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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州那边什么消息都查不出来,通仓这几个月开都没开过。

    越是这样,限就觉得越可疑。谁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密不透风。顾德元和顾德昭两人肯定是不行的,他们也没这么大势力背景,能从通仓运粮补缺。

    这事老长兴侯本没想让他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就已经风平浪静了。长兴侯说此事本是一个叫曹衡的幕僚提醒顾家的,但等限去查这个人,发现他是顾锦朝的账房先生,而且原先和孙石涛并无交集。他立刻想到了顾锦朝。

    别人觉得她是个普通的闺阁小姐,但他可是知道顾锦朝的厉害的。

    睿亲王设下谋逆的圈套等长兴侯上钩的时候,因着顾锦朝的提醒。长兴侯府才能幸免于难。

    锦朝面露疑惑道“世爷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限哼了一声“你不认就作罢我和你说过,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可来找我。为何你父亲出这么大的事,你说都没和我说一声。”

    锦朝便也不瞒他。笑着说“和您说做什么,长兴侯府也为难。”

    他次年就要擢升任大理寺少卿了,如今应该很忙才是。

    限不再说话,锦朝屈身行礼告辞。

    他叫住她“你表哥的事。”他顿了顿,“我想替你找一门更好的亲事。但是那些在部观政的年轻进士,不是出生寒微,就是家族太复杂。”一个都不好。

    锦朝啼笑皆非“世爷多虑了,你虽是我表舅但我的亲事。你还是不用插手的”那些年轻的两榜进士,多半是才高气傲,又如何看得上她

    可想而知,他要是找到自己觉得合适的,恐怕要威逼利诱人家答应了。

    限瞧她笑得十分柔和,心里也不觉一软。

    他又懒懒道“别着急,最后要是没有人娶你我就娶你吧。”最后一句轻若无声。

    顾锦朝听到他这句话吓了一跳。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他也太口无遮拦了一些拿她说笑也不能啊她忍气吞声“表舅,你可别打趣我了。”

    她又叫自己表舅了。

    限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绪“玩笑话。你不要生气。”

    顾锦朝依旧笑得忍气吞声“侄女明白。”

    就他敢拿这句话玩笑

    限把手纳入袖,看着顾锦朝走远,目光一瞬不动。

    五夫人接了顾锦朝送孩的一对金脚镯。请她喝了盏茶,吃了些新制的芝麻酥。等锦朝离开后,她招了婆过来,随意吩咐她把金脚镯收进库房里。

    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头悄悄走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五夫人脸色大变,问她“没有别人看到吧”

    小丫头小声道“就在西跨院往妍秀堂那条水磨石铺的小路上,没有人看到。”

    她强压着心的怒气,低声到“世爷正在东次间和侯夫人说话,你去把世爷给我叫进来”

    这事她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以限那个肆意妄为的性,可别做出什么让两家蒙羞的事到时候她想管都管不了了

    限刚跨进西次间的时候。还心不在焉的。

    五夫人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说你出去转转,究竟做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了”

    限看着长姐早产后还未恢复的苍白脸色,顿了顿没说话。

    五夫人气得语气颤抖“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性我们何时怪过你,拘束过你你不喜欢读书,外公就不逼你读四书。身体不好却喜欢乱跑,祖父又何尝说过什么。但这事不只是你的事,这还是长兴侯家、顾家的事你就算再喜欢那个顾锦朝,这都是不行的,她那样差的名声也就算了,还背着人和你见面,可见不是什么贤良女。以她的身份德行,那里能配得上长兴侯家世的身份”

    长姐从未对他如此强硬过,限心反倒升起了一丝怒意。

    这话,他的母亲高氏也对他说过。她说顾锦朝给他做妾都不够

    她们就这么看不起她,这么看重长兴侯府的繁荣

    她们却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顾锦朝,可能长兴侯府这时候都化为飞灰了。

    限淡淡道“长姐,我如今已经是正五品的大理寺丞了。”

    五夫人不由冷笑“你是大理寺丞,我就管不得你了是不是你就算是入阁拜相了,那也是我弟弟”

