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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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钧成默然,半晌冷冷反驳:“我当然有所谓,时间太长了,想无所谓都没办法了。”
“这就是铁杵磨成绣花针啊!谢南城也是这样磨我的,本公子从来不是那痴情的种,就是吧,这一年年的,跟你一样,已经习惯了。惯性很可怕啊哥们,浪费我大好人生,费时费力又费钱,操,他还一直瞧不上我。”
车上只有他俩人,方巡在前面开车,吴钧成坐后面,后来把睡着的小苹果放到旁边的座位上。
方巡越说越气急败坏,恨恨敲着方向盘:“操tmd,你说老子要什么人没有,一年年围着谢南城是不是特别sb?”
吴钧成想点头,突然看到方巡正从镜子里注视他,把那点头又改成摇头:“谢南城人不错。”
“当然不错,“方巡洋洋得意,“本少爷看上的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
吴钧成的兴致本来就不高,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方巡抽风一样一会高兴一会生气,间或**方向盘,精力十分旺盛,小苹果被他搅的一个劲翻身。
吴钧成拍着孩子:“小翔看起来挺喜欢他。”
“是啊,跟这小家伙有说有笑的。齐宇翔真的成熟多了,在美国都病……“方巡刹住话头,“也就是一年多不见,就大变样了。”
车行迅速,方巡的话吴钧成只听清后半段,追问道:“他回来后,你跟他联系的多吗?”
方巡摇头:“这么说吧,刚回来那阵子就是个酷男,除了谢南城,对谁都没个好脸。我如果不是一个劲往前蹭,主动把项目留给他--那真是纯倒贴啊,多少人找我做的项目,我大费周章地联系他,就差三顾茅庐了。这不,最近刚能说上话,偶尔可以开开玩笑。”
吴钧成吃惊:“怎么会变这么多?你说的是他吗?”
“没开玩笑,我跟他网聊了大半月,那家伙是谈完工作就立即挂线。聚的时候也是能不吭声就不吭声,除了谢南城,对别人的话都没什么反应。”
“我看他在店里挺好的啊?”吴钧成还是不可置信。
“工作,那是工作你懂吗哥们,私下的时候齐宇翔跟闷葫芦一个样。”
性情大变的齐宇翔……真叫人难以想象。吴钧成回想着方才齐宇翔的模样,心中隐隐恐惧。
方巡看他脸色颓败,笑的很欠揍:“前路漫漫啊哥们,好好努力!”
吴钧成喃喃,像是问自己又像问方巡:“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方巡声音也沉下来:“这个问题你还是问他吧。”
吴钧成皱眉,拇指食指紧紧夹着眉心,仿佛这样能把脑子里的不安都挤走似的,整个人凝固沉默的像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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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宇翔今天走晚了,主要是等那孩子的家长耽误了会时间。
幸而在孩子睡觉的时候他调制出了那款提神茶,仔细装在杯子里,带回家给谢南城。
谢南城这学期的课程不多,齐宇翔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做好晚饭等了一会儿了。
齐宇翔亲亲他:“今天做了什么?”
谢南城牵着他手,指指桌子:“粥和菜。”
齐宇翔凑近看了看,笑眯眯地赞赏:“阿南好贤惠。”
谢南城笑了笑,有些害羞。
齐宇翔把凉茶搁到桌上,从背后结结实实抱着他:“我们家的小南太爱脸红了。”
谢南城扭头看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就这样了。”
齐宇翔笑,眉梢眼角有挡不住的情意:“是不是因为太喜欢我了?”
谢南城郑重地点头:“是。”
听了他的话,齐宇翔又笑了。
他笑的时候眸子会蒙上一层水光,氤氲地,湿漉漉有种分不清是喜是悲的感觉,可脸上的表情又分明是笑的。
每次见他这样笑,谢南城都会忍不住抬起手指摩挲他眼睛:“我说真的呢。”
齐宇翔不闪不避:“阿南这样说,我也是真的很高兴。”
谢南城满足了,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吃饭。
齐宇翔把茶拿给他尝,自己去洗手。
出来的时候谢南城已经喝了一半,嘴巴上沾一圈水渍:“真好喝,香喷喷的。”
齐宇翔失笑,走上前把杯子收起来:“好了,剩下的饭后再喝,喝多了就吃不下饭了。”
谢南城恋恋地看齐宇翔收起杯子:“这茶是小翔做的?”
