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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去找她的事,把经过讲了一遍”
徐妈妈有些愣住“是碧衣姑娘来说的”
纪氏闭上眼睛点点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你猜老爷怎么说,他说,纪氏一贯会闹腾的,便是看我不想理会她,闹出诸多事端,连朝姐儿也牵涉进来”
徐妈妈安慰她“这些话从姨娘的嘴巴里说出来,定是说咱们故意找她麻烦的,老爷误会也是难免的,夫人您可别在意。什么事从姨娘的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味的,咱们大小姐不就是被她污蔑吗”
纪氏苦笑,显得十分艰难“这都是顾德昭亲口说的。您说,我这二十年究竟是嫁了怎样一个人他能他能这么”
她闭上眼睛,仿佛突然喘不过气般断了声,随即缓缓吐了口气,却再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住徐妈妈的手。
自从云姨娘死后,老爷就越来越疏远夫人,到现在竟然如此生疏。
徐妈妈想到顾德昭对着夫人冷冰冰的脸,觉得自己鼻头发酸,更紧地握住纪氏的手。
、第十章杜淮
顾澜正在书房里看着顾锦荣的来信。
锦荣在七方胡同读书,时常写信给她,说一些自己在大兴的趣事。类似他和周先生辩了朱圣人的理学,周先生夸他理学方面极为用功。或者他和永阳伯家公偷偷去看斗鸡,永阳伯公输了十两银,拿小厮发脾气。同窗大理寺少卿许大人的嫡次喜欢赌石,真让他切出了上好的翡翠不过这次他去七方胡同后,就很少给她写信了,这还是第一封。
锦荣照例和她说了许多趣事,又问她现在和长姐相处如何了,她过得可好之类的问题。
顾澜看完信后松了口气,他既然愿意写信,必定是已经原谅自己了,少年人总是耐不住冷落别人的。
只是想到母亲说的事,她还是无法高兴起来。
父亲现在已经有意要把她嫁给穆知翟了。
顾澜把目光投在窗外一丛开得正好的小女贞身上,小小的白色花朵缀满间,浓郁的香味原本是她喜欢的,如今闻起来却觉得太浓郁了,熏得人有些烦闷。
木槿刚成为顾澜的贴身丫头,事事都做得谨慎细心。看着顾澜烦闷,便悄悄出去替她取了一盏酸梅汤来。小声地道,“二小姐,奴婢用井水镇的酸梅汤,十分凉爽。”
这丫头比紫菱强多了,顾澜现在觉得母亲把紫菱送走也是对的。
她接过酸梅汤喝了口,想起今日去纪氏那里请安,看到定国公樊家的三夫人来拜访,那三夫人还给了顾锦朝一串镂雕红珊瑚手钏做见面礼,却只给了她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又和纪氏说了许久的话,连纪氏的两个贴身丫头都站到庑廊下,没有在里面听。
樊三夫人算是父亲的表嫂,只是父亲的母亲原本在顾家祖家是个妾室,并没有明面上这样说。但是两家的关系一向很好,自己及笄的时候,樊家虽然没亲自来人,也是送了礼的。
平日里要是没有事。樊三夫人是不会到顾家来的。
顾澜想了很久,才问木槿“你打听到没有,樊三夫人来究竟为了什么事”
木槿连忙道“樊三夫人后来还去找了老爷,两人在花厅说了会儿话。听花厅端茶水的丫头说,樊三夫人这次是来给三小姐说亲事的,说的是她在武清杜家的侄儿。老爷听了很是高兴,又找了杜姨娘去说话,似乎是想把这门亲事先定下来。”
穆家才来提亲了,怎么樊家又来凑热闹想到提亲的事她心里就一阵烦闷,就不再问这事了。而是拿了锦荣给她的书信去宋姨娘那里。她和锦荣的书信,每一封都要宋姨娘看过才行。
锦朝也听说了这事,便让佟妈妈打听了武清杜家的情况。佟妈妈回来说,这杜家两代前出过一个两榜进士,当时官居工部侍郎。不过至此后杜家就没出过读书厉害的人,杜家二老爷了个举人,此外就再无进益,全是靠着祖宗的荫蔽过日。樊三夫人就是杜家二老爷的嫡长女。
