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精灵凯兰迪尔是德林镇最负盛名的医生，对炼金术和药剂学也颇有研究。时常有外地冒险者专为造访凯兰迪尔先生而来，要么是请他医治伤病，要么是在冒险途中收罗到稀有药材，出售给凯兰迪尔先生换取佣金。

    凯兰迪尔先生收购的药材五花八门，价钱也因药效而定，其中最离奇的一项就是水蛭，一条切合尺度的水蛭可以在他那里换得一个铜币。

    自从三天前乔何在林子里亲眼眼见小树精蜜拉，就放弃了砍伐黑橡树出售给锯木厂的念头，这样一来他的经济压力就更大了，不得不打工筹措学费。经由慎重思量，乔安认为替凯兰迪尔先生捕捉水蛭是一个好选择，收入乍看起来不高，可是只要捕捉的水蛭数量足够多，佣金也将同比增加。

    二月初的大沼泽已经初显春色，腐烂的泥淖中水蛭多不胜数。按理说这应该是一门人们抢着做的好生意，然而事情并不那么简朴。

    凯兰迪尔先生有着精灵一族事事追求完美的严谨个性，要求捕捉的水蛭必须保持存活且不受任何损伤，滑溜溜的水蛭原来就很难捉，捕捉者一不小心就会被叮住吸血，再加上沼泽地很是危险，很少有人愿意接这样的苦差事。

    乔安最初也犹豫要不要接这项事情，更让他感应费解的是凯兰迪尔先生收集那么多水蛭有什么用处。直到今天早上向凯兰迪尔先生请教事后，乔安才得知水蛭这种软塌塌、黏糊糊、言语无味的吸血虫，实在具有很高的医疗价值。

    在乔安所处的这个时代，医学与神学险些不分居，擅长神术的圣职者可以运用邪术直接治愈病患。然而圣职者究竟是教会中的少数精英，很少在德林镇这样偏远的乡下小镇定居，患病者只能求助于当地的医生。寻常医生不具备施法能力，主要依靠种种草药以及手术技巧为患者缓解病痛，医术水平因人而异，可是总体而言迷信的身分很大，有时候很难说清患者是被治愈的，照旧依靠自身的免疫力战胜病痛恢复康健，医生提供的草药和治疗也许只是起到一些心理慰藉的作用。

    就拿乔安的家乡亚尔夫海姆地域来说，本世纪以来最普及也最系统的医疗理论非“放血疗法”莫属。这种医学理论认为人体之所以发生病痛，主要是因为体内的血液熏染了病毒，若想尽快恢复康健，就有须要给病人放血。

    放血手术接纳的工具五花八门，粗暴的直接用匕首或者小刀，考究点的用钢针，较量慎重的医生在放血前会用烈酒给刀具消毒，或者在火上灼烤一下，作风豪爽的游方郎中连这些法式都省去，甚至有些所谓的医生还兼职剃头师傅，刚刚还在替人剃头剃须，转脸就拿起剃须刀给病人放血。

    这样胡来的治疗手段，稍微有点文化的人都市怀疑不靠谱。乔安最初得知“放血疗法”的时候就很不以为然，可是这些年耳闻眼见的事例批注这种看似野蛮的治疗手段实在并不完全是迷信或者厮闹，虽然不像江湖郎中吹嘘的那样包治百病，可是对于某些症状简直效果显著，否则也不至于沿用多年仍被医学界奉为经典。

    德林镇的凯兰迪尔先生也醒目放血疗法，可是相比那些不管病人症状一律开刀放血的粗暴同行要更为慎重，通常只在病人疼痛难忍的时候少量放血，总是可以收到镇痛的奇效。凯兰迪尔的放血疗法尚有一大特色，就是他的放血工具既非柳叶刀也不是钢针，而是将清洗清洁的水蛭直接放置在病人的患处吸血。

    在凯兰迪尔看来，水蛭不仅仅是放血刀具的替代品，尚有着传统放血器械所不具备的诸多利益，首先是在清除淤血的同时还能起到消除肿胀效果，除此之外，通过多年的行医实践，凯兰迪尔先生还发现水蛭的唾液具有麻醉伤口的奇效。

    今天早上，乔何在凯兰迪尔先生的诊所听他先容水蛭的上述妙用，感应线人一新的同时也与自己的亲身履历相符。夏天在稻田里行走时，乔安不止一次被水蛭叮咬，可是伤口并不以为何等疼痛，反而有一种麻木感。直到听了凯兰迪尔先生的解说才得知水蛭唾液中还含有麻醉物质，因此人畜被其叮咬时没有痛感，以至于直到水蛭吸饱了血偷偷溜走都没有觉察自己遭到叮咬。

    水蛭与其它嗜血的蚊虫相比尚有一个特点。一小我私家倘若被毒虫叮咬，伤处往往会受到病毒熏染，发炎肿胀甚至溃烂，给人带来极大的痛苦。水蛭虽然也是吸血的害虫，可是它们在吸血之外并不附带其它伤害，被叮咬过的地方通常不会发炎生疮。

    凯兰迪尔先生破费多年精神深入研究这一现象，起源得出的结论是水蛭唾液中尚有一种神奇的物质，能够起到消鸩杀菌、防止伤口发炎溃烂的功效。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凯兰迪尔先生近年来一直在大量收购水蛭，以之作为素材提取其体内的药用身分，经由重复提炼，设置出以水蛭唾液为主要身分的两种新型药剂——镇痛剂和消炎剂。从临床试验来看，两种药剂的效果都堪称完美，求购的订单已经塞满两大抽屉。

    由于销售势头良好，凯兰迪尔先生有意扩大两种自制新药的产量。惋惜原料难堪，水蛭排泄的唾液微乎其微，至少要上千条水蛭提取物才气制成一瓶药剂。这导致药剂价钱极为昂贵，可是仍然求过于供。为了获得更稳定的原料供应，凯兰迪尔一方面在自家诊所背后开发池塘，实验人工饲养医用水蛭，同时还在镇公所广场上的布告栏里宣布求购启事，以每条1个铜币的高价无限量收购**水蛭。

    乔安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赚钱的蹊径，今天早上途经镇公所广场，无意间看到通告栏里贴出的求购启事，就跑去诊所找凯兰迪尔先生接下这桩任务，换上一双下雨天穿的长筒靴，兴冲冲跑到沼泽边去“捡钱”。

    事实证明这钱还真不那么容易捡。泥淖里简直有数之不尽的水蛭，然而这些细小的软体动物大多泛起出棕黄色泽，如同天然的掩护色，混在泥浆里很难分辨，好不容易发现一条，伸手去抓时就会发现水蛭满身笼罩着一层滑溜溜的粘液，脱手逃走就算好的，遇见性情爆的还要反咬一口。

    乔何在沼泽边实验了半个钟头，两手沾满泥浆，累得腰酸背痛，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收获的水蛭却少的可怜，即便全都在世带回诊所也值不了两个银币。

    “看来得改变一下思路了。”

    乔安暗自拿定主意，接下来他将实验遥控“法师之手”替代自己的双手，隔空打捞水蛭。

    程剑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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