“嗯,提神醒脑的,感觉你最近精神不大好。”
“专门给我做的吗?”
齐宇翔奇怪:“是呀,不给你还能给谁。”
谢南城低头呆了呆,抬眼就见齐宇翔已经把他的饭盛好了。慌忙站起来:“小翔我自己来就好!”
齐宇翔沉默,把饭勺搁在盘子上:“阿南你在介意什么呢?”
“什……什么?”谢南城磕巴。
齐宇翔望着他:“我们生活在一起,我给你盛饭不是很正常吗,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让我挺不习惯。你最近有都有些奇怪,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能跟我说说吗?”
谢南城有些紧张,眼睛左顾右盼:“没什么事,小翔你别多想。”
齐宇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我以前说你不离开我,我就绝对不离开你。我一直生病,你心地又太好,一直照顾我。我那么说是不是让你有压力了?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开开心心的,不要因为善心什么的难为自己,让自己过的不好……”
“小翔!“谢南城打断他,眼圈有点红,“你这是什么话?说我客气,你还不是一样?我根本没想过离开你,你不要要往这方面想!”
谢南城极少动气,齐宇翔吃了一惊,慌忙上前抱住他:“是我不对,阿南别生气。我没想离开你啊,我是在害怕你不喜欢我了,真是个傻瓜。”
谢南城在他身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委屈:“我一直都只喜欢你。天天都在跟你说,你怎么一点都没认真记住。”
“我错了,没认真听谢老师的话,以后每天都会记上一百遍。”
“一直不能忘。”
“好,不忘。”
一场风波消弭无形。
齐宇翔为了轻松气氛,给谢南城讲今天碰到的趣事。说起那个孩子,他相当中意那身衣服:“穿着就是只小号的抱抱熊,还能走能说话,软绵绵的,特别可爱。”
谢南城想象了一个穿公仔服的孩子,也笑了:“像个小玩偶是吗?”
“是啊,特别像!“齐宇翔附和,随即促狭道,“那小孩跟你一样喜欢吃甜食。”
谢南城对他的打趣有些不好意思:“喜欢甜食也没什么不好的。”
齐宇翔诚恳地点头:“嗯,很好。你喜欢我就一直给你做。”
齐宇翔的话认真如斯,谢南城心里暖洋洋的,咬着嘴唇忍不住笑了。
第五十一章
忙活了小半个月, 方巡发了邀请函,请投资或有意投资的人员亲临现场勘查。酒店定在s市边的度假村,半山临水,树木葱茏,据说是个不错的地方。
齐宇翔盯着电脑上的邀请函,招呼谢南城:“你去不去?”
谢南城用鼠标点着邀请函,顺带浏览了附着的地图:“离咱们这挺近的,都是山,应该好玩。”
“你去吗?”
谢南城看他询问的眼神,有些失笑:“小翔是不是不想去?”
“嗯。不过你要去的话我陪你。”
“小翔你该多出去转转,现在天气也不错,秋高气爽,出门也不受罪。“对你身体也好,谢南城把最后一句咽尽肚子。
“那你去吗?“齐宇翔很执着于这个问题。
“那天周三啊,你知道我周三周四课最多。而且这半年假请的有点多,也不好意思再请了。”
齐宇翔想想,赞同地点头,随后头趴在桌子上:“那我在家陪你。”
谢南城抚着他柔软的头发,心里很忧虑。齐宇翔已经快一个月没出门玩了,整天店、家两点一线,而且都是窝在屋子里,朋友一个也不曾联系。这样子肖似俩人刚去美国的时候,身边的男人沉默安静,活力一点点流失,让人惊慌无措。就像手里的水,徒劳地想抓住,却眼睁睁看它滴涓不剩的无力感。
“你去吧,听说s市产牡丹糕,帮我带一些。再说了,免费度假呢,不去白不去。”
齐宇翔声音懒懒地:“阿南,你什么时候也会精打细算了?更何况那什么糕,咱们这边卖的也有。”
“你就不怕方巡坑你?”
“那块地我跑了好几趟了,看的差不多了。”
“听说那山上的菩萨特别灵验。”
齐宇翔崩溃:“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变着法让我走呢。”
谢南城笑的开心:“是啊,方巡买单,不去的话太便宜他了。”
“好吧,我去。”
“帮我在庙里添一炷香。”
“好。”
谢南城继续用手梳着齐宇翔的头发,当初的板寸已经长长了些,毛茸茸的,微微打着卷。趴在桌上的男人眯着眼任他扒弄,神情渐渐困倦。
“昨天没睡好吗?”