    她心里对顾锦朝颇有微词,上次冯氏说要顾锦朝顶顾怜的错,因着她的性格本是看不下去的,但是她什么都没说。限纵然有错,但她一个姑娘家,也太不检点了些

    限摇摇头,和五夫人说“长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有些事,是容不到你们说什么的。”长兴侯家的荣华来自于父亲和祖父的骁勇善战。但于他来说,他不喜欢打打杀杀。他更喜欢杀人于无形,他心性凉薄。也更能掌握别人的心思。

    他天生适合这些阴谋诡计的东西。

    限淡淡地道“而我想要什么,也是别人不能阻止的。我要是真想娶她,表舅的身份有何难你信不信,只要我提出来,顾老太太会眼巴巴把人送到我面前来。我只要随意给她捏造个身份,就能让她风风光光嫁给我。我没做这些,并不是因为我顾忌什么只是我还不想而已”

    五夫人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冯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当然再清楚不过。她为了顾怜的亲事。连对错都不分了。这个妇人眼皮浅,心里只有顾家的繁荣。她真能做出这事

    “你就不管长兴侯家了就算你不听长姐的话,那母亲呢,父亲呢,你把他们置于何地,想要长兴侯家百年基业毁在你手里不成”

    限反而冷笑了“要是真按照你们说的来,长兴侯府如今也毁了。”他拿过炕桌上放的琉璃花樽把玩,闲闲说道,“长姐,你现在身弱。要好好歇息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这些话,我当没听过了”

    琉璃花樽被随意放在高几上,限已经走出了房门。

    五夫人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止不住的心惊,却又觉得无能为力。

    樊嬷嬷端着碗天麻乳鸽汤进来,看到五夫人坐在大炕上,满脸的泪水。吓得忙快步过来“五夫人这是怎么了这月里可是不能掉眼泪的”她拿了锦帕给五夫人擦脸。

    五夫人喃喃道“他那样的性,以后肯定会闯出大祸来简直无法无天”

    她觉得长兴侯府对限这么多年的溺爱实在错了。

    如今他还羽翼未丰,就敢不听她的劝阻。等到他彻底掌控长兴侯家的那一天,谁还能说他一句

    守在外面的李先槐给他披了斗篷,限一言不发。顾锦朝为何平白受别人这样的侮辱,每次两人见面。都是自己来邀的。她那样好的人,为什么人人都要非议她几句。自己长姐都这么认为了。别人呢

    想到顾锦朝脸上淡淡的微笑,似乎从不被这些事所扰。他觉得心里隐隐的不舒服。

    如果不是完全的习惯了,漠然了,又怎么会不在意呢

    一开始,顾家还想把她嫁给王瓒之流她也是顾家嫡女,看顾怜怎么养的,再看看她。这些人偏心偏得实在过分。

    就算他真的要娶顾锦朝又怎么样,他要做的事,何须别人来置喙

    难不成他不娶什么世家贵女,长兴侯家就要没落了不成

    李先槐在他身侧低声道“世爷,大理寺少卿张陵那件案查清楚了。当年运河商船上三十余人并非被盗匪截杀,而是船商贩运私盐被他们发现,把全船的人灭了口。张大人接了私盐商一百两金,捏造证据把事情压了下来”

    限冷冷道“他是王玄范手底下的人,冤案最多是削官发落。光是这个还不够。他既然和私盐商勾结,肯定参与了私盐的输送和交易,你好好追查,要是能找到他和私盐商勾结贩卖私盐,才能让他没有翻身之力。”

    贩运私盐的罪行,没有人敢帮他压下来。

    陈先槐应了是,挑开车帘请限上去。

    、第一百十章上香

    大年初一这天,顾二爷带了消息回来,户部右侍郎严卯因年事已高,致仕回安徽老家养老。右侍郎的位置一时空缺,上次山西赈灾一事终于缓和下来。顾德昭作为管司庾的郎,也论功行了赏。这时候户部侍郎的位置空缺出来,他倒是很有可能能升任。

