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到达观星地点时，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

    顾城搬出了天文望远镜，张加加站在他旁边看他如何调焦。

    一个和阎老头一样大年纪的老人，站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在摆弄他的相机。他看向顾城这边，会心地说：“顾城啊，这小姑娘是你的学生啊？”

    “是啊，程老师。”顾城笑着回答他，扭头看张加加。

    “顾城老师你怎么说谎！”张加加小声地说，她怕那边问话的人会听见。

    “我又没说谎，你是我的学生啊。”顾城眼里有认真的成分，他眼珠一转，接着说：“你看，我今天还教你怎么看数据。那你算不算是我的学生呢。”

    “这样说的话，还真是。”张加加笑。

    周围的人群开始紧张、嘈杂，有人讲起了方言，顾城也用方言回应他们，大意是没时间了，拍摄马上开始。

    大约五秒，张加加看到一团明亮的东西掠过头顶，速度不算快，但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一团大大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光线从头顶的天空划过。

    “完美！”那个叫程老师的老人合击手掌叫了起来。他拿着相机欣喜地向顾城走来，“顾城你快帮我看看拍得怎么样？”老人一脸很满意的样子。

    顾城接过他的相机翻阅起来，“嗯……都很好，我个人比较喜欢这一张。”程老师把头凑过去，“是嘛，我也觉得这张最好看。”脸上仍旧是乐呵呵的笑。

    张加加视线一直盯着顾城架子上的相机，她想知道他拍出来的照片是什么样的。她趁着顾城和程老师在旁边讨论，她想也不想就拿起架子上的相机翻看起来。映入她眼帘的每一张照片都很好看，比她刚才用肉眼看到的都要清晰唯美，她不禁叹服顾城的摄影技术高超。

    “怎么样，有没有很崇拜我？”顾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眯着眼睛看她。

    张加加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摔掉相机。

    “摔坏我的相机可是要赔的。”顾城拿过她手里的相机，坏笑道。

    “如果我真的不小心摔坏了你的相机，那得赔多少钱啊，一看你的相机就不便宜。”她嘟嘟嘴，小声说。

    “不贵，就一张飞往意大利的机票。”

    “这还不贵，要知道这笔钱都可以供我读两年大学的学费了。”她翻了个白眼，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轻轻松松就可以出一趟国，跟家常便饭似的，不像她这种苦于奔波打拼的人，除了生活费，还得挣学费。想想就心有些不甘。

    “跟你开个玩笑，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顾城弯下腰凑到她跟前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没什么，在思考人生。”张加加坏笑着说。

    “哟，是嘛，那你思考出来了吗？”

    “正思考呢，就被你给打断了。”她装作生气地说。

    “这样啊，顾某在这给你赔不是了。”他继续贫嘴说：“作为诚意，走吧，我请你吃夜宵去。”

    张加加突然就愣在那了，这画风突变得太快了，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完事了，走吧，带你去吃夜宵。”顾城白她一眼，嘴上仍是笑。

    “这附近有商店？”张加加有些疑惑，在这穷乡僻壤的深山里别说是小店了，就是个人影都没有，除了在观测站工作的人。

    “当然没有。”顾城晃了晃肩膀，笑着说。一向随性洒脱的他，总能给人一种毫无伤害的亲切感。

    张加加走在顾城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七岁那年，她也经常走在一个人的身后，眼里收纳到最多的，大概就是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