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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泉高擎酒杯,透过酒水凝望幽助和阵,映得他们的脸血红:“可是我哥不让我说呢!呸!谁听他的!不跟我出来玩,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干嘛管他!幽助你说得对,不是外人又有什么不能说!我告诉你,天界钥匙就是飞影的眼泪,血泪石!”

    不啻为一个天外惊雷,两人不禁同时全身微颤,手中的酒随之倾出被外半许。思千虑万,世间每一件物事都曾想过,可万万没有料到会源出飞影。也难怪呢,又有谁想到飞影会流泪?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蝶泉的话从来都是百分百正确,就算是喝醉亦具绝对真实性。两人不由骇然。

    听不到二人说话,蝶泉迷迷糊糊地瞄向阵又望望幽助,本就娇美的容颜被酒这一熏染,愈发地动人醉心:“说话啊!怎么又没人说话?你们俩真没劲!”引盅自饮,却不觉窗外有耳。

    一只魔虫由窗棱振翅迂度。卡坦驻足阁楼回廊,冥思之中忽闻魔虫鼓翅之音,便知定有新情况回报。伸出手指让魔虫立足,听完魔虫汇报后半晌发出一阵仰天长笑,唇际那抹冷傲犹存:“是吗?天界钥匙是飞影的眼泪血泪石啊?蝶泉那家伙还真是百密一疏呢!竟然醉酒道破天机!”

    “别大意了卡坦!”鸦徒步信行而来,“飞影那小子你不了解!他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感到一丝悲伤,更别提流泪了!让他哭依我看难过登天,只怕禁忌之门开启就要无望了!”

    卡坦静静地聆听着鸦的话后,却大不以为意:“再倔强的家伙,也有伤心的过去,只要在他的痛处上下功夫,你认为他还会无动于衷吗?”鸦否驳道:“说你不了解,你还真的是不了解他!再怎么痛他也不会将自己的脆弱表露在外的,难道血泪石就只有这一种产生的方法吗?抑或……蝶泉说谎呢?”

    卡坦惘然凝视鸦的表情:“你是说……”鸦阴恻恻地说:“藏马那家伙古灵精怪的,你晓得他会不会和蝶泉事先谋划好故意这么说呢?魔虫不会欺骗我们,那么就说不定是藏马故意设的局引我们上当!如果说蝶泉醉酒也不会说谎,那么就只有藏马在放烟幕,然后他去寻找真正的天界钥匙!毁了它禁忌之门就永远不能开启了!”

    卡坦微笑不为然:“就算是藏马的主意,可是有谁会拿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来放出这么危险的烟幕?这是不是太无情了?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飞影那小子不像浦饭蝶泉那样有固定居所可以来监视,再加上他又那么厉害,我们不能不做两手准备呢!话说回来,不管是不是藏马故弄玄虚,他是我觉得最棘手的一个人,什么事都想到我们前面,我们有什么打算也瞒不住他!此人不除必为大患!无论用什么办法,鸦,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和音儿,只要把他除了,老虎没了爪,他们也就成不了气候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能专心地去寻找它了!”

    卡坦目视远方,一番豪言中却看不到一丝孤傲自满,反而是一种怅然若失的伤感。这种眼神,只怕也就白虹才能了解吧!鸦不明所以,意为着此“它”乃彼“他”:“谁啊?”

    而卡坦只是淡淡微笑,眺瞻遥处,没有言语。

    知道卡坦城府甚深难测,有想法也不会坦诚公众,鸦也就不再追问:“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想你不会等他们恢复了元气再向他们动手吧?”卡坦低头下去沉吟,此时鸦已去得远了。

    “血泪石……有点意思呢!”卡坦冷笑两声,身形乍然这么一起,衣袂飘风中消逝于密林深处,晃了两晃不见了踪影。

    而屏风后有白影一闪而过,随卡坦其后飘出阁楼。

    入夜了。

    闹市中灯火阑珊,如若繁星泻地,极目鸟瞰,禁不住会让人流连其中,以为梦幻仙境。蝶泉脚步飘忽,走步龙蛇,画着s型路线奔家而去。还好有阵在她身边扶携,蝶泉却频频拨架阵的手:“别扶我,我能走!我没事的!”阵嗔怨道:“干什么要喝成这样!?回去要是让藏马知道了该怎么办啊?”