“唔,“齐宇翔睁眼,“不知怎么,夜里总睡不着。”
“怎么了?”
“头晕,一直做梦,梦见我一个人在一个空白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白的,就跟白纸那么白。什么都没有,头上没有天,脚下没有地,永远没有尽头。”
谢南城挤到他身边抱住他:“你害怕?”
“嗯。“齐宇翔有些赧然,“不过醒了就好了,听见你睡得一呼一吸,就好很多。”
谢南城沉默,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他。发现齐宇翔蜜色的脸颊又褪回苍白,两人脸对脸笑着,齐宇翔凑近碰了碰他鼻子。
“阿南,你知道女人来大姨妈吗?”
谢南城措不及防:“嗯?”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犯神经,过去就好了。”
“你是说你也大姨妈了?”
“估计是大姨夫。”
“哈哈哈……”
谢南城终于被逗乐了,忧心忡忡的脸色也明媚了些。齐宇翔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背,手下的脊骨一节节突起,足见谢南城也瘦的厉害。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这么努力地好好生活,谢南城却愈发形销骨立?困惑、迷茫且钝痛,心里有好多东西在翻腾,搅得人不得安生。
他亲了亲谢南城:“阿南又瘦了。”
“瘦了不好吗,瘦说明生活健康,被你喂的好。”
“可为什么不长肉呢?”
“你可别咒我,我长成个胖子非赖你一辈子。”
“好。阿南那么漂亮,长成胖子会是什么样?”
“满脸横肉,大腹便便,一个顶你仨。”
“嗯,我想的是一个会走的大白馒头。”
谢南城一个栗子敲到齐宇翔头上:“信不信我把你的脸立即揪成馒头?”
“我哪能是馒头,顶多就是个土豆。”
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一阵,先前的凝滞气氛早已不见。今天是周末,一个午觉睡醒都快四点了,谢南城好声好气地哄着齐宇翔出门,齐宇翔也不拒绝,两人一身轻便装,在马路上溜溜达达。
路上人很多,神色各异。高兴、焦躁、面无表情,各自形成一个小小的世界。避开人群,齐宇翔牵着谢南城开始沿着墙根走。下星期三就要去s市,非常困惑地望了望天,齐宇翔小声嘀咕:“那山上的菩萨真的很灵吗?”
“嗯?“谢南城没听清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齐宇翔不答反笑,放开谢南城的手:“沿着知行路往前走两公里,怎么样?”
“好。”
两个大男人一拍即合,顺着路有说有聊地走着。知行路是这个城市很有名的一条路,民国建筑保存完好,整体沧桑大气,端重而不浮华,是个散步的好去处。齐宇翔走得快,总是不自觉走到谢南城前面,发现走远了就停一停。
路两边的梧桐树有几人合抱那么粗,枝桠遮天蔽日,落叶翻飞,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层。树叶大部分是青黄不接的样子,有的还很绿。踩上去也不响,就像踩一张湿透的纸似的,毫无成就感。
而且很无聊。齐宇翔一边下意识踩,一边腹诽。
很快到了周二,早上给谢南城做好饭,待对方出门上班,齐宇翔才着手收拾行李。
行李也简单,一套换洗衣服,就半个旅行包的样子。方巡时不时给他打电话确认行程,齐宇翔快要不耐烦了。自他回来后,那人就跟吃错药似的不停跟他啰嗦,不管他配不配合,对方自个儿说自个儿的。
他曾认真指出方巡话唠,语气很不满。方巡却不介意,反而说他快成哑巴了。
他当然没哑巴,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碰上更别扭的时候,比如例行头痛时,仿佛生活都没意思了。
齐宇翔按按脑门,缓和脑袋里跳动的筋脉。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去厨房给谢南城做点心。
他手艺很好,是国外的糕点师手把手教的。当时的他非常想让谢南城开心,也觉得自己太带累谢南城了。糕点做成后,阿南果然很喜欢。他自己也变的开心,整天一个劲地埋头做,谢南城吃到长蛀牙。
齐宇翔愉快地把鸡蛋打进面粉里,一边搅一边加纯奶。面糊拌好后,开始准备各种材料加进去,再分门别类一勺勺倒进模子里。
普通的蛋糕做起来很简单,但他用料讲究,力求每个口味都不同。谢南城是个书呆,自己一不在那人就会忘记吃饭。齐宇翔做了很多口味,做好后,仔仔细细包装封口。等最后完工,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是该出门了。
