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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蝶泉那里学来的吧?可是不如蝶泉那样施展的巧妙呢!”鸦言语讥讽道,“如果是蝶泉的话,我老早就被拆碎了!”藏马说:“在打斗中不专心制敌,三心二意,就不怕露出马脚吗?”

    身形陡直一个切近,鞭锋翻飞,进攻着鸦的上三路,右手向下一沉,取一支蔷薇施做藤鞭,竟尔攻其下三路。双鞭齐舞,如作雷霆之势,让鸦一时惊骇不已。

    不敢再大意待之,鸦由中路缩身退却,心道藏马这小子不但武功突飞猛进许多,而且出招干脆,两只手同使长鞭,毫不错乱,要想制服他还真得下一番功夫才是。翩跹一掠,已攻至藏马跟前,手掌一出,向左鞭上一拂,藏马再要撤手已然不及,耳闻轰地一声,半截鞭子被炸得粉碎。

    “虽然招式很厉害,还是欠了几分火候。”说这些话时,左手轻起,将另一手鞭亦轰得碎了。藏马惊骇之余,也毫不慌乱,掌风化刀斜下里切到鸦的颈中。鸦阴阴笑道:“还要做无谓挣扎吗?我已经把你所有的招数看得一清二楚了!”一掠向后,至藏马背后,手搭在藏马肩背处,“别乱动,小心炸伤你那细嫩的肌肤就不好了!”

    “你不是说小蝶在卡坦手上吗?”藏马竟没有反抗,而是很平静地问话,倒让鸦觉得奇了。“带我去见小蝶!如果见不到,我一定会杀了你!”

    鸦不免错愕,以藏马以往的性情作为,即使被制,也会尽其智穷其力来反抗到底,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如此顺从,难不成真的相信了先前的空穴来风,还是另有图谋。猜测藏马的心理向来都是鸦的弱项。“好,如果你有这个打算,我就带你去见。”心道就算你耍诡计,我还治不住你吗?心念打定,便领其向阁楼进发。

    其实藏马根本不相信鸦之所言,倘若再作反抗,败在他手上事小,探听不出卡坦等人的落足地,将来只会受他们所制,己方总是被动,这是十分不利的事。如假意听信,让鸦带自己去他们落足处,一来可以探到对方驻地,二来可查核小蝶是否遭到袭击致伤,尽管第二者几率几乎为零,鸦带自己去,定会想那样的事,对自己放松警戒。不管怎样,只要他让自己认得了地方,他也失去了利用价值,杀他总是有办法的,怎可能会让那如天方夜谭的事发生。

    “哥哥你回来啦?”遥望雾音立足栏柱处以唯一单手挥舞,兴兴然地迎接鸦。直候得鸦的近前,雾音方似大悟觉察道:“哟!那不是藏马吗?哥,是你擒得他来的?又不太像呢!难道是……藏马你自己跟着来的么?看来你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清高呢!”

    “音儿,住口!”鸦喝止雾音的出言不逊,回望藏马一脸如冰神色,四目恰巧相对,藏马眼神中那种让人不敢逼视的犀利寒冽让他别过头去,“少说这种话了!家里都有谁在?”雾音故意大声道:“都不在,全出去啦!只有你和我在了!”

    藏马扫视四野,心中暗暗牢记着这土地的坐标。心道卡坦这还真会享受,先是魔罗塔,后是这仙境奇景,所在之处无一不美,还挺会挑地方!

    “小蝶在哪里?”藏马单刀直入劈头喝问。鸦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先跟我进来!”

    雾音乜斜着细秀眸子看着藏马颀长的身子由身旁踱过,想念着自己好端端的一条臂膀被他亲妹子无情砍掉,心中不由恨愤交诞,身形疾转厉声叫道:“哥,别让他好过!给我报着断臂之仇!”

    虽然清晰地听到,竟是不予理会。鸦带领着藏马径往后阁而去。

    推开雕花格子的中式古扉,藏马竟不由有些惊愕,古香檀木桌椅正摆屋心,再有一具大木柜,靠窗一张花梨木床,便是此间房中摆设了。桌上的袅袅青烟缭绕,奇香缥缈,颇有点欲仙之意。藏马不禁奇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小蝶难道在这里吗?”

    鸦将屋门阖闭,笑道:“这里?是我的房间,很不错吧?打开窗子便可看见山上的琼林琪树,聆听禽鸣间关,好处所吧?在你们那个人界喧嚣的闹市有这样的美景可瞻吗?”