    举手疲软,投足跌撞,一路颠蹎回到家里。阵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开启灯源,蝶泉朝屋中望去一眼,登时酒醒三分——藏马坐在沙发里,不带任何表情地目不斜视盯着门口的蝶泉,目芒中直逼出的凌人怒气穿透蝶泉心底,使后者由不得全身发起一阵冷战。

    藏马缓缓地站起身到蝶泉面前。蝶泉往后退去一步,心中不免惴惴,一向温柔亲和的哥哥脸上现出一层微薄的愠色——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不知道哥哥会怎么对她,有何厉言,一时间不知所措。

    只见藏马伸出手去,在她为风吹得微蓬的乱发上抚了抚,以指为梳帮她打理好,才平静地开口问:“去哪儿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虽然听起来很平静,却是难以遮掩语气中夹带的怫意,蝶泉不安的同时又更多不解,自己什么地方让哥哥生气。但是敢肯定,不会是因为早上的电话:“我和阵出去了,然后又去了幽助那!”

    偷偷上顾,扫了一眼又低下头,藏马眼神中的凌怒没有丝毫锐减,蝶泉忍不住问道:“哥,怎么了啊?我做什么让你生气了?”

    凝视了她好久,藏马才扭头问阵:“她喝了多少酒?”阵说:“没……多少……你别怪她!她难得和我一起出去,一时高兴所以……”

    “我不是说这个!”藏马今天真的生了气,一向温柔平和的声音也凌厉了许多,移目向蝶泉怒斥道,“你一喝醉了酒藏不住话,又什么都往外说,难道你这个毛病你不知道吗?我就知道卡坦会一直派魔虫监视我们,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卡坦的眼睛,你居然大张旗鼓地去把天界钥匙的下落说出来!知不知道你这一说,飞影会陷于一个什么样的危险当中!?这和公开告诉卡坦有什么区别?做事之前为什么不考虑后果呢小蝶!?白虹刚才告诉我卡坦已经要对飞影下手了!一旦飞影有个意外,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雪菜吗?”

    蝶泉委屈道:“我根本不知道卡坦会监视我们,如果我知道了,就不喝酒了!”阵见到蝶泉如此懊悔,心中大为不忍:“好了,藏马,别再责怪蝶泉了,这也不全是她的错啊?你我都不知道卡坦在监视着,谁也没有感觉到魔虫的存在啊!”藏马平和下来道:“我听白虹说魔虫和我们人间界的空气能融为一体,所以我们察觉不到。事已至此,我们也就只有小心行事,多关注飞影的安全了。阵,麻烦你看好小蝶,别再轻举妄动!”

    尚在醉态中,听到藏马这样说,蝶泉聆其所言之意,还以为藏马在变法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禁转屈成嗔:“什么叫轻举妄动?你在说我是惹祸精对不对?你居然这样说我?那我以前那么拼命,对你而言也是徒做无用功是不是?不就是我醉酒道破天机被卡坦知道吗?我去把卡坦宰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愈说愈悻,字音甫落纤影摇摇,蝶泉已荡身在百米余处,很快便不见踪影。

    藏马一脸错愕地睇视蝶泉匿去的方向,难以理解小蝶刚刚所言之意,但刹那之间颜色巨变,顿足怨道:“这个小蝶怎么会这么想嘛!我哪里有责怪她?这孩子怎的如此冲动?阵,快去告知幽助,让他赶紧到魔界,否则小蝶会有危险!”阵亦变了颜色道:“那你呢?”藏马向茫茫夜色注视着,眼神中闪现着无可动摇的坚毅:“还用说吗?去找小蝶回来!如果小蝶因为我方才的话不能释怀而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先杀了自己!”

