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

字数:6701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因为他看见不远处的赵秘书在用眼色提醒他。

    陈志站在陈父的面前,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好像直至目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所想所求的,一切都太快,像是走马灯一样的让他有些吃不消。

    赵秘书把陈洲带到了楼上的一间房间内,屋里还有那个刀疤男。

    陈洲对于这个刀疤男的印象非常不好,他咬了咬后槽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心里那么生气。

    “你最好不是让我在我爸的葬礼上吸/毒。”陈洲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显得漫不经心:“这可不是在陈家大宅或是我的小别墅,如果让别人看见,你真不怕去派出所喝茶?”

    赵秘书呵呵笑,那点阴厉又露了出来。

    “不怕的,这地方是陈氏的资产,没人会那么不长眼。”

    “呵……看来我又猜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们到底在怕我些什么?我现在离公司的业务十万八千里远,以前跟着我一起做事的下属都已经被我爸打散的不能再散,况且我手里没有实权,唯独有那么一点东西的股份,却也不过是那么上不得台面的一点点,和陈志相比,我怎么看都没有那么有威胁力。”

    赵秘书摇摇头:“话不能那么说,你是什么人,我和你爸爸都非常清楚。这世上只要是你真心想做的事,总归都会做到。就算是现在也一样,小陈董刚刚上位,很多事情弄不明白,他一直都很善良,你若有心,不难重新回到公司。”

    陈洲:“我跟他说了,过些日子我就出国定居,再也不回来了。”

    赵秘书不动声色,依旧用那种不放心的目光看他。

    陈洲真是恨死了他的这种表情。

    赵秘书缓慢开口:“刚才在楼下我好像看见了你的那个小朋友……”话没说完,陈洲刀子似的目光就直接剜到赵秘书的脸上。

    陈洲的声音冰冷,像是带着冰渣子:“希望你这句话不是威胁。”

    赵秘书浑身打了个寒颤,掩饰性的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最好。”陈洲身上的那根绷紧的弦重新松下:“东西呢?不就是想看看我戒没戒吗?弄得这么麻烦。”

    陈洲接过刀疤男递过来的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已经重新灌好。

    陈洲轻缓的吸了口气,然后把针头按在手臂的皮肤上。

    时间似乎被拉长,陈洲的手刚刚想用力推下,就听见门外的声响。

    一道瘦削的影子站在大开的门口,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陈珂推开门,黑如墨色的短发下是一双清丽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正大胆的看着屋子里的几个男人。而他的身后站着刚刚赵秘书嘴里的“那个小朋友”。

    一瞬间被算计的愤怒涌上心头,赵秘书给刀疤男使了一个眼色,陈洲的拳头攥紧,身体的肌肉记忆性的绷紧。而下一刻,就看陈珂抱着肩膀斜歪着倚在门框上,挡着身后的赵达达,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个流光溢彩的笑。

    ——————————

    注:出自诗人北岛。

    第42章 第 42 章

    陈珂双手抱臂,整个人显得非常的轻松。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话却是对着身后说的:“去楼下叫陈志上来一趟。”

    “你!”赵秘书有些着急,刀疤男的左腿也下意识的向前挪出半步。

    “嘘……”陈珂微仰着头看向刀疤男,语气里有志在必得的底气,他说:“你要小心不要碰到我,你不知道,陈志特别会吃醋……”陈珂的脸上有着猫似得狡黠,眉眼靓丽,皮肤在黑短发的对应下显得白皙如雪,而那张微微张开的薄唇泛着粉红,很容易让人沉溺在这张绝世美颜里。

    赵达达搓着手,他不放心陈珂在这儿,一时之间竟是不敢离开。

    陈珂看出了他的犹疑,道:“还不快去啊你?”

    “那你……?”

    “放心,他们不敢。”陈珂把身子站的直了些,显得胸有成竹。

    赵达达透过陈珂肩膀和门框之间的距离,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坐着的陈洲。此时陈洲的嘴唇有些发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角滑到脸颊边,他动手解开了衬衫上的两颗扣子,黑色的领带搭在脖子上,纯黑的颜色让他的锁骨和脖颈有种背离似得白。

    陈洲的眼睛平静,但是攥紧的两个拳头却暴露了他其实已经是在勉强的撑着自己清醒。

    赵达达吞了口唾沫,说:“我去去就回。”他这句话不仅仅是对陈珂说的,更是对陈洲说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以最有效的方式拯救陈洲,那么这个人只能是陈志。

    赵达达疯狂的奔跑出去,甚至胳膊被楼梯的拐角擦伤都没有注意,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想法,那就是——求陈志过来救救他。

    而另一边。

    陈志正一身黑衣的站在大厅里,接待着从四面八方来此祭拜陈父的人,这时候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陪伴在他身边,同样神色肃穆。

    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面容沉寂,他看着等待他的陈志开口道:“节哀顺变。”

    “我知道。”陈志拍拍来人的肩膀:“白叔还好?”

    “唉,我家老爷子最近身体也不好,得知了陈叔故去的消息……”白飞的眉头皱着,脸上有掩藏不住的担忧:“本来他是打算亲自来的,这些年一起走过来的老伙计,近年来走了好些位了,他也伤心。但是到底年纪大了,这几天他的血压就一直不太稳定,今儿早上一量高压都快冲到二百了!我吓的赶紧叫医生来家里看看,这不是他刚吃完药睡下了我才过来看看你,兄弟你可千万别怪我来晚了。”

    陈志顿时剜了他一眼,缺觉的脸上一阵青白:“你少说些没用的,我这些天也确实太忙了,过几天的,等这边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就过去探望一下白叔。”

    “得了,你也甭分心到我这儿了,等忙完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这些日子让韩平帮你忙活忙活,需要我的就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白飞看看陈志身边的韩平,三个人站成一个圈,眼底都有熬夜形成的黑眼圈,看来这些日子过的都没那么顺畅。

    三个人心里各有各的烦闷,陈志刚想借由出去抽颗烟,就看见一道风驰电掣般的影子从身后窜过来,陈志的肌肉瞬间绷紧,对于危机的敏感让他差点伸脚踹出去,而熟悉的面孔让他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赶紧把腿收了回来。

    陈志有些惊讶:“你这是让狗撵了?”

