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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也没想真的罚他,只是他做了好人,不能没有恶人是不是?做做样子,他干什么都名正言顺了,我们都知道的……”
周庭方手指紧扣,“你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你不会的。”刘妈妈抖着嗓子道,“你已经相信了,因为我现在要说的是物证。你去翻玉竹的抽屉匣子,里面多了好多价值连城的珠宝。全是殷学士送的。”
周庭方红了眼眶,“你但凡有一句假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刘妈妈的脖子被狠狠地掐住了,她只能痛苦地从嗓子里挤出细微的声音。
“我……若有一……句……假话,任……凭将军……处置……”
周庭方一个手刀劈晕了她,抓着她的领子把她带回了将军府,吩咐手下把她关起来,严加看管。
他吩咐手下,调查旧荷包,然后带着几个护卫,赶去了如意馆。
第二十九章
如意馆里,灯火通明。
周庭方叫来了如意馆的管事,把这段时间出入如意馆的东西都调查清楚。
其中就有殷祥旭送珠宝的记录。从宴会之后,就开始送,最多两三个,最少一个。送到现在,送的东西几乎数不胜数。
殷合一个都没有拒绝,全部收下。
周庭方很失望。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双拳握紧,恨不得把殷合关进笼子里,看他还敢不敢背着他红杏出墙。
但是他在压抑自己的火气,他告诉自己,殷合之前哭地那么伤心,总要问清楚,再算之后的帐。
玉竹公子的屋里,侍女正拿着鸡蛋给殷合敷眼睛,殷合端着一碗粥,强迫自己咽下去。
周庭方进来。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发火,坐在床边,生硬道,“为什么哭?”
殷合不说话,依然把勺子送进唇边,粥在嗓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勉强咽下去,眼泪却是噼里啪啦地掉进了粥碗里。
周庭方见他哭,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他一掌把粥碗拍到地上,大吼道,“说!”
粥碗掉在地毯上,里面的米粥慢慢流出。殷合捂着眼睛,眼泪流满了手掌。他不想哭了,不想让以前的殷合打扰到现在的玉竹。他现在很幸福,不再需要以前的事情。他想要周庭方,想跟他白头偕老,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顾了。可是他心里终究是意难平,怨恨着周庭方对殷合的无情,嗓子像糊住了一样,怎么都开不了口。
“没什么。”殷合强迫自己说出来,“什么都没有。”
“好。”周庭方冷笑,“什么都没有,那我帮你说。”他打开殷合梳妆镜下的首饰盒子,抓了一把,往床上一扔。“说说吧,都是怎么来的。”
殷合拿起一只翠绿的和田玉镯,心中苦笑。周庭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一个都不认得。殷合是他的拖累,所以才急于甩掉。
殷合拖累了玉竹,如今玉竹也被猜疑了。殷合心里有怨气,又不欲撒谎,只能道出实情,“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周庭方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说的真好。这是你自己的东西是吗?”周庭方眼睛也红了,“我周庭方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周庭方松开手,叫来侍女,道,“你,给我说清楚了,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侍女吓地跪下,身上发着抖,道,“这是……这是殷学士托人送过来的……”
殷合几乎要笑出来。多么讽刺啊,周庭方拿着他给他的聘礼,当做他出轨的证据,怀疑他和自己的庶兄有染。
周庭方神色阴沉,他在等玉竹说出他的答案。无论他解释什么,周庭方都会试着去相信。
殷合闭上眼睛,“我无话可说。”
周庭方双拳紧握,眼中涌出泪来,“以前我带你去买东西,你告诉我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不在乎。难道都是骗我的吗!我带你去进士宴会,你说你最看不起殷祥旭这种背叛之人,也是随口说出来哄我的吗!”他的眼泪滴在衣襟上,道,“我就这么好骗,随随便便,就被骗得交付真心?”