    被他这一句话惊得半晌哑然,阵呆立原处,全身僵直,待到回神时藏马也不见了踪影。

    真搞不懂这一对兄妹,自从蝶泉与藏马相认之后,藏马似乎被蝶泉同化了一样,凡是触及与蝶泉相关的事,他便立刻变得很紧张,有时候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这样是很危险的!他们兄妹感情至深,谁都不想对方出事,此般一来岂不是两人都投入了极度危险当中?一想到两人此时可能遇到的境况,阵不由愈想愈心寒胆惧,悔不该让蝶泉喝那么多酒。酒是穿肠毒药,不被它毒死也会被它害死!来不及再多做自我检讨,拔腿向幽助家驭风飞驰开去。风流疾过,腾起大片烟尘,把天空都搅得愈暗了。

    魔界天空中电闪雷鸣,直劈下来仿佛撕裂大地,寒风呼啸,天地间灰茫茫的一片,哪里分得清什么东西南北。

    一身毒藤劲装的蝶泉发足飞度,势如雷霆,装若癫狂,此时她已经酒醒,却依旧执意于藏马的那番言词。她认定藏马是在否认她先前的拼命,悲愤交集中足下更为迅疾,形同浮云飘行过空,娇靥上却是晶泪纵横,懑抑于胸,遭殃的却是她疾驰而过的两侧景物。金毒游虹挥飞出去,无坚不摧,所过之处,狼藉万状,看来她真的动了气。

    偌大魔界如何去寻卡坦一行人的踪影?蝶泉终于住下足步,发声长啸,震得叶落鸟惊飞,树倒走兽窜,声音远远地送了出去,余音回荡不绝:“卡坦!够胆就来和我作个了断!听到没有?本小姐就在这里,出来啊!来决胜负吧!卡坦!雾音!成岛!鸦!你们都来啊!”

    单不提白虹。在蝶泉内心深处,白虹是她最迷惑却是最敬仰的一个,尽管他在卡坦一方,然他不似雾音成岛之流对卡坦言听计从,说起来他是周旋着两边的事的。故此对白虹,蝶泉还是没有怨恨的。

    只可惜疾风劲草,雷霆轰隆,从来没有过雪花的魔界此时竟而飘起雪来,天地万籁俱寂,哪里有半点人声?

    一番恣意的破坏和宣泄后,蝶泉心中的愤懑稍去。头脑一经冷静,回想藏马那番言语,又不由疑心是否偏激地曲解。还是回去问个明白吧!她这样想。缓缓扭转身子,眼前却飘过一道白光。蝶泉目力极佳,便是在黑暗中,也可窥物无差。她看出了那是一个人,但是没来得及看清五官生相,那人便幽灵般消失不见。

    虽不至惊恐,但也让她骇了片刻。具有这般特等轻功,除了卡坦和飞影,只怕魔界再难觅得第三人出来。那人若是卡坦,方才在她身后,取她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自己竟没有丝毫察觉!这不由让她冷汗淋淋。凝神屏息扫视四下,却没有半个人影。蝶泉肯定,那人还在她身周附近,若再大意,后果不堪。暗中反压皓腕,幻得泠霜刃出,只消那人再次现身,便发攻出去。

    却从身后传来一个极熟谙的声音,带着无比柔和,品不到半分杀气:“干嘛那么紧张?蝶泉妹妹?”

    心中念着谁,谁便和声而至。蝶泉剑发中锋,一道凌厉的剑气横劈过去,斩翻了一株参木,而树后的人却是没受到半分伤害,磐石般泰然自若地站着,脸上飘扬着一泓傲笑。

    蝶泉正视着他,美瞳中火花迸擦,带着无穷恨意盯紧其一举一言。抿着樱唇暗咬玉齿,只恨不得一剑切开了他。

    那人由断树后徐徐步出,笑着说道:“听你那样紧急地叫我的名字,找我有事么?还是想见我了?”

