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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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以自行车的速度一路向前开,走走停停终于到地儿。
吴钧成熟门熟路地刷卡、取衣裳,给乔洋点了他自己最喜欢的按摩师傅。
点完后笑的下流兮兮:“那师傅手法是真不错。其实这里还有异性按摩,要不哥给你找一个?”
两人这时正脱衣服要泡澡,吴钧成光明正大扫完乔洋全身,诚意十足地建议。
两人说了一路话,这时已颇熟了,乔洋干脆地白了他一眼:“不要了,我会害羞。”
“靠!哈哈哈哈……”吴钧成笑的打跌,捂着肚子扶着乔洋。乔洋也被他逗乐了,看对一个劲打笑颤,腿下横扫,一下子把吴钧成绊进了洗澡池。
不过,这个澡,洗的真是无比地纯洁。
简直,纯情又纯洁。
吴钧成有一搭没一搭瞅着洗澡池里的乔洋,觉得十分赏心悦目。热气蒸腾,熏得人昏昏欲睡,他后仰靠着扶手,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吴钧成今年刚35岁,还是男人挺好的年纪。人比年轻的时候瘦了许多,但肌肉还在,包裹着筋骨,没有了青少年过分张扬的力量,倒显得练达沉静如伏虎。
他在看乔洋的时候,乔洋也没少看他,瞄瞄对方再看看自己,不免有些嫉妒。乔洋身材匀称是匀称,但于运动方面殊无天赋,肌肉少的不是一点半点。皮肤被水一蒸显得更白了,跟吴钧成一比简直弱鸡似的。
乔洋被刺激到了,暗暗在心里做了个“如何快速长成肌肉男“的计划。
“想什么呢?”吴钧成带着鼻音懒懒问。
“你怎么炼的?”乔洋靠近了,一眨不眨盯着他胸肌腹肌问。
我靠。吴钧成无奈了:“每天多做俯卧撑。”
“那就能练成这样?”乔洋雀跃了。
“嗯,能,长久练绝对能。我练了十七年。”
“得这么长时间?”乔洋沮丧了,“就没有速成的吗?”
吴钧成无奈地瞅了对方一眼,那一眼简直内涵深刻。可惜乔洋没看懂。
“我说,咱们上去按摩?”
美男乔洋已经完整地、毫无遗漏地被他看光光,此行圆满了好么。吴钧成倒很想多泡会儿,无奈这两天正虚着,身体架不住,美男可以随时看,保命要紧。
“好。”乔洋点头。
两人爬出水面,各自去拿衣服。
打开柜子,吴钧成习惯性看了看手机。
居然有四个未接来电。
打开一看,竟然全是——齐宇翔?
第七章
“嘟——”吴钧成回拨电话,电话提示居然又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吴钧成不相信似的,又打了几遍,全是“已停机”。
靠。
吴钧成气的咬牙,按摩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连乔洋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乔洋很快看出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靠,神烦。”吴钧成伏趴在床上,脸色黑了又黑,“我前任刚给我打了电话,d耍老子玩还是怎地!老子就是活该欠他的!”吴钧成身体一弹,从床上翻过来,“靠。”
乔洋看他脸色实在臭:“要不你回去找找?”
“老子怎么可能没找,关键是找不着!每次生气老子都找他,他个兔崽子溜得鬼影子都找不着!”
乔洋也不按摩了,翻身坐起来:“要不咱们先出去吧,她可能是有事才给你打电话呢。”
吴钧成点头,头又开始疼了,侧脑的筋一跳一跳的。
分别了乔洋,吴钧成一直在琢磨,齐宇翔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一连打了4个,真不像那小子的作风。
难不成,真出事了?
心里突然慌了,吴钧成立即一个个地,给认识齐宇翔的人打电话。
“喂,老莫,你知道齐宇翔在哪吗?对,我联系不到他了,害怕他出事……不知道?好,如果有他的消息一定跟兄弟说一声!”
……
“喂,张律师?你能联系到齐宇翔吗?……好,我知道你不能泄露客户资料。但你给他打个电话成吗,万一出事了呢!”
