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狼族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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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到老夫人那里去告状,但那件事很快就不了了之了。如今看她这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记仇,而且对萧翎晓十分忌惮。

    可萧翎晓看着她们两个的样子,马上想到了什么,心里冷哼一声,口中却说,“看五妹妹说的,我们都是萧家姐妹,我这个做大姐的照顾你们两个庶出的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放心吧,这次踏初雪有不少富贵公子参加,到时候你们看上哪个就告诉我,姐姐一定想办法把你们的姻缘促成,等你们出阁那天啊,姐姐一定会为妹妹们另外备下一份嫁妆,让你们不光有萧家的脸面,还有一辈子花不完的荣华富贵。”

    谁都知道萧翎晓现在财大气粗,她说完这话,萧泽春和萧泽露都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心中都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姐姐要为我们姐妹另外再备一份嫁妆?”萧泽春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她们身为庶女,出阁时的嫁妆自然也只是庶女级别,若是当家主母宽厚,她们说上了好亲事,还有可能能多得一些嫁妆,可两人心知肚明,这事儿放在大夫人齐氏手里办,十有八九她们能得到的大概也就只有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的那么多了。

    两人之前都只是嫉妒萧翎晓一夜暴富,却从未想过,她这个做嫡长姐的富贵了,竟然还想着要为她们这两个曾经也欺负过她的庶出妹妹另外准备一份嫁妆……且不说这好事儿会不会有,就单凭萧翎晓能说出这话,就足以让两人震惊了。

    而再看萧翎晓,她只是理所当然似的微微一笑,道,“姐姐我有的是金银珠宝,当然说到做到。等踏初雪回来,我就让人去给你们准备,这种好事儿趁早不趁晚。你们说呢?”

    萧泽春和萧泽露脑海中嗡嗡直响,直到从清荷院出来之后才回过神来。萧泽露回头看看没人跟着她们,这才压低声音问萧泽春,“四姐,你说萧翎晓说的是真的么?”

    萧泽春掏出汗巾擦了擦额角汗珠,皱着眉头道,“你不也知道她现在有的是金银吗?十有八九……是真的吧……”

    “那……我们怎么办?”萧泽露苦恼道,“萧翎晓她……不会真的以为大夫人将我们的亲事交给她做主了吧?”

    萧泽春摇摇头,两人快步回去商议对策了。

    而清荷院中,宝蓉儿一脸不解问萧翎晓,“主人要给她们准备嫁妆?”

    萧翎晓目光深邃,淡然笑道,“区区一份嫁妆而已,准备了又有何妨?”

    第六十七章 初冬踏雪(妄想)

    萧翎晓现在虽然知道了大夫人要用那皇宫禁宝“冥涎”给自己下圈套,但这圈套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她却无从知晓。萧泽春和萧泽露特意来她的清荷院,分明就是先来示好,让她掉以轻心的。大夫人没让萧欢雪参加这场踏初雪,那么她能够使唤的人,也就只剩下这姐妹两个了。

    给她们姐妹两人出一份嫁妆,对于现在的萧翎晓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而萧翎晓也非常清楚,她们两个震惊犹豫之后,最后一定还是不会违背大夫人的指示的。但是有了这份犹豫,她们说不定会在动手的时候留下一些破绽,只要有了一丁点的破绽,对于萧翎晓而言,那就是非常有利的了。

    两天以后,初雪落了。

    天空如同被什么厚重的东西捂住了一样,飞飞扬扬的清雪接天连地,抬头看,让人忍不住觉得有些窒息。落雪的日子并不寒冷,但萧奉铭还是一大清早就匆匆赶来,给萧翎晓送来了几件御寒之物。

    “皇城里最好的匠人半年前就被定下了,这件狐白裘是我让人在别处找人做好了送过来的,所以才耽误了这么久……”萧奉铭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理所当然似的帮着萧翎晓把衣服穿好。

    狐白裘价值不菲,轻巧暖和,皇城里就算是富贵人家,也未必能拿得出成色这么好的东西,可萧奉铭却只是说自己送来晚了,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东西多珍贵。

    “还有帽子和暖手筒……”

    把萧奉铭带来的东西都穿戴好了,萧翎晓再站到铜镜前看看,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飘飘然了。

    萧奉铭心满意足的看着萧翎晓那高兴样子,根本舍不得挪开眼睛。

    等萧翎晓和萧奉铭从屋子里走出来时,丫鬟婆子们个个瞪大了双眼暗暗惊叹,众人恭送两人出去之后,清荷院又为此沸腾了好一阵子。

    丞相府门前,萧泽春和萧泽露已经在这里等候着萧翎晓了。不单是她们,就连大夫人也穿戴整齐,被贴身的丫鬟搀扶着站在这里。一对俊男美女有说有笑翩翩而至,大夫人抬眼看到萧翎晓身上穿的狐白裘,顿时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这么好的东西,连她这个丞相夫人也没有,为什么她区区一个丞相女儿就穿上了!

    大夫人的嘴角抽了几抽,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酸溜溜的萧翎晓说,“翎晓啊,这踏初雪算不得什么正式场合,你穿的这么华贵,怕是不合适吧?”

    不等萧翎晓说话,萧奉铭上前一步冷声道,“大夫人多虑了,我给翎晓姐姐拿来这件衣服只是为了给她抵御风寒,华贵与否还在其次,翎晓姐姐身子骨弱,大夫人也该知道的。”

    大夫人一听这话转而望向萧奉铭,她眉头微皱,只觉得自己的话都被这俊美少年的冰冷眼神给挡住了。萧奉铭的长相与萧家任何人都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他的五官就如同是被最巧手的工匠耗尽毕生的心血雕琢出来的一样,没有丝毫瑕疵,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接近的冰冷。

    说萧奉铭是萧书谋的儿子,大夫人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能够感觉到萧奉铭与萧翎晓之间有许多秘密,而这些秘密,也许是击碎萧翎晓的关键。

    想到这里,大夫人垂头浅笑,再抬起头来,她似乎又恢复了慈母的模样,对萧翎晓说,“母亲这次不能与你们同去,好在各府去的都是年轻男女,只要你们不作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就不会有人挑理。翎晓,你是他们的姐姐,你就替母亲好好照顾他们吧。”

    萧翎晓闻言点头,与萧泽春和萧泽露打了招呼之后,各自上了马车,而萧奉铭则骑上高头大马,带着一众护卫护着马车朝慕沂园驶去。

    慕沂园坐落在皇城外面五里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有山有水,风景极佳。萧家马车到这里的时候,早已经有人在门前等候了。萧奉铭骑在马上看到等在门口那人,不由得沉下脸狠狠剜了他一眼。

    马车停稳,还不等萧奉铭下马,那人已经迎着前面那辆马车去了。

    车夫打开车门,宝蓉儿先走了出来,她看到那人,也马上翻了个白眼,开口便没好气儿的道,“哟,四殿下你来的早啊。”

    四皇子李靖安闻言一愣,没想到不仅萧翎晓对他冷言冷语,连她身边的丫鬟说话都这么冲。

    这时宝蓉儿已经跳下马车,回身扶着萧翎晓从马车里出来了。

    萧翎晓头上戴着团绒圆帽,后面坠着两根巴掌长的雪狐尾尖,衬着她那凝脂般白嫩的脸蛋,看着简直娇美欲滴,让人忍不住想去咬上一口。身上的狐白裘使萧翎晓身材显得更加娇小了许多,飘雪纷纷,落在她头顶肩头,那楚楚可人的样子,实在引人遐想无限。

    四皇子呆呆的站在那里,被眼前这情景迷得失魂。可就在这时,却听到萧翎晓冷声道,“多日不见,四殿下别来无恙。”

    说完这话,萧翎晓连跟四皇子寒暄的意思都没有,闪身就要进门。

    四皇子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路拦住萧翎晓,做出一副亲近的样子,笑道,“翎晓,这么久都没有见到你,我很想你呢。听说你也会到这里来,我这才特意迎出来的……”

    萧翎晓被四皇子拦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上下打量打量四皇子,冷哼一声,“多谢四殿下了,你要不说是出来迎我,我还要以为四殿下是在这里拦着不让我进门呢。”

    四皇子闻言面现尴尬,正要说什么,却见萧奉铭走过来硬生生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冷冷的说,“让四殿下费心了。”

    四皇子这段日子满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关于这个萧奉铭的事情。他做那些生意虽然名义上是为萧翎晓打理钱财,但实际上却似乎另有隐情。朝中官员上下都被他给打点了一通,也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里,萧奉铭收买走了多少人。更不知道他区区一个入不了族谱的萧家子弟到底是为什么要费力做这么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萧奉铭现在是手握重金而且小有实力的人了,四皇子不想轻易与他为敌,于是退了半步。

    这时萧泽春和萧泽露也来到萧翎晓身边,萧翎晓见两人似乎非常想引四皇子的注意,便将两人给四皇子引荐了一下。萧泽春和萧泽露喜出望外,都做出大家闺秀的样子给四皇子施礼,可四皇子却对这两个庶出的女子没有在意,稍作还礼,之后又满面笑容的望向了萧翎晓。

    四皇子引着她们进了慕沂园,一边走,四皇子一边跟萧翎晓没话找话。

    “你的那些生意开张怎么都没告诉我呢?我还是听了六弟提起来才知道的。生意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翎晓你不必客气,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萧翎晓面无表情的听他说完,扭头对萧奉铭说,“奉铭,四殿下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见萧奉铭点了头,萧翎晓才转而对四皇子说,“生意上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全都交给我这表弟奉铭去办了,日后还请四殿下多多照拂。”

    四皇子闻言又不得不看了萧奉铭一眼,就见萧奉铭冷若冰霜,比萧翎晓的脸色还沉,心里不由得有些气恼。他萧奉铭说到底不过是萧家的一个无名无份的野种,凭什么在自己这个皇子面前拽成这样?说起来,这家伙似乎从来都没对自己施过礼呢!

    四皇子压住心中火气,又笑呵呵对萧翎晓说,“听说你有一位妹妹最近出了意外?是那对双胞胎里的姐姐吧?”

    萧翎晓扭头看看四皇子,突然笑了一下,轻声道,“四殿下果然消息灵通,不过不知道四殿下知不知道,上次与你一同去了初福楼的那位齐家**也出了意外呢。”

    “你是说齐尚书家的二女儿么?”四皇子马上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淡的说,“我只听说那位齐**突然染了重病,被送到齐家别院去休养了。”

    齐家本来想要撮合四皇子和齐慧乐,而四皇子本来也想借着这门亲事拉拢齐家,齐慧乐被人强暴的事情怎么能瞒得住四皇子。事情发生之后四皇子便知道联姻的事情也随之成了泡影,仔细查究之后他就断定萧欢雨和齐慧乐所遇到的一定都不是意外。四皇子觉得这两件事一定都是萧翎晓做的,而且做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做的非常漂亮!

    想到这一点,四皇子还忍不住心潮澎湃,萧翎晓这女人总是让他惊喜,总是让他欲罢不能,总是想方设法引起他的注意,让他不能舍弃她,让他无论如何都想娶了她!

    四皇子甚至还猜想,这件事的起因,或许就是萧翎晓看到了他与齐慧乐在一起,心生嫉恨,而她所做的这一切,也许就是想要以此扫除他这个四皇子身边的女人呢!

    四皇子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望着萧翎晓,轻声道,“没想到萧家和齐家的两位**先后出了意外,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呢,翎晓,你说是么?”

    第六十八章 初冬踏雪(现身)

    萧翎晓虽然不知道四皇子想到了什么,但却被他那一抹笑容弄的一阵反胃。四皇子明显是话里有话,但萧翎晓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再也不想搭理他了。可这四皇子就像是一块年糕一样粘在了萧翎晓身边,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走过几道回廊,又过了一道门,眼前便闪出一座非常宽阔的院落。院落之中还有不少太监们在仔细打扫,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并没有残留多少积雪。而这院中也站着几位衣着华贵的人,他们仰着头,似乎都在欣赏雪花飘落的样子。

    几个人听到脚步声,都转头望向萧翎晓等人,萧翎晓仔细打量,见其中一人正是六皇子李靖宣,而站在他身边的,除了几位曾经见过的贵家公子之外,还有两个萧翎晓从未见过的人。

    四皇子引着萧翎晓等人朝着院中那座宏伟的大殿里走,而六皇子则与那几个男子一同迎着他们走了过来。

    六皇子来到萧翎晓面前,不等打招呼,他先若有所指的看了故作亲近站在萧翎晓身边的四皇子一眼,然后笑道,“我还以为四哥匆匆出去是做什么呢,原来是特意去迎接翎晓姑娘。翎晓姑娘,别来无恙。”

    “六殿下别来无恙。”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萧翎晓对待六皇子李靖宣的态度,明显与她对待四皇子的态度不一样。这一点让四皇子非常吃味。

    四皇子沉下脸看了李靖宣一眼,然后才转头为萧翎晓介绍站在李靖宣身前半步的那男人。这男人与四皇子六皇子年纪相仿,头顶古铜发冠,身穿利落的长袍,袖口打着虎头护腕,腰间五指宽的牛皮硬带上挂着一柄墨黑长剑,脚底踏着轻便的云靴,这一身打扮与皇城里那些富贵公子大不相同。再看这男人的面容,一双剑眉斜入鬓间,狭长双眼之中闪着锐利的光彩,挺直的鼻梁下面一双薄唇微抿,整个人看上去俊朗而不失贵气,他与六皇子李靖宣并肩而立,使平日里看上去隐约藏着些暴戾之气的李靖宣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这是我五弟。这位是萧丞相家的嫡长女,翎晓。”四皇子为两人介绍,还没有忘记在称呼上展现自己与萧翎晓的亲近。

    在皇城里住的这段时间,萧翎晓对该知道的人和事也大体都掌握了。听四皇子一介绍,她便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五皇子李靖彦,他和亥燕公主都是张德妃所生,据说这位五皇子是个武痴,常常出去隐姓埋名在江湖中混迹,很少回到皇城里来。

    大夫人要萧翎晓将那块“冥涎”交给亥燕公主,而此时与亥燕公主同母所生的五皇子又突然出现,萧翎晓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关联。

    她脸上并没有显露异样,飘然福身给这位五皇子施了礼。这时就听五皇子李靖彦开口道,“萧翎晓,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亲口问问你,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的?”

    萧翎晓抬头望向李靖彦,见他一脸认真,并非玩笑,便浅笑一下,回道,“翎晓当时中了剧毒,非常痛苦。不过听闻五殿下武艺超**,死在你那柄长剑之下的人,估计不会有什么痛苦吧。”

    李靖彦闻言一愣,随即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的长剑,抬起头来,朗声而笑,转而望向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人,道,“这样有趣的姑娘,何必要等时机呢?你该主动去见她一见啊,中阳!”

    五皇子说这话的时候一闪身,站在他身后那男人便出现在了萧翎晓的视线之中,这时就听那男人苦笑开口,轻声道,“在下区区一名乐师,哪里敢贸然去见萧大**呢……”

    这声音落入萧翎晓耳中,萧翎晓顿时一惊。

    眼前那奇怪打扮的男人她不认识,可这声音她却是非常耳熟的!

    那个黑衣人!就是两次相见,擅自欠了她好几个人情的黑衣人!

    男人头发束起半边,另半边柔顺的在肩头披散着,发迹之中隐约露着暗红丝线,外面一件对襟长袍轻盈半透,隐约能够看到里面长袍上面绣着繁复的图案和紫色莨绸束腰下面坠着玉佩。

    男人眉宇清秀,根本看不出一点会武功的样子,只见他发现萧翎晓望着他的时候,马上恭顺的拱手施礼,口中道,“在下乐师鲁中阳,拜见萧大**。”

    鲁中阳!

    萧翎晓脑海中电光石火一般闪现出当初从三叔萧书谋口中听说过的这个名字,皇城里最有名的乐师,同时也是身怀秘技身份十分可疑的人,而他也是被萧家重金请去教授几位**琴艺的人!

    萧翎晓几乎难以相信,这家伙一直都在丞相府里,可自己偏偏从来没去学过什么琴艺,所以从来都没见过他!

    萧翎晓压住心中懊恼,福身还礼,再抬起头来,道,“没想到在丞相府里没能见到鲁先生,却在这里遇见了。”说完这话,萧翎晓若有所指的冲鲁中阳微微一笑。

    鲁中阳感觉到了萧翎晓那双眸子里透出一丝责备,不由得背脊发凉。若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相见,他一定马上对萧翎晓好好解释一下。萧翎晓没有忘记他擅自欠下的几个人情,鲁中阳当然更忘记不了了。

    两人的眼神只是对了一下,之后便都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了。

    众人见过之后进了大殿,四皇子让人特意留出了一间暖阁给萧翎晓休息,这时萧翎晓才知道,原来他们算是来的比较迟的。

    踏初雪基本算是一整天的活动,傍晚的盛宴开始之前,来到慕沂园的人都可以随意踏雪游园。这段时间是年轻男女们互相认识的好机会,有意来此寻觅良缘的人自然是要出去走动的。

    萧泽春和萧泽露虽然眼馋着萧翎晓身边能够有几位皇子陪伴,但她们都有自知之明,看得出几位皇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萧翎晓一人身上,根本没有在意她们两个,所以两人很快决定不在这暖阁里浪费时间了,都出去“踏雪”了。

    她们离开之后,暖阁的气氛似乎就变的有些剑拔弩张了。

    萧翎晓满心郁闷的坐在暖榻上,四下看看,就见那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坐成了一排,就好像关系非常好的兄弟一般谈笑风生,而那鲁中阳几次想要起身离去,却都被五皇子一个眼神给钉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剩下一个萧奉铭不声不响的坐在萧翎晓身边不远处,木头桩子似的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乍一看这暖阁里算是其乐融融,可实际上在场几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表象。萧翎晓盼着有人带头离去,可偏偏那一副顺子的三个皇子都像是被粘在一起了,谁也不肯先走。

    实在有点受不了了,萧翎晓使劲儿给身边的宝蓉儿使了一个眼色,宝蓉儿马上会意,高声道,“大**,听说这里是皇家的园子,我们又是来踏雪的,不如出去走一走啊!”

    萧翎晓急忙应道,“好啊!”

    说完这话,萧翎晓马上起身,而就在她起身的同时,屋子里齐刷刷几道身影也同时立了起来。

    鲁中阳摆出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坐在那里左看右看,心中却不由得暗骂,你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儿到底是在这里拼个什么劲儿啊!

    四皇子看了一眼身边两个人,有些不满的说,“五弟六弟,说起来你们两个今天应该都另有公干吧?怎么也有闲情逸致来踏初雪啊?”

    五皇子闻言朗声而笑,“我那母妃心急火燎的要让我赶快娶个正妃给皇家传宗接代,她让我来,我哪儿敢不来呢?”说完这话,他转而望向萧翎晓,爽朗笑道,“我这人说起话来直来直去,还请翎晓姑娘你别介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今天就是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如意的正妃的。”

    五皇子话语之间似乎满是江湖豪士的爽快,但在场几个人却都听出他这是话里有话。

    四皇子脸上阴翳更重,“要寻佳丽,还不赶快出去踏雪?”

    “哈哈哈,我就想碰个缘分,四哥莫不是看我不顺眼,要赶我走么?”

    四皇子拿这个老五没了办法,只好把矛头又转向六皇子,“六弟你呢?上次你破了采花大盗的案子,这次父皇不是又重用你了么?

    一说到这里,六皇子李靖宣脸上不由得现出一丝尴尬,他转而望向萧翎晓,笑容之中泛着苦涩,道,“这次的事情还得等内侍黄门那边把后宫里面彻查清楚之后才能开始宫外的调查,我虽然接了父皇的圣旨,但是具体要办,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呢……”

    萧翎晓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动。

    “六殿下又开始着手查案了?”萧翎晓轻声问道。

    李靖宣见萧翎晓刚才一直没有搭理他们三个,此时听说他的事情却马上关切的询问起来,心中便是一暖。

    “内宫几件重要的物品失窃,父皇下旨让我协同几个衙门追查失物……”

    不等李靖宣详细去说,四皇子便在一边沉声责斥道,“六弟,这案子涉及内宫,你该随便说出来吗!”他其实并不关心什么失窃案,而是发现这萧翎晓对李靖宣的态度明显“过于”亲昵,言语之间,甚至远超过对他四皇子!他接受不了!

    可他一说完这话,萧翎晓顿时冷下脸来,有些恼怒道,“是翎晓失言问了不该问的话,六殿下,对不住了。”说完,她还没忘狠狠瞪了四皇子一眼,然后转身就要往出走。

    四皇子惊觉自己刚才一句话不仅责备了李靖宣,也让萧翎晓难堪了,急忙快步拦住她,讪笑着解释道,“翎晓你别生气,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丢几件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去踏雪?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劳烦四殿下了。”萧翎晓借着这个气势,冷哼一声,快步出了暖阁,萧奉铭如影随形跟了出去。

    她一出去,暖阁里剩下的四个男人脸上的笑容都一下子消失了。

    李靖宣冷笑一声,“四哥,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父皇是不会改变主意让你重娶翎晓的,我看你还是死心吧。”

    四皇子回头冷眼望着李靖宣,有些恼怒的说,“六弟有这份闲心,还是赶快去查案子吧!父皇对你器重,这一桩案子查完,还会有下一桩,我看你是忙不完的!”

    他们两个针锋相对,而那五皇子则一把抓住鲁中阳的手臂,连拖带拽往外走。

    四皇子见状急忙问道,“五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五皇子闻言回头呲牙一笑,“踏雪,寻缘,找正妃!”

    第六十九章 初冬踏雪(承诺)

    萧翎晓刚从暖阁里逃出来,就被萧奉铭一路拉到了一个僻静地方。宝蓉儿识相的守在远处,萧奉铭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有些恼怒的一把将萧翎晓紧紧抱在了怀中。

    “你这是干什么啊!”萧翎晓心里也窝着火气,马上从萧奉铭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萧奉铭被甩开之后更是恼怒,一句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我不想看到你跟他们在一起!”

    萧翎晓闻言闷哼,“你以为我愿意跟他们在一起吗?没看到我找机会就逃出来了吗!”

    萧翎晓的话让萧奉铭低下头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当然看得

    出萧翎晓对那三个皇子都并没有亲近的意思,而那三个皇子对萧翎晓又都是另有所图,可就算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发火,忍不住想把萧翎晓护在自己身后,或者干脆把她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但是萧奉铭又非常清楚,自己哪里藏得住萧翎晓啊?她比自己还厉害……

    “平时看着也是个男子汉了,怎么突然又像个小孩子似的?”萧翎晓发现了萧奉铭的沮丧,不由得轻叹了一声,靠近他一步,用食指的指尖戳住了他的额头,强迫他抬起头来。

    萧奉铭气鼓鼓的拍开萧翎晓的手,再次展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这次萧翎晓没再挣脱,只是轻声在他耳边嘟囔一句,“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可该怎么办呢?”

    “我会负责的!”

    纷纷清雪之中,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突然听到宝蓉儿的声音。

    “六殿下!你也到这边来踏雪了?哈哈真巧,我家大**也在……”

    萧翎晓听到声音之后急忙把萧奉铭推开,萧奉铭磨磨蹭蹭的站在萧翎晓身边帮她抚掉肩头和帽子上的雪花,这时李靖宣已经大步走过来了。

    李靖宣本以为五皇子李靖彦先一步跑出来,一定会先找到萧翎晓,看到这里只有萧翎晓和萧奉铭两个人,李靖宣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笑的有点勉强,对萧奉铭说,“我有几句话想和翎晓单独说,不知道萧三公子可不可以暂且回避一下?”

    萧奉铭闻言就是一瞪眼,可站在一边的萧翎晓却马上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道,“奉铭,你去看看泽春和泽露在哪里,别让她们受了欺负。”

    萧奉铭闷闷的哼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冷看了李靖宣一眼,这才甩袖子离去。

    李靖宣被萧奉铭这样子弄的有点不知所措,他其实很敬佩这个萧奉铭,知道他是个能做出一番大事的人才,只不过,尽管他努力与这萧奉铭亲近,对方却似乎对他非常排斥。

    “翎晓,我是不是哪里得罪里你这位表弟?”李靖宣莫名其妙的问。

    萧翎晓暗暗叹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理解奉铭现在这些举动。是吃醋了吧?可他不是还没有吃醋的立场么?还是……两个人这样没头没脑的就进入到“交往”的阶段了?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有“男朋友”“女朋友”的说法吧,似乎也没有在成亲之前确定“恋人”关系的事情吧?所以说……

    什么?

    等一下……“恋人”?

    萧翎晓像是猛然间反应过来刚才两人那一番举动代表着什么,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翎晓?翎晓你怎么了?”李靖宣唤了好几声才把萧翎晓的魂儿给拽回来,他有些慌张的问,“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了?”

    萧翎晓脸颊有些红润,使劲儿摇摇头,望着李靖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问道,“六殿下刚才说找我有什么话要说?”