s市在h市西南,市内多山。路不远,顺利的话三个小时左右能到。齐宇翔估摸了下时间,给方巡回了条讯息。
方巡很快回复了,语气热烈的让齐宇翔失笑。
日子就是这么琐碎,有的时候找不到目标。比如说他的店,摸熟了后已经简单很多,甚至不再需要他去照看。
他倒是很想每天精精神神的,像别人那样,每分钟都能规划的清清楚楚--事实上,他不拖延点时间,日子会长的更无聊。
无聊而厌倦。
像枯朽到迟暮。
他不排斥方巡,自己的状态这么老,对谢南城也是个负担。人活着如果不能感受到轻松,只剩下麻木和偶尔的疼痛,实在是无聊。他不想让谢南城也沉入到这种无聊里,而且阿南朋友不多,这个不好。
方巡的蓬勃之气是几个人中少有的,多接触接触总不错。
车子在盘上路上绕圈,一圈圈的大起大伏,齐宇翔觉得有点晕车了。
这边厢,方巡正给吴钧成看他刚收到的短信,发信人是齐宇翔。
二人此时正在s市内的一家宾馆内,窗帘被拉上了,显得屋子有些阴暗。
“怎么样?他五点就能到了。“说话的是方巡,他盘腿坐在吴钧成边上,故意靠的很近。
吴钧成脸色慎重:“他不会转回去吧?”
方巡努力控制不翻白眼:“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都坐车上了,回去个毛线。后天下午我们就会散,你可要注意时间。”
吴钧成严肃地点头。
“我说,你别见了齐宇翔啥都忘了,要注意分寸知道不?”
“知道,不会露馅的。”
方巡忧虑,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你可记好了别露馅,坑了我我就弄垮你公司!”
“……“吴钧成冷笑,“要弄垮我,方家还差不多,你就算了。”
“你这是瞧不起我?”
“别跑题……“吴钧成把他的手打下来,望着手机上的几行字,“我已经见过他了,不会再失态。措手不及的应该是他。”
方巡继续毛手毛脚:“你确定?”
吴钧成再次把他的手打下来,沉思一会儿,随后迟疑地点头。
第五十二章
s市要规划新区,有消息称,政/府准备把火车站东移,届时又会是一个新兴的商业集聚区。
考察团--姑且这么叫吧,齐宇翔已经无力吐槽了。
到了s市后,齐宇翔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跟着大大小小的领导和腰缠万贯的企业家一起进行冗长又无聊的“考察。”
走走路也没什么,关键是应酬。要笑,要时刻注意态度,有人打招呼得回,还要跟着自报家门,换来一堆热眼冷眼。就是一套程序,齐宇翔觉得十分痛苦。无人时,脸皱的跟小包子褶一样。
方巡自他来后就一改在电话中的热情,对他不冷不淡,态度跟对其他人并无不同。这很让人郁闷,齐宇翔想,咱们不是朋友吗?
还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你朋友?
齐宇翔很有些愤愤,平时的他并不是这么爱动气,关键是这个环境太坑爹了。这些老江湖们,好吧,其实很多人比他大不了几岁。那些人把他打听清楚后,就算话里不说,态度多多少少也会变的轻慢。
齐宇翔何其敏感,有些肢体语言一看就懂,就算他不在乎,看多了也伤自尊。
方巡远远走在前面,正跟几个人一起笑的春光灿烂,满脸虚情假意**不如。齐宇翔转开头,眉心皱的更厉害了。
临阵脱逃好像不可能,他们都是被专车送过来的,人数车位编的很清楚。他可不想最后被人议论,显得太小家子气。而且,齐宇翔回头望望,已经走得太远了。车子在下一个终点等着,况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一个人走掉怎么都会很显眼。
新区背后就是山,是个旅游景点,从这里望去,能看见山顶有个金光闪闪的大佛。人造一个冒着金光的大佛就是个景点了?谢南城说山上的菩萨很灵,齐宇翔有点怀疑,菩萨跟佛,这都是哪跟哪?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还要跟这些饭前先喝酒的领导们一桌。齐宇翔借故遁了,本来不想告诉方巡,后来想想,还是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
他以前不爱发这个,又慢又浪费时间,这两年磨性子,又不想说话的时候,发短信无疑很方便。
方巡也没回他。
这简直伤他心了。
如果跟阿南一起,在一个熟悉的城市,大街小巷都了解,永远有个家,不用担心无所归去……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齐宇翔被方巡的态度搞的生气,离了推杯换盏的餐厅,一个人走的时候突然觉得凄凉。
这是个冰冷而陌生的地方啊!