……
接连打了许多个,吴钧成越打越暴躁,开车在路上无意识乱绕,心里烦躁极了。
如果姓张的律师也联系不上他,吴钧成都打算报警了。
这时,电话响了,一看是张律师。
“喂?”
……
“什么?他说自己很好?”
啪地把电话挂了,吴钧成把车窗开得大大的,让大风吹走浑身的冷汗。心里舒了口气的同时,火气也涨了起来,顿时想扇自己一巴掌。
就因为对方反常的给他连打四个电话,就心惊肉跳到这种地步了吗?
吴钧成承认,他可以不跟齐宇翔在一起,但绝接受不了对方出事。齐宇翔就是应该被人好好捧着的,他捧不住了,却希望有人做的比他好,让那小子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齐宇翔于他,绝不是一个伴侣那么简单,他们可以不当伴侣,但齐宇翔永远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所以分开依旧是会一厢情愿的担心他,害怕真出事。
刚在路上一个个打电话,明知道别人知道齐宇翔下落的概率极低,打的时候,他还是落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一颗心焦灼的快从胸腔蹦出来。
冷静下来后,吴钧成简直开始佩服自己了。
真tmd情圣了好吗!
没事就好,吴钧成冷静下来,自我鄙视一番。四下看看,黑灯瞎火的,猛然惊觉,这tmd是哪?
调转方向盘,吴钧成慢慢顺着导航走,是的,车载导航永远是个坑爹玩意儿。
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
绕了两圈未果,头都大了。
在这城市呆了许多年,说熟永远有不熟的地方。
好不容易在路边找了个超市,进去买包烟,然后问路。一问之下,才知道自己已经绕出城了。
简直无语了。
回到车上,一路往市里开,车上大声放着张宇的老情歌,吴钧成一路跟着唱。
“我一言难尽,忍不住伤情……”
一路马力加大,狼嚎一样。
开回市里已是两小时后,冬天的夜晚清冷清冷的,车上的电台说,今明两天阴转小雪。
进入市区车速放缓,浑身松懈下来后,又是连绵的疲惫。
齐宇翔平时很喜欢去酒吧,他一直活得比吴钧成年轻有活力。吴钧成却对那地方无感,群魔乱舞,一群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人。穿着怪异,灯光鬼魅,简直像进了妖精洞。
想着想着,却鬼使神差地,车开到本市的娱乐区,慢慢停了下来。
进去看一下吧,万一那人恰巧在呢。
吴钧成停好车,进了一家招牌最大的店。
甫一开门,那种酒吧特有的、震的人耳聋的dj声汹涌扑来,脚下的地面都抖了几抖。
吴钧成进去后,拣了个人少的地儿。点杯酒窝在一角,眼睛来来回回扫视着人群。
说实话,就算齐宇翔真在这里,他也不见得能认出来。灯光太缭乱,人打扮也太夸张,一个劲跳来跳去,很快就分不清哪是哪了。
实在是对自己眼睛的一种虐待。吴钧成叹息一声,把酒搁在桌上,就准备回去。
““vatel你再等等,我过两年毛就会长齐了!你等我长大好不好!我很快就上大学了,我的jj比我哥哥好!”怪腔怪调的中文,声音颇大,内容也很惊悚,吴钧成扫了一眼,香蕉人高中生表白的对象是个男人。
当然,这还不至于让吴钧成惊悚。
惊悚的是,那个男人就是他楼下的“110男”。
“110男”是乔洋的哥哥。
吴钧成看着“110男”和“小香蕉”快乐地聊天,浓情蜜意地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喝着小酒,路人的正义感突然爆发了。
那个傻孩子乔洋,时不时在“110男”门口,一站就站半天的情景;两人聊天时那掩饰不住的落寞;一说起“哥哥”,语气都软三分的自豪……
所以,“110男”在这和小毛孩喝酒,而乔洋还四处找不到人么!
吴钧成的心火蹭蹭上窜,一出酒吧门口就给乔洋打电话了。
乔洋十分高兴,对他连连道谢,吴钧成轻而易举地听出对方发自内心的惊诧雀跃。
真是个傻孩子。
鼻腔突然酸涩。深吸口气,肺腑里满满都是寒意。地面黑黝黝的湿润一片,在灯光下反射着细小的水光。真转小雪了么?
