袍最好”她笑笑,“好了,不说笑你了。我要和你说顾澜的事你再也猜不到她做了什么事。”

    、第二百三十八章知晓

    徐静宜脸上带着微笑,轻轻地说“真是聪明。”

    锦朝问“您不是说,她患了时疫,被祖母拘在院里了吗她的身体可还好”

    徐静宜点点头“你嫁了之后娘就说澜姐儿身体不好,把她挪出怡香院,拾掇了东跨院的后罩房给她住下,娘还要顾澜每日跟着伺候她。”她顿了顿,“也不过是暗地里收拾她,大夏天的屋不准开,要盖厚棉褥,说是她身畏寒,吹不得风。澜姐儿捂了一声痱”

    “那时候娘还不知道澜姐儿有身孕的事。澜姐儿每日的吃食都是娘那里小厨房特地做的,澜姐儿估计是发现里头加了什么东西,吃了一次就再也不吃了。从私房拿了十两雪花纹银给房里的小丫头,和小丫头换着吃饭。有好菜吃又有钱拿,那小丫头自然没吭声直到有天,澜姐儿突然干呕不止,娘请了大夫过来看,发现不对她才把澜姐儿房里的丫头都找出来问,才知道换食而食的事。”

    徐静宜说的这段话实在大有深意。

    冯氏发现顾澜有孕怎么就想起检查顾澜的吃食了

    徐静宜淡笑道“你祖母不是一般人啊估计早在顾澜的吃食里动手脚了,没像她预期的那样出事,她自然要怀疑了。等大夫走了,你祖母跟我们说澜姐儿是患了时疫谁患时疫的是她那个样我当时就知道她有孕了。你祖母却把人扔进院,找了几个婆看守着。也不准我们去看她”

    “谁也不知道顾澜被关在院里几天发生了什么。前天晚上她竟然跑出来了,朝外院跑,估计是想去找四老爷,她也知道只有四老爷可能救她了。结果还没到垂花门就被人拦下,又捉了回去。你祖母气得不得了。这样一闹整个顾家都知道澜姐儿其实没病,只是被关起来了而已。”

    顾锦朝想了会儿,问徐静宜“既然是有婆守着。顾澜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徐静宜就说“给她守夜的就一个婆,抱了铺盖在庑廊下等着。澜姐儿把自己用的云纹绸枕拿在手里。不等婆说话就捂住她鼻嘴,婆拼命挣扎,指甲把顾澜的脖都划伤了。顾澜却一点没松开把那婆给活活捂死了。这才能跑出来别说其他人了,就是你二伯、父亲看到婆的尸体,都被吓到了。”

    果然是把她逼到极致了,都能下手杀人了。

    “这事父亲也知道了”

    徐静宜点点头“毕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