殷合的眼泪也涌出来了。周庭方的话句句都戳在他心窝子里。殷合觉得身上好冷,他又回到了刚到如意馆时,那无依无靠的境地。但他现在却和这个人纠缠地更深,他越是想要殷合的东西,就越是得不到,等他放弃了殷合,想要抓住玉竹时,偏偏一切又都从指尖溜走。
他越是挣扎,就越是陷入痛苦的深渊。
殷合好恨周庭方,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他随随便便一个决定,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更可恨的是,他为什么这么无辜,好像一切都不是故意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殷合心中酸涩,趴在被子里,泣不成声。
殷合的眼泪,每一滴都砸在周庭方的心里。周庭方说不出话,也不想原谅他。他转过身,不去看殷合的脸,才能硬下心肠,“咱们都好好想想,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周庭方走了。
殷合蜷缩在床上,指尖紧紧地抓着被褥,撕心裂肺地哭。
他知道,他的庭方不会回来了。
第三十章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只是殷合总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眼睛睁地大大的,盯着床边的帐子流泪。几天下来,他的身体就垮了,一直在发低烧,咳嗽。嘴唇永远是白的,吃下去的东西,过不了多久就会吐出来。
汤药灌下去,命是续住了,可是殷合却瘦的身上没有一点肉,皮肤贴在骨头缝里,看着让人心疼。
殷合躺在床上,总是想,周庭方不要他了,也许他只能拿这条命还他。
殷合还总是哭。他常常只是呆坐一会儿,就开始流眼泪。他身边,周庭方留下的东西太多了,他只要看一眼,便会崩溃地哭出来。
于是他打算把东西全都封了起来。以前用过的被褥,他的琴,书,画,院子里的围棋,他所有的首饰。
可是他发现不行,这样的话,他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用了,他的院子也要封了。
殷合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一边崩溃地哭,一边想:我还不如死了。
如果让他有一天去接别的客人,他宁愿死了。
新来的李妈妈按规矩办事,并没有亏待殷合。周庭方的包养契约还有很久,这段时间,殷合都不必伺候任何人。
那次争吵后,殷合便明白,他们没有以后了。他告诉李妈妈,把周庭方的钱退了吧,反正他不会再来了。
李妈妈却笑着说,“玉竹公子,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按规矩办事,不是善良,更不是缺心眼。好好到手的银子,凭什么退回去?你就安安心心地过你的日子,把身体养好了,我保证契约结束,立刻就帮你接上大客人。”
殷合低下头,不说话。这样也好,他还能再苟延残喘地活一段时间。
晚上,他还是吃不下东西。不过药终于喝进去了。侍女给他擦擦嘴巴,道,“药能喝进去就好。喝进去了,公子过两天也能吃下东西了。”
殷合躺在床上,点点头。他眼圈是乌青乌青的,头发散乱,眼睛红红的。他刚吃下药,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昏昏沉沉的。
殷合便道,“给我打水,我洗把脸。”
“是。”
温水浇在脸上,殷合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他用毛巾仔仔细细把脸擦干净,依旧回床上躺着。
侍女把水倒了,殷合便道,“你出去吧。”
“是。”
侍女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了他一个人。殷合刚洗了脸,精神好了一点,没那么想睡了。
他一个人呆着,脑子里全是周庭方。想起周庭方的坏,可是最后想的都是他的好。
他说要娶自己呢。自己有两次机会嫁给他,可是全都这样错过了。周庭方嫌弃玉竹连累他,可是他又不爱殷合。殷合明明不是连累他的人,可是他爱的是玉竹。
他可真可恨啊。殷合想着想着,又捂着嘴,吐在了床边。
他吐地难受,眼泪和吐出来的药汁混在一起,全都掉在床边的地毯上。
这下好了。本来肚子里就没什么东西,好不容易喝下去的药更是吐了个干干净净。殷合之前还觉得困倦,现在一吐,却越来越清醒了。他蜷在被子里,悄声地哭。越是哭,脸越是卷在了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盖地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露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够了,也憋狠了,殷合才把脸伸出来,偷偷气。他仰躺着,闭着眼睛,泪水顺着眼窝,流进发丝里。
他就这样,默默流了一会儿的眼泪,却忽然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殷合警惕起来,默默闭着眼睛躺着,在心里祈祷这只是个小偷。
那个人走到他的床边,殷合这个时候已经吓得汗毛直立了。窗缝里漏出来的风吹过殷合的发丝,一条凉丝丝的白绫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殷合瞬间抬起双腿,用尽剩下的力气,狠狠地夹住了这个人的脖子。然后借着腰的力气,将双腿向地面一摔。
接着这股力气,殷合也坐起来了。那个人吃痛,松了手。殷合便赶紧拿起脖子上的白绫,跑向门口。
殷合想出去,但推了推门,才发现门已经锁起来了。一回头,那个人已经扶着头,慢慢地站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殷合的床边。殷合看到她的脸,惊了一下。这是一直以来给他喂药的侍女。
坤泽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一个庸常的,何况他还在生病。刚刚那一下,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殷合身上渗着冷汗,盯着那个侍女,道,“你在药里加东西了,对不对?”
“是。”侍女道,“可是没想到你吃什么吐什么,天天吐,让我不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