怪不得这么冷。
搓搓冻得冰冷的手,吴钧成无意识的注视着满大街人来人往,突然累。
深深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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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过度折腾的后果是,第二天起来,吴钧成发现自己又鼻塞了。
想吃早饭。
当然,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也可能有,在他找不着的地方。
吴钧成在厨房里团团转了几圈,东捣捣西摸摸,只发现了几包速冻和泡面。
这些,难道能吃么。
有生活品质的男人怎么能吃这个?
绝壁是吃着小菜喝着粥啊。
吴钧成老妈特别会做粥,小时候生病母亲总会给他熬粥。后来一直与齐宇翔一起,生病时齐宇翔对他也不错。
可惜都不在了。
吴钧成一颗老男人的心,在看到空荡的冰箱和地上的两桶泡面后,不可遏制的忧郁了一把。
天色还早。
是的,他今天又打算翘班。
想翘就翘,不用打报告。
多么的幸福。
小区外面有几家早饭铺,不过不大好吃。他现在还病者呢,怎么着也得对自己好点。
所以,纠结的吴先生在路边忧郁地走着,挑剔地扫过一家又一家的早餐店。
他住的地方是老城区,什么都不多,就是吃饭的场子多,小吃街一溜溜的。
“姨姨,我想吃烧鸡。”一个清脆的童音。
“嗯,我也想吃。”吴钧成在心里默默接上一句。
小孩子说完,很快传来个略焦躁的女声:“浩浩,就不能听话点么。”
小孩子“噢”了一句,声音怏怏。
吴钧成回头,才发现是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女人在前走,小孩子在后面迈着小短腿跑着。
小孩子被拒绝后,脸上的表情很委屈,不过看到前面女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做声了。
女人走的很快,小孩子在后边焦急的喊:“姨姨,牵牵浩浩!”
吴钧成停在路边,看这这一大一小超过自己。小孩子见他一直望着自己,眼睛弯弯地冲他笑,脸蛋跑的通红,像一个圆圆的苹果。
其实早上吃苹果也不错。
吴钧成冲着小孩的背影回笑了下,琢磨着那女人也不像人贩子。
难道是后妈?
其实真是孩子他姨吧。
吴钧成脑补着一个狗血家庭伦理剧,决定买只烧鸡。
随后,他拎着只鸡进了家环境颇好的粥店。点了碗粥,吃了半个鸡,感到非常充实和幸福。
吃过饭,他神游八方的思维才恢复了一点,浑身洋溢着饱满的踏实感。
是的,没吃饭前,他还在想是不是外星人攻打地球了,地球上一半的生物都是外星人。那个小孩子肯定是苹果变的,他只有吃烧鸡才能提升武力值。路边吃早饭、做早饭的人也是,看他们匆匆忙忙,被一辆辆虫子进化的高级甲壳虫——也就是坐骑,驮着,嗖嗖就不见了,一定是在奔赴星球大战的战场。
他以为自己也变成了个小男孩,小小圆圆的样子……低头一看自己骨节嶙峋的大手,一瞬间非常痛心、与……蛋疼。
没有美好幻想的生活,真是不开心。
吴钧成闷闷不乐的去超市采购,爽快地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结账出门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开车来。
这么坑爹的几大包要用手拎回去。
简直更不开心了。
地球很危险,其实,我是外星人。
第八章
齐宇翔换上旧的电话卡,站在阳台上给吴钧成打电话。
他在这里过的挺好的,真的十分好。
帅哥那么多,随时都能**。
各式各样的帅哥,漂亮的让人眼花缭乱。
也不用担心钱,吴钧成那个王八蛋往他卡里打了很多钱。
这真是个幸福的事情。
齐宇翔这些天一直在练习潜水,感受水流挤压心脏,再没有余裕想其他的事情。
闭上眼睛你在思念谁?
他反复想起走之前吴钧成看他的眼神。
锐利、挣扎和痛苦。
电话一直打不通,齐宇翔舒了口气,睁开眼睛,看见床上睡着的谢南城。
谢南城在他来这里不久后就跟来了。
接到对方电话时,齐宇翔正跟那一外国帅哥聊的热烈。
齐宇翔去接他时,又收到一个会说话的小木偶。
在这里的几天,谢南城非常高兴。整天一蹦一蹦的,拉着齐宇翔逛东逛西,买了一堆有的没的,看起来非常开心。
睡前他眨巴眼睛问齐宇翔:“小翔,你想好了没?”
