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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的人当然难遇,这世上毕竟只有一个唐延,聪明如斯,可笑如斯。
张堃在我身旁坐下,他将我的被子拉上一些,等着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没想到却是一句,“你饿了么?”
我一副哥们你啥幺蛾子的模样,他便是侧脸看向窗外,“饿的话可以喝点汤。”我瞥了眼桌子,果然看到一份保温饭盒,挺眼熟,我想起来这是燕青常用的那款,难怪我的许多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端出来的汤味道浓郁,又是药物的味道,补血补营养,汤不美观,味道还是不错,他便是一勺一勺送到我的嘴边,搞得我真是受宠若惊,一小碗艰难喝完,我看着他,等他说话。
“你把自己过得有些不像陈家出去的人。”他擦掉我的嘴角的汤,我不说话,对他其实当真是无话可说,“你怎么会有想抹掉自己存在过的想法?”
“这个问题咱们不是沟通过了,话说好不容易挨了一刀,没死成,亏得有点大发啊。”
“还好,周岩撤销了对你的诉讼。”他面带嘲讽,我神色也是差不多,这世上杀人犯即便20年后被发现不是,平反出来,他已经背负了罪恶,钉子即便拔除,也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孔,那么多年的恶言恶语,人格毁灭,永远不会修复,“他知道我还活着?”
“他知道你半死不活。”
第5章 订婚
张堃拿了报纸给我,周家三少订婚占了挺大版面,如今太平盛世,商界的人都被当成些明星人物捧着讲着,满足人的一些窥探欲,毕竟人总是对接触不了又奢望成为的那类人格外好奇。那女子很是面生,一股子书卷气,着实不像周岩圈子里的人,张堃与我介绍那是官家小姐,也算是三代为官,顺带告诉我算是他表了几代的侄女,我并不感兴趣,却敏感地在里面看到了我的名字。
我和周岩那档子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老情人而已的话大家也不方便多说,关于我不过是前副总遇刺,表达了一下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假惺惺得很。我闭上眼睛,放开报纸,想着一些别的事情,张堃倒是悠闲,在我身旁躺着,拿着平板,查看一些最近消息。
“我儿子最近回国。”他忽然来了一句。
我点点头,告诉他已经说过了,“大叔,记性不好,多吃鱼脑。”
“小崽子。”他拉着我的脑袋揉揉,便是抱着我睡下,不一会儿轻轻地打起鼾声,我睡得太多,便是靠着他的胸膛,脑袋发散性地胡乱想着事情。
大概昨日,护士进来帮我换药按摩,很是羡慕地说你哥哥对你真好,这段时间不管多晚都要过来陪着,果然还是年纪相差大一点知道怎么疼弟弟,我笑而不语,张堃是个当父亲的人,若是一个人连做了父亲都是不好的品质,还拿什么在这世上混呢?
我又一下子想到周岩,我陪着他长大,他终于迈上婚姻的殿堂,见证人会有很多,他喜欢的,不喜欢的,他怀疑的,不怀疑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已经在他的生命力死去,从今往后,我是唐延,不是他那里的那个韩冰。
伤筋痛骨一百日,我躺了一个月,自我感觉好了很多,毕竟废了一颗肾,总是虚得很,不过想到身体上也看不出如何,便又放宽心不少。
准备出院时候,那小警察又过来了,他先是头伸进来瞅瞅,看我在便折回来,与我挥手,后脚一伸,人也就进来了,≈quot;你还没出院呢?≈quot;他挺自来熟,在我床前坐下,≈quot;上次来拜访,还被说出院了。≈quot;
≈quot;出去看着不行就躺回来了。≈quot;猜着是张堃意思,我自然扯谎,毫不脸红,≈quot;医生气得不行,所以又把关在这里半个多月,如今终于终于放我出去。≈quot;
≈quot;那我得提前恭喜你出院了。≈quot;他挺真诚,我便打趣他是不是又来录口供的,顺带表达一下他们缺少人道主义关怀,他连忙地否认,≈quot;我朋友住院,就在楼上,过来探望。≈quot;