说亲的是杜四老爷孙杜淮,今年虚岁十五,去年过了院试。杜家本来就没落了,杜四老爷更是其平平的一支。这门亲事实在不算好。不过父亲是最喜欢人有读书志向的,听说这杜淮是考了岁贡,因此得到了进入国监读书的机会,父亲便对杜淮好感大升,觉得这门亲事十分不错。
锦朝对这个武清杜家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她也只是对朝要人。或者是和陈家相关的官员十分熟悉而已。不过既然能凭自己考了岁贡,而不是靠杜二老爷做一个荫监,本身也该是一个有志向的人。
锦朝去向母亲请安的时候,恰逢母亲在和顾漪说话。
顾汐也坐在一边,小脸微红。她拉着锦朝的手小声问“三姐虚岁才十三呢,就要先定下亲吗”
女孩一般从十二岁起就有人上门提亲了。她们家情况特殊而已,顾锦朝是没人敢提亲,顾澜是嫌来提亲的人身份不够,她又不想做别人的妾室。所以两人都是及笄了还没定亲,倒是给了顾汐错觉。
锦朝想想也十分怜惜她,顾汐在母亲名下长大,郭姨娘根本不敢和她多亲近,怕就此惹了母亲不高兴。只是逢年过节做些东西送了她。母亲却分不出精力照顾她,她和顾漪都是嬷嬷带大的。许多事情嬷嬷不便说,或者不敢说,她们也就不知道。
母亲笑着看了锦朝一眼,算是打了招呼。又继续和顾漪说话“你的事母亲平日操心得少,也觉得愧疚。你看看要是觉得这门亲事合适,我就和你父亲说一声,把亲事定下来”
顾漪虽然性沉稳,毕竟还小,脸通红地道“母亲我我也不知道”
她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纪氏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侧头看了一眼徐妈妈,道“不如我们让徐妈妈和樊三夫人说一声,将她侄儿带来给老爷见一见,你要是想看,就躲在帷幔后面”
顾漪咬着嘴唇不说话,脸红得要滴血了。这样的事她怎么做得来
锦朝笑笑“我看正好,樊三夫人如今还在厢房,不如我们立刻去找她说说。”
顾汐也点头附和“三姐见见也好”她年龄小,总喜欢这样好玩的事。
顾漪不再说话,徐妈妈和樊三夫人说了,三天后她那侄儿杜淮就过来拜访父亲。
父亲准备在正堂见杜淮。
拜见那日,他三个女儿都在帷幔后面推推挤挤的,顾德昭见了一时苦笑道“你们要看,也躲进去些罢”
锦朝有些无奈,她是被顾汐拉过来的。旁边徐妈妈笑着不说话,她是帮着纪氏来看看的。顾汐倒是兴趣最足的一个,难得她这么高兴,她也不好说什么不合规矩的。反正没人看得到。
杜淮的拜帖很快就递上来了,顾德昭见他自称为庚侄,暗自点头倒是十分懂礼节。
等人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连个小厮书童都没有。杜淮穿着一件十分精神的湖蓝直裰,腰上挂了一个双鱼纹白玉坠儿,人长得高挑俊秀,气度谦和。他又恭敬地拜见了顾德昭,顾德昭和他说制艺,考了他春秋,他答得虽不说十分出彩,却没有夸夸其谈,父亲更是满意了。
这一看顾漪也动了心思,这门亲就此定下来,选了日交换了庚帖,又请了樊三夫人吃了一日酒,顾漪正式和杜淮定了亲。
宋姨娘听说这杜淮学问十分不错,人又长得俊秀的时候,她正在给顾澜做上襦,往袖口缝制蕉纹。
听了之后淡淡地道“国监监生三千余人,每次廷试能擢了庶吉士的多则百人少则十几人,多少监生年过半百都考不上,实在是算不了什么。还不如请他二爷捐一个小官,慢慢的往上做,有定国公家做依靠,不愁仕途没有进益。”
顾澜本来听了丫头的话,心里还有些艰涩。怎么来向她提亲的穆知翟就是那样的人,这杜淮虽然家世不如穆知翟,但是人却比穆知翟好了数倍。不过母亲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想开了,反正她是不会嫁给穆知翟的,杜淮以后的前途实在没个定数,顾漪陪着他成了器,恐怕都人老珠黄了,哪里还有什么富贵岁月。
宋姨娘觉得这门亲事实在一般,不过想了想又和顾澜说“配顾漪倒是够了。”
母女正说着话,玉香走进来了,她行了礼,小声地道“姨娘,送紫菱姑娘去保定束鹿的陈婆回来了,她说有要紧事想见见您。”