    曹衡来信给顾锦朝说,如今户部辖内有户部郎,度支郎,金部郎,司庾郎四人,而户部郎才调任两年,资历不足,度支郎在任之内十分平庸,金部郎冯安元和父亲都有几分可能性。而顾德昭在户部熬了八年有余,若是论资历,自然是他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是顾德昭又有和长兴候家的关系在,而且他并无什么突出功劳,恐怕也麻烦。

    顾锦朝也这样觉得,前世父亲到死都是郎,恐怕今世也不能得偿所愿。

    官员从郎做到侍郎都不是件简单的事。要升迁之前,郎一般会先调任扬州知府或是武昌知府,任期三年,若是任期之内能把这两地治理得稳妥得当,即可擢升正三品侍郎。

    但是前几年朝政混乱,该有的调任并没有进行。如今的四个户部郎都没有资历。

    尽管如此,冯氏听了也十分高兴。户部郎到户部侍郎,听起来不过相差一级,但官员品阶却相差了两品,户部侍郎可是正三品的官职

    她不仅叫了顾德昭去说话,又把罗素叫去嘱咐了几句。

    她坐在罗汉床上歇息着,茯苓帮她捶腿,小声地和冯氏说话“奴婢怎么看太夫人不是很高兴的样。”

    冯氏叹了口气,“虽说顾德昭是我养大的,但不是亲生的。毕竟有些生分。而且当年他和纪氏的事我不同意他心里是有些恨我的。他要是升任郎,那可就是咱们顾家官职最高的人,没有一层关系在。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的。”

    茯苓笑了笑“奴婢觉得三老爷十分孝顺您。”

    冯氏说“这如何能一样”她想了许久,“没几月他就要除服了。不如在此之前,把他的亲事定下来。拿捏不住他,我还总拿捏得了媳妇况且他身边也不能没人伺候,娶了媳妇,不仅能伺候他,还能为咱们顾家绵延后嗣不是。”

    茯苓应和道“看罗姨娘身纤纤,也不像是能生养的样太夫人这个主意好”

    冯氏想起罗姨娘那个样,也皱了皱眉。虽然是漂亮但太单薄了

    存了这么个心思。冯氏思量了好几天。

    等烧了门神纸,祭拜了财神,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八,要祭星的时候。

    冯氏叫了顾家的夫人小姐去说话,每人分了一碗桂花芝麻汤圆。冯氏坐在罗汉床上,她穿了件大红色寿字不断头刻丝冬袄,头上戴着镶翠眉勒,簪了双股的婴戏莲纹金簪,头发梳得十分光滑,人很精神。

    “刚好今儿是初八。老五媳妇又诞下孩。咱们今儿就去宝相寺上香,正好我这儿抄了十卷佛经,烧给佛祖以示咱们的诚心。不仅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还要保佑我新添的乖孙女身体安好。”冯氏笑眯眯地道。

    大家纷纷应是,二夫人就笑道“怜姐儿也抄了佛经,正好一并献给佛祖。”

    冯氏便看向顾怜,觉得稀奇“你不是一向觉得抄佛经烦闷吗”伺候顾怜的管事嬷嬷就笑“姚二公开春就要参加春闱了,咱们二小姐是替姚公抄佛经,希望他能考举人呢”

    大家都笑起来,顾怜脸色通红,小声道“我可还有帮祖母抄佛经呢”

    冯氏连连点头“你心里有祖母就好祖母也希望姚公能举人。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人连亲迎的日都定下了,这些就不用忌讳了。

    顾锦朝听着暗想。顾怜倒是得偿所愿了,今年春闱姚秀就会举。不过他的学问很一般。考了几次会试都只得了同进士,一直留在工部做虞衡司主簿,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冯氏随即叫众人先回去换了衣裳,丫头捧了点心攒盒、小杌、披风跟在后面上了马车。

    冯氏特地拉了顾锦朝和她坐同一辆马车。路上就跟她说大兴的这个宝相寺,府里的夫人和小姐都是在宝相