    “小蝶在哪里?”藏马压低声音,几分凌怒中又颇含有不耐之意,再一次这样发问,显然已经怨怼不已。鸦却依旧露着那抹恃高傲物的轻狂笑态,道:“蝶泉不在这里,她此时应该和卡坦协商吧?傻丫头,到头来还不是被卡坦利用?”

    协商?藏马疑惑不已。小蝶和卡坦向来话不投机,怎么会有事协商?多半又是鸦空穴来风。“既然小蝶不在,那我就走了!”起步欲去,却为鸦横掩门封拦住去路:“你以为这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你不会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吧?”

    “心意?什么心意?”藏马嗤鼻道,“你变态关我什么事?本少爷想走,你也敢拦着?”挥臂向鸦面门横扫而来,右手呈以捞月之势向鸦掩着门板的手抄来。

    鸦舞袖挡格,一股巨力拍出,架开了藏马来势甚猛的一扫,掩着门板的手形向下一沉,腿膝弯曲,顶撞藏马小腹以迫其后退。藏马果然向后退跃闪避,眼眸中恨意无限:“你到底要干什么?”

    鸦呵呵冷笑,背靠在门板上道:“你这么聪明,怎地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我要什么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明知故问!我要你啊!藏马!”

    藏马闻言表面上不为所动,暗地里却紧握钢拳随时准备变身,口上怒道:“变态!你以为我能应承你?告诉你!我跟你来的真实目的是探听你们的所在地!既然探听到了,你也没有用处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相信小蝶会在你们手上!凭你们也想伤到小蝶?我才不会相信!”眸色一经转成金色,便成了妖狐之相。身周花叶飞舞藤棘环绕,旁人若贸然欺近,不被削成肉片,只怕便是天下第一奇迹。

    “故技重施?”鸦不禁冷笑,让他不觉忆起当年武术会上两人对峙之时情景,“这一招已经不管用了!还以为能阻止我的前进吗?”左右互挥中,所有草棘俱为飞尘。陡直一个进身,欺向藏马面前,却不防藤蔓拦腰斩来,胸前荆萝笔直冲刺。鸦向上扯起身子,灵燕一般登足横梁之上。

    “呼!好险!双管齐下?连蝶泉都不会这样的险招!看来你的功夫又厉害了很多!相比之下你比她更要心狠手辣!想不到你虽然只有a 级上等的妖力,却拥有s级中等的功夫?!”藏马背后蔓藤狰狞,张牙舞爪,俨然是含羞草:“你以为我是a 级上等的吗?早在小蝶未与我相认之前我就已经是s级了,和幽助仅差少许而已!我一直没有显露是怕惹不必要的麻烦上身。我承认我不及你,但是曾经败在我手下的你此次也不会得胜!”

    鸦冷笑频频:“既然承认不及我,那又怎如此有信心胜我?”藏马随手摘下一片含羞叶,放在唇边吹着气道:“能不能得胜,你一试便知分晓!”张手横抛,草片已化成叶状锋锐利轮,向梁上的鸦大旋飞来。

    鸦口中一声喝,人已飘到藏马附近,一瞬之间已拍出三掌,每一掌中都会有一枚极细小的爆弹。虽然鸦攻击急速,但藏马闪避得更为迅疾,倏地斜身闪过三枚爆弹,左手一展,又拈下一枚含羞叶一个半圈中已成轮盘,盾一样封住了爆弹去势,呈一字形并列收拢了三枚爆弹。“这么好的阁楼,毁之可惜了!咱们上外面打去吧!你赢了我任你摆布,你输了的话,我就杀了你为黄泉报仇!”

    “好!不愧是妖狐藏马!果真够爽快!那我们到外面去吧!”“不过……”藏马又要求道,“别让雾音插手!生死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这一次的角逐,由你我决定结果!”鸦颔首赞同道:“如果让音儿参战胜你的话,的确也胜之不武!依你之言,就这样定了!”

    踏出阁楼,雾音见二人出行不禁奇道:“耶?你们怎么出来了?”鸦偏头叮嘱道:“音儿,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明白吗?这是我和藏马之间的决斗!你如果敢插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雾音伸舌俏皮道:“两口子吵架我才不搀和呢!不过哥哥你要当心啊!藏马的妖力我看已经到了s级水平了!”

