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字数:4733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润玉看了他一眼,叹气。

    他道:“殿下还是快回天界吧,天界有更要紧的事。”

    可不好耽误人家的姻缘。

    斩荒却突然道:“先别走,不是说赔罪吗?你带了什么来赔罪?”

    旭凤沉默着扬了扬手,幻化出一壶酒同两个精巧玉杯来。他斟了酒,道:“略备薄酒,给兄长赔罪。”

    斩荒冷眼看着,嗤笑一声。

    他道:“火神以为自己是来做什么,上坟?一杯薄酒地上一洒,多少恩怨都一笔勾销了?”他摆摆手,道:“冤有头债有主,这账本座自会与荼姚好好算。你若要代她赔罪,本座可不认。”

    旭凤看向润玉,润玉盯着桌子上的酒出神,室内一片寂静。

    斩荒跟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朝着旭凤挥挥手。

    “你先别烦他。”他道:“本座同你议件正事。”

    旭凤又盯着润玉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跟着斩荒走了出去。

    这一议便议了一个下午。

    这一个下午,润玉就一直静静地坐在窗前,半边身子轻轻倚着窗框,看太阳。他从一碗药看到了另一碗药,旭凤才终于又走了进来。

    旭凤走进来,也没有出声,只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静静看着他。

    他不太一样了。

    在他的记忆里,润玉似乎永远都是那个温润的端方君子,喜怒不形于色,可现在,他看得出,润玉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坐在那里,明明映了满身的日光,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如冰如霜。

    他走过去,躬身行礼,道:“兄长不高兴我来。”

    润玉醒过神来,叫了声殿下,并未答他的话。

    他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会儿那玉杯上的纹路,抬起头来看着旭凤:“逆云说你们有正事要谈?”

    旭凤点头:“是好事。”

    润玉听了,脸色却没有好转,他轻轻摇头,道:“未必吧。”

    他又问:“他可曾答应你什么吗?”

    旭凤道:“并未。”

    润玉松了口气。

    旭凤突然凑近了些。

    他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直直盯着润玉:“还有一事……我来之前,母神要我转告兄长,说她同意,要兄长记得守诺。”

    他顿了顿,问:“兄长与母神,竟也会定下约定么?”

    润玉反应了一瞬,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颜,他道:“若殿下已完全承继了天后娘娘的衣钵的话,在下与您立约也是一样的。只可惜……您还没有呢。”

    旭凤听了他这话,想了一番,没有想出什么他不会而他母神却会的功法。刚要再细想,润玉伸手将自己面前的酒盏推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润玉道:“我如今失了记忆,若代从前的我受了殿下的赔罪,未免越俎代庖了。所以,这杯酒,还是请殿下收回去吧。”

    他看向旭凤,温声道:“这声兄长,也请殿下收回去吧。”

    不做仇敌,也不做亲人。

    便两不相干吧。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没再管旭凤。

    天黑了。

    他轻轻合上眼,思绪慢慢飘回白日,飘回紫方云宫。

    他坐在荼姚面前,脸上没有怨愤,也没有哀伤,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良久,他伸出手,把手腕露在她的面前:“你看一看。”

    荼姚犹豫片刻,搭上他的脉,随即便笑了起来,那笑里满是快意。

    润玉也笑了。

    “你一定很高兴吧。”他道:“你高兴便好。”

    荼姚一怔,一脸怀疑的看他。

    润玉依然在笑,笑的十分温和,仿佛他对面的不是对他百般折磨的仇人,而是一位意气相投的朋友。

    他道:“你既高兴了,我们便商量一件事情。”

    ☆、7

    夜深。

    斩荒皱着眉全神贯注的盯着案上的文书,面前放着一盏如豆的昏黄灯光。

    润玉见他看的专注,悄声走上前去给他换了盏灯,转身要走,被斩荒拉住了手腕。

    斩荒看了看他,皱着眉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暖着:“手这么冷还不好好穿衣裳,胡闹什么!”

    润玉在他怀里蹭了蹭,道:“本来要睡了,来看看你。那么黑的灯,伤眼睛的。”

    他笑了笑,揶揄道:“陛下好勤勉啊,必定江山永固。”

    斩荒看着他的眼睛,道:“其实我更想要美人的。”

    润玉一怔,随即红了脸。

    他神色中却不是只有羞赧,他低着头,微微簇了眉。

    没来由的,他听了斩荒这句话,总觉得心慌。

    斩荒搂紧了他,伸手拿了桌上文书递给他:“看看。”

    润玉接了,凑到灯前去看,越看脸越白。看到最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斩荒,颤声问:“为了我吗?”

    他手里拿着的竟是一份休战和约。

    斩荒点头,叹气:“这旭凤的字真是……飞成这样,看得人眼睛疼。”

    润玉咬着唇,顷刻间便红了眼眶。

    斩荒注意到他的变化,低下头来吻他眼角,劝慰道:“不过休战,以后总要打的,之前仅仅是提上日程,未曾点兵调度,不算出尔反尔。就天界那个糜烂的样子,战机多的是,我还是先陪一陪你。”

    他对上他的眼睛,眸中满是深情:“你与大业,从前它在前,现在你在前。”

    润玉心中一动,落下泪来。

    他怕的便是斩荒这样。

    为王为将者,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是大忌,可斩荒却完全相反,他太有魄力了,甚至有些过了头。

    他心中认定什么,便将什么当作天下第一紧要的大事,从前的什么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暂且放下,给他心中那首要的大事让路。

    这样不行。他想。

    斩荒不欠他什么。

    他忽的想起旭凤的话,连忙去看文书的末尾,见斩荒还未签字落印,松了口气。

    他红着眼眶看着斩荒,摇头:“你不要签。”

    斩荒道:“怎么了,哪里不好么?”

    润玉摇头,轻声道:“人争一口气。我不值得。”

    他知道斩荒的过往,知道整个妖界的处境,知道他们遭受的都是一些无端的欺辱。他知道,这口气不是轻易咽的下去的。

    他不愿意让斩荒为了他而在这样的关头搁下这样的一件大事。

    如今鸟族被太微全面打压,天界的权利分配的乱七八糟,水神风神又与太微生了芥蒂,此番局面,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太微之所以把求和这样的权力随随便便的交给火神,看来是除了求和再没有了别的办法。这种机会,怎么能说放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