    听萧翎晓这样一问,李靖宣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黯淡下来。

    “就是之前在暖阁里说的那件事……”李靖宣叹气道,“采花大盗那件事结束了之后,我以为父皇会对我另眼相看,哪知道……”

    皇上对那件事一丁点赞誉都没有,反而像是并不满意那件事最后的结果,更对李靖宣在整件事之中所处的位置不满。这种不满很快就在行动上反映出来,李靖宣被冷落了几天之后,宫里丢了东西,皇上马上将这个烂摊子又推给了他。

    后宫丢东西并不是第一次,而按照以往的经验,但凡是那些宝物出了宫门,就再也难以追回了。之前采花大盗那件事就是几乎不可能查清的案子,而这次皇上又推给李靖宣一个相差无几的难案,就算是再不愿意往多了想,李靖宣也已经知道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对他这个儿子是一点疼爱之心也没有了。他在父皇眼里,或许是个废物,或许连废物都算不上,只是个碍眼的儿子……

    朝中掌握实权的官员们,包括原本支持李靖宣的官员们都已经与他疏远了,有的貌合神离,有的干脆另投他主,李靖宣对此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不觉间,李靖宣将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事情都对萧翎晓说了出来,等他说完之后,才惊然发现自己不单说了不该说的话,而且还在萧翎晓面前像个怨妇一样抱怨起来。

    李靖宣有点后悔,紧锁着眉头转头看看萧翎晓,却见她神情凝重,像是在谨慎的思考着什么。

    “六殿下,你知道皇上让你去追查的是什么东西么?”萧翎晓轻声问。

    李靖宣见萧翎晓并没有因为他的抱怨而低看了他,松了一口气,回道,“父皇说丢的是很重要的东西,可实际上我已经查问过了,不过就是一架古琴,一支玉箫,一根簪子,还有一块麻烦的破石头……这些都是前朝留下来的旧物,后宫里面那些太监宫女们闲来无事杜撰出一些传言来,就好像真的有了那么一回事儿似的。父皇以此为由,只怕又是要刁……”

    最后一句话李靖宣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他背脊有些发凉,眼前这萧翎晓若说可信,却也并不是非常可信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李靖宣到了她的面前,就像是管不住自己这一张嘴了一样。

    萧翎晓并没有在意李靖宣,而是对他说的这件事十分好奇。那块麻烦的破石头“冥涎”在她手中,而那破石头的来历作用想必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萧翎晓猜想不到皇上到底为什么要让李靖宣来查这件事,但从之前苏东瀚是采花大盗那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皇上是个隐藏极深的老狐狸。说不定他早有眼线看穿了所有事情,那么他的每一个安排也许就都别有深意。

    采花大盗那件事之所以皇上不满意,萧翎晓猜想皇上并非是因为李靖宣破了案子,而是因为那件事并没有照着皇上原定的剧本去走。

    苏东瀚的死,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似乎是个意外,而正因为苏东瀚死了,这件事才水落石出。穆德王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作,看上去是夹起尾巴做人了,可实际上那老头子能甘心如此么?白发人送黑发人,谁也保不准那老头子会不会因此作出什么犯上作乱之类的事情。皇上本想用一个六皇子换一份安稳,而如今安稳没换到,他怎么能心情好呢。

    萧翎晓抬头看看李靖宣,心中暗叹,这六皇子按说也是个聪慧之人,只是他所擅长的只是在现实之中寻觅线索整理真相,并非是揣测人心。至少在揣测圣意这一点上,他是一丁点都不在行。

    皇上将他安排做弃子的原因,萧翎晓算是明白了大半,但这次皇上是不是又将他推到了弃子的位置上,可就难说了。

    “六殿下,翎晓以前有病在身,没读过多少诗书,但却听说过这样一句话。”萧翎晓犹豫一下,才继续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萧翎晓猜想这个异世里十有八九没出现过孟子这么一位尊神,但她见李靖宣露出一副震惊又顿悟似的表情,便知道人家这位皇子也是能够听懂这句话的。

    于是萧翎晓继续说道,“圣意难测,我不敢斗胆去猜皇上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将难办的事情交托给六殿下,但想必皇上也并没有料定六殿下一定办不成这些事情。与之相反,越是迎难而上,就越能显出六殿下能力出众。六殿下应该知道‘岭上出高花,乱军出名将’的道理。”

    李靖宣听萧翎晓说完这一番话,简直心潮澎湃。没想到,自己堂堂皇子,堂堂男儿,遇到困难的时候只是想到寻求慰藉与人抱怨,而萧翎晓一介女流却能够在此说出这样一番道理。

    这一番道理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李靖宣怕是会马上觉得对方不明就里装模作样,可萧翎晓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深邃明眸之中,却似乎充满了对他李靖宣的激励与信任。

    李靖宣的身体之中一股暖流涌动,他望着萧翎晓,心想眼前这女子是真心实意的认为他能够冲破道道难关吧!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她的意思,莫非是觉得他终有一日,能够登上那高坐么?在得知了这一切发生之后,在所有人都对他这个皇子失去了信心之后,为什么只有她不离不弃,为他守下了最后一点勇气呢!

    想到这里,李靖宣眼圈突然红了,他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萧翎晓,有些哽咽的在她耳边呢喃,“翎晓,翎晓!只有你能够对我说出这一番话,只有你!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一定能够做到!一定一定,终有一日我会……”我会登上那帝位!“终有一日我会……”我会将你娶进门!

    “六殿下,谨言慎行,放开我。”

    萧翎晓用清冷的声音说完这话,把李靖宣慢慢推开了。

    李靖宣被萧翎晓的态度弄的愣住了,好半天他才想到什么,苦笑着摇头道,“是我说过,等办妥采花大盗的事情之后,等父皇……”说道这里,他轻叹了一声,然后抬起头,苦涩道,“翎晓,你愿意等等我么?我会做到的,那一切,你说的,我都会做到。你愿意等我么?”

    萧翎晓闻言马上皱起了眉头,她本以为就算是李靖宣对她有点意思,但也绝不会提出什么承诺之类的。更何况,他并没有给自己什么承诺,却反过来让她给他这样一个承诺?

    还不等萧翎晓发火,就听远处有人高声笑道,“六弟不要强人所难,若被四哥听见,他还不得气冒烟儿么?哈哈哈……”

    李靖宣闻言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两人扭头望去,就见五皇子李靖彦拉着乐师鲁中阳大步走了过来。

    第七十章 初冬踏雪(杀气)

    萧翎晓见那五皇子望向自己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眼中却闪着寒光,这个人外热内冷,让人琢磨不透,显然不好对付。

    这时就听李靖宣有些恼怒的问,“五哥说去寻觅良缘,那该到后面踏雪亭去吧?那里人多热闹啊。”

    五皇子闻言呲牙一笑,“我可不就是从那里回来的么?”说着,他转头又望向萧翎晓,道,“萧大**,你那位一表人才的三表弟还没有婚约吧?我看他那势头,过了今天之后,丞相府门槛要被踢破了。哈哈哈……”

    萧翎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问道,“奉铭他怎么了?”

    五皇子望着萧翎晓的反应,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话刚说到这里,四皇子也匆匆而至,五皇子像是料准了他会跟来,笑呵呵道,“不如我们一起到踏雪亭去看看吧,那边热闹着呢。”

    萧翎晓很在意刚才他说的那句话,所以并没有反对,带着宝蓉儿随着他和鲁中阳朝踏雪亭而去,四皇子见他过来之后萧翎晓连句话都没跟他说,心中不满,也急忙追了上去,而李靖宣更是紧紧跟着萧翎晓,俨然比之前亲近了很多。

    众人穿过几道回廊,转眼来到了踏雪亭。

    这踏雪亭建在一座大园子之中,四周有不少假山顽石搭建的各种小景,还遍栽奇花异草,有的甚至在这初雪之中仍然透着翠绿的颜色。若是仔细观赏这园子,也能见到不少趣景,只不过这园中的人都可谓别有用心,根本没有人在意这里的景致。

    各家男女大多都聚集在踏雪亭中,离远便能看到亭子上挂着厚重的幔帐,遮挡住了飞雪,却并没有挡住里面人的视线。萧翎晓和三位皇子一同现身,使得踏雪亭中顿时一阵骚动。

    萧翎晓一眼扫过,马上看到了正在亭中的萧奉铭。他的身边围着几位年轻女子,果然一副“风头正盛”的样子。几位年轻女子脸上还挂着没有消失的笑容,而萧奉铭则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快步朝着萧翎晓这边走了过来。

    他脚步飞快,到了萧翎晓面前马上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翎晓狠狠白了他一眼,冷声道,“我难道不能来?”

    萧奉铭闻言神情一滞,萧翎晓闷哼一声,心中暗想,这家伙平日里装出一副纯情少年的样子,遇到成**的美女投怀送抱,还不是心里暗爽流连忘返吗!

    可她这样想着,却全然忘记了分明是她将萧奉铭打发走的。

    萧奉铭看萧翎晓这样对他,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有点小小的悸动,要不是身边还有三个碍眼的家伙,他一定还会过去抱紧她的。

    想到这里,萧奉铭不由得阴沉下脸色,扫了一眼跟在萧翎晓身后那三个碍眼的家伙。最后目光落在了唯一清白的鲁中阳身上,很快发现五皇子毫不避讳的拉着他的手臂,萧奉铭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萧翎晓既然已经到这里来了,自然不能见到萧奉铭之后就马上离开。四皇子走在最前头,带着他们一同来到了踏雪亭中。

    外面天气虽然算不得冷,但也有阵阵寒风,但这踏雪亭里却十分温暖。早有人在这里备好了许多炭火盆,地上也铺了厚厚的狼皮毯子,就连里面那玉雕圆桌和几个石凳上也都包裹了厚绒软垫。

    见几位皇子进来,亭中众人全都起身相迎。四皇子亲热的拉着萧翎晓来到一位女子面前,介绍到,“翎晓,你大概还没见过我这位妹妹呢,这就是亥燕公主。”

    亥燕公主与五皇子是同母所生,平日里常在宫中,与四皇子其实并没有多大情分,四皇子抢先过来介绍,无非是要向在场众人表明他与萧翎晓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依然十分亲近。

    萧翎晓不动声色,打量一眼亥燕公主,据说这位公主今年刚满十三岁,长得一张娃娃脸,像是稚气未脱,她穿着一身樱红华服,头顶发髻之中编入了许多流彩花石,微微一动便闪闪发光,更让这位公主显得出众许多。不过萧翎晓看得出来,这位公主望向自己时,目光之中有与她哥哥五皇子差不多的冰冷,想必这对兄妹都是听谁说了些关于自己的什么事情吧。

    萧翎晓微微一笑,道,“原来这位便是亥燕公主,闻名不如见面,公主果真相貌美丽,气质脱俗。”

    亥燕公主冷冷打量萧翎晓,听她说完这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萧翎晓,真是如人所说,一点都不懂规矩,没人告诉过你,见到公主是要下跪施礼的吗?”

    众人一听亥燕公主这话,都知道她这是挑了萧翎晓的礼了。不等萧翎晓说话,旁边的四皇子马上沉下脸来,对亥燕公主说,“今日踏初雪,来的都是各家年轻一辈,这些繁文缛节不是能免则免了么?皇妹何必介意这个。”

    这时李靖宣也走上前来,笑道,“就是,皇妹,我们若是硬要照着宫里规矩行事,那不是坏了这踏初雪的轻松气氛么?”

    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挑了萧翎晓的毛病,就被身边两个皇子哥哥给堵回来了,亥燕公主心里恼火,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亲哥哥李靖彦。哪知李靖彦像是根本没有听他们这边说话,而是低着头将脸几乎贴在了他身边那乐师的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亥燕公主不由得在心中暗骂,本以为亲生的皇兄能成为自己的靠山,可这李靖彦不单平时不在皇城,就算是回来之后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根本就没有爱护她这个妹妹的意思。两人兄妹的情意实在不深,亥燕公主现在算是知道自己根本指望不上他了。

    亥燕公主暗气暗憋,而对面的萧翎晓却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突然提高了声音转头对身后宝蓉儿说道,“宝蓉儿,难得见到亥燕公主了,还不赶快把母亲让我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宝蓉儿闻言马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萧翎晓。

    萧翎晓转而将锦盒呈到了亥燕公主面前,用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家母托我为亥燕公主带来一件东西,据说是家父特意让人找回来的,还请亥燕公主笑纳。”

    亥燕公主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愣。

    按理说在这踏初雪的时候,年轻男女互赠礼物都是平常的事情。亥燕公主在宫里得宠,所以收到的礼物更多。但像萧翎晓这样不分场合就这么拿东西出来的,亥燕公主还是第一次见到。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那三位皇子和萧奉铭都觉得莫名其妙。

    沉默片刻,亥燕公主总算是接过了锦盒,她也没有再多想什么,直接在众人面前将锦盒给打开了。

    远处,萧泽春和萧泽露两个人在这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个人飞快的在人**之中寻找了一下,然后很快努力分人**挤到萧翎晓身边去了。

    锦盒一开,众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华贵的锦盒里,竟然只装着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萧翎晓,你这是什么意思!”

    亥燕公主甩手将那锦盒和里面的石头一起摔在了地上,厉声怒道,“送我一块破石头,这是在贬低我亥燕公主,还是在贬低皇家!你们萧家的胆子也太大了!”

    萧翎晓低头看看,而后蹲下身去,轻轻抚了抚铺在地上的狼皮毯子,若有所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片刻之后,她才从毯子上捡起丝毫无损的石头和那锦盒拿起来重新放好,然后小心翼翼摆在了玉雕圆桌上,淡然笑道,“这东西是我家母亲让我带来的,我只是如言奉上。至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深意,公主殿下不妨找机会去问问我家母亲吧。”

    亥燕公主闻言一张小脸气的发白,她正要继续发火,却听身边有人朗声而笑,道,“皇妹你可真是不识货,这么好的东西,亏得掉在了毯子上,不然就暴殄天物了。”

    五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桌边,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块石头从锦盒里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又笑着扬扬手,问身边众人,“诸位都是有见识的,难道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么?这是一块原石啊!”

    所谓原石,一般在赌玉的时候便能看到,就是那种外表看上去只是普通石头,但切开来之后里面是玉石翡翠之类的石头。行家看一眼原石,便能猜出里面是什么样子,人们用这种“猜”的方式进行买卖原石,叫做赌石。但是原石这种东西基本只在行家手里才有价值,对于眼前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们来说,实在是多余。他们更关注的是成品,而不是这样的破石头。

    就见五皇子拿着这石头来到萧翎晓面前,笑呵呵问道,“萧大**,我说的没错吧?要是我没看走眼,这里面应该是重金难寻的金丝玉,丞相大人能够找到这样一块原石,只怕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吧?”

    萧翎晓望着五皇子,他虽然满脸笑容,却唯独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他用目光在试探着萧翎晓,甚至在用目光威慑萧翎晓,在他身上,萧翎晓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种野兽才拥有的气息。

    然而,萧翎晓丝毫没有畏缩,她只是淡然的笑着,迎视着李靖彦,开口,轻声道,“五殿下见多识广,你说这是金丝玉的原石,那就一定没有错了。翎晓只是听母亲吩咐来送这东西,真的不知道其中内情。”说完这话,萧翎晓嘴角又挑起一丝弧度,微微眯起双眼,用极轻的声音和带着一点挑衅的语气道,“五殿下若是不放心,不如把这石头切开看看?”

    五皇子听到萧翎晓后面这句话,脸上笑容便是一僵,身上顿时迸出一道森冷的杀气。

    第七十一章 初冬踏雪(陷害)

    赌石确有其事,原石确有其物,但要说这金丝玉到底是什么,在场却没有人能够说的出来。不过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从很小就学会了不懂装懂,尤其对这珍贵玩意儿,他们绝不会开口问“那到底是什么啊?”,这样显得自己粗俗不说,还丢了自己家的脸面。

    五皇子吃准了这一点,才硬是说这破石头是块金丝玉的原石,如此一来,显然是为萧翎晓甚至是整个萧家解围了。哪成想,他好心送这么个人情过去,萧翎晓居然一丁点都不领情!甚至还反过来将他一军!

    萧翎晓和五皇子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之间几乎能迸射出火花来。萧翎晓心中暗想,五皇子,你以为你这是给我萧翎晓一个人情么?其实你更在意的是你妹妹的脸面和你们皇家的脸面吧!堂堂公主收到一块破石头,被人传出去的话,说不定会杜撰出多么难听的事情来,五皇子你想要用萧家做盾护住妹妹,还想趁机让我领你的情?做你的美梦去吧!萧家怎么样我萧翎晓一点都不在乎,你有本事就当场切开这破石头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金丝玉!

    一场暗中的较量只在几息之间便见了分晓,五皇子仰头大笑,“萧丞相的眼光谁能质疑?这好东西现在要是被我们这些门外汉切开毁了可不是辜负了萧丞相一片苦心么?”说着,他转头望向亥燕公主,道,“皇妹,你把这份厚礼放好,等回了后宫,找到最好的工匠之后再把这原石打开。”

    萧翎晓不领他这份人情是小,皇妹的名声是大,五皇子当然懂得取舍,同时也不由得暗暗咬牙,对这萧翎晓又认识了几分。

    亥燕公主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都并不知道五皇子说的这话是真是假,她疑惑的仔细看看这石头,又看了看在场众人,猛然想到什么,也急忙展露笑颜,对萧翎晓说,“五皇兄多年在外,这才懂得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萧大**,刚才我言语冒犯,还请见谅。”

    萧翎晓浅笑摇头,十分得体。

    亥燕公主让人将东西妥善保管,整个踏雪亭中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等众人重新找了位置坐下之后,萧泽春和萧泽露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凑到了萧翎晓的身边,一脸期盼的望着萧翎晓。

    两人不说话,萧翎晓却明白她们的心思。她们虽然是丞相的女儿,但在现在这种场合下,她们这庶女的身份根本拿不上台面。要想在人前露露脸,她们还是要指望萧翎晓来帮忙的。

    萧翎晓想了想,问身边四皇子,“四殿下,翎晓第一次来踏初雪,不知道我们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啊?莫非就只是看看雪景不成?”

    刚才五皇子那一出“卖弄见识”让四皇子心有不满,他正好在想着如何在众人面前扳回一城,而此时萧翎晓这么一问,四皇子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道,“雪景宜人,每年这个时候,到场诸位总是会想些花样出来的。对了,今年这不是还有如今皇城里最好的乐师鲁公子么?我们不妨请鲁公子做个评判,在此比比琴艺如何?”

    四皇子这么一说,顿时得到响应,早有人跃跃欲试等着在三位皇子面前一展才华,若是再得到这位鼎鼎大名的乐师鲁中阳的赞誉,那可就是名利双收的好事了。

    于是踏雪亭中那张玉雕圆桌被空出来,众人都坐到旁边侧坐去,欣赏别人献艺。

    上场的不单有深闺**,还有喜好抚琴的公子,十指抚弦,尽显风雅,博得众人阵阵掌声的同时,也都得到了鲁中阳中肯的评价。

    几人上场之后,便听亥燕公主问萧翎晓,“萧大**可精通音律?”

    萧翎晓浅笑摇头,望向鲁中阳道,“丞相府有幸请了鲁公子教琴,可惜我对此是一窍不通。不过我家两位妹妹都算是师从鲁公子的,不如让她们去试一试吧。”

    萧泽春和萧泽露闻言双眼都放出亮光,可还没等她们两人要上前,就听亥燕公主略带讥讽道,“萧大**真是与众不同,对音律一窍不通这种话,竟然也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说出口。这皇城之中,怕是没有第二个女子能够如此‘坦荡’了。”说完这话,她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萧泽春和萧泽露,冷哼道,“萧家两位庶出的**平日里难得一见,想必是在宅子里努力磨练过技艺的。只不过,有师父在这里,我们又何必要听学生的呢?我看还是由鲁公子亲自为我们弹奏一曲吧。”

    亥燕公主明显是驳了萧翎晓的面子,而且说完话之后,她还直接用命令的眼神看向了鲁中阳。

    鲁中阳一脸为难的看了看亥燕公主,转而又看了看萧翎晓,最后他只能无奈起身。可他刚站起来,却马上又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拉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五皇子身上,他拉着鲁中阳,笑呵呵开口道,“中阳今日手指有伤不能弹奏,再说,这样一直听曲子也有些乏味,不如我们都动动身子,到园中比武吧。”

    弹奏固然雅致,但有不少公子不精此道上不了场,五皇子一说比武,这些人马上高声应和。

    要说比武,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射箭,有在一边服侍的下人们一溜烟跑去取来了弓箭,排摆好了靶子,这就要开始了。

    众人理所当然的开始猜测这比武的事情,而一旁最失落的,自然是没能展示的了才华的萧泽春和萧泽露。这次踏初雪,她们可以说是精心准备过的,而她们能够有的机会,也就只有刚才那么一次,没想到,就这么一次期盼已久的机会,竟然被亥燕公主一句话就给毁了,两人都红了眼眶,眼泪在眼圈直转。

    “都怪萧翎晓!”萧泽露身子微微颤抖,咬着牙小声对萧泽春说,“要不是她得罪了亥燕公主,她怎么能毁了我们露脸的机会!”

    萧泽春扭头看了萧泽露一眼,她虽然也失落的很,但却知道露脸这种事情要靠运气。她正要劝萧泽露一句,但却听萧泽露又说,“你看看她那得意的样子,难道她忘了不久之前她还是个人人都能欺负的贱丫头吗!凭什么那样的贱丫头现在能被皇子公主们围着?凭什么!”

    萧泽春望向萧翎晓,见四皇子寸步不离的护在她的身边,六皇子也不时与她说话,五皇子和亥燕公主对她的态度虽然十分微妙,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现在是站在同一个圈子里,萧翎晓随时可以与他们搭话,而并不像这里其他人,要看着那些人的脸色和周围的气氛行事。

    萧翎晓落魄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猪狗不如的时候,萧泽春和萧泽露都亲眼见过,再想想那时的情景,真是恍若隔世。就连萧泽春此时也不由得妒火中烧,暗暗问一句,她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那件事,我去做!”

    萧泽露突然决绝的说了这句话,将萧泽春的思路打断了。萧泽春额角渗出汗珠,压低声音道,“昨天我们不是商量好了么?把那东西扔了,回去就说他们没有发现……”

    “我改变主意了。”萧泽露冷眼望着萧翎晓的背影,道,“她毁了我露脸的机会,我不能就此罢休。”

    “可她还说这次事情之后就给我们准备一份嫁妆……你要动手,不妨等以后啊!”

    萧泽露闻言神情凝重了几分,最后咬牙道,“我们要是不做那件事,万一被大夫人知道了,以后我们还能有好姻缘吗?四姐,你可别得了芝麻丢了西瓜,能多有一份嫁妆固然是好,但若因此毁了前程,什么都完了!”

    萧泽春被她这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两人对视半天,萧泽露突然从怀中掏出了香帕,捂着脸快步来到萧翎晓面前,哽咽着说,“大姐,我身体不适,要去休息一下。”

    说完这话,她也没听萧翎晓回答,猛地转身要走,而这一转身,正好碰上了站在萧翎晓身边的萧奉铭,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萧泽露身子一趔斜,萧奉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给扶住了。

    萧泽露慌乱的抬头看了萧奉铭一眼,快步离去了。

    射箭比武之前众人要么在准备,要么趁乱去搭话,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萧泽露离去这一幕。

    萧奉铭莫名其妙被狠狠撞了一下,正觉得莫名其妙,低头一看,地上掉了一根簪子。萧奉铭弯腰将簪子捡起来,有些无奈的看着已经跑远了的萧泽露。

    就在这时,萧泽春走了过来,开口便说,“三表哥,实在是对不住,五妹她因为刚才那件事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三表哥你拿的是什么?”萧泽春像是十分疑惑,提高了些声音问道。

    萧奉铭伸手递出那根簪子,道,“想必是刚才五妹妹掉落的簪子,劳烦四妹妹拿去还给她吧。”

    萧泽春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了一眼,更加提高了声音说道,“五妹用的东西我都认识,可这簪子并不是五妹的啊。三表哥,这簪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啊?”

    萧泽春这话一出口,周围便有人注意到了萧奉铭手里拿着的簪子。

    这根簪子看上去十分古朴,簪子一头伏着一只怪异的小兽,这小兽面目狰狞,使得这簪子看上去有些诡异。

    别人看到这簪子都只是觉得有点怪,但这时站在萧翎晓身边的李靖宣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甚至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一把抢过那簪子仔细看看,随即喃喃道,“这……不就是宫里丢的东西吗……”

    第七十二章 初冬踏雪(诛杀)

    李靖宣一句话让在场众人都惊讶万分,萧翎晓闻言皱眉,转头看了萧泽春一眼,顿时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大夫人的安排!

    李靖宣仔细检查了那簪子之后,断言这就是宫里前些日子丢失的东西。而这件原本以为会很难找到的东西竟然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李靖宣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由得望向萧奉铭,问道,“萧三公子,这簪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萧奉铭一脸冰冷,淡然道,“刚刚从地上捡的,我还以为是我家五表妹掉落的,可四表妹却说并不是五表妹的东西。”

    李靖宣转而望向萧泽春,这时萧泽春脸上满是惊恐模样,摇头道,“五妹妹没有这种奇怪的簪子……我……我只看到三表哥拿着,就多嘴问了一句……”

    找到了皇宫失物,非同小可,李靖宣立即派人去报知内侍黄门,同时以防万一,让在场所有人都移步大殿,连同他们的随从,都暂时不得随意离开慕沂园。

    李靖宣问过事情详情之后更觉得不可思议,这簪子不可能凭空出现,所以要么是有人故意丢在这里的,要么就是谁无意中落出来的。要说故意,那么必定是有人要陷害谁,要说无意……李靖宣蹙着眉头望向冷冰冰的萧奉铭,心想这事情的矛头,怕是指向他了。

    萧奉铭是不是被人陷害这一点李靖宣并不在意,他奉旨找回失物,若是能够办成这件事,就如萧翎晓那时候说的,他不是又突破了一重难关吗?到时候,谁还不得说他这个六皇子有本事,别人眼里办不成的事情,到他六皇子手里接二连三全办妥了!到时候父皇会怎么看?到时候父皇会怎么看!

    李靖宣越想越是高兴,这简直就像是老天都在帮他一样。

    李靖宣在这边暗自高兴,他的样子全都被萧翎晓看在眼里。然而萧翎晓现在并不在乎李靖宣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在乎的是这件事会将萧奉铭牵扯进去多深。

    眼看着萧泽春和萧泽露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萧翎晓便知道这就是大夫人让她们做的事情。大夫人三番五次对萧翎晓动手都没讨到便宜,看样子是要学她女儿,将矛头对准她身边的人了。到现在萧翎晓才想明白,为什么大夫人会特意让自己给亥燕公主带那一块石头。想必大夫人是料定了萧翎晓得到那块石头之后一定有所怀疑,然后会去查找那块石头的真相,甚至会将石头掉包。而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大夫人就可以布置下对萧奉铭使用的手段了。

    大夫人用这一招声东击西,萧翎晓之前的确没能料想到。可单是随手丢下一枚簪子似乎并不能对萧翎晓或者萧翎晓造成什么实际上的威胁。谁也没有办法证明这簪子就是萧奉铭拿来的啊。

    可就在萧翎晓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有一**侍卫押着一个穿着丞相府家丁衣服的人来到大殿。

    这家丁被侍卫推搡着跪在李靖宣面前,就听侍卫高声说,“六殿下,这个人刚刚想从后面角门逃走,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件东西。”

    说罢,侍卫双手呈上一根玉箫。

    又是一件皇宫里被盗的东西!