    如此轻佻的话语传至耳廓,蝶泉只气得羞愧难当,天地都要旋转起来了。

    “卡坦!你个王八蛋!原来你早就跟在我身后是不是?那为什么不对我下手?以你的轻功和现在的功夫,刚才要是杀我简直易如反掌,可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卡坦仍旧飘扬着一成不变的轻狂笑态,摊着手缓步向前行进道:“干什么呀?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我才不喜欢搞那套背后袭击呢!那是弱者才使用的卑劣手段!说实话,蝶泉,你刚才长空一啸真把我吓了一跳,你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呢!震得我耳膜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蝶泉瞋视他道:“用不着奉迎我!以你的作风刚才又怎会好心不杀我?”卡坦嗟叹一声,举步朝前进。蝶泉平递剑刃,剑尖直至卡坦咽喉要害,凌声道:“再踏前一步我就宰了你!”卡坦摆手笑道:“好,好,我不走了,就站在这里说!行了吧?蝶泉啊,你知道浦饭和户愚吕、仙水的关系吧?”蝶泉颇为不耐,冷冷地说:“知道又如何?你提这些不沾边的干什么?”

    卡坦说:“户愚吕为了追求能够战胜他的人不惜一直充当反派角色,仙水为了给人类赎罪才要打开魔界隧道的!”蝶泉斜瞪着他恨声道:“那仙水不也是受你挑唆吗?竟还有脸提这些!?”卡坦无奈道:“那他的思想不是受我控制的啊!而且他看到人类残杀妖怪在先,向我要黑之章在后啊!我偷黑之章出来又不是要给他看的!是他向我借,朋友之间又不得吝啬。他要开启魔界隧道,原本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大胆这样做,后来我一想如果他打开了,来往于魔界和人界岂不是更方便了吗?”看着蝶泉脸上大不为信的鄙夷,卡坦只做无视又续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不相信,当然了,我曾经险些杀了你,你恨我入骨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这些都是真话,也是我的肺腑,蝶泉,咱们今天不言打说杀,你能跟我到一个地方去吗?在那里我想对你说些话,你听完了,再打也不迟!”蝶泉繁叶眉饰向上一轩:“谁要跟你走啊……”字音未落,自己左手已被他牵入掌中。蝶泉一惊之后旋即诧疑起来——卡坦竟如此温柔地牵着她,细腻而且温暖,哪里含有半分仇恨?这是她第一次与卡坦这般亲近接触,和打斗时接触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就这样被他牵着手走出树林,朝向彼方的峻岭急速进发。初顾乍看之下这一对俊男美女就像情侣般亲密无间,其实各怀心意,尤其是蝶泉,虽然左手被制,右手握紧泠霜刃却是没有片刻放松,以防他又算计什么鬼点子来伤害自己。

    一直到山顶,蝶泉朝山崖下探身望去,云雾缭绕,随脚踢块石子下去没有落地的声音传上来。蝶泉心中一凛,脸上却展现出一抹凌傲冷笑:“又要像当年一样把我抛下去吗?你可真会选地方啊!”卡坦摇头道:“别这样再提当年好不好?就算我这样想,现在以你的功夫也不是那么好得手的啊!况且我还对你有着抱歉的心呢!”蝶泉不禁仰天长笑:“哟!?真是变世道了呀!堂堂卡坦大人几时也会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了?少在我面前流鳄鱼眼泪了!你要是想在这里一决胜负,那就来吧!反正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狐妖了!你想杀我,也不那么容易了!”

    卡坦惋然太息,无奈地说:“拜托你别什么事都往那上面想好不好?这次我带你来真的是没有恶意的,要是我真想杀了你,为什么在树林里我不动手?对了,你会说,在树林里会让人发现,在这里杀死我之后再把我扔下悬崖,毁尸灭迹!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蝶泉恃傲而立,对他这番言语不作理会。卡坦接着道:“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人?哼!这里连半个人影也没有!你要我见什么人?”

    卡坦凝视着她的眼光忽地移到她身子后侧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这是一块高近三十厘米许的石碑。卡坦注视它的时候,眼神中忽而多出一种悲伤流连的凄哀。蝶泉如斯冰雪聪明,自是一窥无余,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中不免产生一丝繁杂的涟漪。度步过去端详片刻不禁脱口而问:“拓伊是谁啊?这又是谁送的花?是一个墓碑?”

