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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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蒋中天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似睡非睡,忽然听见好像有人在悄悄地拽门。

    他竖耳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他合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拽门的声音又响起来。

    他打个冷战:谁在门外?

    在哈市,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住址。

    难道是有人走错门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按门铃?

    很显然,门外的人不想弄出响声,他憋足力气一下下拽,似乎要把厚厚的防盗门拽下来。

    蒋中天爬起来,悄悄走出卧室,来到防盗门前,透过猫眼看出去……

    洪原竟然直挺挺地站在昏暗的楼道里!

    楼道里亮着灯,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满脸贴着白花花的创可贴,木木地看着猫眼,好像看到了蒋中天……

    这是蒋中天携巨款逃离七河台市之后。第一次梦见洪原。

    他觉得这是一个不好地兆头。

    第二天。他几乎一天没有出门。龟缩在屋里。连三餐都是打电话叫人送来地。

    他一直泡在网上。

    他跑了之后。洪原竟然没有利用电子邮件对他说过一句话。比如诱骗他回来。或者把他骂个狗血喷头。或者诉苦。或者威胁……

    电子邮件是能够把洪原地心声传到蒋中天耳朵地惟一渠道。

    这件事让蒋中天一直很奇怪,心里更加没底。

    这天晚上,蒋中天又梦见有人在悄悄地拽门了。他来到猫眼前朝外看,只见满脸创可贴的洪原孤零零地站在楼道里,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这一次和上一次有一些不同——楼道里没有灯,黑糊糊的。洪原竟然是白的,亮的,如同那种夜光像章上的人。他脸上那横七竖八的创可贴是黑的。

    他还是那样双眼无神地和猫眼里面的蒋中天对视着……

    醒来之后,蒋中天的心里结了一个古怪的疙瘩。

    为什么两天晚上都做用一个梦?

    难道只是巧合?

    他疑神疑鬼地轻轻走到防盗门前,透过猫眼朝外看了看,外面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心放下了一些,大步回到了卧室。

    他想:一定是自己对昨夜的那个噩梦太恐惧了,所以今夜它又在大脑里浮现出来。

    第三天,蒋中天还是没敢出门,一直在房子里上网。这一天他只吃了一顿饭,是下午三四点钟吃的。

    他没有一点食欲。

    终于,天又黑了。

    他对睡觉已经感到恐惧了——今夜,还会不会做那个噩梦?今夜,洪原会变成什么样子?今夜,他会不会轻飘飘地穿门而入,像一具行尸一样走进卧室来?……

    恍恍惚惚中,蒋中天又听见了吃力的拽门声!

    他打了个激灵,挣扎着从噩梦的浅层次清醒过来。

    他打开灯,坐起来,呆呆地想了一会儿,下了地。

    他来到旅行箱前,把它打开。

    他想看看书。

    旅行箱里有几本书,都是他从七河台市带来的,其中有一本《圣经》。他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有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就像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强烈的亮光,他的心一下就缩紧了。

    是洪原的照片!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蒋中天从来没见过的一个陌生女人。

    这张照片怎么会跑到这本书里来呢?

    蒋中天想了好半天,还是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这张照片。

    他想撕掉它,又停住了。他把它拿到写字台前,打开台灯,仔细端详。

    洪原的表情有些呆板,好像是一个梦游者,他仿佛注视着镜头,又好像看着千万里之外。

    这个表情和蒋中天前两天梦到的洪原多么相似啊!

    看着看着,蒋中天恐惧起来。

    他避开了洪原的脸,把目光转向了他旁边的女人。

    这女人穿着很华丽,一看就是高档货。她微微地笑着,和蒋中天没完没了地对视,那眼神似乎穿透了他的大脑和骨骼。

    在这静静的深夜里,在这幽幽的灯光下,蒋中天害怕这个眼神。

    她的眉毛很粗,眼睛很大,鼻梁很高,嘴巴也十分周正……可蒋中天还是认为她长得不漂亮,甚至有点丑。

    男人的感觉永远是女人漂不漂亮的惟一标准。

    蒋中天硬撑着又和这个不明身份的女人对视了一阵子,渐渐觉得她不仅仅是美和丑的问题了,而是有点……有点怪。

    对了,她的长相有点怪!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蒋中天越恐惧越想找到答案。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放大镜,透过它,死死盯着这个陌生的女人,端详她的际,额头,眼眉,眼珠,颧骨,鼻梁,鼻孔,嘴巴,下巴,脖子……

    他怵然一惊——他从这张女人的脸上,看出了一种男相!

    就像正负两极电相互碰撞,他的脑海里一下就炸响了霹雳!

    那粗壮的头,那粗大的毛孔,那粗糙的皮肤……

    这些还都不是最重要的,最明显的是她那眼神,那绝对不是一个女人的眼神!

    蒋中天觉得,这个女人是一张画皮,她里面其实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被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珠,向外窥视着……

    即使她是一个女人,那老辈人也说过:有男相的女人都是不祥的女人。

    蒋中天拉开抽屉,把这张莫名其妙的照片一下塞了进去。

    了一会儿呆,他拿起手机,颤颤地拨通了文馨的手机。这是他卷逃两年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他不知道文馨是不是还在等着他。

    目前,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通过她打探一下洪原的消息。

    有这样一句话:两种人不在你的视野里是最危险的,一是你的孩子,一是你的敌人。蒋中天一直不知道洪原的任何消息,不知道他的方位,不知道他的表情。

    也许,他又去了南方;

    也许,他来到了哈市,已经接近了自己居住的公寓;

    也许,他的脸已经变得像煤一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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