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被泰尔老头召唤出来的“活化蔓藤”捆住手脚，先是吃了一惊，随即面露怒色，咆哮着奋力甩动双臂，试图挣脱蔓藤纠缠。

    “不要伤害格雷！”乔安急遽对外公说，“它是我的朋侪！”

    “朋侪？”泰尔老头深深望向乔安，眼神有些离奇，“你是说那头‘灰袋兽’？”

    乔安从未听外公说过“灰袋兽”这个名字，可是不难猜出他指的就是格雷，连忙颔首：“多亏它救了我，否则我早就死在沼泽深处了。”

    “唔～居然有这种事，不外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不行能。”泰尔老头抚摸着髯毛，若有所思地说，“灰袋兽这种生活在沼泽深处的怪物，听说有一种奇异的天性，偶然会把其它族群的生物错当成自己的亲人，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照料对方，以其掩护人自居，将自己的全部爱心倾注在对方身上，却不管人家是否情愿接受它的呵护……看来谁人各人伙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乔安之前也曾为格雷无缘无故善待自己感应费解，现在听了外公的解释才恍然醒悟。

    “外公，格雷的天性不坏，您没有须要伤害它。”

    “我倒是不想伤害它，可灰袋兽大多很是顽固，不会允许受到自己呵护的人脱离视线，你既不能永远留在沼泽里，也不能把谁人吓人的怪物带回镇子里，又能拿它怎么办。”泰尔老头为难地皱眉。

    “我已往跟它说几句话，或许可以说服它回家。”乔安走向正在跟蔓藤屠杀的灰袋兽。

    泰尔老头本能地抬手阻拦，然而想了想，手又垂了下去。

    乔安靠近灰袋兽，向它挥手召唤：“格雷！格雷！清静下来，那些蔓藤不会真的伤害你！”

    灰袋兽低头与他对视，显得迟疑不决。

    乔安转头冲外公大叫：“收起这些蔓藤，格雷不会伤害我！”

    “最好不要！”康蒂不放心地说。

    泰尔老头犹豫了数秒，终于照旧委曲向乔安让步，中断术数，那些被他活化的蔓藤随之缩回地面，重新酿成普通的植物。

    格雷恢复了自由，脸上犹存怒色，指着泰尔老头委屈地向乔安起诉：“莫格！”

    乔安差点笑作声来，摇摇头，温柔而又坚定的纠正道：“这差池，格雷，那位老先生并不莫格，他是我外公，一个很好很莫特的人。”

    或许是因为与乔安相处这两天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格雷对人类的语言稍微有了一些相识，听了乔安的解释，望向老头的眼神虽然尤有警备，可是已经不像适才那样满怀怨恨。

    “格雷，外公是来找我的，我得回家。”

    乔安向灰袋兽解释自己的心事，试图劝说它接受不得不分此外现实。想把一件庞大的事向头脑简朴的灰袋兽解释明确并不容易，幸亏他有足够的耐心，而且对格雷的语言习惯和思维方式几多有了一些相识，再加上手势和图画的资助，足足花了半个钟头，总算委曲使格雷明确他为什么不能永远留在沼泽中，为什么要回到自己的同类当中，以及格雷为什么不能陪他前往人类生活的小镇定居。

    乔安的起劲总算没有白费。在做出会经常回来探望它的允许之后，灰袋兽格雷终于勉为其难的允许与他分手，临别前还效仿乔安挥手再见，六颗眼睛都禁不住涌出泪水。

    与格雷作别事后，乔安追随外公继续上路。已经走出很远，转头时仍望见格雷站在原地，不住朝着他们远去的偏向挥手，月光照在它身上，投下一条孤零零的剪影。

    “格雷好可怜，如果我们能把它带回家就好了。”康蒂同情地说。

    “且不说镇议会和大多数住民不会允许这样一头怪物闯进他们的生活，就算乡亲们委曲同意，灰袋兽也无法习惯我们人类的栖身情况和生活方式，早晚会惹出大贫困。”纪尧姆·泰尔实话实说。

    乔安完全同意外公的看法，然而心中仍有一丝难言的酸楚，总以为自己亏欠格雷太多。他不知道自己与这头灰袋兽的友情可以一连多久，可是只要条件允许，他一定会遵守与格雷划分前许下的允许，时常回来探望这位特殊的朋侪。

    快到子夜的时候，乔安终于回抵家中，如饥似渴地烧水洗澡，沐浴后感应满身轻松，恨不得连忙躺在松软的床上，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天亮。

    然而坚强的意志力迫使乔安取消偷懒的念头，喝下一杯“神之泪”浸泡的药水缓解疲劳，打起精神将自己掌握的术数一一演练十遍。“内视术”没什么可说的，“冷冻射线”也已经掌握得很是熟练，至于“法师之手”，通过这段时间千百次捕捉水蛭的训练，所有施法细节都已经深深烙印在乔安脑海中，险些形成了肌肉影象，甚至不需要刻意维持施法专注就能收放自如。

    凭证往常的习惯，乔安演练“法师之手”的时候总要搭配一些铅块作为训练用具。一枚铅块重约5磅，恰好是法师之手的负重极限。今天有些反常，乔安以法师之手隔空抓取铅块，感受前所未有的轻松，冥冥中发生一个念头，告诉自己还可以拿起更重的物体。

    在这心血来潮的念头促使下，乔安遥控法师之手抓起另一枚铅块。他的预感连忙得以验证，两枚铅块合计10磅，被无形的魔力之手轻松抓起，丝绝不以为吃力。

    乔安纳闷的搔了搔头，又试着抓取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铅块，全都顺利完成，这使他越发感应好奇和震惊，一连加大负重上限，直至同时抓起八枚铅块——合计40磅负重——才感应额头两侧微微刺痛，遥控力道已经抵达上限。

    疲劳和惊讶促使乔安无法继续保持专注，注意力稍有疏散的瞬间，法师之手自行消解，聚集在力场手掌上方的铅块稀里哗啦洒落在地板上。

    乔安呆坐许久也没搞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法师之手”的负重上限为何会突然暴增七倍？这到底是好事照旧坏事？

    他打了个哈欠，不得不认可自己无法在身心俱疲的状态下思考这个庞大的问题，索性抛开思绪上床睡觉，明天养足精神再琢磨也不迟。

    程剑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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