    李靖宣仔细检查,确定之后简直心花怒放。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正色厉声问那家丁,“你是什么人?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那家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抬起头来四下寻找,目光落在萧奉铭身上停了下来,怯懦道,“三公子……是我家三公子让我想办法把这东西送出去……我,我不知道其他的……”

    在场众人闻言,目光都集中在了萧奉铭身上,可就见萧奉铭一脸淡然,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李靖宣先让人将这支玉箫也送回皇宫去,然后才重新过来问萧奉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奉铭闻言冷声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没见过那支玉箫。”

    “三公子!三公子您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那玉箫不是您让我送出去的吗?不是您说有人在祥至客栈等着接这东西吗!”

    家丁高声喊叫,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李靖宣听他这话,心中便是一动。他叫过身边亲卫,小声吩咐,“到祥至客栈去给我好好查一遍。”

    亲卫奉命而去,而那家丁也被李靖宣命人带走严加查问去了。

    大殿之中气氛沉重,李靖宣见状马上去找亥燕公主说明一番,然后让她这个晚宴的主事人提前开宴。

    下人们开始准备宴席,大殿之中再次热闹起来。

    萧翎晓见萧奉铭脸色阴沉,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道,“这些小鱼小虾翻不起大浪,没事的。”

    萧奉铭看了一眼萧翎晓,有些懊恼的说,“这次可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被人给算计了。”其实如果对方如果用上更为精巧的手段,萧奉铭也未必不能识破,可没想到只是掉落一根簪子,推出一个证人,这么简单甚至简陋的手法,却更让人无法挣脱。萧奉铭现在既没有办法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又没有办法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可谓是完完全全处在了被动的状态。

    “祥至客栈里,大概也有布置吧。”萧奉铭轻叹一声,要单是一支簪子还好说,再加一支玉箫,可能还可以勉强脱罪,但若再加上别的,可就麻烦了。

    萧翎晓回想李靖宣说过的话,皇宫里这次丢失的,除了簪子玉箫和那冥涎石头之外,似乎还有一架古琴。

    果不其然,不多时便有人带着一个木匣前来回报,他们在祥至客栈里找到了那架古琴。

    祥至客栈是萧翎晓的产业,也是萧奉铭经营的最用心进出最多的地方。如此一来,这皇宫失物的事情,是与萧奉铭脱不了干系了。

    李靖宣仔细检查过古琴之后,更是欢喜非常。眨眼之间丢了的四件东西就找回来三件,父皇交给自己的这件差事,不是眼看就要办妥了么?

    他命人将古琴送走,之后才做出为难的样子来到萧奉铭和萧翎晓面前,道,“三公子捡了簪子,又有人指认玉箫出自你手,如今又从你打理的客栈找出了古琴……三公子,只怕要委屈你随我去详细调查此事了。”说完这话,他又不由自主的看了萧翎晓一眼,他知道萧翎晓对她这个三表弟十分倚重,甚至将自己巨额财产全都交给他了,如今明显有人在陷害萧奉铭,李靖宣也看看萧翎晓会不会因此乱了方寸。

    然而萧翎晓站在那里,并没有说话。

    这时就听萧奉铭淡然道,“好,要去哪里,就请六殿下带路吧。”随即他又转头对萧翎晓说,“姐姐,我与六殿下去将这件事解释清楚,你不必担心。”

    萧翎晓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点头道,“你去吧。”

    李靖宣见萧翎晓并没有表现出对萧奉铭太多的关切,心中舒坦了许多,他安慰萧翎晓几句,然后带着萧奉铭离开了慕沂园。

    萧奉铭虽然身上带着巨大的嫌疑,但又并非是作为犯人带走,所以出了慕沂园之后,他骑上了自己的马匹,与李靖宣和他的亲卫们一同返回皇城。

    他们一行人从官道上骑马飞驰,很快来到了一段从茂林之间通过的路,就在马队穿行进茂林之时,众人耳边便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过,茂林之中突然冲出无数道黑影,黑影闪动极快,眨眼之间就将萧奉铭和李靖宣等人给围住了。

    李靖宣手下的亲卫都训练有素,在最短的时间内纵马将萧奉铭和李靖宣保护在中间,而这时他们也都发现,来的这些敌人个个衣着简单黑布蒙面手中都拿着一尺长的短刀,行动更是非常利落。

    霎时间,杀气涌动。

    李靖宣额角渗出汗水,从腰间抽出佩剑,转头望向萧奉铭。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其中之一,便是这些杀手会不会是萧奉铭的人。

    然而,就在他拔剑的同时,只见萧奉铭也从马鞍上抽出一柄长剑握在了手中,他见李靖宣扭头看他,心中了然,冷笑一声,道,“与六殿下同行一次,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这种惊险,六殿下,你可要让你的亲卫好好保护我,若是我在这里受伤,我那姐姐怕是要心疼呢。”

    李靖宣闻言苦笑,随即想到什么,轻叹一声,道,“我若受伤,也不知道翎晓会不会心疼呢……”

    萧奉铭一听这话,皱起眉头,冷声道,“姐姐才不会心疼别的男人呢。”

    李靖宣一愣,再看看萧奉铭,心里有些不满,不过他还是吩咐了身边亲卫,让他们保护这个萧奉铭。

    萧奉铭只是对李靖宣这么一说,他的心中此时是另有想法。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刺杀他们的,更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或许是六皇子李靖宣,但更有可能是萧奉铭。

    他们是大夫人找来的帮手?如果是这样,萧奉铭还不至于担心。可如果他们是那些人派来要取他性命的,身边这个皇子,还有他的这些亲卫,就都成了碍手碍脚的东西。他们绝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而他的真实身份也绝对不能在这里泄露出去。为了保守秘密,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

    萧奉铭身上隐藏的杀气暗暗涌动。

    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他就只能将这里所有人都杀了!包括这个李靖宣!

    第七十三章 血光四溅

    茂林之中一触即发,而慕沂园里却依然一片欢腾。

    晚宴提前开始,萧翎晓却觉得有点坐立不安。萧奉铭随着李靖宣离去的时候,萧翎晓之所以没有阻止,是因为她相信奉铭自己能够摆脱这件麻烦事,可等他们走了之后,萧翎晓却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回想今天的事情,大夫人这样一步步的安排,却并没有下毒手,她会不会是另有目的另有安排?

    萧翎晓知道萧奉铭身边总是有一**暗卫跟随着,但如果真的出事,在六皇子李靖宣的面前,他可以让那些暗卫出来帮忙么?或者,如果他一直隐藏着的身份暴露出来,是不是会非常麻烦?

    越是这样想,萧翎晓心里就越是烦乱。就在这个时候,四皇子端着酒杯凑到萧翎晓身边,小声道,“翎晓,腊月二十二那天,初福楼里有一场难得的热闹,到时候我去丞相府里接你,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好不好?”

    萧翎晓瞟了四皇子一眼,冷声道,“难得的热闹,四殿下应该找难得的人一同去看,翎晓不敢同往。”说完这话,她也没给四皇子再说话的机会,起身带着宝蓉儿快步出门伏在她耳边交代几句,让她留在这里以防有人问起,交代之后,萧翎晓快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唤出神狼。

    “我不放心奉铭,我们悄悄跟去看看。”

    萧翎晓骑在神狼背上,神狼四蹄点地,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了。

    眨眼之间萧翎晓便听到了人仰马翻的打斗声,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有埋伏。”神狼闷声说了一句。

    萧翎晓抓紧了神狼脖子后面的狼毛,伸直了身子往下看。就见两伙人打在一起,萧奉铭和李靖宣被李靖宣的亲卫们围在中间并没有受伤。李靖宣带来的二十几个亲卫拼死护主,此时已经死伤大半。对方似乎有十六七个人,其中不少人身上都带了伤,但却没有死了的。萧翎晓知道萧奉铭一定不想在李靖宣面前动用自己的暗卫,看着眼下情况危急,萧翎晓咬牙对神狼说,“我们得去帮忙!”

    可这时就听神狼提高了点声音又说了一遍,“有埋伏!”

    萧翎晓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明白了。

    萧奉铭他们遇到的埋伏不是一伙,而是两伙!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那茂林之中也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萧翎晓心中一沉,她知道这一定是萧奉铭的暗卫和另一伙埋伏的人打起来了!

    茂林里的打斗声也传到了萧奉铭的耳中,萧奉铭的心也是一沉,他看了看眼前这行事,顿时了然。

    围在自己面前这些人,相比李靖宣的亲卫,绝对算是技高一筹的高手,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些人应该是特意被训练出来的杀手。但比起他真正的敌人,眼前这些杀手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靖宣的亲卫挡不住这些杀手,他们今天定是死路一条了。而那些人现在已经和自己的暗卫交手,也不知道暗卫们能够抵挡多久。萧奉铭狠狠咬牙,心想自己无论如何要赶快脱身,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他下了决心,手中剑招顿时起了变化。

    李靖宣与萧奉铭两马并身,虽然有亲卫护着,但敌人凶猛,李靖宣也不得不全神贯注挥舞宝剑迎敌。就在两名敌人冲破亲卫的阻拦朝李靖宣冲过来的时候,李靖宣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一股骇人的杀气涌起,他稍一愣神,还没等转头去看,敌人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其中一人手中短刃无声无息的靠近,李靖宣猛然惊觉,身子一侧,那短刃一偏,狠狠刺进了李靖宣的手臂。

    巨大的痛楚传来,李靖宣却马上咬牙想要忍住巨痛反击敌人,哪知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人手中短刃也直奔他心口刺来。李靖宣在马上使劲儿往后仰去,敌人见状随即将刀身往下一转,这一刀深深的扎进了李靖宣的腹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半空中,萧翎晓眼睁睁看着李靖宣被人扎了两刀却来不及下去救他。就在这危急关头,就见萧奉铭顺过手中长剑轻轻一挥,围住了李靖宣的两个人转瞬之间便人头落地了。而李靖宣被刺两刀,身子一晃,跌落马下。

    有亲卫发现不好,高声叫了起来,可他们全都被敌人纠缠着,根本无法脱身。

    再看萧奉铭,他杀了那两个敌人之后,脚踏马镫,身子腾空而起,双脚再一点马鞍,整个人便像是化作了一缕白影一般冲进了混战人**。

    交手众人都是高手,但这些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萧奉铭身轻如燕,矫捷如猿,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了无形之物,道道寒光在那些敌人和李靖宣的亲卫们颈项之间精准无比的闪过。

    这一场屠杀无声无息,浓郁的血腥味像是给一场精彩表演特意增加的佐料,而那个表演的少年,却根本不知道半空之中有人正在欣赏他的英姿。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萧翎晓看着萧奉铭毫不犹豫的将李靖宣手下亲卫连同那些敌人一起杀了个精光,心中只有说不出的震撼。

    她还是小瞧了奉铭,她还是不认识这个少年。

    再看萧奉铭,他收招落地,鲜血顺着长剑的剑尖低落,而他的身上,依然不染纤尘。他扫视一眼,发现这里除了李靖宣之外,所有人都死了。李靖宣身受重伤,却还有气息。

    要不要杀了他?

    萧奉铭皱起眉头,刚犹豫了这么一下,就听到头顶有人唤他一声。

    “奉铭!林子里是不是你的人?”

    萧奉铭听这声音抬头一看,惊然发现是神狼驮着萧翎晓悬在半空。萧奉铭心中一紧,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翎晓会跟过来,更没想到自己这样杀人的样子被她看到了。可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现在身处的险境,急忙高声喊道,“翎晓你快走!这里危险!”

    他的话音刚落,林中便有一道黑影飞出,那黑影落在官道边上,然后一溜翻滚,最后狠狠撞在了堆积的尸体上,这才停了下来。

    萧奉铭快步过去一看,倒在地上的正是自己的暗卫。这名暗卫身上已经有了好几个血窟窿,嘴里全是血沫子,他看到萧奉铭,挣扎着说,“主人……快走……我……们……顶不住……了……快……走……”

    说完这话,那名暗卫头一歪,断气了。

    这时萧翎晓已经带着神狼跑了过来,萧奉铭攥紧了手中长剑,站起身来迎着萧翎晓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用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语气对萧翎晓说,“翎晓你快走!听话!快走!”

    萧翎晓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林中敌人非同小可,她握住萧奉铭的手,沉声道,“我帮你,没事的。”说完这话,萧翎晓转头望向神狼,“看准了人,别错杀了奉铭的暗卫。”

    神狼丝毫不顾他们现在紧张的气氛,白了萧翎晓一眼,然后甩甩脖颈的长毛,四蹄踏开,身形一晃,冲进了林子。

    它进去的同时,萧翎晓也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刃,拉着萧奉铭朝林子里走去。

    这件事有神狼出马,萧奉铭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不少,想必对方就算是再厉害,也敌不过神狼吧……话虽如此,萧奉铭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神狼的本事,他依然十分警惕,拉着萧翎晓的那只手攥的越来越紧。

    等两人来到事发地点,就见神狼已经摆出一副傲人姿态,昂着头站在那里等待他们了。而在神狼左右两边,分别顺次按照身长整齐的排列着两排人。左边一排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其中有人想要挣扎起身,却被身边的聪明人死死拉着不敢动,而右边一排人则都已经干干净净的断气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哪里还能有之前的紧张感。萧翎晓气的鼻子差点歪了,她甩开萧奉铭的手快步来到神狼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这该死的怪癖在别人面前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吗!”

    神狼看她一眼,那目光与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一般不二,“事儿办妥了不就行了?何必在意那些细枝末节。”

    萧翎晓在神狼身边与它斗嘴,而萧奉铭倒是没有心情在乎那么多,快步到暗卫们身边检查一下,见其中几人伤势非常严重。

    “主人,属下等实在无能……”暗卫的首领低着头,看上去非常自责。这次如果没有神狼相助,只怕他们全都战死在这里,也保不住他们的主子了。他再次抬起头,满眼泪痕,哭求到,“主人,他们还会派人来的,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您还是回去吧……”

    萧奉铭摇摇头,止住他的话,“哪里都一样,你们小心谨慎,回去休养,等伤养好了,就回去复命。告诉那个人,这里不需要再派人来了。”

    “主人!您这是……”暗卫首领激动的要起身,却扯到了身上的伤,又倒吸了一口冷气,倒了下去。

    萧奉铭没再多说什么,让那些还能走动的暗卫带着那些受伤的人赶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些人怎么办?”萧翎晓见暗卫们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才过来问萧奉铭。

    萧奉铭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些人,站起身之后长叹了一声,问萧翎晓,“有没有让他们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办法?”

    萧翎晓点点头,一拍神狼。神狼闷哼一声,看了萧奉铭一眼,嘟囔道,“臭小子,还用顺手了?”

    第七十四章 轻吻夺心

    虽然心有不满,但神狼还是从口中吐出一团幽蓝火焰,这团火焰落在那一排尸体上,马上将尸体付之一炬,连一点烟尘都没有剩下。

    处理好这些之后,他们重新回到官道上,这时萧奉铭才想起来,那李靖宣不知道死了没有。他过去查看,发现李靖宣虽然流血不止,但还没有断气。萧奉铭一咬牙,顺过手里长剑,就要给李靖宣补上一剑。

    “奉铭,住手!”

    萧翎晓见状急忙过去拦住萧奉铭,萧奉铭转过头闷声问,“为什么不让我杀他?”

    萧翎晓把他拉到旁边,低声说,“其他人死了不会有人过于追究,可李靖宣毕竟是六皇子,他若死了,皇上一定要下旨彻查。谁都知道李靖宣是带着你离开的,要是你好好活着,他却死了,他们还不得把一条大罪加诸在你身上?”

    说完这话,萧翎晓过去检查了李靖宣,让神狼用法力止住了他流血。他的手臂伤到了动脉,而腹部伤口则比较浅,止住血之后看样子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萧奉铭见萧翎晓做完这些,上前对她说,“就算是李靖宣不死,这里其他人都死了,别人还是会怀疑我的。”

    萧翎晓摇摇头,“今天这两伙人都是冲你来的,跟你那些暗卫对上那一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是前面这伙的来历我却能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对方下了战帖,我萧翎晓也不能做缩头乌龟,敌不死,我不退,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动我萧翎晓的人会是个什么结果。”说完这话,萧翎晓拉着萧奉铭上了神狼后背坐稳,告诉神狼,“我们把奉铭送回狼族族地去,然后再回慕沂园。”

    萧奉铭丢了手里的长剑,满脑子都是萧翎晓那一句“我萧翎晓的人”,他坐在萧翎晓身后,心里一个激动,伸出双手从背后紧紧搂住了萧翎晓的腰肢,整个人都与她紧紧贴在了一起。

    萧翎晓刚刚还义愤填膺,转瞬间便被萧奉铭抱了个满怀,她脸上一红,恼道,“把那双臭爪子放开!谁准许你抱我的!”

    萧奉铭闻言不单没有松手,反而抱的更紧一些。

    这时神狼闷哼一声,四蹄点地,腾空而起,萧翎晓不敢挣扎,只好任由萧奉铭这样抱着她了。

    “那些人奉命来杀我,我一日不死,他们就一日不会死心。”萧奉铭伏在萧翎晓耳边,轻声说道。

    萧翎晓闻言皱眉,想了想,小声道,“我才懒得去管你自己那些破事儿,只不过,你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是伤了分毫,我绝不会饶过那些人的……也饶不了你。”

    “翎晓,你不问我到底是谁?”萧奉铭话语之中满是苦涩。

    萧翎晓一手抓着神狼背上的长毛,一手扶着萧奉铭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转回头看他一眼,轻叹一声,“何必非要等我开口问你?等这件事了结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萧奉铭闻言,微微挑起了嘴角,贴近萧翎晓的脸颊,突然发现她的脸颊微红,气息也有些不稳,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意识在脑海中闪现出来,萧奉铭一颗心跳得更快。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夜晚,他也像这样紧紧抱着她,身体里窜动的火苗跳了几跳,像是眨眼就能烧毁他的理智。

    “翎晓……我能……亲你一下么?”萧奉铭贴在萧翎晓的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

    萧翎晓听到他这话,顿时紧张起来,可还不等她开口拒绝,萧奉铭的嘴唇就已经贴在她细嫩的脸颊上了。

    轻轻一吻,让萧翎晓的心差点跳出来。萧翎晓又气又恼,心想这混蛋的纯情小处男,既然要做了,干嘛还问一问啊?既然问了,怎么又不听她回答?回头再想想自己,更是憋屈。她萧翎晓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么到了这个世界里,被一个纯情小处男吻一下脸颊就这样心慌意乱了?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

    萧奉铭吻过之后,发现萧翎晓的耳朵都红了,顿时像被猫爪挠了心尖儿,身体里那股火苗更旺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势头正好的时候,神狼已经四蹄落地,到了狼族族地了。

    萧奉铭翻身从神狼后背下来,就见神狼没好眼神的看他一眼,这时萧奉铭才想起自己和萧翎晓做的事情全都瞒不过神狼的眼睛,顿时大为窘迫。而萧翎晓则还在埋怨自己少了“临危不惧”的风度,匆忙嘱咐萧奉铭暂时不准离开狼族族地,然后便与神狼化作一缕烟云,返回慕沂园去了。

    萧翎晓这一趟往来实际上只花费了不到三炷香的时间,宴席上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但**们说身体不适稍微离席也是常有的事情,四皇子派人来找,被宝蓉儿找了借口搪塞回去了。

    萧翎晓再次在宴席上现身,四皇子马上凑了过来,萧翎晓虽然对他无比厌烦,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李靖宣被放在那里,要是没人去救他,过不了多久就得断气。萧翎晓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转头第一次用略带娇柔的语气对四皇子说,“翎晓身体不适,奉铭又与六殿下一起离开了,不知道可否劳烦四殿下送翎晓回丞相府?”

    四皇子一听萧翎晓这话,顿时心花怒放。他心中暗想,萧翎晓啊萧翎晓,我就知道你之前那一出一出的装模作样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你的心还在我的身上!

    四皇子得意洋洋,马上去安排了车马,萧泽春和萧泽露一听要提前离开,心中都有不满,但又生怕萧翎晓深究那簪子的事情,只好默默跟着她和四皇子等人出了慕沂园,上了她们那架车马。萧翎晓带着宝蓉儿独坐一车,四皇子本想也到车里去,可又见有个碍事的宝蓉儿,只好作罢了。他跨上高头大马,也是一派英姿,生怕萧翎晓没有看到,特意带马到车窗前,用马鞭敲敲车窗,等宝蓉儿挑起了窗帘,他对车里的萧翎晓潇洒一笑,道,“路上颠簸,翎晓,你小心一点。”

    说完这话,他一打马鞭,纵马前行,只留下一个风度翩翩的俊朗背影。

    车里的萧翎晓看他故意做出来的这幅样子,差点吐了。

    宝蓉儿狠狠一甩车窗帘,怒道,“呸!什么东西!”

    车马前行,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那茂林间的官道上,马车突然停下,萧翎晓知道,四皇子是发现那些尸体和六皇子了。

    果然,一阵喧嚣之后,马蹄声到了萧翎晓的车窗边,又是马鞭敲窗,宝蓉儿撩起窗帘,就看到四皇子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对萧翎晓说,“六弟他们一行人出事儿了。”

    萧翎晓早在心里预演了好几遍,她先是假装没听明白,随即身子一抖,腾地在马车里起身,手扶车窗急声问道,“六殿下,还有奉铭!是他们出事了吗?”

    四皇子对萧翎晓这反应一点也没有怀疑,点头道,“他们被人劫杀,六弟的亲卫全都死了,六弟也受了重伤。不过……却没发现你三表弟奉铭。”

    萧翎晓呆愣一下,喃喃道,“没发现?”

    四皇子解释道,“他可能被人掳走了。”

    萧翎晓又是一愣,“掳走了?”说完这话,停顿片刻,萧翎晓皱起眉头出了马车,也没用人搀扶,矫捷的跳下车,快步朝前面跑去。一边跑,萧翎晓还一边在心里暗笑,问神狼,“看到没有?咱这演技如何?”

    神狼闷哼,“这才演到一半儿,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萧翎晓在想法上白了一眼神狼,这时便已经跑到那一堆尸体旁边了。

    四皇子的亲卫已经将李靖宣救起来了,萧翎晓“急切”的冲上前去看了一眼,见李靖宣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了,她不由得心中暗叹,自己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他要是命大,便能活下来,要是没活过来,也只能说这就是他的命了。

    看过他之后,萧翎晓一头冲到那一堆尸体中间,不管不顾的翻动尸体,像是在拼命寻找萧奉铭。

    四皇子催马过来,一看萧翎晓华服和手上都沾满了血迹,那样子简直像是急疯了,他急忙翻身下马,冲过去高声道,“翎晓!翎晓!我们已经找过了!萧奉铭他不在这里!翎晓你别再找了!”

    萧翎晓停下手,用神狼的法力逼退了脸上的血色,逼出两行泪水,之后才抬起头来望着四皇子,颤声问,“奉铭呢?”

    脑海之中,神狼的声音传来,“这一段儿还算是体现演技了,勉强六十分吧。”

    萧翎晓又在想法上白了神狼一眼,眼泪流的更凶了。

    四皇子看着萧翎晓急的掉了眼泪,一颗心不由得跳快了几拍。平日里看着萧翎晓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如今真情流露,这反差简直让人抵挡不住。他心里一动,不由得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萧翎晓,“翎晓你别哭,别哭了。我这就派人去找奉铭,一定把他找回来!”

    萧翎晓被他抱住,顿时无比反感,她几乎连想都没想,抬起脚来狠狠朝着四皇子的脚背就踩了一脚。

    萧翎晓一脚落下,四皇子顿时惨叫着跌倒,双手抱住自己的脚背,那里之前旧伤刚刚痊愈,没想到转眼之间又添了新伤。

    听到他的惨叫声,萧翎晓才想起自己该将这戏演下去的。她急忙退了几步,脸上还挂着泪光,弱弱的说,“四……四殿下你怎么了……”

    第七十五章 自生自灭

    四皇子脚上剧痛,再也不敢去占萧翎晓的便宜了。他留下几个人在这里等着管辖这里的官员来查办此事,又让人将李靖宣抬上了萧翎晓的马车,然后一众人等风风火火赶回了皇城。

    有亲卫将萧欢雨和萧欢雪送回丞相府,而萧翎晓的马车则由四皇子护送着,直接来到了六皇子府。马车停在门前时,便已经有御医在这里等候了。一番忙乱之后,御医们总算是检查清楚了李靖宣的伤势,手臂和腹部两处伤口都流了很多血,多亏神狼为他止血,才保住了性命,也好在腹部并没有伤及内脏,李靖宣可谓是福大命大了。

    得知如此之后萧翎晓才重新乘上马车返回丞相府,而四皇子将她送回去之后并未逗留,匆忙赶往皇宫向皇上禀报这件事去了。

    等萧翎晓回到清荷院,天已经黑透了。老夫人和大夫人那边都来了人询问事情经过,萧翎晓让宝蓉儿去答对她们,自己赶快去换掉那一身沾满血迹的华服,洗掉满身的血腥味。

    大夫人身边的海棠被宝蓉儿从清荷院赶出来之后匆忙回到了大夫人的宅子,进内室就听到大夫人在厉声怒骂道,“她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会不心疼吗!她都已经那样了,难道你还要再把自己搭进去!”

    “不管她怎么样都是我的姐姐,我绝对不会任由她被送到那种鬼地方自生自灭的!”

    海棠听得出这是三**萧欢雪的声音,可平时总是冷冰冰的萧欢雪,今天说出话来,似乎也激动了不少。海棠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宅院里的事情她总是很快知晓,今天老夫人那边传出话来了,说是要将毁了容瘫在床上有些疯癫的萧欢雨送到乡下去养伤,实际上谁都知道,老夫人这是怕萧欢雨有损丞相府声誉,要将她丢出去了。

    屋子里,萧欢雪那张瓷娃娃一样的面容已经涨得红红的,她瞪着眼睛咬牙对大夫人说,“你是丞相夫人,不能违背那老太太的意思,但我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人,不在乎什么。她当初既然能够把又瞎又哑的萧翎晓留在丞相府里,现在为什么不能留下欢雨!她要是真发下话来,母亲你什么都别管,我去与她理论!”