≈quot;警察?≈quot;
≈quot;现在是个人民教师。≈quot;他挺崇拜,想到都是医院发霉的人,我便来了兴致,跟他上楼瞅瞅,顺带看看所谓躺在病床上的人民教师,我顺带挺兴奋地告诉他,≈quot;我还没见过躺在病床上的人民教师呢!≈quot;
他,≈quot;……≈quot;
第6章 人民教师论
跟着小警察上去看人民教师,见到这人第一反应是眼熟,第二反应可不就是当初周岩高中时候班里的副班长,他明显一眼认出我来,那文质彬彬的脸上瞬间变了不少,冷光隔着玻璃片都能射出来,他看我不爽早不是一日两日,毕竟是周岩铁哥们,总觉得我这样人耽误祸害了周岩同学。
他,那时候觉得许多人都与他差不多单纯。
我竖起三根手指,弯弯钩钩,“hello。”
“恩。”他别过脸,得儿,病号见病号,两眼泪汪汪的场景不期待了。
小警察已经坐到椅子上,取出苹果,手可顺地拿着水果刀削皮,“你们认识呀?”小警察还挺高兴,“那我就不给你们介绍了。”
我这个前任人民教师心里额呵呵地坐下,问这位现任人民教师得了什么病。
“强迫症。”他吐出这三个字,便是那副要说教的表情,我连忙告诉,“我刚刚丢了一颗肾,最近很是阳衰枯竭,你可别刺激我。”
本来准备他一副你这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却没想到是一句还算良心的问候,挺意外地看着我身上的病号服,“你怎么了,现在怎么样?”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我并不准备怎么深入,拿起小警察切好的一片苹果,咬上一口,“你这人读帝国理工大学,怎么想起来回国?”
“想回自然就回了。”
“当个人民教师,可不是大材小用?”
“体验一下。”他给身旁要插话的小警察使了个眼色,小警察便又乖乖坐下,嘟囔了一句师兄很强悍的,这话我自动略过,人民教师倒是给我讲了个现实情况,“你当在国内,尤其是北市这种地方,没有户口,没有背景,没有钱,很好找到一个工作?”
想想现在滴滴打车都是只能北市户口,我也就认了,这个国家有太多不公平,再到之后太多自己制造的不公平,这个城市排斥外来的人,不足够地包容与友爱,丛林法则一旦应用到一个城市,就是城市的良心与道德出问题了,不过看看这些话也就是说说想想,我自然也不会像是在英国那段时间还能对着国内情况发个长篇大论,说说自由平等,为人民服务这些话来。
简单又说了些近况,他对我离开周家已经是提前知道,面色无常,等我告别他,还是轻松来了一句,“你号码是什么,我留一下,万一你死了,也能多一个人烧点纸。”
他实在嘴毒,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盖的,给他号码时候顺带提醒他给我准备好饺子,猪肉茴香的。
小警察一边直接笑high了。
声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这心情挺好滴出来,与张堃打电话说准备出院了,问问住处安排之类的,脸皮很厚地挂了电话,又将床头的百合花整理整理,手瞬间一僵。
这花儿,不是张堃买的花,他只知道我喜欢百合,却不知道我不喜欢百合花叶。
我木木地回身,看着阳台上那挺拔的身姿,阴郁木然的面容,只觉得心下一沉,靠,大悲大喜,这是要折寿呀!
我简直笑了快小半死,周岩就是看着我笑,慢慢摩挲着红酒杯,等着答复。
此时我们在掉下去就粉身碎骨的大厦,低头就是整个城市的繁华喧嚣,可惜又安静得紧,与我无关,不过这心情,也就有点关系了,我说话也就有点暴露本性。
“我t相当于死了多少天了你跟我谈爱情?逗我呢?你这样金融新秀,这样子可不成,我一本正经,“周岩,你特么当我什么?”
“我是认真的。”他微微吃惊,到底没太表现出来。
“好吧,你是认真的。”我不想与他争论,一口喝完酒,起身,“出啥事了,周家股票最近跌了,财务出问题了?公司管理层流失严重?燕青和相磊不是可以随时调回去么?”
“我见过陈昊。”
哦,原来如此,凭着陈昊那恶趣味,看来什么都说了,我顿了一下,手机正是时候响起来,显示的是傻子张来电,接听,就是他有些气急的声音,“哪里浪去了,不在医院躺着!”
