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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小胖还是不能理解,“天下不是已经安定了么?你是上将军啊……陛下那么信任你……”
“哼!别提你们陛下,”郄峰轻蔑道,“帝王心术,他要真信师兄,就不会沿街布防,封锁城门了!”
小胖一怔,久久难言,“陛下……他怎么会……”他忽然道,“骆珉,不是,骆将军,陛下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会忌惮臣子功绩的人,你一定是误会了。”
骆珉蹙眉看着他,许久才道,“我没怀疑他,是我要走了,我……自始至终……效忠的都是天枢。”
四目相对,小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无话可说。
马车行到城门口,果然有守城的将领上前盘问,见是小胖,便放行了。及至走到瓮城,将欲出外城门时,此处的守将竟然是孙衍。
透过车窗,小胖震惊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孙衍,心犹坠冰窖。
“小胖怎么是你?”孙衍也没料到,“你要出城?”
“我……”腰上的刀又进一寸,不知道为何,他不觉害怕,只觉心底更静了几分,也更凉了几分,“我……我想侯爷了。”
他是真的很想莫澜了,他在莫澜身边长大,莫澜年长他几岁,就如同他兄长一般。
乍见他眼眶红了,孙衍顿时手足无措,他又不会哄人,只得压低了声道,“别哭,他们就回来了,已在路上了。”
“嗯嗯……”小胖抬手抹了把眼泪,却很不争气地止不住,“我想出城去接他。”
孙衍为难地看了看城门,“近日不太平,你等等可好,真的快回来了。”
听闻执明快回来了,郄峰不禁心里发狠,下意识紧了紧刀刃。
小胖咬牙忍着,孙衍蹙眉道,“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好。”
“你不说陛下快回来了吗?我想出城去接他们。”
想着执明说过不能打草惊蛇,此处人多眼杂,强行让小胖回去恐令人心生疑窦,孙衍只得提醒道,“那你小心点。”
这已经是今日第二个让他小心点的人了,可……他偏偏就没小心。
出了瓮城马车一路疾驰,到了郊外才停下。
小胖被连拖带拽地拉下车,骆珉紧随其后。
“师兄,快把马卸下来,这车带着累赘。”
小胖被挟持在侧静静地看着骆珉把马卸下,看他牵着马走过来,就想起那夜白雪纷飞,他站在马车前,笑得温和,“骑马风大,还是和我一同乘车吧。”
忽然就觉得好累,眼前忽明忽暗,想到慕容离和执明一路走来经历来了那么多,想到迅枭偶尔提起他和玉鸢的那些过去……他还未来得及弄明白心里那些奇怪的雀跃和失望是怎么回事,就忽然觉得好累。
“喂!你!”手中蓦地一沉,郄峰惊呼。
骆珉回头就见小胖晕了过去。
“小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骆珉从郄峰手中夺过小胖,抱着他,“小胖,小胖!”
昏迷的人不会给他任何回应,骆珉这才看到郄峰脚下一摊鲜红,而后缓缓拿出揽在小胖腰上的手,掌心亦是一片鲜红,刺得人眼睛发疼,他倏然抬头冷冷盯着郄峰,也盯着那把沾满了鲜红的小刀。
郄峰被瞪得头皮发麻,更觉莫名其妙,“你瞪我作甚,他是天权人!”
“灭天枢的又不是天权!”
“你这是何道理?”郄峰也怒了,“仇敌之友就是仇敌!”
说着郄峰拔剑就要砍下,却被骆珉的眼神骇得一滞,半晌才懊恼地把剑一收,“莫名其妙!”
