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今天回来的比往常早，走进镇口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街道两侧敞开的门窗飘出烤面包和炖菜的香气，蛊惑得肚子咕咕叫，情不自禁地加速脚步走向诊所。

    凯兰迪尔医生刚刚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位预约病人，正要锁门的时候看到乔安，就把他请进诊所，随口问他今天收获如何。

    乔安打开背包，先取出收纳水蛭的木盒。往常他少说也能带回上千条鲜活的水蛭，今天盒子里却只有稀稀拉拉的不到两百条。

    凯兰迪尔医生正在纳闷他今天的收获为何如此之少，乔安又从背包里掏出两大捆以湿润的土壤包裹根须的植物，最后又取出一支盛满半透明液体的玻璃细颈瓶。

    半精灵眼中的疑惑迅速为惊讶取代，忍不住问乔安：“这么多血根草，你在那里收罗到的？”

    “蜥蜴沼泽深处的一个地方。”

    “沼泽深处？”凯兰迪尔医生越发惊讶了，“你最好别再去那种恐怖的地方，不值得为了几株药草冒生命危险。”

    “一位朋侪帮我收罗血根草，它就住在沼泽里，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

    凯兰迪尔医生张了张嘴，终于照旧压下追根寻底的激动，转而拿起谁人玻璃瓶看了看，小心的拧开软木瓶塞，腾出左手凑到瓶口上方，朝自己所在的偏向轻轻扇了扇，使细颈瓶内逸散出的细微气息颗粒飘向自己鼻端，连忙嗅到一股淡淡的猩涩。

    “这似乎是某种生物的腺体排泄物。”凯兰迪尔凭着自己的药学履历做出推测。

    乔安钦佩所在了下头，“是一种玄色水蛇排泄的毒素。”

    凯兰迪尔拿出一支细小的试管，从细颈瓶中吸取一滴蛇毒涂抹在浅灰色试纸上，对着烛光照了照，沉吟着说：“应该是铁线蛇的毒素，这工具治疗枢纽和肌肉肿痛很有效，每盎司价值上百金杜加。”

    乔安看了看自己收集的那一小瓶蛇毒，目测差不多有05盎司的样子，价值不低于50金杜加，至少相当于5000条水蛭！

    “这些你企图都卖掉？”凯兰迪尔指了指桌上的血根草和蛇毒，眼神显得有些灼热。

    乔安看得出来，凯兰迪尔先生对这些稀有药材很感兴趣。略做思索事后，他决议实话实说。

    “医生，我想自己留一些药材，用来训练配制药剂。”

    凯兰迪尔微微一怔，随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二十份血根草萃取液，搭配一份精炼蛇毒？”

    乔安有些欠盛情思的点了下头。

    “那种毒素很危险的，你……”凯兰迪尔欲言又止。

    “请放心，我绝不会拿毒素害人！”乔安正色立誓，同时还在心里增补一句，“除非对方主动招惹我。”

    凯兰迪尔犹豫了许久才委曲颔首，不厌其烦地嘱咐乔安要严守医药从业人员的道德底线，既不能出售毒药给那些行为不端的人以牟利，更不能拿活人当实验体，在人体上举行毒药实验，倘若违反了这些信条，必将遭人唾弃，甚至引来牢狱之灾。

    乔平悄悄聆听凯兰迪尔医生教育，用心记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血根草和蛇毒的淬炼可不是书上写得那么简朴，你一没有履历，二没有器材，慌忙动手肯定会出问题，铺张珍贵的质料还不算什么，万一搞出实验事故就真的危险了。”凯兰迪尔医生叹了口吻，“你先回家用饭，八点钟来我实验室，我教你淬炼药材的技巧。”

    “太谢谢您了！”乔安激动地向凯兰迪尔医生深鞠一躬。

    带着出售水蛭和部门药材所得的40个金币回抵家里，乔安把今天的履历写在纸上递给正在餐桌旁等他吃晚饭的康蒂，顺带标明晚上还要去凯兰迪尔医生那里上课。

    “你这一整天可真够忙的。”康蒂放下纸条笑着感伤，盛了满满一碗奶油浓汤递给他，“多吃点，吃饱才有精神学习。”

    土豆与青豆炖煮的很烂，掺入大量奶油和火腿碎屑，以盐、胡椒、迷迭香调味，入口浓郁、丝滑、香醇，这极致的鲜味险些刺激的乔安泪腺失控，不得不认可康蒂的厨艺比自己强出太多。

    一碗浓汤外加两大片厚厚的烤面包下肚，乔安满足地放下调羹，心想国王的晚餐也不外如此。

    “康蒂，家里尚有食材？”

    “有的啊，不外剩下的也不多了，明天我再去芭芭拉大婶的店里采购。”

    乔安点了下头，掏出钱袋，从中数出10个金币递给康蒂。

    “今天赚得不少，这些你拿去买菜，算是这个月的家用。”

    康蒂接过金币，迟疑了许久，最后照旧说出心里话：“乔安，我的伤差不多养好了，可能月底之前就要回家。”

    乔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康蒂并不是他的家人，只是暂时住在镇上，终归是要脱离的，究竟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和亲友。

    “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等我爸妈来接我。”

    “知道了，祝你们一家人早日团聚。”

    “我走了，你会不会惆怅？哪怕只有一点点……”

    “或许会吧。”乔安不敢直视少女清澈的眼光，迷糊着应付了一句就急遽起身，“现在说这些还早，我先走了。”

    到了街上，乔安的心绪在严寒的夜风中清静下来。追念康蒂适才的那些话，心情难免有些极重。

    实在康蒂来到德林镇才短短一个月，可是在他的潜意识中，这个爽朗生动的阿萨族少女似乎已经成为家庭中不行支解的一份子，未必心心念念地想着她，可是家里少了这么小我私家却会使他感应心里空落落的。然而乔安不得不面临现实。康蒂走进他的生活只是一个偶然，她与他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两条马路，短暂的交汇事后照旧得恢复各奔工具的常态。

    乔安究竟不是什么“多情种子”，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心情徐徐恢复清静，不再纠结康蒂的去留，心思又回到今晚的药剂学实验课上。

    程剑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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