“周岩这儿,不过我正考虑怎么回去,白马王子。”这声白马王子倒是让张堃心情好了挺多模样,他软了口气,“给我在那儿等着,别乱跑,我去接你。”
“你爱上他了?”周岩手指上能看出些青筋,我不置可否,“我喜欢他。”我们时间不长不短,刚好没有到爱,何况,≈quot;我比较信他。≈quot;
语音刚落,周岩忽然便按着我的肩膀,吻了上来,他的个子比我高些,动作也是粗鲁,我想着要不要推开他,他却已经抱紧了我的腰。这么多年,我了解他,他也对我实在了解,≈quot;你不要离开我,你是爱我的。≈quot;
他声音像是个要糖吃的孩子,可惜说的前一句后一句都不对,我又不知道找点什么话反驳。周岩是我带着长大,就像猫教老虎那样,最后留了爬树招数,我实在没那样的绝招,当初才会倾囊相授,自己搭进去时候也有些觉得享用成果,周岩冷情却不薄情,比如还相信爱情,要说我留了什么招数,不过是没教会他怎么不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淡然处之,不是毁掉,不是藏着,而是淡然。
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
我拍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下一秒却是脖子刺痛,大脑瞬间空白抽搐,睁大着眼睛,身体无力地推着他,他紧紧地抱着我,≈quot;唐延,你逃不了我的。≈quot;
他叫我唐延,不是韩冰,看来果然是知道了许多。
第7章 禁锢
我已经在这里躺了三日,一片漆黑,大脑反而飞速运转,想着陈昊在搞什么?我年少单纯,对他一见倾心,后来愿意死生契阔,但是也不过是一些想起来都恶心的笑谈而已。知道安排的这身份是周家私生子,便连所谓年少的悸动都收拾得干净。
不是所有不匹配的爱都能开出花来,这时候偏偏又想到张堃。我勾搭他其实是场意外,那时候周家二伯出国,顺带掏空了半个周家,周岩还不是现在的二十六七岁,那时候就是个23岁小毛头,知晓问题,却不知道怎么处理问题。
咬着嘴,恨得眼睛通红,早出晚归,跟着他大伯忙里忙外。
我就是那时候升了副总,换句话说不过是临危任命,万一有个什么问题,总是需要人担着,周家内部人能少放些责任。
有句话叫屋漏逢下雨,腿瘸了走路都能摔一跤,周家这么大的企业,没有点黑账那是不可能的,偏偏那时候就被查出来了。周家的帐一直是专门的事务所在做,韩子文的会计事务所,这样的纰漏出来,解决不是问题,但是这个时间内的资金融通怎么办,信誉怎么办,那时候还真是焦头烂额。
周岩大概也是那时候知道光靠阴谋阳谋,解决不了下层建筑问题,开始拿出各样方案,甚至还想到在这个时候走一险棋,直接裁掉两个负责对外贸易业务部门,所有货源转向国内销售,减少库存。
那时候外销转内售其实是一个档次和理念上的变化,周岩这人的商业经济脑袋,大概就是那时候开了窍。
但是他缺钱和门路。
不过,张堃不缺。
我知道是因为我们在一起过,就是正儿八经相亲相爱。
张堃最开始对我有过那方面的表示,那时候跨公司的庆典,换个说法也可以是跨公司相亲,各找各的伴儿,张堃就盯上我的屁股。他的手可真是不老实,其实他对男人并不是太多那方面的意思,不过是关于我这人的传闻听到有点多,不过是好奇罢了。
那时候逢场作戏,我又自信身手不错,唇齿舌箭,两人也是对上一阵,太极打得欢喜。
他其实是个大方聪明的男人,除了心,什么都是可以交出的。所以追我的方式也真是简单粗暴,那段时间卡着圣诞节,硬是给我们公司送了个巨大的圣诞树,上面不知道是哪里来的p图,硬生生就是我和他的合影,大的,小的,做成水晶模样,挂满了整个圣诞树,也不知道这男人是哪里学来的浪漫,至少不是999朵玫瑰。
还真是,给人公主等着王子来迎接的错觉。
我站在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下,抬眼向上,是冷脸到臭石头的陈昊,右脸三个爪印,我留下的。视线放平,是张堃,手里很抠门地拿着一束玫瑰,与我笑着,有点我爸的味道,虽然我从来不知道我爸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