齐宇翔头又疼了。
这些天他一直想着吴钧成的那一档子烂事,根本没想过还有个谢南城。
试试又如何?
齐宇翔默默的考虑,海风把他头发吹得潦草凌乱。
他觉得自己像挂在悬崖边一样,是跳下去,还是等吴钧成来拉自己一把?
简直要精神分裂了。
齐宇翔不是个多有贞操的人,他跟吴钧成分手了,再交往新对象是很随意的一件事,但他随意的对象不能是谢南城。
一旦答应了阿南,他真的要彻底放下吴钧成了。
这不正是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齐宇翔自嘲。
海风让人眼睛干涩,像进了沙子一样。
手机嘟嘟的声音回响,一连四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呆呆听着忙音,齐宇翔想,不过是分手。
不过是分手。
夜晚的酒店灯火辉煌,光影倒印在海里,简直是另一个煌煌人间。打开阳台上的落地灯,在桌前又开了一瓶酒。
深红的酒液装在高脚杯里,晃动下简直迷人神智。
齐宇翔想起吴钧成从来不喝这玩意,嫌这玩意装b。那人就适合一碟花生米一瓶老白干,穿着大裤头子,摇把大蒲扇。
想到这他又扑哧笑了,这样的吴钧成肯定很搞笑。
对着海面喝了半杯酒,齐宇翔慢慢敛了笑容。
已经互看不顺眼了吧,简直想嘲笑。齐宇翔不否认自己有点小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不是吴钧成,打架长大的,高中没上完就出来混社会。齐宇翔一直是个聪明优秀的孩子,大学上的是艺术系,讲究的习性简直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他这一生,除了爱上吴钧成这个不讲究的人,做人做事一直崇尚情调从不出格。
他全心全意爱着吴钧成,在对方身上放了那么多期盼、幻想,如今都成了海面翻滚的泡沫。
一层一层的,再多再密,海浪一卷就会消失无踪。
失望多了,爱意就会越来越少。
他三十多岁了,疲惫的已经经不起继续。
自己所有的年轻时光、半生的情感、一辈子的**爱意,都交付到那个男人身上,真心实意毫无保留。
可吴钧成你是怎么对我的?
齐宇翔没法不生气,他抹下涌出眼窝的泪水,几乎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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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城醒来,发现齐宇翔趴在阳台的桌子上。
天刚蒙蒙亮,地上扔了两个空酒瓶。
谢南城心疼,轻轻摇他:“小翔?”
齐宇翔一动不动。
谢南城把他扶到床上,拿毛巾给对方擦脸,齐宇翔嘟囔着偏头不让擦。
谢南城哄着给他弄干净了,看着对方的样子,突然有点无所适从。
他去阳台上给方巡打电话:“阿巡。”
“怎么啦?”
“阿巡,小翔很难过,我也难过了。”
“难过?”电话那头的方巡声音陡然提高,“你把他上了?”
“你不许这么说话!”
“好好好,那是怎么回事?”
“他很难过,喝了很多酒……一定是在想吴钧成。”
“你怎么知道他在想吴钧成?”
“明明就是在想。”
“那他想吴钧成你干嘛要跟我说?”
“因为我也很难受啊。”
“你难受、为什么要跟我说?”方巡语气很不客气。
“阿巡?”谢南城理解不了这逻辑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因为我们三个是朋友啊!”
“朋友?朋友不多的是,何必要跟我说。”
“方巡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谢南城生气了:“你这是在说我很烦?”
“看看,你就会冲我发脾气。”
“不可理喻!”
谢南城一下子把电话挂了,觉得方巡简直有病。本来一腔伤感也被气的不见踪影,仔细想想,大概是他来找小翔的时候没跟方巡说吧,然后,就生气了?
谢南城不觉得方巡就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上大学那阵子他和小翔偷偷去玩,常常不带方巡,那人找到他们会气的大吼大叫,倒不会真生气。
谢南城想的纠结,床上的齐宇翔动了动,睁眼就见他气呼呼的模样。
“怎么了?”