    “早就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藏马对于雾音的言辞毫不理睬,倏起疾落间已远离阁楼,至一片平原之中。

    鸦姿态自若,藏马却是神情凝重,双方岿立不动。但闻藏马道:“话已出口,多说无用,出招吧!”左脚向前一踏,身躯倒转,又召以魔界含羞草作屏护身,伸手探出,撷下草叶数枚,同时飞脱出手,化成锋轮成闪电之势交睫已至鸦面前。

    只见那几只飞轮上下翻扑,时快时慢,不知击向哪个方位,鸦干脆索性不动,双目逼视他那几只轮子要袭击哪里,眸光虽然凝重,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笑容。

    飞轮行至中途,下面两轮突然向上一起,上三轮向下一沉,中间一轮划了半个圈子又走到最前,品字形向鸦正面全身直击。上中下三盘面面俱到,出势有如电光石火。

    鸦绝想不到轮出藏马之手竟可自行变更轨道,这一手果真大大出乎意料,匆忙中不及多想,身子向后一倒,哪知六只轮子竟尔紧跟其后变更了方向,迂回半圈又疾削过来,加之藏马小指作势一弹,自指尖逼出一缕真气,看来无形,却远比有形之物还要尖锐。鸦暗暗骇然,原来几日之别,藏马竟连弹指神功都学会了,如果被这缕尖风弹到身上那还会有好吗?继以方才躲势再次仰身,双手由身底大起飞展,轰碎了阴魂不散的飞轮,但那尖风来得是何等迅疾,虽然躲得快,却还是不免为指风扫着,脸颊皮肉顿时生疼。

    鸦连惊带吓,额角已经渐现汗珠,但嘴上依旧硬气道:“厉害了很多,特别是从蝶泉那里学来的这一招弹指神功,连我刚才都险些受伤呢!好!好~”连说了两个好字,未等身子立直,新力未接,旧力竭尽此等关要时候,胸腹略一凹陷,微吸一口气,身子又后退数尺,脚随力向凌空一个翻身,又轻飘飘地至藏马身后,双手探出,又抚上藏马那头秀逸银丝。这些招式,俱在电光石火一瞬中发生。

    “好美的银色头发,没有一点损伤,很完美!还是妖怪比人类要强的很多,现在的你更是完美得想让我疼爱一番呢!”

    藏马不由一惊,以为着那些飞轮加上自己尽全力弹出的一缕尖风足可让他毙命,怎想他体内真力竟形同汇入大海之滔滔不绝,更有后浪赶前波之势,在自己反应之前已到了身后,看来低估了鸦目前的本事,金眸中不禁露出惊惶之色。

    却是不肯示弱,藏马身体前倾,立时使了个倒剪波的踢腿式,双腿倒踢,顿呈头下脚上之姿,分别照顾了鸦的胸前膻中和下颌,身后那些含羞草叶片舒展,向鸦劈头盖脸地罩下。

    有武术会那前车之鉴,对含羞草可真是不敢大意对待,当下鸦右脚侧跨出一步,双掌圆拢,形成整圆形状,掌心之中现出一只大雷筒,迎着含羞草的来势掷到草根,连根带叶轰得粉碎。

    叶粉茎尘纷落下,隐约可见藏马将碎叶收拢在手掌心,向鸦又再挥舞直击,旋风刀似地席卷过来,另只手同时数种齐发,一时间又生出许多样貌凶恶的酸性液体食妖植物。

    鸦突然峙立不动,双目凝视前方,只待得旋风飞叶刀几乎刮至面皮了,才要还击以杀手。

    但见他身子一拔,凌空出足,踏着叶刀飞迈步伐,身向侧下方一倒,众食妖植物纷扑而至,均以鸦为目标噬齿叠抵,鸦偏偏展开身姿,黑衣翩跹带风中,巧妙穿梭叶齿之间,非但避得周身得全,反而身形过处叶齿扑咬,咬到同类叶茎上,不免引发一阵同类互噬之举。鸦在这一纷局中全身穿出,右手早已握住一只爆雷筒,向反应不及的藏马罩顶砸下。

    藏马心中猝翻,暗道不好,犹自不示弱,身向左前方飘荡过去,虽免除要害受胁,但脊背不免被炸到至血肉模糊,周身血染之苦。

    身形几晃,终还是不支倒地,心中暗道:“就算是妖狐的姿态也胜不了他吗?这家伙身法如此之快,怎样才能制住他?”

    鸦见着一击成功,心头不免窃喜连连,步子稳健轻缓,黑衣襟摆飘摇,在这血腥与火药交织的风中显得格外耀目。远远望去,黑伫白伏,总是有点黑暗为赢的难过。

    藏马身如风中败叶般摇摇而立,却诞了几分岿然之势,神情之间不禁增了许多坚毅。鸦眯起细长的眸子睇视着他,啧声连连:“何苦呢藏马,一开始你若应承了我,又何必弄得现在这样狼狈?”