    卡坦哀怨喟然:“除了我没人知道这是一个墓碑,这是我的父亲!很讽刺吧?”蝶泉更不禁惊讶往外,没想到卡坦竟然还有温柔的一面。

    “这只是一个碑,父亲真正的坟墓,我不晓得在哪里,或许他没有坟墓吧!尸身已经寻不到了!每次思念我父亲的时候,我都会独自一个到这里来,看着这个,也能安慰一下我的心情!”

    蝶泉疑似不解,一直认为卡坦是个十恶不赦的硬汉子,没想到他竟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候,这不由让蝶泉原就温柔惜人的心软下了许多,对卡坦亦是诞起一丝意外而生的怜悯。这是她第一次和卡坦这样融洽地交谈,更是第一次聆听卡坦的心声。

    卡坦续道:“我带你来,不只想让你知道这些,蝶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蝶泉冷笑:“不是天界钥匙吧?你拜托我?卡坦,昨晚做梦还没醒吗?让我帮你完成打开禁忌之门的愿望吗?脑袋要是积水了趁早站在太阳底下蒸发晒干吧!!!”

    “我还没说完!我不是要你帮我找天界钥匙!而是帮忙找白虹阙!”

    “白虹阙?”蝶泉惊愕万状,“那是三界第一的圣刃,专对付我的泠霜刃!你认为我会帮你?找到之后用来克制我?你还真的是病得不轻!”轻蔑地弃下这句话,收剑转身便走。卡坦凝望远方,幽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非要克制你用,而是……那是我父亲的遗物,我想找到它埋在这块碑下,之所以要你帮忙,泠霜刃上的泠霜玉可以感觉到白虹阙的所在,它有结界只许你才能持有,所以我才想让你帮忙。找到之后我绝对不用它来对付你!”

    言语恳切,目光哀毅,不似说谎来的。蝶泉想硬起心来不予理会,但女孩子天生的水样怜悯之心由不得怦然。苦恼半晌之后她才抬起头道:“卡坦,我相信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但对不起,我却不能应承你!”

    卡坦半分不以为奇,蝶泉这句话似乎早已在他意料之中,神情旋即忽地万分凝重起来道:“蝶泉,不想哥哥出事吧?”蝶泉一惊骇然:“你说什么?”

    “鸦曾经给我提议说以藏马为要挟让你帮忙来找到白虹阙,我先找到你问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如果你肯帮,我就派魔虫告诉鸦,就不去以藏马做要挟,可你不愿意,鸦可能听到我们说话呢,只怕他现在已经抓到藏马来要挟你了吧?至于他会对藏马怎么样,这就难说得紧了!”

    蝶泉又气又恨,诸多情感一起涌上心头,血液如沸一般在体内奔腾,好像要爆炸开来。只恨方才竟为卡坦动怜,让哥哥再次为了自己受到伤害。蝶泉怒叱一声抖剑直点卡坦眉心。

    一点银星居中点到,其速甚疾,卡坦微一侧身,避过剑锋又喝止道:“等等!你还不去救藏马?怎地还有时间和我纠缠不清?我好心先征求你同意,你还怀疑我!?如果我一开始就想用藏马要挟你还用得着对你这么好吗?再不去的话,藏马清白不保了啊!”

    一语如钧锤击到蝶泉心头。蝶泉双眸迷蒙语音哽塞:“卡坦!我终究还是算计不过你!你等着!我早晚会要了你的狗命!”

    望着蝶泉倩影摇摇飘荡下山,卡坦心中立时顿感负去良多,却是不在乎地俊眉一轩牵出那抹难测的笑容,口里哼着调调径自下山去了。

    又一如初来之态发足狂奔,但心境却大有不同。蝶泉简直恨透了自己,除了武艺妖力容貌上可与人相较,还有什么可值得一提?自从和藏马相认之后,每次都是藏马为她考虑得面面俱到,哪一次为他想过?想发脾气便发脾气,想怎样便怎样,总是想当然便要藏马一求百诺,也不去顾念藏马的身心感情,总认为着哥哥对自己这般关怀是天经地义,倘若这一次因为自己任性而害了哥哥,相救不及的话,哥哥有个好歹,也不再奢求藏马原谅,她立时便自刎于哥哥面前。抑制不了自己心底的悲切,蝶泉不由开声痛啸:“哥——”