骆珉撕下一绺衣料,包好小胖腰上的伤,又将他抱进车里,脱下自己的外袍给他盖上。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终究无言,各自天涯。
骆珉逃跑的消息是在一个午后传到执明那里的,当时他离都城还有三日的行程。
“呵,不愧是仲堃仪的门生。”执明淡淡道。
送呈奏报的士兵虽未见他发怒,到底不敢轻怠,严谨道,“陛下,孙将军已命人封锁诸地关隘,丁大人也令人严守进入天枢的各个关口。”
“嗯,退下吧。”执明阖上了奏报,揉了揉鼻梁,奏报所示除了骆珉逃跑一事,还有小胖受伤的事。
“陛下,城中可还好?”士兵一退下,莫澜便上前问道。
执明顿了顿,神色复杂,终是把奏报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莫澜一愣,心下不安起来,忙接过奏报快速翻看,忽然手一滞,猛然抬头,“小胖……”
“你别急,他没事,已经醒了。”
此事无端累及小胖,是执明意料之外的,东三西五隔着小半座城,没想到骆珉竟会挟持小胖。
莫澜这才看到隔页一行,孙衍说小胖只是皮肉上的伤,已经醒了。可饶是如此,他却仍不能放心,“陛下,臣想先行回去。”跟着帝驾,再是赶路也快不到哪儿去……
执明微一蹙眉,也不好阻止,得了应允,莫澜疾步就出了驿馆,策马离去。
离开书房,执明回了寝间,却不见慕容离,又问了宫人,才在玉鸢的厢房寻到他。笑声透过镂花的木窗传来,慕容离端坐棋盘一侧,凝神细思,忽而轻轻一笑,落下一子,“你输了。”
玉鸢摇头慢叹,“不愧是中垣棋艺,玉鸢服了!”
慕容离温和一笑,“你很厉害。”
他说的是实话,玉鸢自小生在西域,却精通中垣文化,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国主哥哥?”玉鸢笑道,“你再这么看着我,陛下会生气的。”
“啊?”慕容离一愣,想到执明,不禁也笑了,“他不会。”
执明心中一暖,笑着走进屋,“寡人会!”
玉鸢乍见执明,忙抚了抚心口,相当委屈道,“哎呀呀,陛下生气了,吓死我了,国主哥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先撤了!”
看着适才对弈之人毫无道义的扬长而去,慕容离只能感慨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阿离近来很喜欢找玉鸢下棋啊!”执明在慕容离身边坐下,顺势将他揽进怀里。
慕容离笑道,“棋逢对手,也算难得。”
“哦,原来阿离是嫌弃寡人棋艺太差。”执明凑近慕容离耳边轻声道。
慕容离忍俊不禁,“你,尚可。”
能得他家阿离一句“尚可”,已算是得足面子了,执明很有自知之明,咬了咬慕容离的耳尖,嘟囔道,“玉鸢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慕容离好笑,“你这是何意?”
“寡人吃醋了。”说着又咬了咬粉嫩的耳垂。
慕容离第一次见人吃无名飞醋还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毫不脸红,顿时甘拜下风,“我只是觉得玉鸢很像你。”
“像我?”执明眼都瞪大了,“他?寡人?哪里像了?”
“一样,赤子之心。”慕容离笑道。
看在评语不错的份上,就不计较了,总之阿离说什么就是什么。执明笑着在他颈窝间蹭了蹭,“这样抱着你真好。”
慕容离微微一顿,温言道,“是不是孙衍那边不顺?”
虽然执明一直玩笑,可自他跨进门槛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他眼底的隐忧。
心知瞒不过他,执明坦言,“骆珉跑了。”
“原来如此,他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此事能成与否,咱们合计过,不也就五五之数吗?你不必着急。”慕容离淡然道,“他应当不会回天枢,当年之所派丁源去北境,就是因为那处山林茂密,恐为仲堃仪藏身之所,可这么些年,丁源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便可知他不在那方。细想也是,山地之中练兵不易,粮草均需都是问题。”
“阿离……”执明覆上慕容离的手,沉沉一叹。
他不是急,他不知该如何告诉慕容离,这次的事伤及了小胖,虽然知道慕容离迟早也会知晓,可执明私心里还是期望这天来得晚点,他不想打破眼前这人难得的快乐。
怕慕容离多想,执明只得顺着他道,“既不是天枢,那会是开阳么?”
“也不是不可能,自古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佐奕当年费尽心思迫我留他一命,他当不会铤而走险。”
“此人狂傲自负,何以见得?”
“虽狂虽傲,却又疑心极重,败过一次,他不会轻易涉险,何况他还没找到他要找的人。”
“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