    赵达达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红扑扑的,本来就薄的皮肤被晶莹的一层汗蒙上,显得更加的细嫩。赵达达随便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嗓音嘶哑的说:“你去楼上看看……陈珂在那里……”

    “陈珂”这个名字是陈志的命根子。对陈志而言,天塌了也不过是砸死个把人的事,但要是伤了陈珂,那就是别人用刀剜着他的心口肉,非死不可。

    陈志面色一凝,边走边问:“他怎么了?”

    赵达达摇摇头:“不是他……”

    “那是谁?”

    “是……”赵达达看了看陈志身后跟着对两个人。

    “没事,都是自己人,该说说你的。”

    “……是陈洲。”

    “陈洲?”

    陈志有些懵,但是赵达达的目光太认真了,那里面深藏着的疼痛和难过,让人看了不舒服。他把赵达达拎到身后,让韩平看着他,自己则快步走了上去。

    一条长长的走廊,光洁的地板上是古老繁复的花纹,走廊两侧的墙壁刻着清浅的纹路,骄矜而富有姿态。而陈志此时明显无暇关注这些,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最终落在几米外的一角衣袂上。

    陈珂纤瘦的身子挡在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态势。他看了看沙发上身体已经明显发抖的陈洲,脸色冷了下来。

    其实陈珂也说不清自己对陈洲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陈洲都曾影响过他的人生。是陈洲把他从吃不饱穿不暖的福利院带走,给了他想象中的希望。也是陈洲赐予他疼痛,残忍的将一个少年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他在痛苦中过早的体会人世苍凉。而到最后,也是陈洲,把伤痕累累的他从ktv里抱出来,给了他最需要的温暖和重新做人的希望。

    当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陈珂发现原来连对陈洲的恨都已经不复存在。

    那个在陈珂心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时脆弱苍白的不堪一击,他倚在宽大的沙发里,黑滲滲的眼睛看向他,然后露出个沧海桑田般的笑。

    只不过是一个笑,就已经让陈珂顿感时间流逝后的无能为力,他竟是觉得有些难过。

    房间里的气氛敏感的似乎一点即燃,赵秘书看着陈洲带着戏谑表情的脸,心里恨的想要他的命。他朝询问他态度的刀疤男歪了一下头,刀疤男便挡到陈珂面前,压迫性的让他退后。

    就在两个人要贴在一起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陈珂的后方伸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捏到了刀疤男的喉咙上。那种速度,让刀疤男一瞬间面如死灰。

    陈珂连头都没回,只单单的看了看那只手,便得逞似的笑,把身子悠悠的向后靠去。

    陈志的胸膛一直以来都是宽厚而温暖的,此时也一样,他双腿叉开站在门后,任由陈珂懒洋洋的靠着他,而他的目光阴森,对着刀疤男。

    “你刚才身上哪里碰到他了?肩膀?胳膊?胸口?还是哪里?”

    “小陈董……”

    “我让你说话了吗?”陈志阴笑着看着赵秘书,又从有些狼狈的陈洲身上一闪而过,目光愈发低沉:“我就是太纵容你了,我爸在的时候我敬你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一直没想动你,包括现在,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养到你退休为止,但是赵卫明,你不该把手伸到我这里,更不能妄想动我的人,这是我的忌讳,懂吗?”陈志的手还捏在刀疤男的喉咙上,而目光却死死的盯着赵卫明,赵卫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心里害怕的同时便想好了用怀柔政策,这一向对陈董事长管用。

    “小陈董,这件事是误会,我确实没有考虑太多,虽然老陈董故去了,但是余威仍在,该办的事我总得办完,您说是吧?”赵卫明搬出陈董事长以求得陈志的战队,但陈志显然不是当年的愣头青,只见他笑笑,便冲身后摆了摆手,韩平从后方走了过来,穿过僵的跟木乃伊似得刀疤男,走到赵秘书面前,一句话不说,拎起胳膊就往出拽。

    陈志把手从刀疤男的脖子上松开,反而归拢起他的领口:“我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学不会体面,我做事情就是愿意撕破脸皮让谁都不好看,所以非常抱歉你今天触了我的霉头。韩平,把他给我丢出去,顺便让人事给他准备三个月的工资,让他卷铺盖走人。”

    韩平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赵卫明听完陈志所说的话就仿佛鲤鱼上身,激动的挣扎起来,嘶哑的喊道:“陈志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些都是你爸爸的主意!和我无关!”

    本来说到前面陈志并没做何反应,但最后一句“和我无关”却让他一股火窜了上来:“你说和你无关?”陈志直面赵卫明,他能从赵卫明紧张收缩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你真当我傻?不用说以前,就这两年的事有多少是你从中作梗,包括平海湾项目,如果我没说错,最开始这个圈钱的方案就是你提的吧,你想从中捞一笔然后远走高飞,甚至连飞往英国的机票都买好了,不过你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到最后会化险为夷,这才重新收起你那不干不净的爪子。别说跟你无关,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监狱里蹲个十几二十年?“

    赵卫明整个人都瑟缩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所有不见光的手段陈志都知道,甚至留了足以让他吃牢饭的证据。他像是个被人刮了鳞的鱼,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如一滩死肉般被韩平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