    她这话刚一说完,就见大夫人上前一步,扬起手来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打了萧欢雪这一下,大夫人用力过猛,她急忙一手扶住自己的腰,一手按住旁边的桌沿,大口的喘了半天的气,这才再次瞪向萧欢雪,厉声怒道,“你长本事了!你早晚不是萧家的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后悔一辈子!我把你们两个女儿当宝贝似的养大,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做的事情!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们出手去动那个贱丫头,你们听了吗!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你还跟我说你早晚不是萧家人,你不怕!好!你不怕你就去吧!看看那老太太怎么对你!”

    大夫人嘶吼之后,又皱起了眉头,看到萧欢雪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在眼圈里转着,她才使劲儿压下自己的火气,艰难的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接着说,“老夫人她精着呢,当初她留着又瞎又哑的萧翎晓,那是因为萧翎晓她是陆氏的女儿。萧然骏被你三表叔带走了,你以为老夫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吗?她只能留下萧翎晓,她瞎了哑了正合了老夫人的心意,丞相府不在乎养一个又瞎又哑的废物,但老爷结发之妻留下来的女儿却不是可有可无的。”

    “那欢雨就可有可无吗!”

    萧欢雪心思细腻,人又聪明,被大夫人打了一巴掌,足以让她冷静下来了。她忍着泪水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在拼命的想要挽回萧欢雨不可避免的命运。

    大夫人长叹一声,“欢雨虽然是我亲生的,是你的亲姐姐,可对于老夫人,对于萧家而言,她就是一个可有

    可无的女儿。当初她好好的时候,萧家人都指望你们姐妹能为萧家与强大的势力结亲,巩固萧家未来的局面。如今她已经没有这个价值了……”大夫人望着萧欢雪,“你比你姐姐聪明,这些事情,你一定能想通。欢雨的事情等老夫人发话之后我们谁也别拦着,你放心,母亲会派人去照料她的。”

    言尽于此,萧欢雪彻底绝望了。她再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一出门,萧欢雪看到了畏畏缩缩躲在远处的海棠,她的目光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冰冷,缓步离开了。

    等萧欢雪离去,海棠才堪堪长出一口气。这时就听内室大夫人高声问,“是海棠回来了吧?进来。”

    海棠打了一个激灵,知道又要受苦了。她咬紧了牙关,快步进了内室。

    大夫人脸上还带着怒色,但说起话来却显得十分温柔,“问清楚了么?”

    海棠点头,“说是路上遇到了歹徒袭击,六殿下受了重伤但是保住了性命,没有找到三表公子,大概是被歹徒掳走了。”

    大夫人闻言一皱眉头,心想自己明明交代要杀了那个萧奉铭,为什么他们却将他掳走了?莫不是他们盯上了萧翎晓的那些财产?

    大夫人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自己一心想要对付萧翎晓,却忘记了她手中如今那巨额的财产也会令人心生歹意。二百万两银子能做很多的事情,只不过大夫人早就派人仔细查探过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萧奉铭已经将萧翎晓的二百万两银子挥霍出去大半,置办了不少的产业,剩下来到底还有多少,谁也不清楚。

    那些人掳走萧奉铭,是想从他嘴里得知银子的下落吧。

    大夫人皱着眉头长出了一口气,发现他们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而且这笔银子让他们得去,比留在萧翎晓手里好的多,这样一想,倒也不错。

    萧奉铭落在他们手里,必死无疑,萧翎晓失去这样一个帮手,必定方寸大乱。再加上皇宫里丢失的那几样东西都与萧翎晓和萧奉铭扯上了关系,这样大夫人前期的布置就算是妥妥当当了。

    一想到萧翎晓很快就要从眼前消失了,大夫人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支撑着笨重的身体站起来,对赶快上前搀扶的海棠说,“你明天把我的那件貉裘取出来好好打理一下,还有前几天刚送回来的那几套华服也都拿出来。再去管家那里,让他给我调出一架马车来安置好软垫厚毯。”

    “大夫人您这是……”

    “我要入宫去探亲。”

    “入宫探亲?”

    清荷院内室之中,萧翎晓一边用软布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听宝蓉儿将她悄悄到大夫人窗根儿底下听来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大夫人所说的亲,应该指的就是齐贵妃。齐贵妃本是齐家远亲,因为人长得漂亮被挑选出来送入了皇宫,没想到她刚一进宫就得到了圣宠,随即为皇上接连生下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如今她在宫中虽然人老珠黄年过四十只是贵妃,但皇上对她依然恩宠有佳,又能讨得太后欢心,所以齐贵妃在后宫的影响力甚至远在皇后之上。这其实也是齐家这么多年都能够一直平平稳稳的原因之一。再加上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与大族结亲有了子嗣,比起四皇子等人,他们两个更加中规中矩,也得到了许多朝臣的支持。

    萧翎晓想到了从皇宫里流出来的那几件东西,也不知道大夫人是不是借助了齐贵妃的力量才得到的那些东西,如果这件事真的与齐贵妃有关,那么如今四平八稳的她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想要知道后宫里面的事情,萧翎晓自然想到了了玄。了玄上次被神狼一句话给打击的不轻,临走的时候没有说要去哪里。不过有神狼在,萧翎晓也不怕找不到他。萧翎晓让宝蓉儿回房休息,自己唤出神狼,让它施法带自己去见了玄。

    神狼施法,眨眼之间萧翎晓便出现在了一间禅房之中。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了玄还在秉烛读书,他只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突然到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心心念念一直惦记着的萧翎晓。

    萧翎晓乌黑的头发并没有擦干,顺服的散落着,她身上只穿着简单的衣服,虽然不至于暴露,但也与平日里满身华服的样子完全不同。了玄呆愣愣看着凭空出现的她,差点忘了呼吸。

    “翎……翎晓?”

    萧翎晓笑呵呵走到桌边,轻声道,“你回法黎寺了啊。好在你还没睡,在看书?”

    了玄闻言急忙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来到萧翎晓身边,又是打量她一番,了玄见过许多闺阁女子,尤其是那些富家**,哪有一个会如此不修边幅的出现在男人面前?

    单薄的衣服让萧翎晓的身材展露无遗,她的身体虽然还是那么娇小,但却比当初倒在法黎寺门前的时候看上去丰满了一些。斜抿的衣襟勾勒出她雪白的脖颈和胸前的线条,呼吸起伏之间,凹凸有致的地方若隐若现……

    等了玄回过神来,才发现这禅房竟然陷入了一阵沉寂。他突然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开口道,“我听说奉铭回到狼族族地去了。翎晓你是为这件事来的吧?”

    萧翎晓苦笑着摇摇头,心中暗想,自己以后还是多注意点形象吧,免得再把这和尚吓成这样……

    第七十六章 偷袭一吻

    两人落座,了玄听萧翎晓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齐贵妃虽然是齐家人,但原本就是远亲,这么多年来与齐家只是相互利用,并没有多少情分。大夫人会去找她,说不定是手里有了什么足以挟制齐贵妃的事情,或者是她将要做的事情能够给齐贵妃带来很大利益……”了玄对皇宫里的情况可谓是了若指掌,他知道那齐贵妃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女人。而且她现在字后宫根基稳定,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被人利用的了。了玄想了想,还是觉得毫无头绪。

    萧翎晓本以为大夫人是靠着本家的情分去借助齐贵妃对她栽赃陷害,没想到听了玄的说法,又不像是这么简单。那大夫人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这时了玄问萧翎晓,“奉铭传来的消息只说他被两伙人袭击,其中一伙重伤了他的暗卫。回到族地之后他带着几个兄弟去找那些暗卫了,并没有说清楚当时的情况。大夫人安排下的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有头绪么?”

    萧翎晓点头道,“那些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压制住李靖宣手下的亲卫,应该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能够拥有这样一支队伍又有可能被大夫人利用的,要么是齐家,要么就是穆德王。”

    “穆德王?”要说大夫人利用齐家对付萧翎晓,倒也是合情合理,可了玄却不明白为什么又能扯上穆德王。

    萧翎晓解释道,“苏东瀚的死一定是穆德王的一块心病,大夫人如果有心挑拨,大可以到穆德王面前去把他儿子的死全都归罪于我,甚至还有可能顺便带上李靖宣。穆德王在皇上面前夹着尾巴做人,手里却一定有不少实力。为他儿子报仇,让他出一队杀手,他不会太犹豫的。”

    要想知道这两伙人之中大夫人串通的到底是谁,关键点还在宫里出来的那四件东西上面。

    了玄闻言叹气,“那天是我疏忽,只说了‘冥涎’的事情,并没有提及另外三件东西。”那天神狼一句‘他修行不够’将了玄打击的几乎摇摇欲坠,他修炼千年,可以说是盘踞了一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面对实力在他之上的上位者了。

    想到这里,了玄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甩掉这些念头,接着说,“另外那三件东西据说都是属于之前‘冥涎’的拥有者的,因为‘冥涎’十分奇特,所以它的拥有者身份也是一个迷。”因为“冥涎”是了玄碰不得的东西,所以他从来都没有主动靠近或者查究过此事。

    萧翎晓皱着眉头摆摆手,“那些东西并不重要,什么传说不传说的更是麻烦,不知道也罢。关键还是在于到底是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四件东西偷出来交给大夫人来设圈套。”显然穆德王和齐家在后宫都有暗桩,两边都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了玄听萧翎晓这么说,并没有反驳她,但了玄心里却依然想着那四件东西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萧翎晓,当今的皇上性格暴虐,对那些所谓“灭国传说”尤为敏感。了玄得知“冥涎”失窃之后便已经将皇城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准备赶快返回法黎寺以避免与这件事扯上关系,后来知道“冥涎”到了萧翎晓的手中,了玄以为只要她将其藏好就不会有问题了,所以他才立即离开了那是非之地。而如今,眼看着大夫人要在那四件东西上面做文章,若是有人扯出话头,将“灭国传说”与萧翎晓的“死而复生”联系到一起,皇上必定重视此事。

    萧翎晓有神狼相助,能够斗得过大夫人,斗得过萧家,甚至有可能等到皇上与她为敌的时候,她也能够平安脱身。但若事情走到那一步,只怕不单是在这戊蚩国没有了萧翎晓的容身之处,就算是她逃到别的地方去,这一辈子也不会安宁。

    哪怕得到了神狼的庇佑,萧翎晓依然只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不得不在凡人之中生存,了玄知道,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萧翎晓才会煞费苦心与萧家这些人明争暗斗,而不是直接动手杀了他们。

    要保住萧翎晓在凡人之中的容身之地,就必须要慎重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了玄低下头长出了一口气。神狼的话对他来说是醍醐灌顶,他在这凡人的世间流连太久,忘了太多的事情。如今似乎是到了时候,他也该去继续自己的修炼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要保护神狼的主人,这是他作为狼族的义务……不是么?

    好半天,他抬起头来望向萧翎晓,见她皱着眉头用手指理顺着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看那样子是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了玄的心微微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了双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萧翎晓的思路被这一声打断,苦笑道,“神僧莫非是有了顿悟,知道东西是谁偷的了?”

    了玄有些尴尬的摇头,而后轻声道,“要查清此事也不难,我明日就返回皇宫,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萧翎晓闻言一愣,“你这刚刚回来,又要回去?”萧奉铭暂时不能出现在人前,萧翎晓可谓孤立无援,若是有手眼通天的了玄帮忙自然是好,不过他这样往返,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为难。

    了玄看出了萧翎晓的心思,轻松的笑道,“我顶着这神僧的名号,说什么别人都会相信的,你放心吧。”

    萧翎晓一听这话,不由得挑起大拇指称赞,了玄不愧是千年大妖,一个神僧被他装的是一点破绽都没有,用起来还如此方便。萧翎晓觉得自己以后也该想个类似的身份备用了。

    萧翎晓又问了问蕊萍如何,得知那丫头整日叫嚷着要到皇城去看望自己,萧翎晓心里暖暖的。萧翎晓在原来的世界里总是孤身一人,从来没有被谁一直放在心里惦记过,她和蕊萍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觉得那丫头天真无邪,算是个朋友了。能够拥有这样的朋友,足以令萧翎晓抛开些仇恨,缓一口气。如果不是自己如今还身陷险境,萧翎晓倒是愿意让蕊萍到自己身边作伴呢。

    辞别了玄,萧翎晓被神狼带回了自己的卧房。宝蓉儿一直在这里候着,萧翎晓没有与她多说什么,两人便都各自休息了。

    次日清晨,萧翎晓睡的正香,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她反射性的警觉起来,用暗音问神狼谁在后面,可问过之后她才想起来,若不是那个人来了,神狼早就叫醒她了。

    翻过身,就见萧奉铭坐在床边踏脚上,上半身趴在床榻边,一手支着下巴望着她。

    萧翎晓皱起眉头,懒洋洋的抓起被子角拍在他那张俊脸上,口齿不清的说,“你要吓死人啊……”

    萧奉铭笑嘻嘻的抓住被子角,轻声细语的说,“翎晓,你睡觉可真是不老实。”

    萧翎晓闻言一愣,随即支起身子一看才惊然发现,自己早把被子踢的乱七八糟,只穿了薄薄一身长衣长裤的身子大半都露在外面。不仅如此,她身上的长裤裤脚已经串到了膝盖附近,一双嫩白的脚丫和纤细的小腿都露在外面,而上身那件抿襟的衣服更是散乱的厉害,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性感的深v,两个挺起的绵软几乎马上就要露出来了!

    再看萧奉铭,萧翎晓这么一动,顿时满眼春光,他再次暴露了纯情小处男的本质,目光被紧紧锁定住,而一张俊脸也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下一刻,一张满满都是萧翎晓体香的被子铺天盖地的落下来,挡住了萧奉铭的视线,随即又是一脚,萧奉铭抱着头上的被子,翻滚出老远。

    这时房门一开,宝蓉儿端着净面用的清水和软布走了进来,看到蒙着被子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毫不留情又补了一脚。就听“吭哧”一声,宝蓉儿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咬牙小声道,“活该!”

    说完之后,宝蓉儿放下水盆,回身关好房门,对正在拼命整理衣服的萧翎晓说,“主人,刚才老太婆那边来人传话,说是让你马上就到香蔺院去。”

    萧翎晓从床上下来,面带微红,尴尬的看了一眼依然蒙着被子倒在地上的萧奉铭,又看了一眼宝蓉儿,好半天挤出一个字,“好。”

    宝蓉儿见萧翎晓窘迫的样子,心底狂笑,没想到主人看上去是个狠角色,可面对男人却还是这么嫩!她强板着脸退出屋子,关上门之后一阵风一样溜走狂笑去了。

    房门关上之后,萧奉铭才掀开被子,红着脸从地上站起来。他抱着被子充当静物,直到萧翎晓洗漱完毕,这才开口问道,“你要独自去香蔺院吗?”

    萧翎晓用软布挡住半张脸,剜了萧奉铭一眼,恼怒道,“别在这里没话找话,还不赶快走,难道还想留下来看我换衣服吗!”

    萧奉铭闻言脸上又红了几分,急忙把被子放到床榻上,转身要走。可他刚到门口,又被萧翎晓给叫住了。

    萧奉铭回身,见萧翎晓依然那样捂着脸,小声问道,“你的那些暗卫……怎么样了?”

    按照萧翎晓一贯的作风,她是不会干涉别人的事情的,可今天她这样开口问了,萧奉铭知道,一定是因为翎晓她对自己又亲近了几分。

    淡淡一笑,萧奉铭快步来到萧翎晓的身边,用最快的速度抱住她的腰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趁着她还没动脚踹开他之前,快步跑出了房间。

    纯情小处男!你胆敢这样偷袭,日后我萧翎晓一定要……一定要加倍的讨回来!

    萧翎晓心里呐喊着,用软布捂住了双眼。

    脸颊和被吻过的额头,像是要烧着了!

    第七十七章 谋夺财产

    等萧翎晓冷静下来之后,穿戴整齐来到香蔺院。香蔺院中,老夫人绷着脸问萧翎晓踏初雪的事情经过,萧翎晓简单回答之后,就听老夫人说,“这么说来,奉铭那孩子是被歹人掳走了。他一直在为你打理财务,我看那些人十有八九是为了钱财来的,你也应该尽早做些准备。这件事由我和你父亲做主,等朝廷那边有了消息,你父亲就派人去与那些歹人交涉。至于银子,你看着准备吧。”

    萧翎晓一听老夫人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萧家为了面子要管这件事,但是还想要她萧翎晓出银子赎人,这些人未必也太会算计了吧!

    萧翎晓冷哼一声,“如果那些歹人真的是盯上了我的银子,我不会在乎用银子换回奉铭的。等那些人有了消息,我自会处理。”

    老夫人冷眼看着萧翎晓,不动声色道,“你的银子大多都被奉铭去置办了产业,万一不够赎金怎么办?”

    “只要对方敢开口,我萧翎晓就出得起,用不着你们担心。”萧翎晓也冷眼看着老夫人,淡然说。

    老夫人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起了波澜。这萧翎晓口气太大,大的连她老夫人都有些动摇了。不过这一点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萧翎晓现在翅膀硬了,仗着手里有点银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夫人心中暗笑,萧翎晓啊萧翎晓,你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又怎么会知道这世间的险恶?说得起大话,你就要为这大话付出代价。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老夫人长叹一声,“眼看着要过年了,你父亲这段时间除了朝中的事情,还要忙于家族里产业的打理。今年年景不好,要周转的地方实在太多。要是没有你在,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去赎奉铭。”

    说完,老夫人又假惺惺的嘱咐萧翎晓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萧翎晓刚回到清荷院没多久,就见水仙风风火火跑进来,一脸焦急的叫道,“大**不好了!”说完将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交给萧翎晓。萧翎晓展开纸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小字,“午夜皇城外杨树林,一百万两白银赎人。”

    萧翎晓看过之后,腾的一下站起来,一脸惊慌道,“刚才还听老夫人说要准备银子赎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一百万两银子?这可如何是好!”说完之后,她转头对宝蓉儿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备车!我得马上去筹银子!”

    宝蓉儿知道萧翎晓这是演戏给水仙看的,便也凑个热闹,慌慌张张跑出去备车。萧翎晓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拉住水仙,道,“水仙啊,一会儿我走之后你赶快带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清点东西,把所有值钱的物件全都装好了,万一我筹不够银子,这些东西都要拿去充数。我们无论如何要把三表少爷救回来,明白吗!”

    水仙闻言使劲儿点头,萧翎晓见状这才快步跑了出去。

    屋子里,水仙森森一笑,冷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一句,“到底是个废物,嚣张了那么一时一刻,还真的以为自己能斗得过萧家?哼。”

    宝蓉儿很快备好了车马,萧翎晓只留下了几个稳妥的妖狼兄弟在这里盯着那些丫鬟婆子,免得她们趁机捣乱,然后带着其余妖狼们一同离开了丞相府。

    从丞相府出来之后,宝蓉儿才开口问萧翎晓,“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萧奉铭早上还好好的来偷袭过萧翎晓,这索要赎金的字条自然是假的,他们当然也不可能是真的要去筹集银子。

    萧翎晓闻言一笑,“戊蚩国也是个有王法的地方,我们去报官!”

    马车疾驰,眨眼到了京兆尹衙门外,通报过了身份之后,守门衙差都大吃一惊急忙进去通禀。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使得京兆尹对萧翎晓这个女子有那么几分钦佩,所以一听说她亲自来报案,急忙出门相迎。

    萧翎晓被请入一间侧室,京兆尹问了一下事情经过,又看过了那张纸条,眉间凝成了一个疙瘩。

    萧翎晓看出他有为难之处,轻声说,“我萧翎晓是一介弱质女流,断然斗不过那些悍匪,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前来报案,京兆尹大人想必是有处理绑架案的经验,能给我指一条正确的路,救出我那三表弟……”

    京兆尹见萧翎晓说的诚恳,本想问她为何没有将这纸条交给她父亲丞相大人处理,转念又想到了她和她那三表弟在丞相府里的处境,心中顿时了然了。这纸条落在了萧翎晓手里,想必就是萧家在装聋作哑不想为萧奉铭花费银子赎身吧。

    像萧家这样的大家族里,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到京兆尹这里来报案的。就算是报案了,他们需要的也不是京兆尹给他们一个妥善的处置或者是查明真相,他们只要得到一个他们想要的说法用以堵住外人的嘴而已。京兆尹这个位置实际上就是他们手里的工具,一个不起眼的奴才。

    可今天看看萧翎晓,京兆尹发现她似乎是真的特意向自己寻求帮助来了。

    “萧大**,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在我这里报案,那这件事要怎么去做,可就全都得听我的。”京兆尹皱着眉头对萧翎晓说。

    萧翎晓闻言点头,“一切有仗大人您了,只要能够将我三表弟平安救出,不管多少银子我都会去想办法筹措,您说该怎么办,我绝不会质疑您的决定。”

    京兆尹听萧翎晓这话,马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起身背着手走了几圈,想了想,然后对萧翎晓说,“劫匪想要银子,但是银子到手之后就怕他们会撕票杀了三公子,所以这银子我们还不能给他们。我现在就着手去调查这些劫匪的身份和他们的隐匿之处,为了以防万一,萧大**你也马上去尽量筹集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萧翎晓起身使劲儿点了点头,千恩万谢的离开了衙门。

    京兆尹暗下决心,在圣旨没到之前,就把这件事当做普通的绑架案处理,若是能够成功救出萧奉铭,那日后若是再查办豪门大族里的案子,他也不会再被人当成奴才一般呼来喝去了。

    京兆尹卯足了力气查案,衙差们一撒出去,这消息就如同风吹落叶一般瞬间传遍了皇城的角角落落。

    萧翎晓带人到自己那几个店铺转了一圈,将生意安排好,又特意到商泠羽那里去了一趟。商泠羽听说萧奉铭被绑架了,倒是没有表现出多惊讶,她只是淡淡的告诉萧翎晓,以萧奉铭的性命为重,如果赎人的银子不够,她也可以帮忙。

    萧翎晓嘴上虽然说着感谢,心里却隐约觉得商泠羽那淡然的态度里隐藏着什么。这女人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萧翎晓现在也没有办法深究。

    转了一圈之后萧翎晓返回丞相府,她的车马刚停下来,就见管家迎上前来,苦着脸说,“大**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正在发火呢,让您回来之后马上到书房去见他。”

    萧翎晓随着管家一路来到书房,进门果然看到萧书勇黑着脸坐在书桌后面。

    萧书勇看到萧翎晓来了,挥手打发走了管家,然后闷哼一声,“你到京兆尹衙门报官去了?”

    萧翎晓点头。

    “你可知道这样做是给萧家丢了多大的脸吗!”萧书勇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子孙被劫持的?你看看谁家跑去报官了!这种事情闹出去,不是等着人指着我们萧家看笑话吗!”

    萧翎晓冷冰冰的望着萧书勇,开口道,“奉铭是三叔的独子,三房唯一的继承人,三叔不在,父亲不会是打算就这样放任奉铭被人掳走而不管不问吧?”

    萧书勇又一拍桌子

    ,“放肆!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堂堂萧家,堂堂丞相府,难道还救不出一个萧奉铭吗?”

    “哦?这么说来,父亲已经派人去营救他了?”萧翎晓冷哼一声。

    萧书勇一皱眉,要不是萧翎晓提起萧书谋,萧书勇都差点忘了那个一直跟在萧翎晓身边帮她打理一切的贱种是三弟带回来的儿子。那臭小子不管是长相还是谈吐,与萧家人一丁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是萧家的子孙!萧家又怎么会为他去白搭银子!更何况,这么多年在大家族里被绑架的事情屡见不鲜,就算是付了银子,最后回来的也没有几个。萧奉铭现在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府中最好的护卫们已经都被我派出去找人了,这一点你难道有什么怀疑?”就算是没有做的事情,萧书勇料定萧翎晓不会咬住不放的质疑,所以干脆理直气壮的撒谎。见萧翎晓果然没有反驳,他又接着说,“听老夫人说,你已经去筹备赎人用的银子了。这件事交由父亲处理,银子也都交给我吧,我会去把奉铭赎回来的。”

    不要脸的东西!

    萧翎晓在心中狠狠的暗骂眼前这个要被自己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她前一辈子活在另一个世界,见过多少肮脏的人,却都因为与她无关,所以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才发现,人要是不要脸起来,可真是让人恨得牙根发痒简直想去咬他一口!

    第七十八章 反成债主

    萧翎晓虽然生气,但从她决定去报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萧书勇会这么做。她也就是在等着他开口朝自己要银子。萧书勇和老夫人连通一气,根本没有要救人的意思,他们摆明了是想要偷偷坑走萧翎晓手里的银子。那封索要赎金的字条一定也是出自他们之手,等萧翎晓为萧奉铭被绑架而方寸大乱,准备好了赎金去赎人,他们就可以暗中埋伏,然后杀了萧翎晓秘密运走银子,顺便把事情推到不知踪影的劫匪头上,这样做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一石多鸟。

    只不过,萧翎晓才不会落入他们的圈套,她这么一报案,京兆尹出动了,萧家就不敢再冒险去装劫匪,万一被逮住走漏风声,他们丢人就丢大了,说不定还摊上麻烦。所以萧书勇只能用眼下这办法,大包大揽的将银子先骗到手,然后再去想办法收买京兆尹,大不了再演上一出救人不成的好戏,杀不了萧翎晓,银子却也到手了。

    哼,想得美。

    萧翎晓扭头看到旁边有椅子,过去坐下,轻声道,“父亲,你如果不提起银子,我倒还忘了。三表弟他是萧家的人,要去赎人,难道不该萧家出银子么?或者,干脆把这笔账记在三叔头上,日后想必他会想办法归还的。不管怎么说,似乎也轮不到我这个深闺**出银子救表弟吧?这话要是传扬出去,万一被人说了什么闲话该怎么办呢。”

    萧书勇一听萧翎晓这话,心里一沉,急忙道,“这笔银子确实是该萧家出,但是萧家家大业大,银子全都放在生意周转上,一时半刻的拿不出那么多来赎奉铭。你是奉铭的表姐,拿些银子为他赎命,别人只会称赞你有情有义,不会说别的闲话。”

    “这可难说。”萧翎晓幽幽道,“自从我死而复生回到丞相府,身边的闲话就没断过。父亲刚才不是也说嘛,我不该去报官的。免得再做错什么事情,丢了萧家的脸面,我看我还是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了。父亲,奉铭的性命全都交托给父亲了。翎晓告退。”

    说完这话,萧翎晓起身要走。

    萧书勇见状急忙起身大步过来拦住了萧翎晓,怒道,“你这是要看着奉铭送死不管他了吗?”吼了一声之后,萧书勇背起双手,怒目盯着萧翎晓,沉声又道,“你上午去筹措银子,一共筹到了多少?”