齐宇翔默默抵抗心里的凄惶,例行给谢南城报平安。
谢南城的声音还是很温和,齐宇翔抽抽鼻子:“阿南。”
“小翔,在那边还好吗?”
“还好,我明天就能回家了。”
“不是后天回?”
“明天差不多就没事了。你说的那个山,上面有一尊金佛,老远看着很闪,估计被刷了许多粉。我觉得不去拜也可以,咱们到时候再找一个古寺。”
“呵呵呵,“谢南城在那边笑的和乐,“也行,那就不去了。你明天回来?”
“嗯,待外面别扭。屋里人正在喝酒,我偷偷跑出来了。”
“你还没吃饭?“谢南城敏锐抓住关键。
齐宇翔嗯了一声,紧接着就被谢南城催促着去吃饭。齐宇翔边走边聊,度假山庄脚下有条街,打车只要十几分钟。
齐宇翔请人叫了个出租车上来,然后问司机哪家馆子的饭菜有名。
司机带他去了“南轩有道“,也可能是“有道南轩“,餐厅的名字是印章模式,颠三倒四让人认不清楚。齐宇翔只瞅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人不少,都吃的很高兴的样子。
他单独坐了个小桌,点了一锅干焖鱼,想了想,又加了个素菜。服务员端上茶,茶杯小小的很有古风,跟店里的装修风格统一。很意外地,这种清淡的装修风格居然跟饭店不冲突。按照他的理念,这种大锅焖鱼大块炒肉的地方装修应该俗辣些,颜色要重,既能刺激感官又能刺激食欲。
而这家店,乍一看会以为是家茶社。
店里的生意堪称火爆,他还先来了会,侥幸捡了个空桌,后面都开始有人拼桌了。齐宇翔瞪着自己身边的三个空位,有些苦恼。
他不想跟人拼桌,可周围的空桌越来越少……两眼热切地盯着店门,希望自己吃完饭之前都不会有人来。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看见一个男人进店,那男人撞上他的眼神后,很快向自己这一桌走来。齐宇翔苦恼的低头,眼睁睁看那人落座。
对方打招呼:“没有空位了,打扰了,很不好意思。”
齐宇翔礼貌的回答:“没有打扰。”
他要怎么说?店又不是他开的,他一个人占四个位置本来就说不过去,就算心里再不喜欢也是一样。
他闷闷地低头看桌子,桌是仿红木料,边角圆滑,上面还雕刻着几丛修竹。刻的很随意,倒也有趣。他正发着呆,听对面的男人点完菜后,开始打电话:“嗯,就在南轩,点过菜了,你们快点。”
齐宇翔惊讶地抬头,那男人歉意地笑:“抱歉,我还有两位朋友。”
齐宇翔更郁闷了。
待那人的朋友来--齐宇翔本来还在低头沉思,骤然感到莫名的波动,空气跟水纹一样晃的厉害,心里充斥着不知所已然的慌张。
困惑又无措地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高大健朗,瞬间把周围的人都弱化成背景,混混沌沌里只有那一个最清晰,每丝每毫都刻骨铭心。
齐宇翔呆呆地看,觉得有什么在脑子里噼里啪啦裂开,那些长久以来的空白刹那间被泼染的浓墨重彩。他困惑地盯着对方,神色古怪又不明白,不自觉地站起来:“你--”
他“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眼看男人走到他身边,齐宇翔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坐下,很快脸就红到脖子根。
吴钧成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因为齐宇翔刚才看他的眼神绝对是挣扎而陌生的,仿佛一下子没认出他一样。
他坐到齐宇翔身边,近距离看他。果然变了,头发短了,脸颊也不再圆润,下颌尖的更厉害。整个人打理的也没以前精致,发型很随意的剪短,身上没了香水味,衣着也素淡规矩。
唯一冲突的是他脖子里居然挂着根青铜链,绕在纤细的脖子上,隐到衣服里看不清模样。
齐宇翔沉默了半天,连菜上桌了都没发现。肤色从通红又退到苍白,一只手在椅子下不可抑制的抖着。
吴钧成给他打招呼他也没听见,只是一动不动地细细发着抖。
吴钧成、林景、于格非三人对望一眼,看他抖得实在心疼,吴钧成轻轻拉上他的手:“小翔。”
“嗯?“齐宇翔回头,眼神还有点恍惚。
“小翔,“吴钧成心里情绪澎湃,很多话堵在嗓子里,乍见的惊喜几乎湮没神智,“小翔,好久不见。”
“是啊。“齐宇翔听话地点头,又低头发愣。
吴钧成的手火热,齐宇翔的却越来越凉,辛酸地揉一把齐宇翔的头发,吴钧成再次开口:“小翔,好久没见了,你瘦了好多。”
“嗯。“齐宇翔还是楞,抬着头看了吴钧成好一会……突然身体一弹,猛地清醒了似的,“阿钧?!”