    藏马缓缓抬起手,发狠似的抹去口角边的血迹,金眸向上一翻,搭上鸦那狂傲神情,一字一句沉声道:“这个世界,黑和白永远不可能有交点!你就别妄想了,我死也不会顺从你!”

    鸦神色一凛,急声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宁愿选择死!?”

    “说对了!”

    突然又有数十道寒光叶片从藏马身后陡然发出,有如群蜂出巢一般,尽数向鸦没头没脸地暴射而来。却不期被鸦衣袖一挥之际全部扫荡开去,只擦伤了一点面皮。

    轰隆声响之后,藏马周身已无完肤,扑倒尘埃双眸竟有许些迷离。耳边鸦的冷峻之辞已浑不知觉了,什么“得不到亲手毁了也是一种得到”。毁了?难道是说此日便是他藏马丧命之时吗?开什么玩笑?堂堂妖狐藏马怎能命丧于这种变态的疯子手中?不过这情景,似乎和当年差不多呢!

    “去死吧!”鸦的狂放纵声传到耳畔,眼前所能见得的似乎只有鸦流血的心脏位置,藏马狠狠地盯着他流血的位置,奋尽终结之力让吸血植物刺穿了他的心脏:“你也要陪葬!”

    陪葬?

    藏马的意识渐渐清晰了。

    “真不敢想象没有藏马会是个什么情景!”这是桑原的声音。

    “藏马和你们不同,他是不会胡来的!”这是幻海的声音。

    “不愧是藏马,想得真周到!”这是牡丹的声音。

    “这里有我和藏马就够了!”这是飞影的声音。

    “那个怪人……由你负责!”这是小阎王的声音。

    “秀一,秀一,你在吗?”这是妈妈温和慈祥的声音。

    “镜子!把我的命分一点给他!这样就可以不必夺走他全部的生命也能实现他的愿望吧?”这是幽助的声音,充满激动,另种企盼和急切,果断坚毅中也有着那么一点突如其来的信任。

    “哥!你别离开我!我好怕自己再孤单一个呀!求求你别丢下我!我需要你!”小蝶……还有她无助和渴望关爱的辛酸晶泪。

    “对了,我还有小蝶,还有妈妈,还有幽助,还有大家!小蝶……还需要我的关怀和爱护,大家同样需要我,我不能死!”

    念想由心而生,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精神亦为之一振,抬目向上,鸦的右手又如那时急立而起,声音如昔狂放:“去死吧!”

    藏马眼神中凌厉乍现,心中怒吼着:“你自己一个人下地狱去吧!!!”

    心声海涛汹涌般澎湃激荡,思想甫落,一植株由鸦足下涌泉疾速生长,穿透丹田上至膻中再至百会,最终贯穿头顶,将鸦整个身子吞没。这一次,任谁再有回天之能,也是救他不活了。

    藏马强振精神朝那植株望去,心中不由百感交集。原来这是蝶泉为保护他不受伤害而交予他以做防身弑敌之用的烈焰草,自己没有毒质无法召唤,是蝶泉用自己毒血浸透,让他加入念力后受他控制,到致命紧要关头,这株烈焰草会应其念头而自由行动,是以非常之期不得运用。方才忆得小蝶声音,这株烈焰草竟随藏马潜意识中置鸦死地之念暗藏于鸦足下,只感受得藏马心声便依令完全吞掉他。

    “烈焰草……小蝶……你救了我……”藏马心中温温,却又增悲怆,“可是……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接你……回家的啊……”

    力量倏退,又恢复了人类模样。遥遥山峰之上,似乎飘来一个婀娜倩影,口中凄厉呼唤着:“哥!哥!”

    小蝶……吗?藏马一阵欣慰,果真是小蝶寻来了。她没事,太好了!

    青衣摆荡,素影绰绰,正向自己而来。藏马探出手去,似乎欲与小蝶十指交缠,亲密萦生,携手共归温馨家园。但是,小蝶怎么不伸手来接?她的左衣袖何以随风摆荡?

    聚精凝神下仔细端详,却吓得魂不附体,那不是他的小蝶,竟是雾音!

    这下彻底完了。曼说此时身受重伤,即便以平时之力,也万不是雾音对手,更何况此刻他伏倒在地,站起来都没有可能,怎还能再对付如此强敌。这便真的是人为刀俎,其为鱼肉了,不任其宰割,又能有何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