    萧翎晓淡然道,“纸条上说要一百万两,我把自己手里剩下的银子都拿出来也不够,又到万贯庄的主人那里去借了一部分,总算是凑齐了。”

    萧书勇闻言不由得心中暗惊,没想到萧翎晓出去不到一个上午,竟然就能将一百万两银子凑齐,这是何等实力?那万贯庄的主人到底看上了萧翎晓哪一点,居然这样帮她!

    惊讶之余,萧书勇稳住心神,道,“这就好了,你把银子交给为父……”说到这里,他见萧翎晓抬着眼睛冷冷望着他,转而道,“这笔银子就算是你借给为父,借给萧家用的,等赎回了奉铭,日后为父定会还给你。”

    萧翎晓等的就是萧书勇这句话。她微微一笑,转了脸色望向萧书勇,轻声道,“父亲此言当真?”

    “当真!”萧书勇见萧翎晓转变了态度,心中暗笑。小丫头到底是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能骗过去了。

    可转而就见萧翎晓一指桌上的笔墨纸砚,道,“既然父亲要从我这里借银子,那就请写下借据吧。”

    一句话差点把萧书勇气晕了,他虽然没听说哪家当父亲的问女儿借钱,可女儿让父亲写借据,这也太过分了!

    “你难道不相信父亲吗!”萧书勇厉声怒道。

    萧翎晓微微一笑,即刻回答,“不相信。”

    萧书勇闻言,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他又羞又愤,恨不得马上抬手给萧翎晓一巴掌。然而萧翎晓站在那里,目光冰冷骇人,萧书勇的手抬了几抬,都没敢扬起来。

    “好!为父就给你写个借据!”

    萧书勇咬着牙刷刷点点果真写了借据,上面清楚写明,萧家欠下萧翎晓一百万两银子,日后定会偿还。写完之后,他又按下了手押,将这借据交给了萧翎晓。

    萧翎晓仔细看过一遍,心满意足的将借据收好。她告诉萧书勇,银票下午就会送到,其余的事情,她就不管了。

    从书房出来,萧翎晓一身轻松返回清荷院,进了内室,发现事件的主角,本该被绑架了的萧奉铭正肆无忌惮的坐在桌边喝茶。萧翎晓皱眉道,“你这样进进出出的,万一被水仙她们看到,报告出去,这戏还怎么演了?”

    萧奉铭呲牙一笑,小声道,“那些丫鬟婆子们都在为你整理财产等着拿出去变卖了换我回来呢,她们不会发现的。”说着,他起身拉过萧翎晓坐下,笑道,“听说你一直为我的事情忙活来着?辛苦你了。”

    萧翎晓白他一眼,用手指戳住他额头把他推远一点,然后唤出了神狼。

    神狼化作人形飘然而出,懒洋洋的拉了椅子也坐下来,然后不耐烦似的勾勾手指。

    萧翎晓一看它那样子就知道它已经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赶快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的双手呈给神狼,就见神狼十分傲慢的捏过银票,像魔术师一样将银票的正面反面都给萧翎晓和萧奉铭展示一遍,然后就看它抬起另一只手,手指一动,那手里就凭空出现了另外一张银票。

    神狼昂着头,优雅的将另外那张银票交给萧翎晓,萧翎晓又将银票交给萧奉铭,萧奉铭仔细看看,赞叹道,“一模一样!”

    神狼得意的轻哼一声,站起身来,举起双手展示一下自己那纤长的十指,然后十指齐动,就看到白花花的银票如同魔术师手里的扑克牌一样,源源不断的凭空落下,很快就在地上堆积了不少。

    等觉得差不多了,神狼才动作夸张的收住手,十分绅士的冲萧翎晓一鞠躬,然后身子一转,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了。

    萧奉铭看着神狼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只觉得既神奇又怪异,但萧翎晓却知道,神狼这货不过是因为让它做这件事对于它而言实在太过大材小用实在太过无聊,所以才会引得它如此扯淡。

    不过它做了总比不做强,萧翎晓苦笑着在心里吐槽,却没敢说这家伙这一番举动看上去有多二。

    两个人将散落在地上的银票收起来,装在了一个箱子里。这里的银票如果现在拿出去兑换,全都足以以假乱真,但是只需要神狼这边发动法术,这些银票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萧翎晓叫了宝蓉儿来,让她亲自去将银票送给萧书勇,让他确认之后再打个字据回来。宝蓉儿提着木箱出去之后,萧奉铭又蹭到萧翎晓身边,道,“你费这么大的力气,萧家也不会还你银子的。”

    萧翎晓冷哼一声,展示一下萧书勇写下的那份借据,道,“日后我就是萧家的债主,等到了时候,就算是让他们砸骨卖髓,我也要收回这笔银子!”

    萧奉铭看到萧翎晓一手掐腰一手晃着借据信誓旦旦的得意样子,不由得嗤笑出声。萧翎晓看他一眼,皱起眉头怒道,“你不信?”萧奉铭急忙摆手,“我信我信。”萧翎晓听他这么说,才起身收好了这张借据。

    等萧翎晓再回来坐下,就听萧奉铭道,“被萧书勇和老夫人他们这么一搅和,翎晓你又去京兆尹报了案,估计大夫人现在一定生气呢。”

    萧翎晓闻言笑道,“现在不能动她,气上一气也好。”

    “不能动她?”萧奉铭闻言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萧翎晓冲萧奉铭钩钩手指,挑着嘴角笑着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萧奉铭听过之后双眼顿时亮起来。没想到萧翎晓竟然还算计到了那一点,看来老夫人和萧书勇这是给他们帮了大忙啊!

    “大夫人那边……”萧奉铭问。

    萧翎晓得意一笑,“已经派人去看着了。”

    此时,大夫人院中,一阵怒骂声过后,一**丫鬟婆子都泪眼婆娑的从屋子里出来了。

    大夫人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扶着椅子扶手,强压心中怒火。

    自己计划的好好的事情,没想到被老夫人和萧书勇给搅和成这样!那两个贪财的老东西,平日里道貌岸然,遇到这种事情,也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蚊子一样,不管不顾就往上冲。若是让萧翎晓的银子到了他们手里,说不定那边那伙人又要节外生枝!万一他们真的用萧奉铭换了银子,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大夫人狠狠一拍椅子扶手,恨不得马上去找老夫人和萧书勇吵上一架。

    可整件事情她都处在暗处,现在要是出去,就毁了下一步关键的举动。所以大夫人只能隐忍,只能将火气撒在下人们身上。

    大夫人气鼓鼓的坐在那里,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她布置的事情实施不易,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想到这里,大夫人艰难的起身,挺着肚子去写了一张纸条,唤来了心腹人,将纸条送了出去。

    大夫人的心腹刚离开院子,便有一道黑影紧紧跟了上去。

    第七十九章 宫中暗斗

    萧翎晓派去盯住大夫人那边的妖狼很快就回来禀报,说是大夫人的心腹人将消息悄悄送往了穆德王府。

    如此一来事情就清楚了许多,与大夫人合作要杀萧翎晓的并非是齐府,而是穆德王。其实萧翎晓也想到了,齐府就算是大夫人的娘家,却也没有必要为了大夫人这样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和齐慧乐那么个可有可无的女儿冒风险,而穆德王却死了个儿子,而且这儿子还是顶着采花大盗的名声死的,换做是谁恐怕都不能甘心。

    既然动手的是穆德王,萧翎晓当然也要把偷袭萧奉铭的这个仇口算到他的身上去了。至于他与大夫人之间的勾当到底是什么,萧翎晓暂且只能等着了玄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因为萧翎晓到京兆尹那里报了案,所以萧奉铭被劫一事不再是萧家的私事,已经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案子。而六皇子遇袭,皇上马上下令着刑部等缉拿匪徒。两边查的是一路人,所以这件事眨眼之间就闹的沸沸扬扬。萧书勇从萧翎晓那里得到了一百万两银票,还没等乐呵出来,就被京兆尹和刑部甚至还有内侍黄门几路人马给堵住了。纸条上写的那场交易是最明显的线索,萧书勇纵使是丞相之尊,也不得不权衡利弊,推诿不得了。

    更令萧书勇生气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翎晓故意为之,来的几路人马都知道这一百万两赎人的银子是萧翎晓一手凑齐的,而且萧书勇还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打了借条。众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萧书勇这心里依然有无可言喻的羞辱感。不过事情已经做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求这场闹剧赶快收场,腾出手来再收拾萧翎晓。

    他们按照纸条上写的,晚上到杨树林去等着赎人,自然是一无所获。那些等着查案的人大失所望空手而归,萧书勇却心满意足的抱回了一百万两银子的银票。这些银子到了他的手里,当然不会再还给萧翎晓了,等他回到丞相府,乐颠颠到书房里打开木箱再一看,却发现好端端的银票,居然一张都不剩,不翼而飞了!

    萧书勇又惊又恐,急忙重新集合人马出去将那几伙一起去等劫匪的人都叫回来,众人听说萧书勇手里的一百万两银票没了,都大为惊讶。但装银票的木箱大家都是亲眼看着的,绑匪又没有出现,这银票到底哪儿去了,谁都说不清楚。折腾了整整一夜,最后萧书勇只能再将这笔账记在他明知道根本就不存在的劫匪身上,无可奈何的返回了丞相府。

    再回到那间书房,萧书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累又恼,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想不明白银票为什么会消失,但却知道,用不了多久便会有“这笔银子实际上是被他偷偷留下了”的传言流传出去。

    如果这笔银子真的是被他藏了,他倒也不在意什么流言蜚语,可偏偏他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结果竟然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实在是奇了怪了!

    就在萧书勇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砰的一声推开房门,快步冲到了萧书勇的面前。

    萧翎晓望着萧书勇毫不客气的开口就问,“父亲,我三表弟人在哪里!”

    实际上今天早上那货又悄悄摸进了萧翎晓的卧房想要偷袭,却被早有防备的萧翎晓一脚踹出去了。

    萧书勇看到萧翎晓一脸怒色,不由得拍桌子怒道,“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竟然敢擅自闯进我的书房,又对我大喊大叫的,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父亲!”

    萧翎晓闻言冷笑一声,“当不当你是我的父亲我们不妨日后再说,你带着我的银子去赎三表弟,现在他的人在哪里!”

    萧书勇气的站起身来,高声道,“劫匪没有按照纸条上写的时间地点出现,奉铭也根本没有现身!几个衙门的人都在场,你要是不信我这个父亲的话,就去问他们吧!”

    萧翎晓装出惊讶的样子,好半天才抱着双手转了两圈,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从长计议了。父亲,那一百万两银子的银票你就还给我吧,我的几处生意还要周转,万贯庄那边,我也得有个交代。”

    萧翎晓这话一出口,萧书勇顿时像是矮了一头,不过他毕竟也是朝廷的一品大员,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就乱了阵脚。他板着脸,沉声道,“那一箱银票不知道为何,不翼而飞了。这一点几个衙门里的人也都可以证明。”

    萧翎晓一听这话,马上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喃喃道,“人没有救回来,银子也没了?这是……这就是丞相大人办的事儿?”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剜进了萧书勇的心,萧书勇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简直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不过这种羞愧很快变成了对萧翎晓的愤怒,他从桌子后面转出来,指着萧翎晓怒骂,“你这丫头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为父今天要是不惩治惩治你,只怕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来人!”

    萧书勇喊了一声,便有下人冲了进来,他指着萧翎晓对下人叫道,“把这丫头给我拖下去,重打她二十家棍!”

    二十家棍足以将一个弱质女子活活打死,萧书勇一点都没有留情的样子,说的是咬牙切齿。

    下人们都知道萧翎晓在这家里不得宠,所以也没犹豫,呼啦一声就往上冲。萧翎晓见状冷哼一声,心中暗想,看来姑奶奶多日没有发威,你们是忘了疼了!想到这里,萧翎晓上前一步从萧书勇那书桌旁边的大瓷画瓶里抽出一个半人高的画轴,用这画轴当做武器,回身一溜麻利的动作,伴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眨眼之间就把冲过来的几个下人给放倒在地了。

    不费力气的收拾里几个下人之后,萧翎晓抬起手臂用那画轴指住萧书勇,冷声道,“父亲你身为丞相之尊,不妨多花点力气去想办法,若是能把奉铭安然无恙找回来,我们什么话都好说,要是找不回奉铭,这一百万两银子,哪怕是将官司打到皇上面前,我萧翎晓也一定要拿回来!”

    说完这话,萧翎晓将那画轴放回画瓶,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乱叫的下人们,冷哼了一声,转身飒然离去。

    出门之后没走多远,宝蓉儿便跟了上来,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会意,都抿嘴而笑。

    这边忙乱的时候,大夫人那边的行程却没有更改。一架车马缓缓离去,大夫人入宫见她那位亲戚齐贵妃去了。

    鸾雁宫中,大夫人等了许久才见到齐贵妃众星捧月一样翩然而至。齐贵妃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宜,气质更是沉稳出众。她打扮的十分朴素,但不管是穿的戴的,一看就知道都是十分华贵的东西。

    大夫人挺着肚子给齐贵妃跪拜,齐贵妃并没有阻拦,等她拜过之后才让人拿了圆凳来,让她坐下。

    按照辈分,大夫人该叫齐贵妃一声表姐,可实际上两人除了在宫宴之类的场合见过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交往。齐贵妃就像是故意躲着齐家人一样,没到逼不得已的时候,根本不与他们往来,更别提大夫人这个已经嫁为人妇的齐家人了。

    几句家常的寒暄之后,齐贵妃找了个借口摒退了左右,等这偏殿里就剩下几个心腹人之后,齐贵妃才开口问道,“萧夫人特意前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大夫人装出为难的样子,看了看周围剩下的几个宫女,又望向齐贵妃。齐贵妃见状轻声说,“这些都是心腹人,萧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大夫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件事我本不该来麻烦贵妃娘娘,只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只怕除了贵妃娘娘之外没有别人能够出手相助了……”

    齐贵妃听到这个开头,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让她出手帮忙就一定是有风险的事情,要不是看在这个萧夫人在齐家和萧家都还有些说话的权利,她是连见都不会见她的。至于帮忙,齐贵妃几乎马上就开始考虑要如何拒绝了。

    齐贵妃虽然面色不改,但大夫人察言观色,却发现了她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意思。不过大夫人并不担心,她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让这个齐贵妃为自己办事。

    略微停顿,大夫人这才开口,但却并没有说她要求齐贵妃办什么,而是问道,“听闻皇长孙最近害了风寒闭门不出,不知道这病情如何了?”

    一句话出口,齐贵妃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她冷眼看看大夫人,眉头微皱,道,“只是偶感风寒,用不了几天就会痊愈的,小孩子调皮,有点小病小灾的也是常有……”说着,她若有所指的对大夫人说,“倒是萧夫人你身怀有孕,这进进出出的,可要小心啊。”

    大夫人微微一笑,点头道,“贵妃娘娘说的是,这人啊,谁都说不好,染上个小病小灾倒是没什么,可若是得了大病,那可就麻烦了。皇长孙身子娇贵,还是要请信得过的御医好好诊治,万一耽误了病情,只怕皇上都会心疼呢。”

    大夫人说完这话,再望向齐贵妃,目光之中明显带出来威胁的意味,而对面的齐贵妃看到这目光,额角竟然渗出了一丝冷汗。

    第八十章 妖女祸世(谗言)

    一个时辰之后,大夫人恭恭敬敬从鸾雁宫出来,直到她出了宫门,上了萧家的马车,嘴角才绽放出一丝冰冷得意的笑容。事情如同她想象一般的顺利,齐贵妃虽然表现出一副孤高冷漠的样子,可到底还是心里有数,懂得权衡利弊,答应去做这件事了。只要有她几句话,萧翎晓必死无疑!

    入夜,齐贵妃特意派心腹去给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太监带了话,那太监机灵无比,又知道深浅,寻了个机会提了句话,皇上便想起了鸾雁宫。处理好了手里的事情之后,皇上果然摆驾到了鸾雁宫,齐贵妃将皇上迎到内室,奉了亲手煮的茶。

    皇上饮了一口香茶,心中无比舒畅。这齐贵妃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什么新鲜感,但皇上每次到这里来,总是会想到,或许那些小门小户的人家,中年夫妻便是这样举案齐眉,平平淡淡的。身为九五之尊,能有这样的感受,实在是难得。

    “康儿的病,好了没有?”皇上口中的康儿,正是皇长子李靖辉的儿子李钰康。李靖辉虽然是长子,但却不是皇后所出,所以戊蚩国虽然历代都是立长子为太子,但到了李靖辉这里,皇上却一直迟迟没有开口立这个太子。后来皇后也有所出,生了三皇子李靖楠,所以这太子皇储之位会落入谁的手里,更是让外人难以揣摩。

    然而有一点使得李靖辉这个皇长子比其他兄弟都有优势,那就是他的正妃赵氏早在八年前就给他生了个既聪明又伶俐的儿子,也就是皇长孙李钰康。这个皇长孙十分得皇上喜爱,就算是后来又有了其他皇孙,皇上依然将李钰康捧在手心里当做宝贝。皇上对这个孙子的喜爱远远超过对他任何一个儿子,所以也有猜测,皇上也有可能会隔代传位,百年之后直接将这皇位传与皇长孙李钰康,这样既没有废长立幼,又遂了他的心意。

    齐贵妃和大皇子他们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一心一意的要将李钰康养成做帝王的材料。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进行着,直到这次李钰康突然病倒……

    齐贵妃一边为皇上剥干果,一边轻声道。“小孩子哪有不得病的,康儿平时有师父带着习武,身体底子很好,现在又有御医守着,很快就会痊愈的。”

    皇上笑着点头,“的确,上次康儿入宫来,还给朕耍了一套拳脚,有模有样的,看得出师父教的用心,不是花架子。只不过……”说到这里,皇上轻叹一声,道,“听说礼部侍郎茅丹荣的小儿子也和康儿病症一样,可那孩子得病不出七天就不行了。”

    齐贵妃闻言急忙拦住了皇上的话,“皇上,茂侍郎痛失爱子,臣妾不该说这话的,可茂家的小公子不是从小身子骨就弱嘛。”

    皇上看齐贵妃着急的样

    子,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笑道,“是朕不该说这话,等康儿好了,再让他来陪陪朕。”

    沉默片刻,齐贵妃抬头望着皇上,小声说,“听说皇上今年要大祭?”

    过年的时候平常人家会有祭祖守岁,而皇宫里面这种仪式更加繁琐,但是平常年月,很多礼仪能减则减,都算是平常的小祭,唯有特别的年关到来,皇上才会着令大祭。这种大祭大多数是因为前一年遇到了天灾之类的事情,皇上带领文武百官以及后宫众人祈求上天改了来年的运势。

    眼看着要过年了,皇上虽然只是透出了一些意思,但整个后宫都已经知道了今年要大祭。

    这一年,戊蚩国中,东边六城受了水灾,西边四城受了蝗灾,整个国中有将近五分之一的田地颗粒无收。再加上东边雪瀚国边境不稳,戊蚩国加强了边关防备,国库开支巨大。虽说这一国每年都会有些乱子,但今年显然是比往年乱了一点。有臣子上折子请皇上大祭,皇上便有了这样的心思。只不过,皇上忧虑的是国家天下的大事,而别人却都在猜测其他的琐事。

    齐贵妃见皇上只是点了点头,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带着些哀怨的轻声道,“今年这皇城里的怪事确实是多了一些,所以才有了不该有的流言蜚语……”

    “哦?”皇上松开了手,喝了一口茶水,“什么流言蜚语?”

    齐贵妃淡然一笑,把剥好的干果朝皇上面前推了推,“臣妾说出来,皇上只当个故事听吧。昨天儿媳妇赵氏特意进宫来了,说是有人到府中献药,还说那个人知道这病的根源在哪里。”

    “还有这样的事?”皇上关心皇长孙,一听这话顿时有了兴趣。

    齐贵妃摇摇头,“臣妾仔细问过了,那个人拿来的药,臣妾没让赵氏给孩子用。那送药来的人说,皇城里染了这种病症的人日益增多,是因为病根还在皇城作乱。那病根是个妖物,不单会让人染病,还做了其他的坏事。最近皇宫里不是丢了东西么,不知怎么就被那个人听说了,那人说,宫里的东西也是妖物偷的,为的是……”

    不等齐贵妃把话说完,就见皇上笑着摆手,道,“这分明是个江湖骗子,日后捉了,应该严办。”

    “皇上圣明。”

    这一夜皇上去看过齐贵妃之后并没有在鸾雁宫过夜,次日晌午过后,皇上刚派人出去要把前一天入宫的了玄和尚叫来下一盘棋,就见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地说道,“皇上,大殿下入宫来说皇长孙病危,要把太医府的御医们都请过去给皇长孙看病。”

    “什么?”皇上闻言皱眉,心想昨天还和齐贵妃说起那孩子的病呢,怎么今天就病危了?“伺候太后的人留下来,其余太医府三品以上的御医,全都过去。皇长孙的病一定要治好。”

    太监撒脚如飞去传圣旨,了玄随后便被请进了御书房。

    了玄一看皇上双眉紧锁的样子,就知道是出事儿了。昨天他入宫之后马上着手打探消息,可惜只知道萧家的大夫人来见过了齐贵妃,而齐贵妃又见了皇上,至于其中到底有怎样的阴谋,谁都不得而知。

    了玄庆幸自己来了,看样子事情才刚刚开始。

    “陛下为何愁眉不展?”了玄脸上带着淡雅的微笑,一身袈裟似乎带着莹莹微光。

    皇上对了玄十分信任,开口轻叹,将皇长孙病重的事情说了。

    了玄闻言双手合十口念佛号,“小殿下吉人天相,自会渡过此劫的。”

    皇上看了了玄一眼,苦笑,“神僧也会说这等安慰人的话么?朕知道这次皇城里出现的病症十分厉害,那礼部侍郎早朝时双眼红肿如桃,站在那里魂不守舍,朕都看在眼里。如果太医府能够医治好了康儿,这恶疾在皇城里也能驱除了。如若不能,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恶疾无情啊……”

    感叹了这一声之后,皇上突然想起了昨晚齐贵妃说的话,他转而问了玄,“有人传言,说这场恶疾源于妖物,神僧可看成什么来了?”

    了玄闻言便是一皱眉头,心想这话果然还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人心生暗鬼,遇到这种无能为力的事情,总会有妖邪之说流传。皇上不必以此为信……”

    了玄陪着皇上谈天说地,过了约有一个时辰,又有太监来禀报,说是太医府束手无策,皇长孙病情越发严重了。

    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要求太医府再想办法,他做出恼怒的样子,可了玄却发现,皇上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着急。

    外人都说皇上对那皇长孙十分喜爱,但了玄却看得出来,皇上这是做出喜爱的姿态,他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也不喜欢自己的孙子。他已经做惯了孤家寡人,做惯了帝王君主。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次太监通禀,齐贵妃亲自来了。

    齐贵妃看上去依然庄重,但眉宇之间却已经有了哀色。她跪倒在地,道,“皇上,臣妾有罪。”

    皇上摆手让太监将她扶起来,就听她起身站稳了才说,“臣妾斗胆请求皇上,准许大皇子府悬赏请医,为皇长孙治病。”

    皇上略微思索,点头应了。

    齐贵妃领旨离去,了玄便隐约觉得这件事里面大有蹊跷,他又陪皇上说了几句话,也想要告辞,可皇上却丝毫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只是谈笑着道,“朕为了康儿焦急,神僧若是走了,只怕朕又要无端生出怒火来。神僧还是留在这里陪着朕吧,等那边再有消息传回来,到底是生是死,也该有个定论了。”

    了玄无奈,只好留下来继续陪着皇上。

    等到快要掌灯的时候,齐贵妃又来了,这次她还带来了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

    跪拜之后,齐贵妃苦着脸告诉皇上,这老道便是之前到大皇子府献过药的人,他还说有根除皇城里这场恶疾的办法。

    皇上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听那个跪趴在地上的老道开口说道,“启禀皇上,今年一年,这水灾蝗灾,还有皇城恶疾肆虐,后宫禁宝失窃,皆由一妖物引出,妖物不除,戊蚩国不安啊。”

    “哦?那你说的妖物,现在在哪儿呢?”皇上冷声问。

    老道不敢抬头,说起话来却分外的有底气,“皇上,贫道已然掐指算过,那妖物就是丞相府里那位死而复生的大**,萧翎晓!”

    第八十一章 妖女祸世(对峙)

    老道一口咬定使得皇长孙患上恶疾的人就是萧翎晓,而且她并不是死而复生,而是从那时起便已经被妖魔附身了。皇上听那老道说完马上让人叫来了萧书勇。一路上已经有太监将事情经过对萧书勇讲述了一遍,萧书勇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皇上真的下旨要杀萧翎晓,他还是要煞有其事的阻拦一番,而且萧翎晓被妖魔附体这件事,为了萧家以后的名声着想,是绝对不能够承认的。最后皇上要是非要杀萧翎晓,那必定还要因此给萧书勇和萧家一点补偿,这样既名正言顺的除了萧翎晓,又能从皇上那里得到好处,可谓是两全其美。

    他这样盘算着来到了内殿,施礼之后就听皇上开口问道,“萧爱卿似乎忙得很啊,听说你三弟的儿子被人绑架了,还跟你索要了一百万两的银子?人救回来了么?”