“小翔你醒了?”谢南城见他眼睛通红,赶紧端来蜂蜜水。
“醒了一会了,懒得睁眼。你跟谁吵架呢?”
“没有谁。方巡吃错药了。”
齐宇翔笑:“可能是因为咱俩又把他撇下了吧。”
“小气。”谢南城皱鼻子。
齐宇翔喝完水,掀开被子坐起来:“也可能是你打搅了他的好事,更被他**给踢下床了。”
“jj踹断才好。”
“你小心他听见会掐死你。”
“乱搞会得病,他太没节操了。”
齐宇翔眼神奇怪:“你对他这么不满?”
谢南城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还好吧,既然是朋友。”
齐宇翔摇头笑,半天接一句:“我也乱搞。”
“你不一样,他是特别乱搞。”
“你相不相信他也喜欢过人?”
谢南城眼睛瞪得大大的:“是吗?”
“我也不清楚。”齐宇翔耸肩,“这个真不清楚。”
谢南城赞同:“我们要劝劝他,就算不得病,他这样也很容易肾亏。”
齐宇翔正要去洗手间刷牙,闻言手一抖:“这个交给你了。”
谢南城点头,认真的记在心上,齐宇翔在一旁简直无话可说。
方巡惹毛谢南城后,可能觉得过意不去,第二天中午的飞机就赶过来。
齐宇翔见到他时,对方已经到了酒店大厅,正在办房卡:“你不是很忙?”
方巡带着大墨镜,神情冷酷:“劳逸结合。”
“那你非要来这里?”
“来找你们。”
简直是莫名其妙。
齐宇翔踟蹰:“吴钧成跟你打过电话吗?”
“打过,谢南城呢?”
“他在沙滩上堆沙子。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什么也没说,我根本没接他电话。”
“哦,”齐宇翔点头,“他没找到你吧。”
“没有,他又不是柯南。”
一路闲聊,齐宇翔把酷男方巡领到屋里。
阳台底下就是海滩,远远就能看见谢南城,此君正穿着蓝天白云的大裤头埋头挖坑。
方巡把衣服一掀,也换了身海滩装:“咱们也下去瞅瞅。”
齐宇翔答好,两人下了沙滩,谢南城已经掏了一大个坑。
“小翔,咦,方巡?”
方巡挑眉:“你这是在干嘛?”
“正好你也来了,来,咱们一起挖,一会埋在一块。”
“靠。”方巡凑近,看坑里小蜜蜂一样的谢南城,“你就拿这种玩具铲挖?”
“这铲子怎么啦?”
热带的小岛天高云阔,晴朗的日头下谢南城在坑里挖沙,身上沾满了沙子,脸上的汗亮晶晶的,抬头时表情认真又童稚,方巡愣了愣,拍拍自己的额头也跳了下去。
那坑里明显装不下三个人,齐宇翔就没进,躺在伞下看两人忙和。
那俩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什么,齐宇翔有时会奇怪,明明谢南城跟方巡说话多些,却偏偏喜欢了自己。
谢南城说,是因为越喜欢越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可以毫无顾忌的和另一个人插科打诨,但喜欢的那个反倒碰都不敢碰。
这跟当年他喜欢吴钧成是一样的。
只知道跟在对方后面,偷偷的从旁边看他,故意一遍遍走对方常走的路,只想着会不会突然遇见。
哪怕看一眼就好。
后来,真的没想到能在一起,那开始的一段时间,日子都像唱着歌儿一样欢快。尽管苦累,物质缺乏,但每天都能见到梦寐以求的人该是多么幸福满足。
齐宇翔很长一段时间贴着吴钧成会睡不着,高兴的抱着他,想让这快乐的日子多延续一会。
后来吴钧成察觉了,每每在床上使劲折腾他,让他累的再没精力胡思乱想。
两个年轻的身体贴合的亲密无间,齐宇翔迷恋着吴钧成宽阔的胸膛和倒三角身材,每每抱上就会激动不已。
吴钧成身上有激情混合汗水的味道,独一无二的、齐宇翔常常抱着他的肩膀从脖子啃到后背。
那时简直像个色/情/狂一样,一见到对方就想扑上去,恨不得两人融为一体,一生一世也不分开。
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候就是遇到了你。
可是,为什么散了呢?