难不成是紫菱的亲事出了什么问题,宋姨娘皱眉想了想,还是请她进来。
陈婆刚从保定赶回来,风尘仆仆,脑后的小攥都是歪的。她高声请了安,眼神却显得十分精亮。
“你急着见我,是为了什么事。”宋姨娘问她。
陈婆连忙一笑,说道“说来也巧,奴婢这次送紫菱姑娘去保定束鹿,遇到了相熟的一个婆,她原先在咱们府做杂活,后来年纪大了,就放回乡养老了。她的儿在宋家的田庄里做事,还是她把奴婢认出来了,又拉着奴婢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宋姨娘点点头,示意陈婆继续说。这些话实在是无关痛痒的。
陈婆便继续道“那婆,原先是服侍云姨娘的”
宋姨娘手的动作停下来,顾澜听到云姨娘也谨慎起来,看向陈婆。
宋姨娘挥手让巧薇先把东西收走,仔细问这婆“这个服侍云姨娘的婆究竟说了什么,你要急着来告诉我的”
陈婆一听,估计是有戏的,她继续道“这婆原先只是在云姨娘那儿洒扫的,上不得台面,不过她告诉奴婢,当时伺候云姨娘的两个贴身丫头,没死的那个和她说过话,说翠屏是冤枉的,药不是她弄错的。是有人存了心想害云姨娘”
“您怎么也猜不到,她说那个人是夫人。”
、第十七章凶手
顾澜心一惊,连手里装绿豆甜汤的碗都打了。
宋妙华则盯住了陈婆,问她“她究竟是怎么说的,你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告诉我。”
陈婆连声应是,想了想才说“这两个丫头,都是夫人赐给云姨娘使唤的。二人对云姨娘也是用心,死的那个翠屏更是对云姨娘忠心耿耿,那婆说安胎药和催产药是分了放在小厨房的两个木柜里。如果不是有人把药换了,是不可能拿错的。云姨娘怀孕之后,夫人常去看她,也会到小厨房看云姨娘吃的菜”
“这小厨房除了夫人和两个丫头,一般不会有别人进去。她们对云姨娘忠心,自然不会害她,只有一个可能,是夫人把药换了。云姨娘吃错了汤药,才导致早产而死”
宋妙华听了之后一时沉默不言,其实她早知道云姨娘是被人害死的。
但是云姨娘不是纪氏害死的,这一点她是确定的。纪氏性看上去温婉,实则非常高傲,她不屑做的事情,别人拿刀架在她脖上她都不会做。比起和她一起长大,情如姐妹的云湘,说不定纪氏更看她不顺眼。但是自己安然无虞到现在,云姨娘又怎么会被纪氏害死呢。
云姨娘的死绝对不是意外,但也不是纪氏的错
宋妙华想起当年云姨娘死的时候,她悄悄去了云姨娘的内室,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从院里走出去。她当时根基未稳,没和纪氏说过。后来根基稳了,却又不想说了。
但是她不说,谁又知道不是纪氏做的呢
其实当年不是没有人怀疑过纪氏,这两个丫头都是纪氏给云姨娘的,她们做的这事,说不定就是纪氏授意至少当时顾德昭就是这么猜测的。只是当时他对纪氏还有情意,虽然怀疑,却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两人却越来越疏远。到如今顾德昭除了在纪氏发病的时候,都不踏入斜霄院。
但如果有这个丫头的说法,纪氏就坐实了害死云姨娘的说法,到时候顾德昭肯定会和她决裂的。
顾锦朝害她的澜姐儿这么惨。她要是不报复回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陈婆这事太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顾锦朝给她下的套,这个大小姐实在不能小觑。
她想定了主意之后,才问陈婆“那老妪放出府算十,如今也快七十了,她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陈婆说“您不知道,她和玉屏一起去给翠屏收的尸,这事她记得格外清楚。她和他们家的人都说过,又当作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