    没想到皇上开口问的是这件事情,萧书勇急忙应声道,“启禀皇上,贼人狡诈,臣那侄子依旧下落不明。”

    皇上闻言点头,“捉走了你侄子的人和伤了靖宣的是一伙人吧。对了,还听说爱卿你眨眼之间就损失了一百万两啊,这手笔可够大的了,连朕听了都觉得惊讶啊。”

    萧书勇一听皇上这话,吓得急忙跪倒在地,解释道,“皇上,贼人传书递简要求萧家用一百万两银子换回臣的侄子,可萧家怎么也凑不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啊,好在微臣之女萧翎晓……”刚说出这个名字,萧书勇猛地一惊想到了什么,话语便是一顿,可他随即又回过神来,急忙接着说,“小女顽劣,前段时间偷偷参加了万贯庄的万金豪赌,也不知道怎么就赢了二百万两白银。这笔银子,全是微臣那女儿出的。说来惭愧,臣为此还给小女打了欠条,微臣如今也是身负重债之人了啊……”

    萧书勇身为丞相,不仅深知皇上的脾气,更了解这戊蚩国的财力,要说萧家能够随随便便一天之内凑齐一百万两银子,那皇上就算是现在不说,日后也定会想方设法狠狠敲萧家一笔。所以萧书勇必须马上澄清此事,哪怕舍出欠女儿银子的这点脸面,他也绝不会展现萧家多么有财力。

    “还有这等事情?哈哈哈哈……”皇上闻言朗声而笑,看了一眼一直跪在那里的老道,玩笑似的说,“这萧家的丫头出手就能赚回二百万两银子,看来还真是有点蹊跷啊。”

    了玄在一边一听皇上这话,急忙开口为萧翎晓辩解道,“陛下,贫僧听闻万贯庄的主人性情怪异,说不定他是因为好奇萧大**死而复生,有意接近才会让她赢了那赌局的。”

    “是么?”皇上笑着摆摆手,顿了顿,才说,“对了,还是康儿的病要紧。”他冷下脸来,问萧书勇,“有人说你家那丫头是被妖邪附身了,为害皇城,让康儿染病,你怎么说?”

    萧书勇早有打算,跪地叩头,然后正色道,“皇上,这妖邪之说自古有之,但真的见过妖邪的人却少之又少。微臣不敢妄言他人道行深浅,但微臣之女在臣府中生活,并无异状。她死而复生之事,当初也得神僧说明过,那是她有德有福,命不该绝。至于皇长孙的病,依微臣之见,还是尽快召集天下神医为皇长孙诊治,以免误了时机啊。”

    萧书勇说罢,还特意用极其诚恳的目光看了旁边的齐贵妃一眼,随即又望向了了玄。

    萧书勇早就看出来了,这神僧了玄虽然看上去从来都是处于事外,但对于萧翎晓的事情,他似乎总是出言偏袒。神僧护着萧翎晓,虽然不太明白这其中因由,但萧书勇觉得此时这一点可以被他利用。

    了玄看到了萧书勇投过来的求助目光,心中很是不舒服,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萧翎晓洗脱嫌疑,他只能见机行事,与萧书勇配合。

    “陛下,贫僧也觉得,将皇长孙治愈的希望寄托在妖邪之说上,实在不妥。”

    两人说完这话,跪在地上的老道突然抬起头来,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高声道,“贫僧敢以几十年的修行和这颗项上人头担保,只要让贫道灭了那妖邪,不单是皇长孙的病会痊愈,皇城里其他染病之人也都能马上痊愈!难道那萧翎晓的性命,比皇长孙和那么多的百姓都重要吗!皇上圣明啊!”

    皇上面无表情的听了这话,将目光转到萧书勇的身上。

    萧书勇露出一脸悲愤,道,“小女虽然顽劣,却是微臣亡妻留下的孩子……微臣之女与皇长孙比,当然是微不足道,但就凭这道士无凭无据的这么一说,就要取了小女的性命,这未免让人难以接受……”

    “贫道并非无凭无据,如果皇上恩准,贫道可以让那妖邪当场现出原形!”

    萧书勇的一句话正中老道下怀,老道急忙挺直了腰板很有底气的对皇上说,“皇上不相信贫道不要紧,只要将那萧翎晓叫道这里来,让贫道施法,如果妖邪现了原型,就请皇上将其诛杀,然后再看皇长孙病情可有好转,如果没见好转,贫道自会献上人头赔罪。如果贫道没能让那妖邪现出原形,贫道一样愿意用人头赔罪!”

    老道这话说的决绝,齐贵妃一看火候到了,也上前一步,对皇上说,“皇上,康儿如今的病情可是耽误不得啊……”

    皇上看她一眼,闷哼一声,转头望向了萧书勇。

    萧书勇当然明白皇上这一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虽然觉得为难,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唯有一验才能还我女儿清白。还请皇上做主,召小女入宫,那这位道长当着皇上的面验证一下。”

    皇上点了点头,这就算是准了。

    太监出宫传旨召唤萧翎晓,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了玄阻止不了,不过他仔细打量着那老道,不久便看出了一点玄机。

    此时的清荷院中,萧翎晓正与萧奉铭纠缠着。

    “你这家伙……到底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在狼族呆几天啊!”萧翎晓一脸怒色的瞪着笑的像朵花儿一样的萧奉铭,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明明应该躲起来的人,却比以往更加频繁的出入她的内室,而且他似乎还把自己如今的处境化作了无比便利的借口,每次来了不是偷袭就是两人单独相处,就连宝蓉儿都要出去为他把风,他可真是得意的不得了。

    得意的家伙淡淡的摆摆手,笑道,“你别担心,我做事很小心的,绝对不会被发现。而且啊,我现在不能出去随意走动,不到你这里来,我还能去哪儿呢?”

    “回狼族习武!”萧翎晓闷哼一声,亏得宝蓉儿还说什么奉铭以前是个武痴,整日沉迷习武根本不做别的事情。眼看他现在这样子,哪里痴了?

    没想到萧奉铭闻言一昂头,“我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了!”

    萧翎晓一听这话忍不住嗤笑,“手下败将,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吹牛!”

    “啊!那一场不算!借助法术的都不能算!”萧奉铭认真的反驳。

    “你说什么?我那时候只是用了神狼的力,可没用它的法术!你要不信,我们就再比试一次,你还得是我的手下败将!”

    两人嬉笑着斗嘴,寸步不让。就在这时,房门一开,宝蓉儿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主人,皇宫里来人,说是要召你入宫。族长也传了话来……”说着,宝蓉儿伸出手,就见她手心里托着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萧翎晓俯身仔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小小的灰毛狼。

    宝蓉儿解释道,这东西是狼族的传音法术幻化而成,小狼带了话来,将现在宫里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萧翎晓听罢,脸色也沉了下来。

    大夫人的布置已经明了了,她一边利用穆德王来杀萧奉铭,一边利用齐贵妃来到皇上面前制造谣言,这明显是要对萧翎晓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翎晓,对方是有备而来,你不能自投罗网,要是进了皇宫,再想出来可就难了。”萧奉铭也锁紧了眉头,心中暗想,如果自己这次没有损失那么多的暗卫,也许行动上还能方便许多,可如今这种状态下,如果萧翎晓进了皇宫,他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将她救出来。

    可就见萧翎晓微微一笑,“奉铭,你紧张什么啊,那老道就说要验证我是不是妖邪,我本来就不是妖邪,怕他什么?”萧翎晓的笑容冰冷,她知道,仔细这就要迎接敌人的挑战,要开始与那些人斗出个生死了。

    “可是……”萧奉铭望着萧翎晓,看她那冰冷的笑容之中像是隐藏着什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萧翎晓没打算现在去对萧奉铭解释什么,既然她让他在这事情结束之后就说出他的秘密,那么相对的,她也不打算再对他有什么秘密了。萧翎晓想通了,不管两人日后关系如何发展,她都会以此时此刻的信任为准。她要将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事情告诉萧奉铭,将自己对他的这份信任告诉他,如此一来,两人就多了一份牵绊,或许日后,这份牵绊也能够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条割不断的线。

    第八十二章 妖女祸世(现形)

    萧翎晓随着太监入宫之前,交代萧奉铭和宝蓉儿去想办法看看皇长孙到底病情如何。萧奉铭和宝蓉儿虽然都很为萧翎晓担心,但萧翎晓毕竟还有神狼保护,了玄也在宫中,哪怕到了万一的时候,想必她也能够平安无事。

    萧奉铭离开之前停下脚步看了萧翎晓一眼,他的心底深处甚至隐隐希望萧翎晓将事情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然后……然后他就可以将她从这里带走了。

    萧奉铭的心思没有人知道,萧翎晓稍作收拾之后就要入宫,从清荷院出来走在回廊上,迎面遇到了一**人。

    萧欢雪搀扶着大夫人缓缓而行,与萧翎晓迎面相遇,萧欢雪看了萧翎晓一眼,搀扶着大夫人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一些,她清冷的目光之中满是仇恨,但迈出的脚步却小了许多。

    大夫人挺着肚子,看到萧翎晓的时候面带笑容,她开口问道,“听管家说,宫里的公公来宣旨召你入宫,是皇上要见你。翎晓,进宫面圣可千万要守规矩,别像在家里这样散漫了。”

    萧翎晓走到大夫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浅笑道,“翎晓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妥善处理,不劳你为我担心。倒是母亲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天冷路滑,一不小心走错一步,母亲和母亲腹中的孩子可就都危险了。”

    “萧翎晓!”萧欢雪咬着牙怒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在咒母亲出事吗!”

    萧翎晓闻言一笑,仔细看看萧欢雪,轻叹一声,道,“听说欢雨昨天已经被送走了?真是可惜。你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看到你就能想起她……唉,真是……可怜啊。”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萧翎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萧欢雪气的全身发抖,恶狠狠对萧翎晓说。

    “是么?”萧翎晓淡然望着她,冷哼一声,“三妹妹,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萧翎晓这样一句话出口,连同大夫人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望向了萧欢雪。

    萧欢雪的心一下子缩紧,她心中暗想,难道自己让人强暴齐慧乐用以陷害萧奉铭的事情被萧翎晓知道了?那她为什么没有在那件事情上做文章,反咬自己一口?莫非,她在等着更好的机会来报复吗!冰冷的面容上像是碎裂出了无数到细纹,劈啪作响。

    大夫人见状急忙拉住萧欢雪的手,转而皱着眉头对萧翎晓说,“别让宫里的人久等了,翎晓,你快走吧。”

    等萧翎晓离去,大夫人才拉着萧欢雪的手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她这次入宫,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萧欢雪惊讶的望向大夫人,就见她森森一笑,像是胸有成竹。

    萧翎晓跟着传旨的太监来到皇宫,经过道道宫门入了德阳宫内殿,内殿之中,皇上和了玄和尚坐在暖榻方桌两侧,萧书勇和齐贵妃也都赐了坐,唯有一名道士打扮模样的人跪在地上。

    萧翎晓大大方方走进去,飘然万福道,“臣女拜见皇上。”

    萧翎晓并没有下跪,但在场几个人连同皇上在内,就都像是没有发觉这一点一样。皇上仔细打量打量萧翎晓,笑道,“萧翎晓,你这丫头长得不错,就是命不好啊。”皇上说这话指的自然是萧翎晓两桩婚事都没成的事情,萧翎晓闻言浅笑,应道,“臣女如今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怎么还能说命不好呢?”

    皇上闻言朗声而笑,“不愧是萧爱卿之女,不畏不乱,思绪敏捷。你若生做男孩,说不定将来也是个辅国良才啊。”

    萧书勇坐在一旁一脸苦笑,心中暗想,这萧翎晓从前畏畏缩缩,根本不是如今这样的,说不定……她还真的就是妖邪附体,万一一会儿真的被那老道给打回原形,自己还要早点想出对策来为萧家洗脱干系才好。

    而此时的了玄目不转睛的望着萧翎晓,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似乎都足以让他屏息凝视。能够成为神狼主人的人当然会有这样临危不乱的气概,而眼看着她那娇小的身姿,总是让人会误以为她需要别人的保护。

    这时就听皇上对跪在地上的老道说,“道长啊,你想见的人已经叫来了,你看看,她到底是个普通的女子,还是妖邪附体?”

    萧翎晓一听皇上这话,马上做出惊讶的反应,“皇上您说我被妖邪附体了?”

    皇上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那老道,“不是朕说的,是他说的。”

    萧翎晓转头望向那老道,而那老道也正抬头望着萧翎晓,两人四目相对,萧翎晓顿时感到有些异样。

    老道虽然不至于瘦骨嶙峋,但看上去依然像是突然剧烈的减肥了一样,脸上的皮肤十分松弛,而且呈现出暗灰的颜色。他那一双眼睛黯淡无光,空洞的简直就像是个死人。可仔细看看,他分明还有呼吸,这就让他显得更是诡异了。

    萧翎晓被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心里阵阵发毛。她不由得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了玄,就见了玄皱着眉头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肯定她的什么想法。

    萧翎晓转回头来,再打量那老道一眼,心中暗想,了玄,你知道什么了?你同意什么呢?我怎么一点什么都看不出来啊!这家伙有古怪,绝对有古怪!可到底古怪在哪里?

    “神狼!”

    这种时候,萧翎晓只能用暗音向神狼求助。

    脑海之中传来神狼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竟然分外的凝重,“主人,你眼前的这个老道……已经死了!”

    “什么!”

    萧翎晓惊讶的退后一步,不小心将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在场众人都被萧翎晓的反应吓了一跳,皇上皱起眉头望着萧翎晓,问道,“怎么了?”

    萧翎晓活了两世,见过奇怪的事情数不胜数,可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活死人,更何况眼前这老道虽然看着有点奇怪,但却真真切切的在呼吸着。可神狼说的话又从来没有错过,它说他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神狼!你说什么呢!”萧翎晓顾不上去搭理皇上,呆呆的望着老道,急忙用暗音问神狼。

    神狼快速解释道,“主人,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实际上已经死了,他是被人用法术操纵着的傀儡。”

    “开什么玩笑!操纵傀儡?这个世界还有你们高端洋气的法术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那是邪道的法术,我们以前没有遇到过,我怎么会特意告诉你呢。”

    邪道的法术,这个字眼萧翎晓倒是听神狼提起过。这世间有正必有邪,萧翎晓从前还开玩笑说,自己应该算是邪道,但神狼告诉她,她不会邪道的法术,所以就算是硬去投靠,人家也不会把她算进去的。

    为什么此时此刻,自己的面前会出现邪道的法术?现在自己面对的,不应该是大夫人的圈套么?

    “翎晓!皇上问话,你怎么敢不回答!”

    萧书勇一声怒喝将萧翎晓的思绪拉了回来,萧翎晓脑子一转,急忙掏出香帕遮住脸,一脸厌恶的望着那老道,轻声说,“道长来进宫见皇上都没有沐浴更衣吗?这

    一身的臭味简直能熏死人……”说完这话,她又转头对皇上说,“皇上请恕臣女无礼,臣女实在是被这臭味熏天的道长给吓到了。”

    其实就算是萧翎晓不说,皇上也早就闻到了从那道士身上飘过来的一股异味,但这老道是齐贵妃匆忙带来的,谁也没有对此太过在意。被萧翎晓这么一说,连齐贵妃都觉得脸上发烧,自己带了这样一个臭味熏天的人来见皇上,这要是传出去了,她一定会被人议论好久。

    可就在这时,只听那老道突然笑了两声,道,“你这妖物,竟敢到人间作乱,贫道今天就让你在人前现形!看你还能不能再为非作歹!”

    说着,他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咒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瞪得老大,口中厉声呼喊,念念有词。

    萧翎晓一看眼前这情景实在是对自己不利,万一这个活死人老道上前一步要掐死自己,自己难道就这么在皇上面前展露武功或者是神狼的力量吗?这样做显然是不明智的。萧翎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惊叫了一声,将香帕朝那老道脸上一扔,转身快步跑向了皇上。

    老道的动作出人意料的敏捷,萧翎晓刚跑出两步,那老道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朝萧翎晓扑了过去,他伸出一双干枯的手一把抓住了萧翎晓的衣领,萧翎晓暗叫一声不好,就算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本事,却也没有这样任由别人抓住的道理。萧翎晓刚要转身反击,就见到一个身影飘然而至,强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随即耳边响起刺啦一声脆响,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硬生生的撕开了。

    了玄在危急的时候不顾一切冲过来抱住萧翎晓,一脚将那老道踹出了老远。老道像个球一样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可他手里那张咒符依然被攥的紧紧的,而且这老道被摔的那么重,却马上又从地上弹跳起来,就像是疯狗一样,再次冲向了萧翎晓!

    第八十三章 妖女祸世(死人)

    老道手里拿着那张咒符,如同疯狗一样冲向萧翎晓,了玄紧紧护着萧翎晓往后退了两步,见那老道实在是来势凶猛,了玄只好扬手将他一直拿着的一串象牙佛珠扔向了老道。

    象牙佛珠在了玄手里多年,浸染了了玄这个千年大妖的妖气,这东西一打向老道,老道顿时像是被血腥味吸引住的猛兽一样。他一把抓住佛珠,竟然就在众人面前将那一串佛珠吞到嘴里,噶蹦蹦嚼了起来!

    了玄暗道一声不好,刚要过去和道士动手,却被萧翎晓一把抓住了。

    这活死人老道要是没吞了玄的佛珠,萧翎晓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可眼见着这生猛的家伙做出这种事情了,萧翎晓差点笑出声儿来。她拉住了玄,随即高声叫道,“保护皇上!这老道疯了!快保护皇上!”喊过之后,她拉着了玄就跑到了皇上身边,不由分说的躲在了皇上身后。

    萧翎晓的喊声像是给众人都提了个醒,萧书勇和齐贵妃两人心中都是一惊,齐贵妃脚下一软差点栽倒,而萧书勇则鼓足了气力冲外面高喊,“来人!快来人保护皇上!”

    大内侍卫听到声音呼啦一声闯了进来,眨眼之间就把皇上连同了玄和萧翎晓给保护住了。

    老道此时满口是血,也不知道是咬碎了牙齿还是被佛珠的碎块刺伤了嘴,他咽下最后一口,高叫了一声,从怀中又掏出一大把符咒,一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突然闪起了诡异的光芒,像是没有看到在场这些对他拔刀相向的侍卫一样,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被保护住的那三个人,嘴角渐渐上扬,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腾身而起,朝着他们三人的方向扑去。

    在老道扑过来的同时,他手里的咒符呼的一声着了起来,随即伴着烤肉的焦香味,一股黑灰被那老道撒向了皇上和他身边的的萧翎晓及了玄。

    侍卫们顶着黑灰一拥而上,老道很快就被他们给压制住了。

    可就在这时,老道洒出来的那股黑灰已然落在了皇上他们三人身上。萧翎晓迅速抬起双手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脸,可那黑灰落在她头顶的瞬间,萧翎晓就像是被人用一柄大锤猛地敲了一下头顶一样。她惊讶于此,可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是一次冲击,萧翎晓眼前一黑,身子顿时瘫软的倒了下去。

    了玄看到萧翎晓样子奇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将萧翎晓抱在怀里,用身体将她护住……

    睁开眼睛的时候,萧翎晓发现自己竟然落到了一个类似于热带雨林的地方。四周潮湿闷热,还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萧翎晓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似乎中了那老道的招儿。老道是活死人,他所能够使用的邪术萧翎晓一点都不清楚,或许是他用了类似于神狼那种瞬间移动的法术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了么?

    刚想到这里,萧翎晓听到耳边响起风声,她急忙闪身躲避,堪堪躲过了一条毒蛇的攻击。

    萧翎晓再看看周围,发现这里不仅有毒蛇,还有毒虫毒草,甚至还有行动敏捷性情凶恶的猴子躲在暗处随时可能攻击她。萧翎晓不敢再多考虑别的,总之要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行。她脱下外面的罩袍,撕开几块布,将自己的裤腿和袖子都绑紧,又塞好了衣领,以防毒虫进去,然后做了个简易的口罩将脸蒙住,之后才开始寻找安全的地方。

    一边往前走,萧翎晓一边用暗音呼唤神狼,好半天才听到神狼微弱的回音。这回音却不是从她体内发出来的,仿佛是从缥缈的远处传来。

    “主人,你中了邪术,进入了幻境。在幻境里受到的伤害会令你的魂魄受损,你要靠自己找到幻境的本源,毁掉本源就能醒过来。外面的事情了玄处理的很好,你不需要担心……”

    萧翎晓一听这话,马上气的直跺脚,“什么幻境?什么本源?这是个什么世道啊!怎么净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姑奶奶是无神论者!神狼你赶快想办法让我出去!”

    “你穿越了一次,魂魄又一直不稳,现在我要是把你从幻境里硬拉出来,说不定你要魂飞魄散的。凭主人神勇无敌,绝对能自己出来!”

    话音落下,就见天上一个黑点越来越大,最后扑通一声掉在萧翎晓面前,萧翎晓仔细一看掉下来的竟然是一个她前一世经常使用的背包,里面装满了她用的十分顺手的武器。枪械子弹一应俱全,匕首手榴弹,连绳索和压缩粮食都应有尽有。

    “神狼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主人!我看好你!主——人——加——油——!”

    声音飘荡而去,萧翎晓鼻子都要气歪了。

    不过神狼已经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了,这里的事情也就只能靠萧翎晓自己了。萧翎晓没时间生闷气,马上把需要用的东西整理好,背起背包,在这一片热带雨林里寻找那所谓的本源。

    外面,了玄见萧翎晓晕倒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急忙为萧翎晓诊脉,可手刚搭在萧翎晓的脉门上,脑海中就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主人中了邪术,她自己会想办法出来的。你好好应对此事,小心那个死了的臭老道。”

    了玄心中暗惊,知道这是萧翎晓体内神狼的声音。神狼这话的意思就是将眼前的事情全都交给他了玄了,了玄看看自己怀中的萧翎晓,暗暗咬牙,心想,都怪自己太大意了……

    “陛下。”了玄抱着萧翎晓从地上站起来,皱着眉头对皇上说,“请允许贫僧救治翎晓姑娘,她大概是受了惊吓,晕倒了。”

    “妖僧!你胡说!那妖孽要被我的道术逼现形了!你是要保护同类吗!妖僧!贫道今天要连你一起收了,替天行道!”老道被众侍卫压制着,却依然在那里大喊大叫。

    皇上不耐烦的让人用东西堵了老道的嘴,点手叫过萧书勇,“萧爱卿看这件事该怎么办啊?”

    萧书勇急忙道,“皇上,这老道实在不懂规矩,在皇上面前如此喧哗,已经犯了死罪。皇长孙的病情耽误不得,还是另寻良医吧。”

    皇上闻言又看了一眼齐贵妃,冷声道,“齐贵妃,这老道是你带进来的,事到如今,你又怎么说?”

    齐贵妃眼看着事态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心里万分着急,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再进一步,于是急忙跪倒在地,道,“皇上,这道士是方外之人,自然不懂宫中的礼数。萧翎晓这个时候突然晕倒,说不定真的是要现形了……”说着,她抬头看了了玄一眼,接着又道,“如果她不是妖邪,只是受了惊吓,想必一会儿便能苏醒,可如果她真的是妖邪,还请皇上以康儿的性命为重。”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闷哼了一声,“马上派人再另寻良医为康儿诊病,那老道暂且压下去,萧翎晓留在宫里,直到她苏醒过来再说。”

    了玄将萧翎晓抱到偏殿暖榻上,有宫女拿来了被子,了玄亲手为她盖好。看着萧翎晓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了玄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忧虑。神狼说她自己有办法醒来,可也不知道她是中了哪种邪术,要怎么才能醒过来。

    修炼的妖狼之中也有不小心落入邪道的,了玄就曾亲手杀过那样的妖狼。邪术的危险了玄实在太清楚了,他看到那道士之后就发觉了异样,尽管加倍小心,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萧翎晓中了邪术。了玄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脑海中回荡的全都是神狼当初说的那句“他的修行还不够”。

    过了好半天了玄才回过神来,他这样守在萧翎晓身边不仅让人起疑,而且根本无济于事。所以了玄暗暗用妖术在萧翎晓身边设下了结界,又留下了通信用的那种妖气凝聚而成的小妖狼在这里看守着,他自己则出去找皇上了。

    了玄抱走了萧翎晓,皇上随即赶走了齐贵妃。齐贵妃退出去的时候脸颊都在发烧,她陪伴皇上二十多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被皇上这样冷淡的赶出去。

    出了德阳宫的宫门,齐贵妃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她在这里提心吊胆的忍受屈辱,为的都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从她当初进了皇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谁也帮不了她,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自己的胆识,才能在这个残忍的世界里活下去。如今这件事亦是如此,如果她退缩了,那么她的一切都将化作泡影。她一直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所以她不在乎用别人的性命换回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按照萧家大夫人告诉她的安排,这老道应该当场让萧翎晓“现形”,然后皇上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萧翎晓这个妖邪。只要萧翎晓死了,萧家大夫人就能够保守那个秘密,而且事情如果顺利的这样发展,一切都将变得理所当然,一丁点纰漏都没有……

    可是,那老道为什么像是发疯了一样?萧翎晓为什么只是昏迷,并没有现形?这件事,到底还能够顺利的继续下去么?万一……万一皇上先一步得知了那个秘密,又该如何是好……

    第八十四章 妖女祸世(杀戮)

    好在神狼送来的包裹之中,还有自己用着非常顺手的廓尔喀军刀,在这热带雨林里面,开枪反倒会吸引更多的东西过来。萧翎晓把微型冲锋枪背在背后,把**别在腰间,双手握着两柄廓尔喀,欢快的往前走。

    好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的斩杀那些碍眼的东西了,虽然知道自己身处幻境,处境危险,但萧翎晓实在是没有办法不享受这样的遭遇。本来她就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来到异世变成了萧翎晓之后,她接触到的要么是阴谋心计,要么是繁琐杂事,就是没有冒险,没有这样痛快的杀戮。

    前世萧翎晓做杀手,也并不是迫不得已。她是顺从了自己的本性,凭着自己的本事在那个原本就充满了黑暗和险恶的世界里生存着。有些人说,谁也没有权利肆意结束他人的生命,但作为一个杀手,萧翎晓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做一件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更加顺应自然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有权利活着的,并不是表面上的强者,而是那些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人。

    从前的那个萧翎晓,心中满是怨恨,自怨自艾,怨老天爷对她不公平,让她的母族被诛,娘亲被害,三叔救走了她的哥哥,却没有理会她。她觉得自己或许该死,却又没有勇气去死,哪怕遇到了种种不幸,哪怕被人迫害成了又瞎又哑的废人,她还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能够嫁与皇子,过一辈子平淡的生活。

