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身后跟着的佣人说：“今天准备点家常菜。”

    “我们去沙发那聊聊。”她牵着李柏舟穿过玄关，走到了客厅里。

    “你今天不是不回来吗？”程耀从楼梯上走下来问她。

    “是你说要带人回家，妈妈可是特地抛下朋友回来的。”程夫人眨眨眼。

    等他们坐在沙发上，程夫人提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李柏舟有些不知所措。

    她问：“准不准备办个婚礼呀。”

    她没问李柏舟为什么和程耀在一起，也没问他李柏舟到底是个什么人，就像她并不关注这些重要的问题。

    “国内没法结婚，婚礼还是可以办的呀。”

    她轻轻一拍李柏舟的手：“我在那边有个小岛，送给你们办婚礼吧。”

    李柏舟差点咳出声。

    夫人太棒了吧！直接送岛？李柏舟永远喜欢程耀妈妈！

    程耀却说：“妈，那个岛你不是给了堂姐吗？”

    程夫人掩嘴一笑：“还不是以为你要一个人一辈子，玲玲结婚了，当然要送点好的。”

    “是你外婆给我的那个。”

    原来还不止一个岛，李柏舟听不得这种一送一个岛的谈话，他会飘的。

    接下来，他和程夫人聊了一些日常发生的小趣事。

    程夫人很耐心地听着，嘴角一直有笑容，有时候她会跟着笑出声。

    温柔大方可爱，说的就是程耀妈妈吧。气氛很融洽，李柏舟一开始的紧张心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直到佣人们端着菜走来走去，他们才走向家庭餐厅。

    电梯门恰巧打开，程南泽跨步走出。

    “依瑶。”他喊了一下程夫人的名字，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李柏舟和程耀。

    “行了，吃饭吧。”也许是从工作中脱离出来，他的表情放松了些许，没那么冷峻。

    饭局上比较沉默，李柏舟分不清他们是不是有饭桌上不能说话的规矩，因此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程南泽招招手，招过一个佣人，佣人会意地将离李柏舟较远的菜换到了他的面前。

    程南泽的语气有点严肃：“程耀，你就光顾自己吃？”

    他缓和下语气，对李柏舟说：“程耀也没和我们说你喜欢吃什么。”

    这一场有点尴尬的吃饭突然变得温暖起来。

    李柏舟筷子一停，鼻子一酸。

    他想到了自己的爸妈。

    在程耀告白那天，他其实偷偷打电话告诉了妈妈这个消息。

    妈妈和他说：“啊，这样啊，这样，嗯，带回家给妈妈看看？”

    她又有点犹豫：“唉，我和你爸应该没问题，那个人的爸妈呢。”

    “那人再好，他的爸妈要是不同意还是别受委屈。”

    李柏舟的爸妈不知道程耀家有多么厉害，只知道是他先追的他们儿子，只知道他的性别和儿子相同。

    他们在李柏舟上大学时会打电话来跟他说：“一个月两千还够用吗。”

    在李柏舟说完全够用时他们会发出恨子没有女朋友的叹息。

    李柏舟整个大学都没有交女朋友，他不知道爸妈是不是暗地里着过急，在李柏舟说他找了个男朋友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是更加着急还是放下了心。

    但他们，总是支持李柏舟的决定的。

    就像李柏舟当初选择留在这个很多人转走的专业，就像李柏舟选择在大四出国交流。

    这是父母对他的爱。

    吃过饭后，李柏舟一个人坐在楼梯上，靠着栏杆，给爸妈打电话。

    “今天去看了他爸妈，他们很好，程耀的爸妈很好。”

    爸妈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那就好啊，那就好。”

    “什么时候回家看看，他喜欢吃什么，你跟他说，妈妈是小区里厨艺最好的。”

    “你跟他说，爸爸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让我们的大帅比连家都不回。”

    “好。”

    说着说着，李柏舟的语气有点哽咽。

    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因为他知道他的爸妈是无条件支持他的，他们总会爱自己的儿子。

    脚步声在眼前停住。

    李柏舟看到程耀纤尘不染的鞋面。

    一双手捧住李柏舟的脸。

    程耀慢慢跪下来。

    将脸贴在了李柏舟的脸颊上，过了一会儿，他侧过头，轻轻吻去李柏舟脸上的泪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你后悔了。”他停顿一下，眼睫轻颤，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没关系。”

    血液一瞬间凝固，又一瞬间极速流动。李柏舟几乎听见高粱拔节的声音，在他脑门那儿响个不停。

    于是李柏舟深吸一口气，他也跟程耀一样，捧起他的脸。

    手指用了点力，他看进程耀的眼睛里。

    包容、柔和还有隐藏在深处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