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54 5.25 噶尔县——左左乡 41.5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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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夜基本上没有睡着,伴随着整个城市的逐渐安静,肚子却越加难受。辗转反侧,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惊扰了肚子里的“恶魔”。一会感觉冷,一会感觉热。蜷缩着身体,困倦和疲惫让大脑逐渐失去意识,模模糊糊中进入了半睡眠的状态。凌晨2点钟的时候,整个身体一僵,直接醒过来,马上跑去厕所。这是最艰难的如厕时间。双腿蹲到麻木,想要快点结束,但又怕肚子里还残存着“恶魔”因子。
再次回到床上,肚子带来的疼痛感让自己异常清醒。而大脑又一次次在提醒自己,应该要快点睡觉了。反复折腾,连提肛都变成了一件非比寻常的痛苦之事,简直一动不敢动。困倦和疲惫再次袭来,再清醒的大脑也抵抗不住身体的虚弱,又一次在意识模糊中进入到了半睡眠状态,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游离在半空,俯视着狼狈的躯体。一直到7点多钟才真正沉沉睡去,9点多就醒来了。
昨晚在身体的反复折腾中,也在不断思考着今天要不要出发。早上起来后,明显感觉到睡眠严重不足,而且肚子还在不停地折磨着自己,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虚脱了一般。只用开水泡了一点糌粑吃,尽量让自己多吃一点。想过留下来再休整一天,以便更好地恢复身体,但还是更想出发。正因为昨天无所事事的放松和对食物的放纵导致了身体如此不堪,只要在路上才能更好地维持身体状态和精神的韧度。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只能祈祷身体可以尽量恢复些,才好上路。所以就一直待在旅馆里,慢慢感受着身体的些许变化。最后决定中午出发,只走半天行程,到达40公里左右的左左乡。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努力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慢慢收拾东西。12点多的时候,不知道到底饿还是不饿,但还是决定出去吃点东西。没有任何食欲,于是就又去了第一天来到时晚上吃面的饭馆,希望当时的美味可以勾起一点对食物的欲望。味蕾没有第一天的感受那么丰富,不过还是让自己吃了大半碗面。这完全不是自己的饭量,但也只能尽力让自己吃这么多了。肚子还是不舒服,不过至少比昨晚好多了。
回到旅馆之后,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将近1点才真正出发。不知道是否会坚持完40公里,但还是踏上了行程。出发前想要与广州小哥告别一下的,不过当时他不在旅馆,再一次是一个没有任何话语的告别。只不过这是真正的最后一次,不会有再次相遇了,至少此次行程是如此。小哥是我的整个行程中唯一一个和我结伴骑行的。除去转山的两天,共同骑行的时间也不过四五天而已,而且大多数时间我们各自都是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但感觉好像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像多年相识的老友。我也是小哥一路以来唯一一位共同骑行时间超过两天的骑友,其他与他一起结伴骑行的人,很快就会分道扬镳。
小哥和我一样,都是喜欢独自骑行的人,而我俩却很奇妙地结伴骑行了好几天,直到各自行程的方向不同。我们从没说过结伴,却很自然而然地一起骑行、一起露营。我们也从未说过告别的话语,就像我们从未结伴一样。我们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最简单的状态之中,也用最直接的态度面对。这也许就是小哥那句话的最好诠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之前如此,希望今后也是如此。
天气还好,道路也不错。只是出城的道路有点复杂,也有一段路不怎么平整。偶尔有风,不大,顺风居多。告别了城市,感觉一下子就不同了,是那种真正的空旷和荒无人烟。路上的人和车明显少了,很久才出现一辆车,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也许和自己饱受折磨的身体产生的一点虚幻感有关吧。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远,也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不安的迷茫,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兴奋。神秘的藏北,以及一路听到的各种故事更增添了那种神秘感。被告知的无人区,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自己该如何踏入,又该如何走出。会不会对这片大地产生恐惧?而恐惧的又会是什么?一切似乎都在等待着自己去靠近、去揭晓。