    天真。愚蠢。

    想要不争不斗就活下去是不可能的,就连猴**里的猴子还要争个高低,更何况是人呢。不争不斗就只能任人欺凌,含着眼泪,咬着手帕,祈求别人的怜悯和赏赐。

    与之相比,现在的萧翎晓,哪怕将双手都沾满了鲜血,也要在这个世界立足,要活下去。

    只是……

    萧翎晓挥手斩断了一条毒蛇,擦了擦头顶的汗水,眺望远方,似乎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光芒。要是神狼那家伙说的没错,那里大概就是这幻境的本源了吧。

    萧翎晓舒心一笑,迈步朝那边走去。

    虽说萧翎晓依然坚持着作为杀手的生存原则,但是她自己也已经意识到了,她的内心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做杀手的时候,她可以说是孑然一身,与周围任何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样不至于使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风险之中,也不需要为了别人的事情而浪费精力。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萧翎晓发现自己变得比当初那个杀手凌月更有“人味”了。

    不管是为了复仇而与萧家人和四皇子他们周旋,还是遇到了玄、宝蓉儿,都让萧翎晓感受到了从前几乎没有过的情绪。愤怒,忧虑,欣喜,这些从前认为没有必要去明白的情绪,现在却已经觉得理所当然了。

    当然,还有渐渐适应下来的,与奉铭在一起时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奉铭……想起这个名字,想起这个人,萧翎晓的心就不由得涌起暖暖的感觉。萧翎晓发现,虽然两人相识并不久,但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奉铭的陪伴。那个纯情小处男死皮赖脸的呆在自己身边,红着脸说些大言不惭的话,什么以后,什么将来,就好像他真的能够规划两个人的未来一样。

    “未来”这样的词语,萧翎晓很少去思考。做杀手的时候,思考未来会让自己变得畏首畏尾,倒不如活在当下潇洒自在。做了萧翎晓之后,她满脑子只有如何复仇,要让萧家那些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报应。而“未来”,似乎也只有萧奉铭能够替她去思考了。

    仔细回想起来,类似于求婚的话,奉铭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可凭着萧翎晓几乎处于负值的情商,她一次都没有给过回应。萧翎晓不由得暗暗笑自己太傻,不懂男女之事。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回应奉铭?如果是做杀手的那个时候,她可能没办法去领结婚证,两个人就这样随心所欲的在一起了。然后她还要继续做她的杀手,两个人或许要为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而烦恼一番,最后奉铭一定会退让,对她说些“孩子有没有都可以,但是我不能没有你”之类的蠢话,然后说不定她就心软了,真的从此罢手,做个贤妻良母……

    稍微一愣神的功夫,身边一道黑影冲了过来,萧翎晓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握紧刀把,回身一击,将一只敏捷的猴子砍死了。

    温热的鲜血喷溅到萧翎晓的脸上,让萧翎晓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用衣袖抹掉脸上的血迹,重整旗鼓,继续朝“本源”的地方走。

    一边走,萧翎晓一边苦笑着暗想,自己可真是变得太多了。以前的自己绝对不会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还这样胡思乱想,这或许也是受了之前那个萧翎晓的影响吧。

    而且,奉铭虽然一次次的说想要与她在一起,想要带她离开这里什么的,但是他话语之中不是还有许多的无奈么?或许是因为他真实的身份不允许他迎娶萧翎晓这样的女子吧。在这个世界里,萧翎晓是不祥之女,是夫家的克星,谁敢迎娶进门?奉铭那死心眼儿又保守的很,当初中了那种药都强忍下来没对她出手,无名无份单纯的同居那种事情,他大概是不会做的吧。就算是萧翎晓自己觉得无所谓,他恐怕也会因为没办法给她一个名分而内疚。

    真是麻烦的纯情保守小处男……

    想到这里,萧翎晓不由得微微一笑。

    不过随即萧翎晓又开始劝自己冷静一点,其实就算是自己现在对奉铭有好感,以后也未必会跟他在一起的。世事无常,没走到那一步,就不应该奢求太多。自己对感情的事情实在不太了解,所以还是要谨慎一点比较好……暂且维持现状,等对付了身边这些仇人之后,知道了奉铭真正的身份之后,一切都明了之后,再去为“未来”烦恼也不迟。

    被困在幻境里的萧翎晓不仅没有身处险境的危机感,反而因此想通了一直以来都纠缠着她的心事。

    她在幻境里杀的痛快,可外面的人却都在为她担心。

    萧奉铭从丞相府出来之后便用面具遮住了脸,悄悄来到了大皇子府附近。了玄传来的消息之中提及了大皇子府这边的情况,萧奉铭准备仔细调查一下。几个伤势较轻已经差不多恢复了的暗卫跟在萧奉铭身边,于是萧奉铭与他们一同进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的守备算不上森严,萧奉铭带着几个人划分了区域,很快探查了一遍,然后出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集合。

    太医府的御医们在大皇子府里聚集了很多,外宅内宅里全都看得到,皇长孙病重的消息也不是秘密,就连长皇子府大门外都贴着悬赏诊病的大红告示。不过萧奉铭等人要查找的不是这件事,一个暗卫拱手对萧奉铭说,“少主,属下发现了一件事。”他伏在萧奉铭耳边窃窃私语几句,萧奉铭的脸色顿时一变。

    “确定么?”萧奉铭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属下仔细看过了,应该没错。”

    萧奉铭冷冷一笑,心中暗想,原来大夫人是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到皇宫里面去以此要挟了齐贵妃。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妨将这秘密公诸于世,然后看事情还会如何发展。

    想到这里,萧奉铭迈步就朝大皇子府走去。

    身边几个暗卫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其中为首那人上前一步拦住萧奉铭,压低声音说,“少主不可以身犯险,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禀报主人,主人非常生气……还请少主三思,尽快回去吧……”

    萧奉铭一听这话,顿时沉下脸来,有些恼怒的道,“我在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不会回去的。他要生气便生气,气死了与我何干。”

    “少主!”为首的暗卫有些焦急的劝道,“主人也是担心少主的安危……”

    “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活得好好的,用不着他这个时候来担心。”萧奉铭说完这话才发现自己又对这几个暗卫发脾气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主尽忠,说的话做的事无一不是出于忠心,而他们真正的主子才是那个令他无比讨厌的家伙,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暗卫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压下火气,萧奉铭想了想,才压低声音对那为首的暗卫说,“我已经对你们解释过了,你们也看到了神狼的力量,你禀告他的时候,就告诉他,就说我要变得强大之后才会回去,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将他不敢做的事情做成!”

    为首的暗卫闻言目光顿时变得炙热起来,“少主,您真的要得到那神狼吗?如果您得到了神狼,那主人他一定会高兴的!少主您也一定可以……”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而后半句,连同周围的暗卫们都心知肚明,而且为之热血沸腾。

    神狼的力量,他们是亲眼所见的。只要有了那样强大的力量,再困难的事情,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他们主人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他们少主将来的路也会变得宽阔平坦!

    萧奉铭看着几个目光之中都透出喜悦的暗卫,默默低下了头。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第八十五章 妖女祸世(天数)

    萧奉铭站在那里久久未动,为首的暗卫不由得小声问,“少主,怎么了?”

    萧奉铭微微摇头,“大皇子府里的这个秘密或许不止如此,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把事情全都查清楚再说。”

    有了刚才萧奉铭那一番话,暗卫们再也不多说什么,都顺从的跟随萧奉铭悄然行动去了。

    德阳宫中,萧翎晓一直没有苏醒过来,了玄越发担心。但是皇上对此事表现的十分淡然,对于皇长孙的病情似乎也不甚关心,这倒让了玄有了时间去思考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说皇宫里的事情是这一两天之内才出现的,但要说大夫人对萧翎晓的陷害,应该是从她将那颗“冥涎”交给萧翎晓开始。一边是皇宫禁宝失窃,一边是皇上疼爱的皇长孙病重,这两件事情虽然都有针对萧翎晓的地方,但两件事情之中,缺少了什么关联。

    萧家的大夫人就像是一条隐藏在烟雾中的毒蛇,做出来的事情让人摸不到头脑。

    了玄越是思考,就越觉得此事无比蹊跷,不明了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是皇宫禁宝到底是谁偷出去的,又为什么要偷那些东西。了玄隐约觉得,偷了那些东西的人,并非只是为了给萧翎晓或是萧奉铭栽赃嫁祸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更重要的原因。

    其次是皇长孙的病。这场病已经在皇城之中流传甚广了,以了玄对凡人的了解,一旦这样的病症爆发,他们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有治疗此病的办法的。这一场恶疾很可能令许多人死去,朝廷会为此混乱一阵。若是严重了,便会有皇上祭天之类的事情,什么妖邪鬼怪危害人间之类的谣言定会四起。过往几百年之中,了玄并非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发生。正是因为如此,了玄才觉得奇怪。

    如果等到谣言四起的时候再散布出对萧翎晓这个“不祥之女”不利的消息,那样不是更有说服力么?而如今大夫人甚至不惜要挟齐贵妃弄出一个疯老道来嫁祸萧翎晓,不管怎么看来,这都未免操之过急吧。除非……大夫人和齐贵妃之间那个秘密令她们不得不尽快动手,冒着巨大的风险这样做。这背后,又隐藏着什

    么呢?

    最后还有一点令人无法释怀,那疯老道……用神狼的说法,便是活死人。在背后操纵着他的,到底是谁?是误入魔道的修行之妖,还是别有用心修炼邪术的人?

    妖族误入魔道之后修炼的邪术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它们基本都是为了能够解除身体上的痛苦,或者是努力回归正道而去修炼的。然而凡人之中却有一**人,他们故意修炼邪术,用最快捷的办法得到超出他们承受极限的力量,从而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可这样的做法所要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他们最后基本都会饱受痛苦命丧黄泉灰飞烟灭,可那些凡人却还是经受不住那巨大力量的诱惑,这一点令了玄十分反感。

    如果这次用活死人来诬陷萧翎晓的真是这种自愿修炼邪术的凡人,那么他想要以此得到什么?钱财么?地位么?又或者是……

    了玄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间有一个想法闪现出来。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发现了这错综复杂的事情之间,似乎有了细微的联系。

    据了玄所知,那些修炼邪术的人似乎都需要很多积聚强烈怨念或者其他奇怪的东西,包括“冥涎”在内那四件东西上面的传说,不是正符合了邪术所需么?或许查清了那四件东西是被谁偷出去的,就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那修炼邪术之人。找到了那个人,也许不仅能让萧翎晓摆脱这一场诬陷,还很有可能引出幕后主使,或许能够一下子永绝后患呢。

    想到这里,了玄马上起身去行动。

    了玄虽然对朝廷权利之争并无兴趣,但后宫里依然有他埋设的暗桩。有这些暗桩全力调查那“冥涎”失窃的事情,想必会比内侍黄门等更快查出事因。

    等了玄秘密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日头已经偏西。他刚刚回到德阳宫偏殿的暖阁,就有太监前来打招呼,说皇上已经下旨让萧翎晓暂且留在宫中,萧书勇也已经出宫了。

    让臣女在皇宫留宿是破例的事情,但这件事是由齐贵妃特意到太后那里讲清楚原委之后请求的。皇后掌管后宫,但实际上依然是太后握有大权,太后思量之后决定将萧翎晓留在宫中,这件事便没有异议了。萧翎晓虽然依然昏迷不醒,但还是被转移到了另外一座宫中。

    了玄不能明目张胆的跟随过去,他只好偷偷跟着,等那些宫女们将萧翎晓安置妥善了,他再次在她身边设下结界,又安放好了以防万一的传信用小狼,这才放心离去。

    一眨眼,萧翎晓便昏迷了三天。

    说来奇怪,宣萧翎晓进宫那天宫外传来的消息说皇长孙的病情严重了,可这三天之中,却似乎又没有什么新的发展。太医府众太医们依然在努力想办法应对在皇城里日益流传开来的恶疾,好在皇长孙似乎坚持的住,他们心里也都各自有了考虑。皇上事务繁忙,并没有再过问萧翎晓的事情,而那齐贵妃似乎也将萧翎晓给忘记了,提都不提。

    了玄每天都悄悄来看萧翎晓,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萧翎晓只是在熟睡一样,根本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到第四天的头上,了玄得到了宫里和宫外传来的两个消息。这两个消息似乎一下子就将当初他想不通的事情给化解开来了,虽然还有些不能理解的地方,但是至少诬陷萧翎晓的事情,应该可以就此解决了。

    幻境之中,萧翎晓不知疲倦的斩杀,好不容易来到了那“本源”前面。按照神狼的说法,只要毁了这东西就可以了,她将背包里所有的弹药全都拿出来,做成了一个连环**包,放置妥当之后跑出老远,将其引爆了。

    撼天动地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那发光的“本源”如同绚丽的烟火一样划破长空。萧翎晓越发高兴越发舒心,她欢笑着,直到眼前的景象和那烟火一起熄灭,她才再次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是陌生的地方,萧翎晓打量一圈,长出了一口气,用暗音问道,“神狼,我是出来了么?”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主人,不是神狼打击你,那么一个小小的幻境居然花了三天半才出来,你也未免弱的太过分了吧……”

    “趴着说话不腰疼,神狼,你是找抽么?”萧翎晓闭上眼睛内视,见神狼一副悠然欠扁的样子趴在那里,恨不得马上把它揪出来揍一顿。

    神狼甩了甩头,“主人要是想抽谁,不如去抽害你那臭老道啊,别把气撒在我头上,我是无辜的。”

    “哼!”萧翎晓闷哼一声睁开眼睛,不用神狼说,她也已经打算要把那活死人臭老道再抽死一次了。

    萧翎晓起身冲出房门马上便被人拦住了,这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还在宫中。她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了玄的耳中,了玄顾不得其他,一溜烟跑来见萧翎晓。一进门就看到萧翎晓似乎比以前的气色还要好了,他这颗心才算是放下。

    “奉铭听说你昏迷不醒也非常担心,好几次都要冒险入宫,却都被我拦住了。”了玄望着萧翎晓,浅笑道,“神狼大人说你进入了幻境,我还以为没有那么容易出来呢。”

    “没什么没什么,就当是打了个副本,玩儿的倒也痛快呢!哈哈哈……”萧翎晓笑的没心没肺,这倒是让了玄更安心了许多。

    趁着皇上还没有召见萧翎晓,了玄赶快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以及他的推断全都对萧翎晓说了一遍。萧翎晓听过之后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么?”萧翎晓难以置信的问。

    了玄皱着眉头道,“这件事是奉铭和他的手下查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翎晓,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

    萧翎晓低头想了想,随即舒展笑颜,对了玄说,“正合我意,敢陷害我萧翎晓的人,一个都不留下,我没被他们害死,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死期到了!”

    不多时,有宫女来传旨,宣萧翎晓到太后的寝宫中去。

    了玄陪着萧翎晓一同到了太后宫中,见那齐贵妃也已经到了。了玄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在太后耳边为萧翎晓说了不少好话,所以如今太后见到萧翎晓,也对她的命运有几分可怜之意。

    简单的礼节过后,萧翎晓站在一边候着,没过多久,皇上便到了。

    眼看这是三堂会审的声势,萧翎晓不仅没有害怕,反倒一派淡定。

    可随即,又有几个侍卫簇拥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来到这偏殿之中,萧翎晓扭头一看,正是那活死人老道。

    老道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疯狂模样,看到萧翎晓也只是淡淡的扭过头去。萧翎晓猜想这家伙之前那样失控,想必是因为吞食了了玄那充满妖力的佛珠所致。估计连控制他的人也会十分惊讶吧。

    该来的人全都到了,这才听太后首先开口,“道长,你说萧翎晓是妖邪,还夸下海口说能让她现形,可如今她为何还好好的站在那里啊?”

    老道闻言闷哼了一声,道,“太后,凡事都有天数,当日天数不至,故而妖邪未能现形。可如今,天数到了!贫道言之有据,还请太后松了贫道身上的绳索,贫道马上就能让您看到妖邪现形!”

    第八十六章 妖女祸世(谋乱)

    活死人老道说自己还有办法让萧翎晓这个妖邪现形,可萧翎晓中了一回招儿,当然不会再伸着脖子等第二回了。她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高声道,“皇上,太后,臣女卑微,却也不能任由自己和萧家的名声被这道士如此侮辱。他口口声声说臣女是妖邪,依臣女看,他之前种种行径,反倒更像是妖邪!他说杀了臣女就能让皇长孙康复,难道有什么证据么?如果能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臣女愿意用自己这一命换皇长孙一命,可如果他只是一个疯子,在此信口胡言,臣女这一番遭遇,实在是冤枉!”

    说完这话,她又望向那老道,高声说,“谁又知道,这道士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别有用心,要将我萧翎晓置于死地呢!”

    高坐在上面的皇上听萧翎晓这话,不由得笑道,“萧翎晓,你一个闺阁女子,何以让人如此大费周章来害你啊?”

    皇上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说萧翎晓区区女流,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连夫家都还没有,根本不值得一害。

    萧翎晓忍不住白了皇上一眼,随即低头道,“皇上,我萧翎晓死而复生之后,看我不顺眼的人太多了。有的人不仅要害我,连我身边帮助我的人也都要陷害。就在前几天踏初雪的时候,六殿下还从我名下店铺中查出了从后宫流失出去的禁宝,六殿下带着一直为我打理生意的三表弟萧奉铭从慕沂园返回皇城调查此事途中遇袭,六殿下受伤,我那三表弟也就此被人掳走,至今不知所踪。”

    萧翎晓提起这件事,马上露出更加悲愤的样子,“皇上圣明,试想如果那皇宫禁宝真的与我萧翎晓或是我那三表弟萧奉铭有关,我们又怎么会将其藏在自家店铺之中?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发现呢?这明显是有人意图栽赃陷害我们姐弟。此事还没有水落石出,如今又有道士声称我萧翎晓是什么妖邪,甚至闹到殿前来,如此荒诞之举,连我这一介女流都看得出其中另有蹊跷,想必皇上和太后早就发现了。翎晓冤枉,请皇上和太后为翎晓做主。”

    这一番话语可谓一气呵成,萧翎晓站在殿中不卑不亢的说完这些话,再望向皇上和太后,目光之中依然没有一点祈求的意思,就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太后被萧翎晓这一番话弄的有些无所适从。她身居高位多年,却从未见过敢在皇上和她这个太后面前这样侃侃而谈丝毫没有畏惧的人,更何况,这人还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朝中臣子,而是一个刚到许嫁年纪的小姑娘。太后回想起这几天了玄在她面前不断的提起这个萧翎晓是何等不同寻常,她此时才算是真的明白了了玄话中的意思。

    太后转头望向皇上,将这件事的处置全都交给了他,“皇上,你看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皇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萧翎晓,那一双苍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好半天之后,皇上才缓缓开口,“如此说来,宫里禁宝丢失一事,也与你有关?”

    萧翎晓闻言马上回道,“正是。”

    皇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茶,然后又放下茶杯,道,“本是不祥之女,又平添诸多祸患,就算你不是妖邪,也留不得。来人,把她带下去,赐毒酒一杯。”

    一旁的齐贵妃闻言,一直提起来的心一下子就落地了。皇上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是不会改变的,他赐死了萧翎晓,那萧翎晓就死定了!倒还省了些麻烦,只要除掉萧翎晓,那个秘密就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了!

    可还没等齐贵妃高兴,就听身边有人开口念了一声佛号。

    了玄双掌合十,起身来到萧翎晓身边,面对皇上等人,道,“陛下只因此女被诸多苦事缠身便要将其赐死,如此可谓残害生灵,实乃是大恶。陛下曾问贫僧,如何才能积下大德,以贫僧所见,眼前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皇上闻言一笑,“神僧是说,朕要杀了萧翎晓,就是做了大恶,留下她的性命,就是积了大德么?”

    “正是。”了玄点头道,“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还请皇上弃恶从善。”

    “妖僧!你装模作样道貌岸然,其实你和那个妖女都是一伙的!”被押在一边的道士厉声喊道,“你这个妖僧,迷惑皇上迷惑太后,更是为害苍生!贫道但要留下一口气在,定要除了你这个妖僧!”

    了玄听这话便是一皱眉,他转头望向那老道,语气依然平淡道,“你身居远处,却要在这里用一副傀儡害人,误入了邪道,却又不知悔改,来日若要相见……”我绝对饶不了你!

    最后一句话,了玄只动了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那老道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到了玄的话,嘴角突然向上扬了起来。那一张原本就古怪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更加阴森古怪的神情。

    萧翎晓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脑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灵感喷涌而出。她随即微微一笑,转而对皇上说,“皇上,你要杀我也不急于一时,说到底,你们不过是想救活那皇长孙。恰好我知道一位隐居世外的神医,如果神医出马,说不定手到病除,皇长孙还就有救了呢。”

    太后一听萧翎晓这话,双眼马上一亮,探身问道,“萧翎晓,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有世外的神医能够救康儿性命?”

    萧翎晓又是一笑,可还没等她回答,就听齐贵妃厉声道,“胡说八道!”

    太后被齐贵妃这一声吓了一跳,转而一看齐贵妃,才发现她脸色苍白,有些急切的说,“萧翎晓,你不过是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世外的神医!我看你不过是想以此保命罢了!”说罢,她又转而对皇上说,“皇上,这萧翎晓满口胡言,是欺君之罪,皇上刚才赐她毒酒,金口玉言,您可不能更改啊!”

    萧翎晓闻言冷笑,轻声道,“贵妃娘娘实在奇怪,我说能找到神医救治皇长孙,你为何不高兴?”

    齐贵妃一惊,但随即马上镇定下来,怒道,“萧翎晓,你还敢说这欺君之言?皇城里恶疾蔓延,太医府众御医日夜不眠不休都想不出个对策,你凭什么就能找到能够治疗此症的人?依我看,如那道士所说,你就是恶疾的根源。皇上赐你毒酒,那便是救康儿……皇长孙的命!”

    听齐贵妃说完这话,萧翎晓望向皇上,见他也正盯着自己,萧翎晓开口道,“皇上你听说过用杀人来救人的事情么?我萧翎晓虽然只是闺阁女子,但最近一段时间却颇有奇遇,若非如此,也不能有人会如此大费周章想要杀我。别人都说死人不能复生,我萧翎晓却活了,这就叫世事难料啊。”

    “你巧言狡辩!”齐贵妃更是激动,脸色也更是惨白。

    这时就听了玄开口,“皇上,太后,如果真有翎晓姑娘所说的世外神医,贫僧也想见上一见。不如就由贫僧随翎晓姑娘一同去找神医,如果找不到,连同贫僧在内,都心甘情愿服下皇上赐的毒酒。”

    没想到了玄竟然把话说的这么绝,这是要陪着萧翎晓同生共死!

    太后闻言皱着眉头道,“神僧可千万别这么说!能找到神医救治了皇长孙,那才是最好的。”她转而对皇上说,“皇上,既然神僧都愿意随萧翎晓一同去找神医,不如就让他们去试试吧。这萧翎晓说的没错,那道士无凭无据就说她是妖物,也未必可信。不如先找找神医再说。”

    皇上再次端起茶碗饮了一口茶水,之后才开口,波澜不惊的说,“既然母后这样说了,神僧,你就和萧翎晓去找神医吧。”

    “皇上!”齐贵妃简直不敢相信,皇上什么时候耳根子这么软了?刚说了要杀萧翎晓,怎么转而又让他们去找什么神医了!万一他们真的找到神医……不对,就算是他们没有找到神医,萧翎晓出了皇宫,那秘密可就未必保守的住了!

    可齐贵妃刚要再劝说皇上几句,突然发现皇上目光锐利,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似乎将齐贵妃心里所有的事情都看穿了,齐贵妃背脊一阵恶寒,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老道又被押下去,了玄带着萧翎晓辞别太后离开皇宫,车马之中,萧翎晓苦笑着望向了玄,小声道,“了玄,你不知道我要去哪儿找神医吧?就这样被我拖下水,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不怕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么?”

    了玄闻言一笑,“实不相瞒,自从上次奉铭受伤那件事情之后,就总是在我耳边叨念什么神医。要是我记得没错,那神医的名字应该叫做……”

    “住口!”

    萧翎晓和了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声厉响,震得两人都不由得弯下腰捂住了脑袋。

    神狼被气的咬牙切齿,没想到当初那个无聊的笑话竟然还流传开了!那个叫蕊汐的小丫头,真是多嘴多舌!

    马车飞快的朝着皇城西面驶去,很快就到了陆府。

    了玄和萧翎晓刚一进陆府大门,就见一个人快步跑过来,不由分说的将萧翎晓紧紧抱住了。

    萧翎晓惊讶过后才结结巴巴怒吼,“奉铭!你这笨蛋,放开我!”

    第八十七章 恶疾霍乱

    萧奉铭听说萧翎晓被困幻境在宫中昏迷不醒的时候,马上急的像个点着了尾巴的耗子,非要到宫里去一趟不可,可了玄一再传话出来,说萧翎晓没事,萧奉铭这才忍住了。今天一见到萧翎晓,萧奉铭简直像是要把她揉碎到自己身体里面去一样,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萧翎晓怒吼之后见他还不放手,干脆连踢带踹,好不容易才将这家伙给踹开。

    萧奉铭一边弯腰去揉被狠狠踢了的腿,一边笑着问萧翎晓,“你好了么?从幻境出来,没有什么影响么?”

    萧翎晓狠狠白他一眼,“小小邪术怎么能奈何得了我!我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反倒是你,一个失踪了的家伙,为什么还敢大大方方在这里出现啊!”

    萧奉铭闻言直起身子呲牙一笑,“这座府宅是我们自家地盘,没关系的。”

    说罢,他自顾自的拉起萧翎晓的手,冲了玄一笑,然后就这样拉着萧翎晓朝里面走去。

    了玄缓步而行,跟着他们往里面走,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容,但那笑容之中却似乎有些阴翳。

    三人到内宅一间屋中坐下,萧奉铭马上将他带人查到的事情讲述一遍。

    皇城之中恶疾横行,短短几天之内,这病症便蔓延开来,以至于京兆尹连手里正在查的案子都只能放下,去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恶疾。凡是患病之人,都是上吐下泻,体质好的人能挺上十天半个月,体质弱一点的,三五天就不行了。然而萧奉铭稍微调查一下就发现了疑点,皇长孙患病至今,少说也有一个月左右了。当初与他差不多同时患病的几个富贵人家的孩子连丧事都已经办完了,可这皇长孙却依然只是传出病重的消息,并没有咽气。

    太医府的御医们每天都让京兆尹派衙差找来不少患病的穷苦百姓前去试药,一边进去的是狼狈不堪的病人,另一边出来的则是成车的尸体,他们对这恶疾是束手无策。如此一来,那皇长孙为什么能够坚持这么久都没事?