吴钧成被他骤然扬起的语气吓一跳:“怎么了?”
齐宇翔匆匆抽回手,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尽数收敛:“没怎么,刚才有些意外。”
这语气着实冰冷,吴钧成有些难受:“小翔,这些年过的好吗?”
“很好。”
“我那次没送你是有些事情耽搁了,有个孩子重病,突然在很远的外省找到肾源……”
吴钧成嗓音枯涩,说的话快干裂不成声,齐宇翔慌忙打断:“阿钧!”
见吴钧成不解地望着他,齐宇翔才继续道:“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说了我也头疼,并不想听。再说,我还没吃饭。”
吴钧成哑口无言,看着桌上放了许久的菜,拆了一套筷子递给他:“那好,你先吃。”
齐宇翔小心翼翼捏了筷子头,手离他八丈远:“谢谢。”
这菜是齐宇翔点的,吴钧成他们的还没上来。三个大男人一起看着齐宇翔吃,眼看着齐宇翔越吃身上的冷气越强大,气场很快变的生人不近。
吃了半碗米饭,齐宇翔招呼店员结账,吴钧成慌忙拦下:“小翔!”
齐宇翔被他拉的一个不稳,仍固执的把钱递给收账的店员,然后看着三人:“三位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吴钧成也站起来,紧拽着人不放:“你先等等。”
“很抱歉,我真的有事,暂时不能奉陪了。”
“你能不能不打官腔,好好跟我说话!”
齐宇翔恍惚记起对面的男人最烦别人虚伪的一套,尤其不待见说话跟打太极一样的人物,每次见完那种人,回去都是一头火。他觉得自己记性太好了,同时也更难过。抿了抿嘴,齐宇翔坚定而生疏地掰开吴钧成的手:“钧成,我现在过得很好,咱们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要不介意,我们还是朋友,也祝你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伴。我现在生活很幸福,也很开心。”
“……“吴钧成脸色扭曲,语气彷徨,“怎么会呢,你是在开玩笑?”
吴钧成很少用这种软弱的语气说话,齐宇翔心里有些尖锐的痛感,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我现在的生活很开心,不希望被破坏。”
……
这tmd真的是齐宇翔说出来的话?吴钧成任他从自己身边走过,脸色灰败地跌坐在椅子上。
想了想,吴钧成实在受不了了,追出去,齐宇翔已经不见了。
路上车来车往,哪一辆坐的是你?
齐宇翔在后座上蜷着身体抱着脑袋,还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麻木了两年的神经骤然复苏般,痛觉尖嚣地冲击着大脑、身体、一切的一切……
再也没这么强烈的感情,像堆积了几百年的火药突然遇上导火索。
似等了一百年忽已明白,即使再见面,成熟地表演,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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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事情会变的很多,这俩月一直在忙,希望所忙的事能有个好结果吧(无奈脸……)。对于文,这是个看缘分的事,大家随意,我也随意,都一直开开心心才是最好的~(*^__^*) ~
第五十三章
方巡打电话说齐宇翔直接走了,吴钧成嗯了一声。
他平生没执着过什么事,父母、养子,在他眼里都是缘分上的感情,这些迟早都会离开,但齐宇翔不一样,那是要陪他一生的人。
时间太久,早分不开了。
他半生情薄,除了齐宇翔,对别人基本没起过欲念。那个人总跟他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日子真的太平淡了。他一直以为是普通的闹别扭,这种例子很常见不是吗,好比七年之痒,结婚十几二十几年的夫妻都能形同陌路甚至互相算计。他商场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假若老婆闹开的话,甚至连原配都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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