    藏马心急如焚,穿过魔界隧道直入魔界,心中只想着一定要寻到小蝶让她安全。虽说她武艺出众,有登峰造极之能,却终归不是卡坦雾音等联手之敌,故一入魔界,便留意寻找卡坦的气息,只要有卡坦在,小蝶一定会同在。

    一股气息迎面而至,那人身如巧燕,宛若飞云一片俄顷以至当面。不是卡坦。

    黑衣飘飘,金发熠熠,不是鸦又是哪个?藏马登时心头一颤,暗道声“不好”。知道来者非善,停步不前,眼神中蕴蓄了极复杂的仇意。

    “哟!卡坦还真的是料事如神!”鸦冷冷笑道,“他算准了你会来寻找蝶泉,自从蝶泉和他一见面他便要我在这里等候,说是你一定会从这里来,你果然如期而至!总算没让我白等!”

    藏马擎鞭以防其突来之攻,碧眸中杀机渐起:“你想怎样?”鸦交臂在胸,阴笑道:“不怎么样,还是那句话,跟我走吧!保证我会很温柔地待你!”藏马生平最受不得别人对他口出秽语,听闻鸦这么说,自是惹得火起丈寻,不再言语发鞭直捣而上。鸦轻轻拧动身子,又幽灵般飘开。

    “你生什么气啊?如果想见你的小蝶,最好就跟我走!她已经在卡坦手上了,趁她现在还有一口气,你还是跟我去见见她好!”

    藏马初闻乍听先是一骇,但继而勃然:“少在这里说谎话不打草稿!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小蝶怎会那么容易被你们抓到?先前她独身与你们交战那么多次,都没有被你们抓住,更何况这一次流炽死了,雾音少了左臂,又怎么会是小蝶的对手?而且小蝶的玄寒摧魂也精进了不少,只凭你一句话便让我相信!鸦,别做梦了!”

    鸦依旧轻狂笑道:“你的聪明与日俱增呢!不过同时也增加了你的愚昧!你忘了蝶泉以阴寒体质如何承受卡坦的炽炼无极?卡坦已将炽炼无极完全参悟透,蝶泉又怎么能是卡坦的对手?打斗中岂不是碍手碍脚?这先不论,卡坦的武功你也十分了解了,蝶泉还能是他的对手吗?如果这些你都不相信,那你干嘛不问问我,音儿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鸦的振振之词不得不让藏马由心底寒惧互生。想想他所言不无道理,却又不相信小蝶会那样轻易地束手就擒,故对他的话始终疑似着。但他万般言语不为所动,只有一句还是让他心忧魄悸,那就是小蝶的玄寒摧魂已不能再胜得卡坦的炽炼无极!有着上一次的教训,倘若再真交起手来,小蝶岂不是必败无疑?藏马心神开始紊乱开来。

    “担心了吧?”看出藏马眼神中的几许惊忧,知其被自己的言词扰乱了心神,以此可见,号称无可为挟的魔界极恶盗贼妖狐藏马致命的弱点便是他这个要命的妹妹魔界极恶杀手妖狐蝶泉,只要在此处下几分功夫,便可诱其入瓮。鸦又继续道:“你如果不关心她,那就不必跟我走了!我看出来了,你和我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不,你比我们更加无情,为了自己的安危可以牺牲自己好不容易才重逢的亲妹子!”

    “闭嘴!”藏马终于暴怒难忍,不再听其诱语,将手中蔷薇鞭舞动成圆,频频向鸦要害招呼下来。一出手,乃是小蝶所指点的风华圆舞阵演化来的旋风鞭诀。

    鸦已知无论再说什么,藏马也是不加相信的了,身形穿梭于鞭锋之间,宛若蜂戏花间,此景来看,只有出手制服他才是上策。藏马那样精妙的鞭法,风车轮一样的舞动,落叶未曾沾着便作飞尘的猛冽进招,竟半分没伤着他丝毫。藏马心中懊恼,毕竟不似小蝶一般施展精妙,倘若是小蝶,这一手下来早可将鸦断作数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