    仔细再一调查,萧奉铭才发现,虽然太医府全体出动来研究这恶疾,但实际上能够到大皇子府里真正接触到皇长孙,给皇长孙治病的,只有寥寥几人。而这寥寥几人,又可以说是最能为大皇子府保守秘密的几个人。

    大皇子正妃杜氏的娘家世代从医,太医府上下,可以说都是他们杜氏的天下。如果论及官爵,杜家未必比得上其余几大世家,但若论及在朝廷和后宫里面的影响力,杜家可以说是占尽了优势。所以这杜家也是戊蚩国几大世家之一,实力非同小可。

    大皇子空有长子之位,却不是皇后所出,与其他皇子相比,性情又略微愚钝,所以在争储这件事上面,他并没有多少机会。但是自从他与杜氏有了这么个皇长孙之后,事情就发生了转变。皇上宠爱皇长孙,甚至屡次在言语之间有意将皇位隔代传给这个聪明伶俐的皇长孙,所以杜家便渐渐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皇长孙的身上。若非如此,就算是个皇孙病重,也绝对没有太医府倾巢而出来诊治的道理。

    杜氏几个族老每天亲自为皇长孙诊治,其他人则都被遣出去拼命的寻找治病的方法,根本见不到皇长孙的面。这就是玄妙所在。

    当初萧奉铭第一次到那长皇子府,就发现了他们为皇长孙治病的院子。许多家丁护卫将那院子重重把守,只有几个丫鬟和那几个老御医能够进去。他们把一切都弄的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可萧奉铭马上就发现,那几间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住,皇长孙已经不知所踪了!

    这些人煞费苦心,想必是在隐瞒这个事实,而大夫人用以要挟齐贵妃的,想必也是这件事。可随即,萧奉铭又查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他手下的暗卫蹲守了两天才发现长皇子那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去了后花园,打开假山掩饰的一道暗门,不知道进去做什么了。后来暗卫发现每天有人给那里送去饭菜,于是暗卫想办法冒险假扮家丁,进了那秘密的地方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萧奉铭说道这里,压低了声音,“那假山下面原来是一个很宽敞的密室,密室里面关着两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不等萧奉铭接着说下去,萧翎晓突然一摆手拦住他的话,有些恼怒的问道,“奉铭你还敢撒谎?冒险进密室的不是你的暗卫,是你自己对不对!”

    萧奉铭呲牙一笑,“都差不多。”

    那密室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凶险,当时萧奉铭一心想着这一定是事情的关键,所以不顾暗卫们的阻拦,乔装进去了。事后想想自己这样做确实鲁莽,所以萧奉铭没好意思照实说,没想到却还是被萧翎晓给发现了。

    “总之啊,那密室里面有一个道士装束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年轻女子,另外密室里的石床上,还躺着一个已经断气了的小孩。”

    密室里摆放着许多奇怪的东西,看上去那道士和那女子应该是在为那小孩做什么法事之类的。

    “那小孩就是皇长孙,他得病不出五天就死了,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萧奉铭说完,又见萧翎晓瞪了他一眼。萧奉铭见状反倒笑的更舒畅,萧翎晓会为他担心,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好事。

    萧翎晓看眼前这家伙笑的像朵花儿一样,恨不得抽一巴掌过去。这家伙当初为自己挡剑重伤的情景还犹在眼前,没想到他又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萧奉铭没有发觉萧翎晓的心事,接着往下说,“后来从被我捉住的家丁口中得知,皇长孙刚咽气不久那道士和那女子就到长皇子府里去了,而且是被长皇子悄悄请进去的。我猜想,那道士和那女子,或许也与入宫搅闹的道士有关。”

    萧翎晓和了玄对视一眼,了玄皱着眉头说,“神狼大人说进宫的道士是活死人……莫非……”

    萧翎晓点了点头,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也就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

    皇上喜爱皇长孙,这孩子有争储的资本,可如今他病死了,如果这件事如实上报,大皇子可谓是希望全无,甚至有可能因此失去杜家的支持,身陷险境。想要避免这样的局面出现,唯一一个算不上方法的方法,就是皇

    长孙能够复活。

    活死人老道的操纵者,应该就是大皇子府密室里的道士和女子,那两个人用邪术,可以令人复生。或许活过来的人心智未必和以前一样,需要受人控制,但即使如此,大皇子等人也一定会将希望寄托于此。只要皇长孙能动能说话,就可以保住他们如今的安稳。又或许,一个受操纵的傀儡会更符合他们的心意。

    “让死人复活……要是真有这样的邪术,也真是够厉害的。”萧翎晓低声感叹。

    萧奉铭和了玄闻言都不由自主的望向她,萧翎晓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个死而复生的人。

    好在萧奉铭和了玄都知道萧翎晓有神狼相助,不然说不定也要怀疑她与邪术有关了。可如此一来,三人都想到了一点,那就是这件事要是不妥善处理,说不定又要因此将萧翎晓牵扯进去。

    萧翎晓长叹一声,“真是掉进了年糕堆儿里,甩开了这头儿,又带起了那头儿……”

    萧奉铭给萧翎晓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道,“这皇城里处处都是险恶,与他们纠缠,根本就是没完没了。”

    萧翎晓知道他又要说要带她离开这里的话,笑道,“我在皇上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要找个神医救他宝贝孙子,要是不把事情摆平了,岂不是要被他给看扁了?”

    萧奉铭和了玄闻言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要摆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只怕是难啊。

    不过萧翎晓看上去是一点也不担心,用她的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天便有一架车马从陆府离开,顺着皇城西门驶去了。萧翎晓猜想皇上一定会派人一直监视着他们,所以才特意放出马车,做了一个去找神医的样子,实际上萧翎晓和了玄还有萧奉铭都在陆府住下了。

    第二天三个人乔装改扮,到外面去查看。萧翎晓想要看看这场蔓延皇城的恶疾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皇城里转了一圈之后,三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沉重。听着消息说恶疾肆虐都感觉不到什么,但亲眼见了原本繁华的皇城里到处都封门闭户,街头巷尾竟然能见到病重倒地的人,还有一口口棺材排着长队往外抬,这景象实在是震撼人心。

    了玄虽然换了普通人的衣装,却还是忍不住双掌合十口念佛号。

    萧翎晓低头跟着两人前行,却用暗音对神狼说,“你看那些人是不是都得了流行性的传染病?”

    神狼闻声回道,“他们一个个上吐下泻,身体严重脱水,这病传染的还这么快,要我说,说不定这场病是霍乱。”

    “霍乱?”萧翎晓闻言皱眉,这传染病可算是大名鼎鼎,萧翎晓也略微知道。历史上几次霍乱爆发,都死了成千上万的人,没想到,眼下竟然被自己给碰到了。

    第八十八章 车内激情

    在原来那个世界里,萧翎晓身体好的很,几乎没有进过医院,对于霍乱这个字眼,也只是偶然看到过,算是常识一类。好在她身边还有个积极好学的神狼,这个存在本身就很不科学的家伙对于科学的东西却是非常感兴趣。

    就听神狼解释道,“霍乱是由霍乱弧菌引起的疾病,这种病菌在水里生存,所以霍乱的传播基本是水源污染。病人的死因大体上都是因为上吐下泻导致急剧脱水,要说救治,只有补充水分,然后靠自身的免疫力就差不多会痊愈。”

    神狼说的虽然简单,但实际上这病还是很难对付。萧翎晓闷头想,虽然自己知道了这病的来头,却不能说出来。就算是对萧奉铭和了玄说出来,他们也一定会心生疑惑。而且既然没有特效药可以治疗这病,也就只能略尽人事了。

    “神狼,这次全都靠你了。”萧翎晓决定让神狼扮作神医,最好能够说服御医们尝试一下救人的办法,再尽量用点隔离或者是消除污染源的办法控制住这场霍乱。

    可神狼却马上反对,“我离开主人片刻倒是没有问题,可如果以神医身份说自己能治这病症,必然会被纠缠住,到时候可就不知道要离开主人多久了……”

    随即萧翎晓脑海中响起神狼毫无节操的哀怨撒娇声,“主人!神狼不愿意离开你一分一秒!”

    萧翎晓的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你这家伙,就是怕麻烦,不愿意再做一次郎二郎吧!”

    半晌沉寂,而后哀嚎声又起,“神狼舍不得离开主人——!”

    萧翎晓奋力忽略脑海中的哀嚎声,转而对了玄和萧奉铭说,“我让神狼化作神医应对在这场恶疾,到时候一定会逼出皇长孙已经死了的事情。长皇子、那些参与其中的御医,还有齐贵妃都会被牵扯,皇上老狐狸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最重要的还是这件事背后的人。我与齐贵妃他们无冤无仇,想害死我的,是穆德王和大夫人。这次我们要把事情翻到底,了玄,奉铭,你们要帮我。”

    萧奉铭和了玄都正色点头,就听萧翎晓接着说,“要挖出皇长孙已经死了的这件事,需要了玄出面。”

    了玄淡然一笑,“翎晓你放心,我会尽力。”

    “你要加倍小心。”萧翎晓慎重道,“你们说不定要碰上躲在密室里的那道士和女子,他们实在诡异,不能轻敌。”

    了玄见萧翎晓似乎有些担心,心里莫名的泛起暖意,笑道,“你说的没错,放心吧,我会谨慎小心的。反倒是你,如果神狼大人作为神医出现,谁来保护你呢?”

    了玄话音刚落,萧奉铭马上拉住萧翎晓的手,理所当然的说,“我乔装改扮陪着翎晓,不会有事的。”

    萧翎晓听这话不由得在嘴角挑起一抹坏笑,望着萧奉铭问,“你真愿意乔装改扮陪我?”

    萧奉铭看她那表情,隐约发觉不好,但又不能退缩,便一狠心,使劲儿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萧奉铭就把肠子都悔青了。

    萧翎晓特意把留在丞相府的宝蓉儿悄悄找来,为萧奉铭“乔装改扮”。宝蓉儿听了萧翎晓的计划之后,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她寻来了应用之物,和萧翎晓两个人看着可怜巴巴坐在那里的萧奉铭,心情大爽。

    萧奉铭看着堆在眼前的那些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再看看身边这两个女人,骤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翎晓……你……你们要做什么……”明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萧奉铭还是有点想要反抗。

    萧翎晓笑呵呵过来,一边给萧奉铭解开束发,一边轻声安慰,“奉铭你现在是被掳走的人,万一身份被识穿了,一定会惹出麻烦。而且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边要是突然多出个男人护卫来,别人一定会疑惑不解,继而说三道四。所以啊,还是化妆成丫鬟比较安全。你放心,宝蓉儿手艺高超,一定能让你一点破绽都没有。”

    萧奉铭直挺挺坐在那里,感觉到萧翎晓在给他梳头发,一颗心怦怦直跳。可转眼宝蓉儿就挥舞着胭脂水粉扑了上来,萧奉铭无可奈何,只能任凭摆布了。

    没用多久,萧翎晓和宝蓉儿大功告成。她们不仅给萧奉铭上了脂粉换了女子的发型,连衣着都换了。两人站远一点再看萧奉铭,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萧奉铭本来长得就极其俊美,再加上身材纤长,精而不壮,这一番打扮之后,忽略站姿,他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大美女。

    这时了玄推门进屋,看到已经完成化妆的萧奉铭,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赞道,“皇城里面容貌倾国的贵女无数,却没几个能比得上奉铭。”

    被了玄这么一说,萧奉铭更是窘迫,他转头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也为之一惊。这张面孔一瞬间勾起了萧奉铭脑海中尘封已久的回忆,他的心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捏紧了。

    可随即就听到宝蓉儿肆无忌惮的欢笑道,“这样虽然没有破绽,可说不定更引人注意呢。失算失算,我应该把他画丑一点。”说罢,宝蓉儿拿了画眉的碳条重新画了两笔,萧奉铭那两道斜入发鬓的漂亮眉毛顿时变成了又黑又粗的两条一字眉,随后宝蓉儿又在萧奉铭脸上乱点了一通,让他那张净白的脸上像是长满了麻子一样。如此一来,前一刻还是美若天仙的佳人,转眼就变成了粗鄙的丑女。

    “哈哈哈哈!”宝蓉儿玩儿的不亦乐乎,连萧翎晓和了玄都忍不住掩面而笑。不过萧奉铭再看看铜镜里的自己,反倒松了一口气。丑是丑了点,但不引人注目的在暗中保护萧翎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萧奉铭都决心忍了。

    等到被萧翎晓派出去那驾车马从皇城外面回来,了玄便先赶奔皇宫去了,没过多久宫中就来人迎接萧翎晓和那位传说中的神医,萧翎晓叫出神狼做个样子,带着女装打扮的萧奉铭上了皇家派来的车马。

    进了车马,垂头丧气的神狼就闷不吭声的回到了萧翎晓的体内。萧翎晓知道,这家伙还在为“郎二郎”的事情闹别扭呢。

    转头再看一眼丑八怪萧奉铭,萧翎晓还是忍不住想笑。

    萧奉铭蹭到萧翎晓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变成这样的,你还要笑话我?”

    “嫌我们把你给画丑了?”萧翎晓笑道。

    “我的容貌全在你的眼里。”萧奉铭望着萧翎晓那双清透晶莹的眸子,好半天才皱眉道,“还真是够丑的。”

    说罢,他将萧翎晓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萧翎晓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奉铭你这是干嘛?”

    “这样你就看不到我现在的丑样了。”萧奉铭在萧翎晓耳边轻声呢喃一句,然后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萧奉铭这个纯情小处男还有这种占女子便宜的招数,萧翎晓不由得有些不满,可从他身体上传来的暖意却又让萧翎晓不忍将他推开,最后萧翎晓只好劝说自己,反正也不讨厌这样的接触,何必扭扭捏捏的呢,要抱就抱好了。

    于是萧翎晓也放松下来,双手搭在萧奉铭的腰间,两人就这样在行驶的马车里紧紧抱成了一团。

    耳边满是彼此的心跳声,萧翎晓觉得自己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控制了。这时萧奉铭的手也有些不安的沿着萧翎晓腰间的曲线挪动了一个来回,随即变成了或轻或重的揉丨捏和抚摸。虽然这动作只停留在萧翎晓的腰间,却也十足的勾起了萧翎晓心底翻腾着的欲望,她回想起当初自己给萧奉铭擦身体的事情,放在他腰际的手便下意识的也随之动了动。

    萧翎晓的动作像是给了萧奉铭一个鼓励,萧奉铭心头一颤,身体里一股火苗噌的窜了起来。他的手滑向萧翎晓的背,轻柔的顺着脊背抚摸,同时低下了头,让两人混乱的喘息变得更加接近。

    萧翎晓随着他的动作抬起了头,就这样迎合着他制造出来的这股难以抵挡的气氛,与他唇瓣相叠。

    萧奉铭将萧翎晓抱的更紧,他亲吻着萧翎晓柔软的唇,一颗心都要随之融化了。车马颠簸,两人身子摇晃,吻在一起的唇瓣继而分开,可萧奉铭却丝毫不愿意就此罢休,反而用手勾住了萧翎晓的下巴,低头吻的更深。欲望的闸门一下子打开,萧奉铭几乎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求欢的野兽,贪婪的吸吮萧翎晓柔嫩的唇,进而用舌尖撬开了她的皓齿,长驱直入,在她口中肆意起来。

    萧翎晓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她紧紧闭着双眼,与萧奉铭疯狂的激吻,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氧气,才恋恋不舍的将他推开。

    两人都气喘吁吁,萧奉铭看着她娇喘着,一双嘴唇被他弄的亮晶晶透着无比的诱惑,又忍不住凑过去轻啄了几下,才算是甘心。

    “你这笨蛋……”

    萧翎晓满脸通红,一把推开萧奉铭,再看他一眼,又差点笑出声儿来。自己居然跟这么个丑八怪……简直疯了。

    萧奉铭也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悸动和身体中已经燃起的火苗,这时就听车外有人高声道,“萧大**,大皇子府到了。”

    第八十九章 另类神医

    萧翎晓唤出神狼,它一出现,萧翎晓和萧奉铭都被吓了一跳。

    神狼为了忠实于萧翎晓随口说的那个“世外神医”的角色设定,特意换了比较现代风格的衣服——里面一身深绿**用长衣长裤,外面罩着洒脱的白大褂,脚下穿着轻便的一脚蹬帆布鞋。再加上它头上顶着个略显颓废非主流风格的亚麻色蓬乱短发的发型,与它如今淡然世外的表情是相得益彰。放在萧翎晓眼里,这货现在就是个患了中二病的苦逼cosplay骚年,可神狼却似乎还对自己这造型满意的很。好在有它那张漂亮的脸撑住了场面,要不然萧翎晓非得把它塞回去让它重换一个造型再出来。

    神狼出来之后不由得又多看了萧奉铭一眼,那样子明显是为了自己的角色设定而故作忧郁忍着笑。萧翎晓转头一看才发现刚才两人激吻,萧奉铭嘴上涂的红脂弄的更花,使得他看上去更丑了几分。萧翎晓急忙掏出香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然后跟着神狼忍着笑出了马车。

    萧奉铭本来还有点窘迫,可一想到刚才的事情,他也只剩下傻笑,什么都不在意了。丑就丑吧,反正没被萧翎晓嫌弃。于是他就这样跟在两人后面也下了马车。

    大皇子府门前,大皇子和几个身穿官服的御医还有先一步到这里的了玄都在门口迎接萧翎晓等人,另外还有两个人也在这里,萧翎晓见到,觉得十分意外,一个是五皇子李靖彦,还有一个是乐师鲁中阳。

    萧翎晓等人一下车马,五皇子便马上迎上前来,笑呵呵对萧翎晓说,“我今天入宫,正好碰到神僧去告诉父皇你萧大**请来了世外的神医,我实在是好奇,这才带着中阳一起来看看神医如何为我那皇侄儿治病。”

    五皇子话是这么说的,可萧翎晓其实也看出来了,皇上是把他派来做个代表。萧翎晓心中暗想,看来那皇上老狐狸对自己的五儿子倒是十分器重,至少比起可怜巴巴的六皇子李靖宣来,这五皇子李靖彦是吃香多了。

    这时五皇子转而望向神狼,仔细打量,见神狼穿着打扮都与他们这些人大不相同,笑容敛去,恭敬的拱手施礼道,“想必这就是神医了,我李靖彦今日得见世外高人,实在是三生有幸。还请神医不吝施展神术救治我那侄儿和皇城百姓,靖彦在此先拜谢了。”

    神狼瞟了五皇子一眼,故作高傲,没有吭声。

    五皇子被卷了一下,却没有在意,他回身为萧翎晓和神狼介绍身后的几个人。大皇子李靖辉约有二十五六,长相明显及不上萧翎晓熟识的那几位皇子英俊,但看他举手投足稳重不失皇家气派,也让萧翎晓不能轻看了。介绍了大皇子之后,五皇子看了一眼跟着大皇子出来的几个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又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只是他这细微的表情都在一瞬闪过,没被任何人注意到。

    跟随大皇子出来的几位御医虽然在太医府都身居要职,但却几乎没有看到杜家人的踪迹。萧翎晓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想这大皇子和齐贵妃还有那杜家想必也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自己在皇上面前夸口能找来神医,他们想必也是有了对策的。这件事情里面,想必还会有不少变数吧。

    简单的见礼之后,大皇子热情的将众人请入府中。

    等众人在正厅落座之后,萧翎晓的目光落在了五皇子身边的鲁中阳身上。

    这家伙一直深深藏着自己的武功,以乐师这种不上不下的身份跟在五皇子身边,也不知道图的是个什么。萧翎晓隐约记得当初他杀与苏东瀚在一起的那些神秘人时似乎说过要找什么人来着,可具体怎么回事,她既没问过,也没兴趣去查。如今想想,或许自己对这个人是有点大意了。

    她正想着,鲁中阳似乎察觉了萧翎晓的目光,他转过头来,冲萧翎晓和善的一笑,似乎在表明自己对萧翎晓没有恶意。萧翎晓见状只好也回之一笑,可这笑脸刚摆出来,马上就被一个丑八怪给挡住了视线。

    萧奉铭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茶壶,他给萧翎晓倒了一杯热茶,趁机望了萧翎晓一眼。萧奉铭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他注意到了萧翎晓和鲁中阳的对视,顿时散发出了醋意。

    萧翎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同时也用目光告诉萧奉铭马上把醋坛子收起来。

    萧奉铭灰溜溜退到萧翎晓身后,低着头站在那里心中暗想,自己非得找个机会一展雄风不可,要不然翎晓还要一直把自己当做“弟弟”和“手下败将”。这样不好,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样是非常不好!

    众人坐定之后,大皇子先开口对了玄和萧翎晓说,“皇宫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两位不辞辛劳请来神医救治我儿,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小儿的病,太医府上下尽是束手无策,还不知道神医能用什么办法治疗呢?”

    大皇子单刀直入,一句话就说道了正题,了玄看了一眼萧翎晓,萧翎晓只回了个眼神,他们之前都已经商议好了,所以了玄也没有顾虑,口念佛号,回答道,“这位神医郎先生能治世间百病,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不等了玄把话说完,就见高居上座的神狼一抬手,摆出不可一世的臭脸,略有生硬的朗声道,“神僧切勿打诳语,我只是一介归隐之人,略懂医术而已,不敢自称神医。至于那起死回生的本事……”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指的望向萧翎晓,笑道,“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当初萧翎晓带着了玄和神狼一起商议的时候,只是给神狼做了一个大体的角色设定,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入戏。

    众人听他这话,又顺着它的眼神望向萧翎晓,顿时都像是发觉了什么一样,个个都是脸色大变。就连五皇子和那鲁中阳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想,萧翎晓死而复生,莫非与这神医有关!

    神狼一看众人的反应和它预料的一样,不禁得意起来,笑道,“废话就不要多说了,病患在哪儿?我先看看再说。”

    大皇子被神狼这一句话惊醒,突然回想起齐贵妃特意派人来叮嘱过的话,急忙起身来到神狼面前,一躬扫地,道,“神医有所不知,小儿病重多日,久卧病榻,气息微弱,全靠父皇赏赐的珍贵药材续命。太医府诊断之后下了结论,说孩子不能受一丁点的风,所以这段时间就连给孩子喂药都有专门的人去做……就连我这个为父的,都已经好久没见到孩子的面了……”

    说到这里,大皇子眼眶一红,急忙扭过头用袖子搌了搌眼角。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情形,一定以为大皇子是爱子心切,是个好父亲,可萧翎晓等人已经知道他们背地里做的事情,再看他这样子,不仅没有感动,反而觉得滑稽。

    神狼皱着眉头,闷哼一声,“大殿下这么说,意思就是我见不到那得病的孩子了?既然见不到,为什么要把我请出来?简直不可理喻!”说着,他也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伸手指住了玄,怒道,“你们在我那儿是怎么说的?如今再看看,我是来了,可连病患都见不到,你们这是戏耍我吗!”

    说完这话,神狼又剜了萧翎晓一眼,一甩白大褂那根本甩不起来的袖子,背着手大步就往外走。

    神狼脚步飞快,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出了厅堂。萧翎晓知道该自己出场了,急忙起身快步跟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叫,“神医你先别生气!救人要紧!”

    大皇子早就愣在了原地,他身为皇子之尊,可从来没见过敢在他面前甩袖子转身就走的人。就连五皇子都觉得事态一下子失控了,他反应很快,差不多与萧翎晓同时跑了出去。鲁中阳站在原地没动,双眼却闪动起了喜悦的光芒。

    神狼脚下带着神力,看上去和平时走路一样,但却快了很多。萧翎晓越跑越快,出了一道院子之后突然觉得身子一轻,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以极快的速度毫不费力的跃上了长长的回廊上面。

    萧奉铭紧紧抱着萧翎晓,两人尽量俯身屏息。就在他们跃上回廊的同时,五皇子就已经跟过了那道月亮门。

    五皇子眼看着萧翎晓和她的丫鬟两人追着神狼过了月亮门,可没想到眨眼间几个人都不见了!五皇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早就想到今天的事情大有玄机,却没想到这玄机来的这么快。五皇子脑子转的飞快,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转身回去让追着出来的大皇子派出府中家丁们赶快找人。

    按照事先商议好的,了玄会在大皇子等人面前周旋,神狼也会在院子里随便转几圈然后现身,而萧翎晓和萧奉铭则要利用这个短暂的时间再去探探那假山里的密室。

    萧翎晓从颈项间拉出一个精致的项链,那吊坠看上去朴实无华,正是那块奇异的石头“冥涎”。

    “收好,我们走。”

    低沉的一声在耳边响起,萧翎晓再次被萧奉铭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随后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从回廊上面纵身而起,矫捷如猿,抱着萧翎晓飞快的穿房越脊。

    要是忽略他现在的妆容装束,估计这场面会将他衬托的相当帅气……

    萧翎晓把脸埋在萧奉铭的怀里,没心没肺的笑的要岔气儿了……

    第九十章 森诡密室

    萧奉铭抱着萧翎晓躲过了大皇子府里面的岗哨,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后花园假山前,等他放下萧翎晓时,萧翎晓已经收敛了笑容。这假山附近传来的森冷之气让人毛骨悚然,没有神狼在,萧翎晓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眼下这形势绝对要加倍的小心。

    萧奉铭将萧翎晓紧紧护在身后,确定周围没有人看守之后才带着她悄悄走到被假山掩着的暗门处,压低声音对萧翎晓说,“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经过这三天,如果这些人有了防范,很有可能已经给老道他们换了地方,萧翎晓和萧奉铭就是为了确定他们到底还在不在这里而来的。萧翎晓刚才也随着萧奉铭一起仔细看过这附近的状况,发觉根本没办法从外面得知密室里是不是还有人。

    “你这样子被发现的几率太大了,还是我去,就算是被发现了,我也有办法糊弄过去。”说罢,萧翎晓脱掉了外面那件华服,将头上的金簪朱玉都拔下来随手放在了假山下面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然后对萧奉铭说,“你在这里等着,万一有人寻过来,就说我们走散了。”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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