齐宇翔转头看着坑里的两人,只觉阳光太过晃眼。
第九章
吴钧成被秘书连续几个电话催上班后,突然发现,齐宇翔没事,他自己的事大了。
手头的几个大项目都是长线的,暂时还见不到利润。
自己固定资产有限,赔上老婆本,他能筹到的钱也只有20%多。
这表示他会有20%的负债。
20%,折合折合,很大笔钱好么!
坐在办公桌前,吴钧成神经质般不停敲桌子,而后烦躁地码着桌子上的名片。
敲门声传来,吴钧成回过神:“请进。”
秘书张婷抱着一大摞文件过来:“吴总,这些都是这月积下来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从上往下,越在上面越紧急。我已经把这半个月的详细工作报告发给您了,您也请尽快看,好多部门还在等批示。另外——上个月您拒绝接单的阳光慈善院长,今天应该会亲自过来。他天天往办公室打电话,我刚给他说您今天上班。”
张婷一口气没喘,极其利落的说完,表情看不出喜怒,非常公式化。但吴钧成敢打赌,这位一定在心里痛骂了他八百遍,可能还不止。
“你跟他说了我今天上班?”吴钧成头又疼了。
“是的,他是吴总您的朋友不是么。”
“张婷,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秘书小姐表情依旧公式化:“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你确定?”
“吴总,您只有两小时时间处理这些文件,这一摞中午我就要发给个部门。您的oa大概也是满的,您上次答应请嘉和的韩总吃饭,最后没有去,咱们还要跟他继续签合约,我觉得需要给您排个时间见一面……”
“……”张婷倒豆子一样把吴钧成说的两眼发直,吴钧成打断她,忧愁地问,“至于吗?”
“至于。您一个月不接电话不发邮件,我们缺了您的领导,感觉活不下去。”
“……”吴钧成更愁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夸您。”
“是吗……”
“是。”张婷眼神不善地望着他,“吴总,我觉得我需要您的私人号码,免得您公司电话总是打不通。”
张婷把“总是”咬的极重,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
这冲天的怨气……吴钧成抚额。
他的工作电话跟私人电话一直是分开的,平时两个号码都用。刚分手的时候不是心情不好么,偏生办公电话还一直响,吴钧成一怒之下关机了,并从此遗忘了……一段时间。
这两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负巨债,而且这债务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可可还了……所以,脑子回归的吴钧成循着模糊的记忆,费力扒出遗忘在角落里的手机。
刚一打开,好家伙,叮叮当当的,短信提示响个不停。还没来得及看,张婷的电话就赶来了。
吴钧成木呆呆地目送张婷出去,开始埋头处理文件。
一边处理一边嘀咕,这些部门独立处理事物的能力太差了,真正厉害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在老板不在的时候也能把事情处理好么?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一上班就这么辛劳了。
文件又多又长,吴钧成看的满头黑线,但一想到秘书小姐要杀人的眼神,只得认命了。
“笃笃笃”,又有敲门声传来。
吴钧成立刻抬头:“请进!”
还是张婷,但她后面跟了一个恐怖的男人——吴阳光。
是的,就是阳光慈善会的吴阳光。
吴钧成眼角狠狠地抽了几抽。
张婷见他脸色发臭,忍不住扬了扬眉,声音十分甜美:“吴总,吴院长找您。”
我能把他赶出去么?吴钧成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劲地给张婷使眼色。
张婷偏过脸,此刻笑的十分开心,态度愉悦的冲吴阳光道:“吴院长,您请坐。”
说罢,就热情洋溢的去倒茶。倒是她身后的吴阳光,见多了张婷的冷脸,突然受到这么好的待遇不免吓一跳。
吴阳光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追随着张婷的窈窕身段,直到对方把茶端到他身边,他才反应过来,脸色涨红慌里慌张的接了。
目送张婷出去,吴阳光咳了半天才进入状态。
“小成,你最近还好吗?”
吴钧成翻翻白眼。
每次见面,开场白必定是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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