20公里左右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公安检查站。车子停在路边,走到小窗口前,把身份证递进去。负责检查的警察同志40岁左右,看了我一眼,问我去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可能当时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没有说话。警察同志也没有追问,只是接过我的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随手递给我,并说可以过去了。我接过身份证转身要走,这时听到那位警察同志朝我喊到“来来来”。我随即转过身去,以为还有什么问题。只见那位警察同志“啪啪”两声把两罐红牛放在了小窗口上,然后说“路上喝”。很是感动,拿过红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声“谢谢”。那位警察同志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情感的流露,却也是最真挚、最实在的给予。
不断地骑行中,身体的状态在慢慢恢复,肚子也在逐渐从那种恶魔般的吞噬中逃离。不真实的感觉依旧笼罩着自己,不过随后发生的一件事把自己拉回到了现实之中。在距离左左乡大约不足10公里的地方,经过了一个村庄,村庄很小,只有零散的几户人家。在经过村庄不远的时候,感觉后轮有点不对劲,开始左右晃动,回头看一下,车胎气压不足,只有半气。当时正好在上一个小坡,准备到了坡顶再说。于是又回头看一下后轮,车胎完全瘪了,只好停下来。没有直接爆胎,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把车子放倒在路边,开始检查、补胎。果然是被一根很细小的钢丝扎到了内胎,但内胎被扎到的主要问题还在外胎上。骑行了这么长路程,后轮外胎的磨损已经很严重了,轮胎上的花纹基本上都磨平了,还出现了几条小裂纹。在噶尔县时也注意到了外胎的磨损情况,但想着应该还可以坚持几天,就没有换掉。不过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看来确实需要换条新外胎了。不想在路边进行这么大的“工程”,打算再坚持一会,到了左左乡之后再换。
5点半左右到达左左乡。道路两边藏族茶馆以及藏族人开的商店居多,想要找一家内地人开的商店,至少好沟通一点。找到了一家商店,一看店名就知道应该是内地人开的。于是把车子停在路边,准备进去买点东西。老板是一位年轻人,老家安徽,在这里开店已经好几年了。买了一点零食,准备向老板打一杯开水。店里当时正好没有开水,老板很热情地说可以给我烧一壶,很快就好了。老板看到我独自骑行,很是佩服。我买完东西付完钱之后,老板又拿了一罐红牛给我。我坚决不要,因为已经收到两罐了,因为自己不怎么喝红牛,再要的话就是增加负重。老板把红牛换成了一小包口香糖,让我在路上无聊时嚼一嚼。接受了老板的口香糖。
水开了之后,打了一杯,然后向老板道谢并告别。继续往前走。进入乡镇的时候,就在找寻可以露宿的地方,一直没有发现合适的地点。马上就要离开左左乡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地点。当时就在想,反正时间还早,身体恢复得也差不多了,那就继续往前走吧。谁知这时发现路边有一间建筑,看上去应该是刚刚建好的,但还没有人住。门是新装的,而且关闭着。把车子停下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上前拧一下门把手,居然拧开了。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上。
进入看一下,有一个很大的通间和一个小一点的房间。粗略的装修已经完成,水泥地和水泥墙壁都是新的,还有开关和插座,只是没有电。完美的露宿地点。果断把车子推进来,开始收拾睡觉的场所。找到一块大的硬纸板,再放上防潮垫和睡袋就可以了。窗户是完好的,没有必要撑帐篷。先吃东西,然后开始给车子换外胎。前轮外胎有磨损,但没有后轮这么厉害。只带了一条外胎,因为当初认为外胎不会磨损这么快。但道路的艰难程度超远远出了我的想象。换了新外胎,对车子增添了几分信心,虽然依旧有很多问题。就像对接下来的行程一样,但更有了几分期待。
很早就躺下睡觉了,需要弥补昨晚的睡眠不足。停下来之后,困倦感确实来得很快。外面很安静,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阳光照进来,还有几只流浪狗在窗外的荒野里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